作者:山下出水
幸好旁邊還有李崇義。
……
三大彪子門徒之中,李崇義算是稍微有點冷靜的人,雖然他此時也是滿臉憤恨,但是他卻一把抱住了發狂的程處默,急急勸阻道:“大師兄,你忍忍。”
說着壓低聲音下去,小聲提醒道:“漢奴還在對方手裏,咱們不能直接開殺,咱們需要先和他們進行交接,交接完了才能出出這口惡氣。”
“我,我……”
程處默渾身都在哆嗦,眼中的熱淚模糊了視線,咬牙道:“可是我不想忍,我想忍也忍不住。”
他是五大門徒之中最爲至情至性的一個。
也是傳承了顧天涯厚愛百姓最相似的一個。
現下他聽到有一百多個漢奴被突厥人折磨而死,以他的性格如何能忍住這種憤怒和心疼?
李崇義深深吸了口氣,轉頭看向年紀很小的王勃,示意道:“五師弟,你到大師兄這邊來,此地寒風呼嘯,你的身子骨最弱,快點讓大師兄抱着你,讓他用胸膛給你擋擋寒風。”
王勃何等聰慧!
小傢伙想也不想,直接就跑了過來,然後二話不說撲進程處默懷裏,裝作瑟瑟發抖的樣子道:“大師兄,我冷!”
程處默狂怒的表情稍微一斂,手忙腳亂的把王勃抱在懷中,下意識的道:“不怕,不怕,大師兄護着你。等我以後有了時間,我去獵一隻野狐給你做個狐裘,那樣你就不怕冷了,任何寒風都吹不透。”
王勃點了點頭,不過仍舊裝作瑟瑟發抖,再次道:“但是現在沒有狐裘,我凍的渾身都在哆嗦。”
程處默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頭恨恨的看了一眼對面突厥人,然後他雙手抱住王勃,小心翼翼把小傢伙護在懷裏。
突然,竟是一聲嘆息,落寞道:“算了,算了,其實我知道你們怕我發狂,所以纔想用這種辦法攔着我……小勃兒你不用裝了,大師兄其實並不傻……”
“但是,大師兄仍舊願意被你騙!”
“因爲,我不捨得你真被寒風凍着……”
他聲音明顯透着一股子傷感,蕭索之間卻又飽含着溫情。他抱着王勃走向隊伍的後邊,找了一匹馬作爲寒風遮擋物,然後,站在那裏小心翼翼的護着王勃。
但他突然又抬起了頭,目光直直看向李崇義,沉聲道:“老二你記住,師尊可沒說過讓我們忍。”
“你現在讓我忍,我可以忍!”
“但是,你千萬別讓我傷心。”
“我程處默就站在這裏,看着你會怎麼解決這件事……”
“一百四十七個漢奴被他們害死,這個仇如果不報的話我一輩子都忘不掉。”
“老二,李崇義,大唐皇族,郡王之子,我只希望,你不僅僅只是攔住我……”
誰也不敢相信,一向最爲粗鄙的程處默竟能說話像個智者。
難怪顧天涯一直會說:“我徒弟個個都很好,我徒弟個個都是好孩子。尤其是程處默這個小東西,雖然他整天氣的我肚子疼,但是我卻知道,程處默是最爲重情重義的一個好孩子。”
程處默真是一個重情重義的好孩子。
……
可惜他說完之後再也不肯出聲,只是抱着王勃站在那裏呆呆流淚。
小傢伙王勃感覺到他的苦楚,伸出手輕輕幫他擦掉淚水,乖巧的討好道:“大師兄,你別難過好不好?等一等,只需要等一等,咱們不會平白忍下這口惡氣的,咱們肯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的。咱們有馬三保叔叔的一萬鐵騎,另外還有小師姑在暗地裏跟着,只要咱們把漢奴完成交接,對面這些突厥壞蛋全都回不了家……”
程處默面色漸漸變成平靜,整個人彷彿木頭樁子一般站在那裏,足足良久之後,他才緩緩出聲,彷彿喃喃自語般的道:“若是師尊在這裏,他也許不會這麼做。”
“雖然師尊常常自稱苟忍,但是我卻知道師尊是最不能忍的一個,倘若師尊在這裏,倘若師尊聽到一百多個漢奴被害死……”
“師尊肯定會暴怒,師尊肯定會發狂!”
“師尊絕不會像李崇義一般攔着我,師尊絕對會帶着我一起衝上去殺。”
“殺光這些畜生……”
……
王勃無奈嘆了口氣,再次伸手給程處默擦眼淚,小傢伙十分的乖巧,努力安撫程處默的情緒,道:“大師兄,我們畢竟不是師尊。師尊就算是暴怒殺人,但他絕對有辦法在混戰之中保住漢奴。可我們不行,我們都還是沒有出師的小孩子。我們做不到師尊那般,可以把一切都呋I帷幄。”
程處默面色落寞,喃喃道:“是啊,我們畢竟不是師尊。”
……
……第1更,後面緊跟着2更
第240章 【我顧天涯也想做個殺伐果斷的愣頭青】
我在大唐有後臺正文卷第240章【我顧天涯也想做個殺伐果斷的愣頭青】他頹然嘆息一聲,目光重新轉向那邊,雖然他嘴上說着不滿意李崇義阻攔他,但是他身爲大師兄卻很擔心李崇義會喫虧,所以目光一眨不眨,直勾勾的盯着交涉場面。
此時李崇義已經接替了他的位置,並且重新把那份文書從地上撿了起來。
按照大唐和突厥簽署的盟約,突厥人必須放歸所有的漢奴,不管是哪一個部族,都要遵守這份盟約,只要完成這個盟約,顧天涯就會開設互市,到時候不禁止突厥人前來,任何一個部族都可以交易東西。
可惜的是,眼前這個‘塔石拉幹’部族明顯不在乎互市。
他們之所以會放歸漢奴,僅僅是因爲祭祀古廟的命令。
李崇義面色努力保持平靜,手持着文書慢慢走向對方,然後,舉起文書朝着對方晃了一晃。
他雖然比程處默稍微冷靜,但是他的語氣同樣也喊着憤怒,森然道:“你們違約了,死了一百四十七個漢奴。對於這件事,我們漢人會記住。”
“是嗎?那就記住啊?”
對面的突厥人明顯是部族高層,聞言僅是桀驁的發出一聲淡笑,很是不屑的道:“一百幾十個人而已,以前你們死的更多……不要用這種仇恨的眼光瞪我,只有弱者纔會使用仇恨的目光。你若是讓我感覺到了不爽,我很可能會抽出彎刀殺了你。”
“你說要記住漢奴死了是吧?那就隨便你們記住好了!我們是突厥‘塔石拉幹’部族,是草原上最爲雄健的狼族。作爲強大的突厥戰士,我永遠不在乎弱者的仇恨。”
“小傢伙,我不妨再讓你更加憤怒一點,你聽好了,我叫蓋沙,我每年冬天都會衝進你們的土地,我每年冬天都會帶着騎兵掠奪,掠奪的是誰呢?就是你們這些軟綿綿的漢人……”
“看到我手裏的彎刀沒有,這個彎刀上面全是豁口,你知道這些豁口是怎麼來的嗎?這些豁口全是砍殺你們漢人砍出來的蹦口。”
“哈哈哈哈,你叫李崇義是吧?聽說是大唐皇族,原來漢人的皇族也只會用仇恨眼光看着人。不敢動,不敢打,只能忍氣吞聲,像是一隻綿羊。”
“反而是剛纔那個小傢伙,似乎還有一點點血性,可惜,他被你攔住了。”
“交接吧,我們突厥人的時間很寶貴。這裏還剩下九千多個漢奴,按照約定就全都教給你們了。你把這一份羊皮寫上自己的名字吧,我們需要拿着漢人簽過名字的文書去向祭祀古廟領取獎賞。”
“真是搞不懂,祭祀古廟怎麼會有這種奇怪的任務。漢人何其軟弱,爲什麼要和漢人盟約?想要糧食搶就是了,一個互市也值得突厥人低頭?”
“小東西,你到底要不要簽上名字?如果你再佔着發愣,我會認爲你是不想收回漢奴……如果你真的不想收回,我們也懶得再押送回去,這麼遠的路途,九千多個漢奴要喫掉很多食物,突厥人的食物很寶貴,豈能讓低劣的漢奴消耗掉,那麼,我會下令殺掉這些漢奴。”
“全部殺掉!”
……
李崇義一直靜靜站着,靜靜聽完了這個突厥人所有的桀驁語言。
直到對方閉嘴之後,李崇義纔再次開了口,淡淡道:“我看到這些同胞穿的很單薄,寒風之中凍的瑟瑟發抖,按照彼此曾經簽署的盟約,你們答應過要給她們提供衣物……”
對方冷冷一笑,渾不在意的道:“那是突厥王帳和祭祀古廟跟你們簽署的盟約,我們‘塔石拉幹’部族可沒有參加,我們的衣物很寶貴,漢奴不配提供衣物。”
李崇義點點頭,臉色平靜的嚇人,道:“好,這件事我記住了。突厥人曾說,漢奴不配提供衣物。”
對面突厥人絲毫不在乎的樣子。
李崇義緊跟着又道:“我還看到,我的很多同胞都沒有鞋,冰天雪地之中,她們赤腳走到了這裏,很多女人,腳凍爛了。”
“爛就爛唄!”
對方又是一聲不屑,明顯已經失去了耐心,道:“突厥人的鞋子很寶貴,漢奴不配我們提供鞋子。”
李崇義再次點點頭,臉色變得越發平靜,道:“好,這件事我也記住了。突厥人曾說,漢奴不配穿鞋子。她們就該走在冰天雪地之中,她們就該被酷寒凍爛自己的腳。”
“你到底要不要交接?囉囉嗦嗦煩不煩人?”對方終於不耐煩了,大吼一聲抽出了彎刀。
李崇義深深吸了一口氣,道:“交接!”
……
不遠處的一座山頭,嫦娥極目遠眺這邊,在她手中平託着一個小盒子,裏面赫然出現了李崇義這邊的清晰聲音。
突然聽到譚笑一聲讚歎,道:“這個李崇義很不錯,漸漸開始懂得用計了。如果我猜測沒錯的話,他問的兩個問題都會成爲報復的藉口。這是先給人下套,然後再進行報復。”
可惜她的誇讚還沒說完,猛聽顧天涯的聲音緩緩響起,道:“我更欣慰的是程處默……”
譚笑微微一怔,皺眉看着顧天涯,下意識道:“他像個愣頭青。”
顧天涯看她一眼,淡淡道:“你不懂,其實我也想做個愣頭青。”
說着停了一停,緊跟着又道:“如今你已經不再是門徒身份,但是他們全都是我的徒兒,對於每個徒兒,我都像對待自己的孩子。當我看到徒兒展現聰慧的時候,我會像所有做師父的那樣感覺開心,但也只是開心,並沒有特別的欣慰。唯有看到某個徒兒像我之時,我纔會有種欣慰異常的滿足……而程處默,我覺得最像我。”
譚笑目瞪口呆,滿臉都是不可思議,足足好半天之後,她才呆呆開口道:“你城府深的像個千年老鬼,竟然好意思說自己是個愣頭青?”
顧天涯長長吐出一口氣,遙遙看着小山下面的交接場面,緩緩道:“我就是個愣頭青,並且還是個做事不計後果的愣頭青……”
旁邊嫦娥嫣然一笑,道:“既然大哥想做個不計後果的愣頭青,那咱們就去不計後果的殺一場吧。這些突厥人,不能算是人!”
……
……第2更,今天大約6000字
第241章 【顧天涯幼年時期的一位姐姐】
此時邊境上的交接已經結束。
一共9177名漢奴。
盡是面色呆滯的女子。
爲什麼沒有男性漢奴?是因爲突厥人不留男性。
這是草原的殘忍傳統所導致的。
殺男,留女!
這是傳統不但是針對突厥以外的民族,即使是突厥人自己內部的爭鬥也會如此,比如有兩個部族發生戰爭,其中一個部族打贏了另外一個部族,這時候就會把俘虜全部集中在一起,然後拉過一架馬車挨個‘過堂’,凡是身高超過車輪的男性,一律要一刀剁掉腦袋。
留下的,只有女人。
……
“衝上去,護住人!”
也不知是誰突然一聲低吼,瞬間便是一羣黑壓壓的人影。
但是,並不是馬三保的騎兵。
也不是衝上去斬殺突厥人。
最先衝上去的赫然竟是一羣滿臉狂熱的小吏,他們全都像是發瘋一般衝到邊境的石碑之前,然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些漢奴。
每有一個漢奴踏過邊境,立馬就被小吏爭奪一個,負責接收和爭奪的是小吏們,但是小吏身後都跟着各自的後勤隊伍。
有接受,有後勤。
一切像是演練了無數次的熟練。
所以每當有一個漢奴踏過邊境,當她的雙腳纔剛剛踏足漢家領土之時,立馬就有一個小吏大聲嘶吼,彷彿咆哮一般的扯着脖子大叫道:“這位漢奴姐姐是我們組的,你們誰也不準跟我爭,快,兄弟們,大遥 �
於是,瞬間就有一件大冶贿f上來。
小吏一把奪過大遥奔苯o漢奴披在身上。
然後,再吼!
“便攜小火爐,速速拿一個,要拿那種已經點燃了的,讓這位同胞姐姐暖和暖和。她凍的…她凍的手都爛了……”
小吏也是人,雖然出身是世家。
但他們都是世家的偏遠分支,本身就屬於那種生活清苦的情況,也正是因爲這種出身,導致他們更加的富有同情心。
一件一件物資被遞送上來。
那個小吏一件一件給漢奴配上。
負責遞上大业哪耸且粋�差役,此時滿臉也是急切之色,不斷對那個小吏催促道:“公子,再去爭,再去爭,咱們小組的任務還差好多呢!”
……
大遥�
小火爐!
用皮囊裝着的濃粥,已經提前溫好了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