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下出水
崔章於明顯大喜,連忙第四次行出大禮,這次行禮之後卻再也不敢叨擾,慢慢後退着走到門口然後纔敢轉身離開。
顧天涯目送他的背影離開,自始至終面色一直保持着平靜。
直到崔章於的身影遠遠而去,顧天涯這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突然轉頭看向屋內的裏屋,道:“你們看到沒有,這就叫欲擒故縱,做事的套路大體有兩種,每一種都有它的意義和目的。第一種套路,叫做‘將欲索之,必先予之’,你們五個都出來吧,誰來分析一下這一種套路。”
但見他話音之中,五個弟子捻手捻腳從裏屋出來,程處默肯定是不願意回答問題的,所以訕訕一笑拿起抹布胡亂的擦着桌子,口中還不斷討好,一臉狗腿的道:“我乃開山大弟子,不能跟師弟們搶機會,讓他們回答吧,我幫師尊擦擦桌子。”
房遺愛和李崇義被他搶了先機,所以沒法再使用搽桌子的藉口,但是兩個小子情急生智,突然一左一右站在顧天涯身後,舔着臉道:“師尊批閱公文太累了,我們給您捶捶肩膀……”
顧天涯嘆了口氣,對三個弟子很是無奈,但是他並未苛責,僅是語重心長的道:“縱觀世間所有師長,能像我這般貼心的怕是沒有幾個了。我爲了讓你們學到東西,幾乎用盡了任何能用的辦法。但……算了算了,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你們三個站在一邊乖乖聽着吧,聽聽盧照齡和王勃有沒有學到什麼……”
他說着停了一停,目光先是看向年齡稍微大上一點點的盧照鄰,溫聲問道:“老四,你先說。”
盧照鄰聰明伶俐,對於任何問題都不覺得困難,這小傢伙輕輕吸了一口氣,毫不遲疑回答道:“師尊所說的‘將欲索之,必先予之’,就是指的做人做事先要給別人一些好處。明明是我們有所索求,但是我們在一開始的時候不能把目的表露出來,而是先給人家利益,用利益吸引別人主動湊上來……”
小傢伙說着吸了口氣,又道:“比如咱們幽雲之地需要人才,而人才肯定得去世家各族徵召,但是師尊並沒有表現出急吼吼的架勢,而是通過豎立崔浩然那個典型讓世家之人心動,師尊明明渴盼着無數人才前來投奔,但是師尊在沒有收穫人才之前先送出了厚重的利益,正是由於厚重利益的吸引,纔會有世家各族的聞風而動,僅這短短半個月以來,已有二十多個世家公子帶着他們族中的子弟到達幽州,這就是‘將欲索之,必先予之’的成效。”
顧天涯欣慰的點了點頭。
隨後,他又把目光看向年齡最小的王勃,悠悠然道:“第二個做事套路,叫做以退爲進。勃兒你來分析一下這個套路,讓爲師看看你這陣子有沒有長進。”
……
……後面還有一更
第237章 【幾個徒弟,各有不同】
我在大唐有後臺正文卷第237章【幾個徒弟,各有不同】王勃同樣聰慧伶俐,聞言乖巧的朝着顧天涯一笑,略顯靦腆的道:“徒兒年紀還小,學不來這種厚黑之術,但是徒兒能夠看明白,師尊剛纔針對崔氏公子的辦法就是以退爲進……”
顧天涯笑了起來,道:“是嗎?你怎麼確定師尊是以退爲進?”
王勃小傢伙抿了抿嘴,脆聲道:“師尊的心裏明明很是急切,怕是早就盼着崔家那些士子能在今天就上任辦差,但是師尊卻強行剋制這份急切,並且還婉辭拒絕了召見崔家士子的請求。若是徒兒猜測沒錯的話,師尊會把這些士子晾在一邊,最少也要三天,然後纔會召見……”
“而這三天時間裏,對於那些崔家士子就是一種無比忐忑的煎熬,他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留下,他們也不知道師尊到底會不會用他們。當他們在這種煎熬之中越來越喪失心氣的時候,突然之間聽到師尊終於要召見他們的消息,那將是何等一種激動,又將是何等一種感動。”
“怕是那時候都不用師尊開口說任何一句話,那些早已被忐忑和急切摧垮了的士子就得拜倒當場。不需要任何的敲打,就是一羣用心辦事的人。”
“好!”
顧天涯張口讚了一聲。
他緩緩伸出手來,輕輕在王勃的小腦袋上撫摸一笑,而小傢伙分明很享受這種寵溺,一張小臉上全是幸福無比的神色。
顧天涯輕輕吐出一口氣,有些感慨的道:“勃兒你最小,受苦也最多,但是你生性聰慧,甚至比你四師兄盧照鄰更加聰慧。他的聰慧僅是擅長某幾個方向,而你的聰慧則是涵蓋了很多很多,比如剛纔這個以退爲進的計策,其實就是帝王之道的某一個用人術,你一聽就能明白,但你心裏不喜歡這樣。只因這是一種厚黑心術,而你的天性乃是質樸純真,勃兒,你很不錯哦。”
小傢伙甜甜的笑起來。
盧照鄰在一旁撇了撇嘴,道:“師尊總是偏心,把王勃當成寶寶。”
顧天涯笑罵一句,伸手彈他一個腦瓜崩,故作訓斥道:“你出身范陽盧氏,父親曾是盧氏公子,你從小享受的是逡掠袷常袩o數的家僕常隨伺候着,但是王勃呢?他能跟你比什麼?”
盧照鄰看了一眼王勃,聲音忍不住溫柔起來,道:“五師弟確實可憐。”
顧天涯又輕輕吐出一口氣,語帶欣慰的道:“你能同情師弟,比你的聰明伶俐更讓爲師開心。記住了,咱們顧氏一門人丁稀少,所以越發要注重同門之間的情誼。爲師不指望你們縱橫天下,但是爲師希望看到你們能平安一生。你們每一個人都可以說是我的孩子,我可不想看到孩子們長大之後各奔東西,甚至因爲理念不合,成爲反目成仇的陌路。”
盧照鄰連忙搖頭,小臉嚴肅的道:“師尊您放心,我會照顧五師弟一輩子。”
顧天涯哈哈一笑,語帶深意的道:“說不定是他照顧你一輩子哦。你應該知道,你們的師姑最寵溺王勃,經常偷偷塞給一動寶貝,連我這個做師尊的都眼饞。”
盧照鄰鄭重道:“這是五師弟的機緣,徒兒絕不會嫉妒。”
顧天涯更加欣慰。
但是當他看向程處默三人的時候,一張臉頓時拉的比驢還長。
這三個小子原本也還能勉強看的過眼,可是一和兩個更小的徒弟比起來就差勁了。如果說世間真有朽木不可雕也,恐怕這三個小東西就是那三根排名前三的朽木。
程處默三人明顯被顧天涯看的心裏發毛,各自戰戰兢兢的想要躲在一邊,陡然聽到顧天涯一聲輕嘆,很是無奈的道:“罷了罷了,不可能每個人都被我教育成爲智者。你們三個天性愚笨,不適合擔任文官,也許你們師孃說的對,你們就該去沙場上橫衝直撞,就算不去沙場,你們適合的也是跟人扯脖子硬幹,這是你們的特長,發揮好了也有奇效……”
他說着停了一停,似乎短時間下定一個決斷,沉聲道:“既然如此,我給你們三人下達一個任務,此前大唐和突厥人談判,雙方約定放歸五十萬漢奴。由於草原那邊更加寒冷,導致漢奴的歸程十分緩慢,至今已有兩個半月時間,終於有第一批漢奴即將到來,但是在交接之時必然還有一番麻煩,那些咚蜐h奴的突厥人桀驁不馴肯定要無端生事!”
“他們桀驁,爲師不喜,恰好你們三個小東西喜歡跟人耍橫,那麼就由你們三個去負責迎接漢奴這個事,記住了,一定要給那幫桀驁的突厥人點顏色看看。”
“不要怕幹仗,他們敢鬧事就直接打,爲師會讓馬三保率領一萬鐵騎,跟在你們身後成爲你們耍橫的本錢,另外,你們小師姑似乎也閒着,那就讓她一起跟過去吧,正好可以成爲你們三個小東西張牙舞爪嚇唬人的大後臺。”
程處默三人驚喜欲狂,憨憨大笑的嘴巴都快裂到耳根子後面去了。
“師尊,您對俺們真是太好了。”
耍橫打架這種事,俺們可是盼了很久啊。
有馬三叔的一萬鐵騎跟着,有小師姑那樣的仙人保着,這一趟迎接漢奴的差事,簡直是要美的不要不要啊。
若是能跟突厥人打起來的話,想想就覺得渾身一陣陣的得勁。
特別特別的得勁。
……
顧天涯眼瞅着三個小東西眉花眼笑的架勢,心裏沒來由一陣無奈,他懶得再訓斥,伸手揮了一揮,道:“滾滾滾,都給我滾。看見你們就來氣,滾出去自己找地方玩去。”
徒兒們自然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氣,嘻嘻哈哈的行禮之後一溜煙跑了。
唯有王勃乖巧的留下來,道:“師尊批閱公文太過辛勞,徒兒在這裏伺候您端茶倒水。”
顧天涯嘆了口氣,伸手摸摸王勃的額頭,溫聲道:“你也去玩耍一會,小孩子就該玩耍,去吧,乖。”
王勃這才戀戀不捨的告辭,但是每次回望顧天涯的時候都是一臉孺慕。
他是顧氏門徒之中唯一的孤兒,所以早就把顧天涯當成了父親。
……
……第2更,這陣子的種田風格,大家看的輕鬆吧,給張票票吧,我就不撒潑打滾的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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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小聖女的恐懼和哀求】
我在大唐有後臺正文卷第238章【小聖女的恐懼和哀求】此時北方,幽州之外。
“快點走,你們這羣該死的賤種!”
“又裝死,打死你們這羣窮骨頭!”
“如果不是你們,我們怎麼會在冰天雪地裏挨冷受凍?如果不是你們,我們現在會待在暖暖的帳篷裏享福。”
“你們這羣低下人種,竟讓我們這些高貴的戰士貴族護送,跟着你們一起吹寒風,跟着你們一起啃乾糧,該死,該死,我打死你們……”
“你們這羣窮鬼,當了一輩子奴隸,你們已經窮到骨頭裏啦,到死也改不了勤儉節約的臭毛病。”
“你看看你們一個個的,連一塊破爛的布條也不捨得扔,還有破瓦罐,破陶器,破鍋子……就是因爲你們帶了這麼多的破爛,才導致趕路的速度這麼的緩慢,我打死你們,我打死你們……”
“該死的漢人奴隸!”
“該死的漢人顧天涯!”
大雪寒風呼嘯,一個長長的隊伍在草原上跋涉。
耳聽一陣陣鞭子聲響,伴隨着一個粗暴的喝罵,十幾個身軀孱弱的漢奴被打倒在地,然而那個突厥人手中的鞭子仍舊不停。
眼看就要有漢奴被抽打而死。
……
“住手,快點住手。阿瓦隆,你讓你快點住手。”
“祭祀在哪裏,快點去喊祭祀過來,這裏有漢奴需要救治,這個漢奴渾身燙的嚇人。”
“快去喊,快去喊啊,我們是突厥人的王帳部族,我們放歸的漢奴決不能有人死去。”
“阿瓦隆,你瘋了,你還敢打她們,你還敢打她們,你知不知道這些漢奴的名字和數量已經被寫進盟約之書,等到雙方交接的時候漢人會一個一個的查驗,若是有任何一個漢奴死了,我們都要付出巨大賠償。”
“那位把漢奴當成親人的顧先生,他暴怒起來會把你的皮給扒掉,把你扔在草原上讓野狼喫,把你的骨頭掛起來震懾其他突厥人。”
“如果他暴怒了,沒有人能護得住你。我的可汗父親護不住你,祭祀古廟同樣也護不住你,就算你躲到天邊去,你也會被顧先生給殺死。”
“阿瓦隆,你還敢揮鞭子,我和你拼了,我和你拼了!”
“大家幫我一起攔住他。攔住啊,千萬不能讓他打死漢奴。”
……
仍是大雪寒風呼嘯,一個少年發出憤怒的厲吼。
這少年不是旁人,正是頡利可汗的那個喜歡靦腆的兒子,他的名字叫做疊羅支,按照突厥語言的意思大概是雄鷹之子。
可惜整個草原的突厥人全都知道,這小傢伙的性格比綿羊還要軟弱,只要有人大聲嚇唬他幾句,這小子就會瑟瑟發抖的跑開去。
他根本不配稱作雄鷹之子。
他從小就是一隻小綿羊……
但是誰也沒有想到,小綿羊竟然也有發火的時候。
更加令人想不到的是,小綿羊的發火竟是爲了漢奴。
但見這小子發瘋一般衝上去,一下子就抱住了那個魁梧兇悍的阿瓦隆,小傢伙連踢帶咬,真像是瘋了一般在拼命。
而阿瓦隆呢?
他是頡利部有名的大戰士。
身上流淌着高貴的血液,祖輩曾經也是突厥王族。
阿瓦隆跟着可汗打過很多仗,他手中的彎刀至少斬殺過一千個漢人。要知道那可不是毫無抵抗的漢奴,而是擁有着兵器可以抵抗的漢人士兵。
阿瓦隆斬殺了那麼多的漢人士兵,是整個突厥王帳都能排進前百的勇士。
但就是這樣一個勇猛無比的戰士,腥藚s震驚的發現他打不過小綿羊……
雙方僅僅只是一個接觸,疊羅支小王子抬腿便是一腳,那一腳真狠啊,直接踢在了阿瓦隆的褲襠之中。
所有圍觀的突厥戰士下意識夾緊兩腿,只覺得褲襠之中有種劇痛無比的錯覺。他們這些圍觀的尚且有種褲襠劇痛錯覺,可想而知被直接踢中褲襠的阿瓦隆有是何等劇痛。
但是這一腳還不是疊羅支的所有攻勢。
腥酥灰娝麄兊男⊥踝舆B踢帶咬,打起架來完全沒有任何一點戰士風範,他用手去口阿瓦隆的眼珠子,他用膝蓋去頂阿瓦隆的小肚子。他用嘴巴去咬阿瓦隆的耳朵,他狠狠的揪住阿瓦隆的頭髮往下薅。
就跟薅羊毛一樣,一薅就是一大把。
那肯定是用了狠勁啊。
每當阿瓦隆想要做出反擊,並且很可能會在瞬間逆轉優勢的時候,疊羅支小王子突然從地上抓起沙土,朝着阿瓦隆的眼睛使勁撒去。
然後趁着阿瓦隆眼睛被迷住,小王子又是惡狠狠的連踢帶咬。
摳眼珠子。
頂小肚子。
咬耳朵。
薅頭髮……
四周圍觀的突厥人一臉震驚,很多人都感覺後背涼颼颼的,足足良久之後,纔有人艱難嚥了口唾沫,下意識的道:“小王子他從哪裏學來的這種無賴打法?”
“你們不知道嗎?我知道……”
突然隊伍後方傳來一個清脆聲音。
隨後,草兒小聖女面色如霜的出現在腥搜矍啊�
只見小聖女看着眼前的鬥毆,明明面色寒冷但卻隱約又像是啼笑皆非,道:“疊羅支用的這些無賴手段,是他從漢人那些書生的身上學到的。”
“那是在兩個月前,大唐和草原談判,當時在雁門關的一座談判大屋中,漢人使節和我們突厥人使節爆發了一場幾百人的大型鬥毆。那些漢人書生很是無恥,鬥毆的時候用了很多很多無賴手段,而疊羅支當時就在談判之中,他完完整整的目睹了那一場鬥毆……”
“我只是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把漢人的手段全都偷偷記住了。不但記住了,他肯定還偷偷聯繫過,否則不可能用的這麼順手,也不可能用這些粗湹氖侄瓮狄u成功……畢竟,阿瓦隆是個勇猛的大戰士。疊羅支能夠偷襲成功,他學的這些手段絕對沒少練……”
“你們剛纔看到他踢了…呃,踢了阿瓦隆的那裏,那一招叫做撩陰腳……”
“這是最無恥的一招,我當時看到之後曾經無比憤怒。”
“但是漢人之中的那個顧天涯卻是十分得意,甚至專門得意洋洋的向我炫耀,說是什麼,說是什麼……”
小聖女明顯是不好意思說出口。
但是鬥毆之中的疊羅支卻興奮的接口,嗷嗷叫着道:“打架先踢蛋,先就贏一半,好腿必入襠,任你襠似鋼。我當時距離顧先生也狠勁,我可是仔仔細細的記住了這句話。”
小聖女狠狠瞪了小傢伙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