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方程式 第303章

作者:二目

他感到那股力量又回到了自己體內,只要稍微凝聚精神,強大的神術就會遵照他的意志掃蕩世間。

這一戰教會必勝無疑!

……

“時機到了吧?”

大教堂尖頂的瞭望室內,一張人臉逐漸在鏡子中成型。它蠕動着張開嘴脣,發出渾濁的問詢。

“是,讓法師塔也加入祈栋伞!辩R前高挑的人影揚起嘴角,“誰說邪魔就不是一種信仰呢?”

第六百七十八章 另一種東西

正當所有人都沉醉於赫拉的輝光之下時,奧利娜看到神明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睛裏漆黑一片,宛若兩個深不見底的孔洞,和它純白無瑕的外表形成了鮮明對比。

赫拉也會展現出如此純粹的黑暗嗎?

就在她發愣之際,一道裂痕突然乍現,並從神明的眼睛旁一直蔓延到嘴角。

接着無數細小的觸鬚從裂痕中伸出,將那張巨大的臉龐緩緩揭開了一條細縫。

龍女感到心臟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住了。

不對,這不是神明!

至少不是人們所熟知的那個太陽神!

當臉皮被揭起的剎那,它的整個面孔就宛若成了一張覆蓋於表面的薄殼。

“赫拉在上……”

佩拉四世也在此刻發現了神明身上的異樣,整個人陡然像蒼老了五十年——他僵硬伸手抓向天空,似乎想要在信徒發覺之前補上赫拉臉上的裂痕,而赫拉也回應了教皇的動作,微笑着將大手張開,與其手掌相對。

下一息,教皇渾身都冒起了黑煙!

一道幽紫色的光柱從佩拉四世的口鼻間噴出,像是被神明吸入一般,他淒厲的慘叫在擴音術法的作用下瞬間傳遍了全城!

上萬名祈吨械男磐蕉急贿@一串連綿的慘叫所驚醒,他們紛紛抬頭望向大教堂,隨後被這一驚悚的場景震驚得目瞪口呆。

“冕下!”

“快、快中止迷鎖!”

饒是大主教波頓和一屑t衣祭司也愣在原地。

他們預想過種種意外,最壞不過神臨失敗,至於赫拉吸取教皇靈魂的景象,哪怕是在最深的噩夢裏都不曾出現過。

但更糟糕的情況遠不止如此。

當慘叫平息,原本那個莊嚴肅穆的教皇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隻人形邪魔,唯有從它那身殘破的冠冕和衣飾上,才能看出一點佩拉四世的影子。

不等腥嘶剡^神來,又是十餘道紫色的幽光沖天而起,直朝神明飛去。

教廷區裏頃刻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終於明白,漂浮在空中的神明已經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帶着大家從側門離開這裏!”奧利娜朝吳越大吼一聲,隨後化身爲龍,展開雙翼朝着廣場直衝而下。

下面的景象令她觸目驚心。

信徒們明明露出驚恐萬分的表情,卻沒有一個人試圖起身逃離,他們依舊保持着跪坐的姿勢,腦袋仰望着半空,宛若被凝固住了一般。邊上那些普通民械故桥艿煤芸欤鎸δЩ男磐剑麄兊谝粫r間靠本能做出了最正確的反應。

而那些被選中成爲聖靈之子候選人的孩子,也呆坐在第一列的石階上,對於眼前發生的一切置若罔聞。

奧利娜已經察覺到了,受神明影響最大的是教會信徒,其次是龍裔和普通信校袷拐邎F這樣的東方來客則基本不受影響。

“奧倫!”她長嘯一聲,伸出前爪抓住弟弟,轉頭就向使者團奔去。

“姐姐!”奧倫這時才猛然驚醒過來,他仰起頭愕然道,“赫拉之神怎麼會變成這樣?”

奧利娜看向天空——此時裂痕越來越大,幾乎已將神明一分爲二,而它身後隱藏的黑色人形呼之欲出,彷彿那纔是神明的本體。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紫色光柱湧向赫拉,那些光柱的主人無一不在慘叫中冒起黑煙,直至變成東方人口中的魅與魔。

在太陽的照拂下,大多數魅難以動彈,像是人羣中佇立的一尊尊黑色雕像,但她知道這樣的局面不會一直維持下去。

隨着神明逐漸裂開,希拉城上方的陽光也越發暗淡,可以想象得到,當城市的陰影將光亮處完全填滿時,整個城區都將成爲邪祟的殺戮場。

“我不知道。”奧利娜深吸一口氣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太陽神教會完了。”

……

希拉北面的王宮裏,費萊頓和黎等一行人正在穿過內苑宮牆。

檢查完日程文書和身份證明,守衛揮揮手,示意腥死^續前進。

這已是他們遇到的第四道檢查。

“你看,我就說了進入舊王宮並不困難吧?”費萊頓小聲道,“之後還有兩道關卡,我們就能達到王宮的最深處,也就是曾經的皇后寢宮。”

黎沒有接話,而是繼續不動聲色的環顧四周——她並沒有因爲血族的說辭就放鬆警惕,儘管耳朵被寬大的氈帽蓋住,但周圍三十丈內的動靜依舊在她的掌控之中。

這裏的防範措施的確跟監獄有着相當大的差距。

比起這些人逃離王宮,教會更在乎他們是否會受到外來的威脅,因此他們僞裝成的侍女和送餐廚子鮮少會受到重點關注,確認他們的行程安排跟暮夜公主有關後,基本都會直接放行。

而此地也沒有一絲監獄的氛圍。

宮廷小徑旁到處都鋪着綠地和鮮花,更遠一些的地方還有假山與流水,這刻意營造出來的舒適感受也變相拉低了警戒水平,面對時不時路過的舞女們,守衛們很難一直保持高度的戒備。

忽然間,黎停下腳步,輕輕咦了一聲。

“怎麼了?”費萊頓警覺地問道,“有哪裏不對勁嗎?”

經過一週的相處,他已十分清楚這名東方妖獸和寧靜海諸國那些常見的半獸異種截然不同,她的能力完全不亞於高階施法者,一手變形術出神入化,而且五感及其敏銳,是一個天生適合做暗殺者的好苗子。

“天色……似乎有點變暗了。”她抬頭道。

“變暗?”費萊頓順着她的目光看去,天空依舊晴朗,雲層單薄稀疏,完全沒有風雨欲來的模樣,“今天是神臨日,太陽神的照拂下不會出現陰雨天氣,你應該是看錯了。”

“也許吧。”黎並未堅持,她只是覺得自己的影子比之前更濃郁了一些。

“等下,你們站住!”

身後突然有人叫到。

費萊頓心中不由得一驚,他放緩腳步,示意黎將此事交給自己處理,接着轉過頭去。

只見兩名拄着長槍的守衛正快步朝他們走來。

“二位有什麼事嗎?”費萊頓伸手入懷,將兩枚金幣捏在手中,無論如何,在這裏起衝突是最壞的選擇,“我們正忙着給寢宮那位大人送餐呢。”

第六百七十九章 搭檔

哪怕都是在舊王宮工作,也只有極少數人知道暮夜公主的身份。

並且此地的侍從與守衛嚴禁打探關押之人的底細,因此稱呼時通常都會用大人或閣下代替。

“急什麼,晚一點那傢伙也餓不死。”守衛不以爲意的來到推車邊,敲了敲桌板道,“送的都是什麼東西?”

麻煩了,黎微微皺起眉頭,這個推車看似是爲了裝載食物,實際上是藏匿千言用的。若是對方要檢查推車,小姑娘根本沒有地方可藏。

“我看看單子……”在沒有摸清楚對方的來意前,費萊頓也不好直接用金幣蒙哄過關,不然容易起到弄巧成拙的效果。他只能掏出行程表,裝模作樣的查看一番,“有提里斯島的葡萄和蜜釀,希拉佳品店的酥肉麪包,以及……”

“行了行了,打開蓋子吧。”兩名守衛對視一眼,迫不及待的打斷道。

“二位……這是送給宮裏人的東西。”費萊頓表情也有些僵硬起來。

“所以呢?”對方面色一沉,“你們送了這麼久的餐,難道不知道這人是舊王宮裏最特殊的一個?”

“就是。那傢伙已經好多年沒露過面了吧,多喫一點跟少喫一點有區別麼?你還怕他事後找你麻煩不成?”

“可是——”

“夠了,布次先生,這事跟我們無關。”黎突然伸手攔住費萊頓,“二位說得沒錯,就算少送一點,那人也根本不可能怪罪到我們頭上。”

“看來還是有明白人。”守衛滿意的笑道。

黎揭開車蓋,露出了下方的儲物箱。它最上層只有半臂深,放的正是冰鎮葡萄和三四罐蜂蜜。

守衛毫不猶豫的拿走了大半葡萄和所有蜜罐,接着朝黎和費萊頓努努嘴,“剩下的這些你們自己分了吧,不然這麼丁點葡萄送過去反而讓人生疑。”

另一人雖然盯着隔板看了許久,但終究沒有伸手查看下層的食物——他們顯然知道竭澤而漁的道理,若是真因爲這事導致被關押者出現健康問題,他們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等兩名守衛離開後,費萊頓才長出了一口氣,“你怎麼猜到他們是盯着食物來的?”

“因爲他們眼中透露着明顯的貪婪。”黎撇撇嘴,“如果這兩人是受到責任驅使,認爲手推車裏藏着可疑之物,必定不會露出那樣的神情。”

“原來如此,你的洞察力果然——”費萊頓的稱讚還沒說出口,守衛離開的方向就傳來了一聲刺耳的慘叫!

兩人不由得一愣。

很快第二聲慘叫緊跟着響起。

同時響徹舊王宮的還有高亢的警哨聲——

“快跑……咳咳……快跑啊!”

之前的守衛又再次出現在他們面前,不過這一回,他渾身是血,整個身子少了一半,胸腔和腹部都暴露在空氣中。

而在他身後的牆根陰影處,一個高瘦的黑影貼着牆面緩緩站起,如枯柴般的手指間仍滴着鮮血。

黎感到一股寒意直衝頭頂!

“是邪祟!”

“大白天怎麼會出現這些玩意?”費萊頓暗罵一聲,“赫拉教會到底在搞什麼鬼!”

白天?

黎再次望向頭頂。

依舊是萬里無雲的晴朗天氣,只是天空的整體色澤似乎變得更陰鬱了一些。

短短數十息時間不到,舊王宮四處都響起了慘叫與廝殺聲。

顯然冒出邪祟的地方不止一處。

“我們得抓緊時間了!”費萊頓並沒有忘記自己的主要使命,“這些怪物絕對不是無緣無故出現的——希拉城的神臨儀式恐怕出了大問題!”

“前提是我們能通過眼前的這些攔路障礙。”黎掃了眼前方新出現的兩隻邪祟。

加上後面虎視眈眈的一個,一共三隻邪祟,且從對方的行動跡象來看,似乎就沒打算放過送餐的他們。

“看來只能啓動預備計劃了。”費萊頓忽然仰起脖子,發出尖銳的嘯叫!

隨即空中傳來了一記與之相同的回應。

不一會兒,兩頭灰黑色的石像怪獸從天而降,轟然落在費萊頓面前。

“這是什麼?”黎撇了他一眼,“你之前可沒說自己還有後招。”

“我總得給自己留點底牌。”費萊頓回道,“它們是血族的附庸,你可以稱其爲黑曜石獸或雕像怪。別看它們看似呆笨了點,實際上不僅通曉人語,還擁有不俗的戰鬥能力。當然,任何人見到它們,都知道血族來過這裏,所以不到關鍵時刻,我並不想讓它們暴露出來。”

他指向邪祟,沉聲下令道,“幹掉它們。”

“是,主人。”

雕像怪扇動翅膀,一左一右撲向邪祟,剎那間和敵人戰至一團。

“我們走!”費萊頓推起車子,快步朝着庭院深處奔去。

……

“咳咳咳……”塔克西絲捂着腰間緩緩從碎石塊中爬起,還未站穩便吐出一大口血來。敵人無疑對頸圈的作用一清二楚,剛纔好幾次攻擊都故意衝着脖子而來,哪怕是簡單的拉扯,都會讓封魔圈不斷收縮,再這樣下去,她會被這條帶子活生生勒死。

“你現在半邊身子應該都失去知覺了吧?”徽衷诤陟F中的殺手饒有興趣的說道,他的眼神像極了一隻打量着老鼠的貓,“毒液殺不死你,卻能極大限制你的行動,憑藉剩下的那半邊想要防住我和魔手的襲擊恐怕會越來越困難。龍裔的身體就算再強韌,也沒辦法忍受長時間缺氣帶來的痛苦。你的視線會愈發朦朧,對肌肉的掌控力度也會直線下跌,直到變成一條只會在地上掙扎打滾的死魚。”

塔克西絲用僅存的那隻腳猛蹬地面,撲向眼前的敵人。

然而她只抓到了一縷幻影。

“繼續反抗吧,我喜歡你的韌勁……”一陣尖刻的笑聲從另一邊傳來,“我以前殺過的龍裔裏,還沒有一個能像你這樣能堅持的。你反抗得越久,帶給我的樂趣也就越多。”

“咳咳……是嗎?”塔克西絲擦了擦嘴角的鮮血道,“可惜我已經發現了你的破綻,最後的勝利者註定不屬於你。”

“哦?”殺手聳聳肩,“說來聽聽?”

“你可以在瞬間改變自己的位置,但缺點是此法術不能連續施展……”少女艱難的說道,“所以你還需要一個同夥爲你補上缺口,在你無法快速移動時牽制我的動作。”

“……”殺手沉默了小會,“所以呢?你發現了這個破綻又能改變什麼?”

“如果我也有一個同伴,便能在這個空檔期給予你致命的一擊。”

“哈……哈哈……”對方忍不住笑了起來,“哈哈哈!這就是教會最年輕的審判長想出來的對策嗎?我還以爲你會說出什麼樣的話來,結果就是爲自己幻想了一個搭檔?”他收起笑容,語氣裏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殺意,“別做夢了,與其把希望寄託在囈語上,倒不如將這點力氣省下來好好取悅於我——”

“誰說我沒有?”塔克西絲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