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方程式 第1章

作者:二目

天道方程式 作者:二目

這個世界有妖魔鬼怪、魑魅魍魎,有奇術異法,也有權窒酄帲诮邮苓^現代教育的穿越者眼中,探索未知永遠擺在第一位!(正經臉)

加入樞密府是爲了學術研究,勾搭女妖是爲了學術研究,一切都是爲了研究,研究就是一切!

公主:跟我造——也是爲了研究嗎!

夏凡:那是爲了創造研究的環境和培養研究的下一代!

第一章 小鎮

青山鎮本是一個坐落在半山腰的尋常小鎮,平時鮮有外人至,此刻卻因爲啓國的士考,而變得沸沸揚揚。

“下一個,鳳華縣考生,夏凡。”監考官拿着名單念道。

被點到名字的夏凡走出隊伍,遞上自己的木劍和包裹。

立刻有兩個助手接過包裹解開,仔細查看裏面的什物。

“衣服,兩套,合規。”

“藥包,一袋,合規。”

“籌紙,一疊,合規。”

“錢銀……”查到錢袋時,一人將其放在手中顛了顛,不由露出了訝異的神色,“不足五兩。”

夏凡身後頓時傳來了幾聲輕笑。儘管聲音被壓得很低,但他還是隱約聽到了窮鬼、土包子之類的字眼。

“只要不超過限量,帶多少都合規。”監考官倒沒什麼反應,就像是見過許多類似的場面一樣,“在這按下手印,過橋吧。”

夏凡照做後拱拱手,穿過了連接鎮內外的小吊橋。

這時,他纔算真正進入“考場”。

而那些排在前面的考生,早已經滿街跑了起來。

看來他們和自己想得一樣,夏凡暗道,來到一個陌生之地,首先要做的事情便是先熟悉此地的狀況,纔好應對接下來的考覈內容。

半個時辰後,逛完小鎮的他總算對“考場”有了一個大概瞭解。

這座鎮子遠比他想象的要小,與其說鎮,倒不如說是一個村更爲貼切。

它地處偏僻,背靠大山,周圍被裂谷隔絕,與外界的通路僅有一座麻繩與木板搭成的吊橋。

周邊的植被鬱鬱蔥蔥,放眼望去盡是蒼天大樹,走在路上都能聞到溼潤的泥土芬芳。若換個時代,這個孤立的居住地在一些人眼中無疑是絕景,當作一個貼近自然的旅遊景點毫無問題,但在此刻,孤立卻意味着貧窮與落後。

四條縱橫交錯的泥巴路將鎮子大致分割成一個井字,房屋不到三十來棟,大部分都是茅草頂的平房,甚至一些已經有了荒廢多年的跡象。顯然,它的規模正隨着歲月在不斷萎縮。

也就井字中央稍微像鎮一點,道路邊至少是兩層青磚房,還有一家旅店和茶樓。

而這兒,自然也成爲了青山鎮最熱鬧的區域。

“這位兄臺,叨擾一下,”忽然有人拍了拍夏凡的肩膀,“你也是來自鳳華縣的?”

夏凡轉身望去,只見一名身形微胖、年紀和他相仿的男子正滿臉堆笑的望着他,眼中甚至還有些期許。

“沒錯,不知你是……”

“嗨,老鄉老鄉。”對方彷如鬆了一口氣,“我叫魏無雙,之前就排在你身後兩三位,剛好聽到了考官大人的問話。”

“原來如此。”

見夏凡挑眉,魏無雙又連忙擺手道,“我並未覺得只帶半袋錢有什麼問題,畢竟不是誰都是大家子弟,也就那些門派弟子架子高,喜歡小瞧人罷了。老實說,我對他們也討厭得緊。”

“對了,要不我們進去邊喝邊談?”他望了眼茶樓,“這頓讓小弟我請便是。”

這算是自來熟還是無事獻殷勤?心想反正無事,夏凡便答應下來,他也有些好奇對方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找了個二樓靠邊的空桌坐下,魏無雙嫺熟地點上一壺綠茶,還加了一碟煮花生和一盤生切豬耳,顯然平時也是個經常逛館子的主。

說起來似乎挺普通,但夏凡知道這絕非一般百姓生活的常態,能在這個時代下館子的,家裏多少都有些閒錢。

至少他從未下過。

這也算從另一個角度體驗生活吧。

“不用客氣,”魏無雙做了請的手勢,“如果還想喫什麼,跟我說就是。”

“這已足夠。”夏凡給自己倒了杯茶,“錢銀有限,最好省着點用,還不知道這場考試要持續多久呢。”

“也是。”說到考試,魏無雙的神情明顯萎靡了些,“聽說士考的錄取率雖不低,但優差有別,如果被評定爲下等,還不如不被選上,畢竟那可是要拼命的活計。只是……哎,你我都出自散戶,又怎麼比得過那些世家高徒。”

每次聽到士考,夏凡心底總會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儘管他早已接受這便是現實,但仍無法忽略兩份常識相互碰撞所產生的異樣。

沒錯,在這個世界,本只活躍於怪談傳說中的種種異象,已成爲一種普遍的現象;它也絕非存在於某個山坳、墓穴或偏遠荒地,而是實實在在影響到了人們生活的方方面面。爲了應對這些邪異事件,各王朝設置樞密府,選拔相關人才,以護一方安危。

而它選拔的方式,便是公開考試,凡錄取者皆爲方士,不但具有官身,其待遇也和一般官員無異。因此時間一長,士考逐漸成爲了繼科考、武考之後的第三大全國性統考,且由於樞密府不在六部之中,而歸皇帝陛下直接掌控的緣故,它近些年的勢頭已然在武考之上。

和科考一樣,士考也爲三年一次,但形式卻不是分爲秋闈春闈層層選拔——任何有意願者,都可以在夏季大考前申請登記,通過身份審覈就等於有了準考資格。士考一般會持續數天,結束後即可定出高低。

據夏凡之前打聽到的消息,士考的錄取幾率在一半之間,比科考看似要寬鬆得多。不過考慮到方士的職責,這也是合理之事。畢竟參加士考的人要遠低於科考,同時又是三年一考,如果再拉高要求,必然會導致樞密府人手緊缺,進而影響到各地的安危。

只是考試總會分高低,勉強過關的方士就算有了官身,分到的地方也不會好到哪裏去。問題在於,那些走馬上任的文官哪怕地方再窮,也就日子過得清貧點,慢慢熬資歷總有翻身的機會。可樞密府不同,任何人都無法避免的要和各類異象打交道,一不小心因公殉職了也不奇怪。

有這份區別在,也難怪魏無雙會擔心自己的名次。

“士考是主動報名,自願參與,你不來的話不就沒這些煩惱了麼。”夏凡不以爲意道。對方顯然不是那種需要搏一搏的人,兜裏隨時有幾個閒錢,平日裏還能下下館子,這種人就算不當官也能活得挺滋潤,完全沒有冒險的必要。

“不怕兄臺笑話,我是被家父趕着來的。”魏無雙無奈地咧了咧嘴,“他說做買賣做到頭,那也只是個商人,比起正兒八經的官家,那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還說我不來的話就是愧對列祖列宗,愧對上天賜予的天賦,還對不起我喫的那些大米。當然,最主要的理由還是他手裏的那根皮鞭……”

夏凡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應該不是家裏的長子吧?”

“這你也知道?”魏無雙悶悶地喝了口茶,“父親三兒兩女,我是老二。”

看來確實是親生的。

不過他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在鳳華縣逗留的這段時間,自家師父不僅丟了盤纏,還因爲想快點挽回損失,又在賭博輸了一筆銀子,差點連人都丟了。如今師父被賭場扣着,正等着他考取方士、拿着俸金回去贖人,真是要多丟人就有多丟人。

若不是看在便宜師父撿了身爲孤兒的他並照顧了他十多年的份上,夏凡真想丟下對方一走了之。

他搖搖頭,將這段不堪的回憶暫時拋開,決定直入正題,“你請我喝茶,到底是想談什麼?”

“誒?不,也沒什麼……”魏無雙微微一愣,隨後撓着腦袋道,“我想兄臺既然同是從鳳華縣來的,說不定能結個伴相互照應下。如果兄臺有麻煩,我也能幫襯一二。”

“就這些?”夏凡不動聲色問。

“當然,我並沒有其他意思。”被直視片刻後,魏無雙乾咳兩聲,“好吧,若是接下來的士考你我也能互助下就更好了,自然,是在不違反規矩下的情況下,我絕沒有用一碗茶賄賂兄臺的想法!”

“你是指……合作?”

“對,合作。”魏無雙連連點頭道,“我覺得這士考和另外兩大考大不相同,相互協作或許並不算作弊。”

“何以見得?”夏凡緩緩喝了口茶。

“拿秋闈來說吧,到考院那都是要搜一遍身才送進去,院內有隔間,一旦進入就不得隨意喧譁,更別提和他人說話了。事實上就連上個廁所,都得由監考官陪同。但你看這兒——”魏無雙環視茶樓一圈,“我們已身處考場之中,卻不禁交頭接耳,甚至還能邊喫邊談!”

“還有那些穿着同一套袍子的,”他朝中央一張大桌子努努嘴,“我注意他們從排隊起就聚在一起了。那都是世家子弟,應該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消息。若是像科考那樣,大家都是競爭者,他們不至於對同伴毫無提防纔是,但現在看情況似乎並不是那樣。我想士考說不定是允許大家幫襯着通過考覈的,而且一夥人的優勢要比一個人的更大。”

夏凡不禁挑了挑眉。

這傢伙看似有些呆笨,沒想到觀察力竟出乎意料的不錯。

對於一個尚未及冠的少年來說,這已經是難得之事。

第二章 因爲無知

“夏兄,你怎麼看?”見他不作反應,魏無雙忍不住問道。

夏凡微微一笑,“我在想,與其胡亂猜測,不如問一問知道的人。”

“啊?誰會知道?”

他抬起手,朝店小二招了招,“小二,麻煩過來下!”

“嘿,來咧!”

夏凡把頭一偏,“看,知道的人來了。”

魏無雙不由得張大嘴,一臉訝異道,“你覺得……這茶館的小二能知道士考的內幕?”

“其實我一開始就很奇怪,爲什麼一個建在半山腰的偏僻村子,中心處會有旅店和茶樓?”他放下茶杯,將自己心中的疑惑緩緩道出,“既不靠近大城,又沒處在交通要道上,如果不是舉行士考,誰會沒事跑到這裏來打店投宿?純賠本的買賣,這天下應該沒人願意做纔是。”

“呃……”魏無雙也愣住了,“你說得好像確實有道理。”

“看這青磚地板,少說也有幾十年了,不太像臨時砌出來的。這店子之所以能維持這麼久不倒,必定是有其他收入來源支撐着。而不在乎賬面盈虧,願意把錢投在這種地方的,你猜會是誰?”

“莫非……是負責舉辦士考的樞密府?可就算如此,跟店小二又有什麼關係?”魏無雙依舊不解。

“科考只需要一張卷子一支筆,武考只需要一塊空地和武器,兩者基本都不限地點,那士考呢,總不至於隨便找個地方都行吧?否則樞密府也不會大費心機的把大家召集到這個偏遠小鎮裏來了。”夏凡循循善誘道,“畢竟從辦公和行政成本上來講,去大城市總是最優選項,這也是爲何兩考最後一試皆定在京畿的原因。”

“行政……成本?”同鄉艱難的重複道。

“咳,不必在意用詞,你理解成舉辦一次所需要的開銷與獲利之差就行。”他伸出兩根手指,“總之,以上不難推斷出兩點,能舉行士考的考場具有一定特殊性,數量應該不會太多;而要維持這樣的考場,則需要源源不斷的供給銀錢。”

“樞密府雖然極其重要,卻也不能胡亂花錢,他們長期維持着青山鎮不倒,必然不會只是爲了這一次考試。換而言之,這裏應該舉行過多次士考了。”夏凡最後下定論道,“如果店小二是當地人,那麼他應該也經歷過類似的陣仗。”

魏無雙一時說不出話來。

“二位客官,不知有何吩咐?”談論間,店小二也來到了他們桌前。

夏凡先點了份滷牛肉,接着話題一轉,裝作不經意的模樣問道,“對了,你在這茶館待了多久了?”

“回客官,我小時候就在這兒跑腿了,少說也有十幾年吶。”小二熱情地答道。

“平時的生意應該沒這麼火爆吧?”

“您說得沒錯,上一次這麼忙大概還是五六年前。”

“那時候來的也是像我們這樣的人?”魏無雙連忙追問。

對方笑了笑,卻沒有立刻回答。

夏凡恍然,看來這是經驗豐富啊……他咳嗽兩聲,指了指腰間。

魏無雙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他從腰包裏掏出半角銀子,放在桌上。

小二頓時眉開眼笑,用袖子微微一掃收下銀子,“應該差不多吧。我記得他們談論的話題也都是士考啊咒法啊之類,當然具體的我也不太明白。”

魏無雙頓時激動起來,“那你知道他們考覈的內容嗎?”

對方再次閉嘴。

這回不需要提示,同鄉已經將另一個銀角推到了他手中。

“老實說,不太清楚。”小二樂道,“他們說的那些東西,我可不敢去碰。而且那羣人大多是深夜活動,還專門往後山裏鑽,大家連避開都來不及,又哪會湊上去問個究竟啊。要說鎮裏有人知道的話,大概也就那幾個老獵戶吧,據說當時有人請當他們當嚮導,一晚上就掙了十多兩銀子。”

魏無雙正準備再套腰包時,夏凡卻按住了他,“行了,你去忙吧。”

“好嘞!”店小二應道。

“等等,我還想……”

“看看周圍。”夏凡打斷了魏無雙的話。

後者這時才發現已經有好幾桌人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儘管他們仍裝作喫喫喝喝的模樣,但掃過來的目光明顯變頻繁了許多。

“小二,這邊這邊!”見店小二轉身,立刻有一桌人喊了起來。

“看吧,沒必要把錢都花在這上面。”夏凡捏起一粒花生扔進嘴裏,“既然其他人願意掏這筆錢,還是把機會讓給他們好,只要我們能確定這裏不是第一次舉行士考,那麼問誰都差不多。何況我們能想到這一點,樞密府也一定能想到,監考官不禁止我們和當地人交流,那麼必定有不提前泄題的把握。問多了,反而有可能對我們不利。”

魏無雙皺眉思索了下,才猛地抬起頭,“你是指——錢銀?”

“十兩銀子不算少,卻也絕不算多。”夏凡點頭道。按照糧食購買力來換算,這個時代的一兩銀子,差不多在五百元左右。十兩現銀對他和便宜師父來說是一筆掏不出的鉅款,但對大家族弟子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爲什麼進入小鎮前只能攜帶這個數目,恐怕也跟考試有一定的關係。剛纔那人不是提到了嗎?請個當地嚮導就花去十幾兩銀子,這已是好幾個人湊錢纔夠着的數目。”

“這……倒是我沒想到的地方。”魏無雙半天才嘆出一口氣來,“不知兄臺的尊師是哪位高人?”

“高人?”夏凡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了便宜師父的形象——一個逢人就說你印堂發黑,我能替你消災解難的中年大叔形象,“連士考的參考費都湊不齊,還需要弟子自己先墊着,你是不是對高人有什麼誤解?”

“但兄臺的見識實在讓我歎爲觀止,我從小混跡商鋪,自認對錢財頗爲敏感,可比起你還是差了許多。”魏無雙佩服道,“如果不是尊師的原因,那麼你之前一定闖蕩過很多地方。”

夏凡不禁想笑,他跟着便宜師父確實在不少地方待過,但那絕不是闖蕩,而是漫無目的的流浪。

算上兩世經歷的話,那就更多了。

只是他自然不會把這些告訴對方。

另外,令夏凡察覺出異樣的地方並不止茶館一處。

比如當地人的反應。

青山鎮的居民最多也就一兩百人,而考生則足足有四百之多,如果一大羣外人湧入這片封閉之地,必然會帶來牴觸和防備。但他逛了一圈後發現,當地人的表現也太自然了點,該幹嘛幹嘛,甚至還會和考生打招呼,就好像……早已習慣這樣的事一般。

“你家是開商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