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修士來自地球 第898章

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老陸俯身捏起一把砂土在掌心摩挲,此地的砂土呈暗黃色,細看其中還有微小的透明結晶。

  誰能想到這一把不起眼的砂土,竟是諸天萬界一切煉器技術的根本。

  “昊庚,你仔細看看這裏的砂土。”

  師父下令,昊庚也學着抓起一把砂土仔細觀察。

  “奇怪,這裏的砂土沒有靈力!”

  玉衡世界大多數物質都沒有可表達的靈力,這不奇怪。但在鹽山靈脈的範圍內砂土不含靈力,這就很奇怪了。靈脈是靈氣的聚集之處,這裏的萬物哪怕不是靈物,也普遍帶有淡淡的靈氣。因此手中普普通通的砂土反而顯得特別。

  不止如此,片刻後昊庚感覺自己拿着砂土的手有些奇怪,他咦了一聲,翻看手掌又沒發現中毒的跡象。

  “這叫疽砂,能夠隔絕靈力。”陸先師開始教學,“你手掌中的靈力咿D受到疽砂的影響,所以你會感到不適。”

  “如果是普通人被這種砂射中,很快就會生出毒瘡,所以叫疽砂。”

  說到這裏,老陸揮揮手掀起一大片疽砂,暴露出藏身其中的妖怪。

  這是一種陶甕大小的黑蚌,密密麻麻不下數百頭。驟然被掀了老巢,它們驚慌失措的逃離。這種妖怪的速度實在緩慢,老陸抓住一隻,向弟子講解:

  “這叫短孤,很陰險的小妖怪。它們藏身在疽砂中很難被發現,它們沒有聽覺,靠影子辨別獵物的方位。如果有人或者牲畜接近,它們就會一起噴吐疽砂。一頭短孤只能讓人生瘡,幾百頭一起噴,就連火肺龜也無法抵擋。”

  昊庚拍馬屁:“還是師父厲害,師父一來,這羣短孤連試都不敢試就逃了。”

  老陸用關愛智障的眼神看弟子:

  “現在是深夜,沒有影子,它們不逃還能怎樣?”

  昊庚撓撓頭,意識到自己犯了蠢,但緊接着他又開心起來,因爲他有了一個點子。

  “師父,我們是不是應該馴養一批短孤,這樣我們就能打敗鴆人了!”

  鴆人有金屬武器,還有神祕的巫術,少華戰士的箭矢很難造成致命傷害。但如果把箭矢換成短孤,沒準能成。

  老陸被弟子的奇思妙想驚到,他聯想到這樣一副光景:戰場上一羣部落戰士忽然扔掉弓箭,一人捧起一大頭河蚌對着敵人滋滋滋。

  畫面太美不忍直視。

  “重要的不是短孤,而是這種疽砂。”陸先師岔開話題耐心解釋,“我們要用疽砂製造拘陶,所有的靈物都可以用拘陶保存。”

  諸天萬界的修煉者,若是問疽砂,十有八九能說出個一二三。但如果問到拘陶,聽過這個詞的絕對萬中無一。你要是說用來保存靈物防止靈氣逸散,對方便會反問爲什麼不用蘊靈法保存。

  很少有人嘗試思考在蘊靈法出現之前,最初的修煉者們如何保存靈物。

  後世有了更多更好的保存靈物的方法,拘陶作爲一種落後技術早已淘汰被修道界遺忘。

  幸好蒼巖師父在《洪荒之前》中詳細記錄下這一段失落的歷史,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而蒼巖師傅記錄拘陶工藝也不是因爲他認爲拘陶很好,而是拘陶技術的後續。

  洪荒之前的修煉者,正是在拘陶的基礎上,燒製出人世間第一口丹爐。

  這是煉丹的起源。

第1722章 玉衡證道·一昧

  昊庚背了一筐疽砂回到山門,老陸則美滋滋的捧着一頭短孤。蒼巖師傅在書中提過一嘴短孤味道鮮美,這不得嚐個鮮?

  具體烹飪方法未知,不過看短孤一副“蚌”頭“蚌”腦的模樣,想來鹹肉河蚌春筍湯是它的理想歸宿。

  返回山門時已近凌晨,昊庚在師父的指導下匆匆忙忙的以疽砂捏製泥胚,就着尚未熄滅的篝火簡單風乾。

  由於手頭沒有陶輪,昊庚捏出來的陶甕泥胚歪歪扭扭。不過這種半砂半泥的靈材可塑性相當好,隨手捏出來的也不是不能用。

  至清晨時分,泥胚大致烘乾。陸先師點頭,昊庚如蒙大赦將剩下的那兩株赤星草裝進去。

  還真別說,原本赤星草在清晨已經逐漸逸散靈力,被裝進疽砂的泥胚當中,那些火元靈力就像被拘束一般,在泥胚內部緩緩縈繞。

  終於保住了!昊庚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用疽砂製作的陶器叫做拘陶,不叫疽陶是因爲不好聽嘛。曾有過一段失落的上古時代,那時的修煉者大量煉製陶靈器,甚至有陶劍陶甲,而拘陶僅僅是陶靈器的一個分支。

  後來性能更好原料更常見的鐵英被發現,陶靈器被迅速替代,考慮到修煉者羣體的數量有限,這種技術更替的速度非常快,彷彿一夜之間大家都換上了鐵甲金劍。

  唯獨拘陶被保留下來,其“拘束靈力”的特性太過稀有。最初,拘陶被當作儲存靈材的容器,就像昊庚現在做的事情。後來在某一次被歷史遺忘的巧合中,有修煉者意外發現以特定的火灼燒拘陶,其內部存儲的靈材會發生“升格”,也就是提純,此法被迅速普及。

  故事的最後,一些專修符篆的修煉者以鏤刻的方式在拘陶內部設置符文,使拘陶更進一步獲得融合內部靈力的功能。此時它最初的名字已經被人遺忘,人們將其稱爲煉丹爐。

  昊庚現在還用不到這麼高深的知識,他現在要做的是將拘陶的蓋子掀開一點點,讓赤星草的靈力一點點逸散出來。而他本人則按照繞樹吐納法的方式繞着拘陶,嘗試吐納赤星草逸散出的火元靈力。

  在靈物周邊吐納,真元的提升效率更高,這是早期修煉者執着於尋找保存靈物方法的原因。那個時候的修煉者還很弱小,好不容易虎口奪食採集到一件強大的靈物,總不能只用了兩三天就沒了吧。

  正是在吐納靈物靈氣的過程中,早期的修煉者逐漸意識到靈氣和靈氣之間亦有不同。最初他們以“陰陽”區分,後來是“四象”,接着是“五行”,直到星際修仙文明登峯造極的“七十二律靈”。

  一般來說,掌握的靈力形式越多,修煉者越能應對複雜的情況。但是話分兩頭,多屬性靈氣之間的干涉也是大麻煩,也就是修煉者常說的“力量駁雜不夠精純”。

  在這方面,神州玄法的研究反而較少,因爲不是一個路數。神州修士修煉的都是同一種血肉真元,也就是所謂的“標準靈”。神州玄法認爲不同屬性的靈氣只是靈力不同耦合形式的排列組合,針對不同的哂脠鼍埃x擇不同的“逆耦器”,完全沒必要爲了煉丹專門修煉一門三昧真火。

  兩個路數各有千秋,也不能說傳統修煉方法就一定錯誤,仙盟那羣大佬頂着“力量駁雜”照樣開斬艦梭。所謂力大飛磚,只要神念真元足夠強一切都不是問題。

  昊庚還不需要知道這些高深的知識,他現在對真元在體內的咿D有了一定的認識,陸先師考問他的時候,他回答說一個圓圈不斷循環,就像他這些天一直繞着樹轉那樣,,這就是最初的周天。

  昊庚現在的任務是繼續吐納赤星草的靈力,以身體髮膚感受其中火元靈力的特性,理解火元靈力的周天和真元的周天在節律和路徑上有哪些不同。

  在他持續這一項修煉的同時,他的師叔師伯們在另一邊聚餐,鍋子裏燉的正是那頭倒黴的短孤。

  大家一邊吧唧嘴,一邊對班長的弟子評頭論足。

  “三天沒睡覺了,這小子能喫苦!”這是黃本騏的評價,他欣賞所有努力學習不偷懶的孩子。

  “不過班長你給他填這麼多科目,真的沒有問題嗎?”

  楊令儀表達疑慮。修煉體系的進步繁榮不是靠一個人的推動而是一羣人,實際上同伴們大多隻傳授一兩門技藝,老陸這個教學方法,明顯是給昊庚上“至臻套餐”。

  老陸嘆口氣道明原因,文明的發展進程有太多不可控因素,不是說今天同伴們傳授的技藝,一定就能流傳下去。必須有一個備份作爲保險,昊庚就是這個備份。

  “作爲少華一族的大族長,擔子重一點也是應該的吧。”

  “說的也是。對了汪磊,你答應的棲築還沒有施工嗎?我這邊急着開靈畛。”

  棲築是一系列土木工程的總稱,作用是梳理天然靈脈使之更方便修煉者的使用,而不是各處靈穴野蠻生長朝明夕晦。

  靈畛是種植藥草的靈田,只有在靈脈穩定的棲築上才能鋪設靈畛,否則修煉者只能漫山遍野的找靈草。

  問話的是景繡,她最關心這個。也不止是開藥田,一個山門的主要功能大多要靠棲築實現,所以棲築就是修煉門派的地基。

  汪磊表示受到驚嚇,喝到嘴裏的湯都漏了下來。

  “不是吧繡繡,我這邊堪輿都還沒教完,你覺得就靠我和我弟子兩個人就能造完鹽山棲築?”

  “啊連你都不行嗎?你不是土木聖體嗎?”

  “姐姐,兩碼事好吧!”

  “靈音你太過分了!不要裝無辜,我看到你把肉藏在尾巴里!你一個跳舞的喫太胖會被嫌棄!”

  “噰嚕 �

  “靈音說什麼?”

  “她說她帶回去給徒弟喫。”

  熱熱鬧鬧的聚餐結束時,大家還是意猶未盡,短孤大蚌果然鮮美,而且肉多量足還沒有土腥味,可以說是非常完美了。

  讓蒼巖師傅在學術著作中專門點出來的食材,果然不同凡響。

  接下來的幾天,鹽山一帶生活的短孤慘遭滅絕!

  昊庚週而復始的修煉吐納,只在稍微休息的時候分神關注師父那邊的情況,師叔師伯們歡歌笑語喫大肉,他雖沉默,卻在內心留下極爲強烈的印象。他說不上來這是怎樣的感覺,只是很嚮往。許多年後在重重天,他理解到這是“逍遙”,所有修煉者的終極追求。

  第七天鹽山下起瓢潑大雨,一道驚雷劈中枯樹,雷火在雨中搖曳不熄。

  陸先師叫停昊庚的“繞陶”修煉。

  “現在,我們開始一昧地火的修煉。”

第1723章 玉衡證道·二昧

  暴雨中,枯樹噼啪燃燒,這一定是一種非凡的火焰,雨水穿過其中卻無法使其熄滅,甚至沒有一點削弱。

  望着幽藍色的火焰,陸遠想起當年偶得境界天火的一幕,一院還在拿新生當小白鼠嗎,這次回去還是應該過問一下。

  “昊庚,帶一些火回去。”

  將拘陶交給弟子,陸先師不言不語,看這個架勢,昊庚知道師父又在考自己了。

  他不敢怠慢,當即開啓觀想法嘗試理解這片幽藍色的火焰。每種靈物都有采割的方式,否則什麼都帶不走。赤星草需要在夜間收割,一昧地火顯然更復雜一些,火沒有實體,必須搞清楚它的“燃料”是什麼。

  昊庚的天賦不錯,他很快意識到枯樹並非一昧地火的源頭,枯樹只是被波及,火焰的力量來自更深的地方。

  瓢潑大雨中他反覆觀想,間或以形意法模仿火焰燃燒的張揚,他靠的過於近,地火灼傷他的皮膚他卻渾然不覺。陸先師動了動嘴脣,但最終沒有出聲阻止。

  恰好又是又是一道天雷劈下,慘白的光照亮昏暗的山野,這次他感覺到了。

  “在地下!”昊庚驚叫,“火從地下來!”

  地脈中蘊含着驚人的火元靈力但通常無法現世人間,這是大地溫養生命的本源力量。只有本在天上的巽雷過於接近地面時,這股力量纔會以火焰的形式噴薄而出,也就是天雷引動地火。

  尋來幾根趁手的尖木棍,順着燃燒的枯樹挖掘。因爲地火溫度相當高,期間木棍被燒燬數根,雙手和胳膊也被灼傷。一番手忙腳亂的折騰後,昊庚在樹根下的石縫中找到地火的源頭。

  此處的石頭本身燃起淡藍色的火焰,和地表呼呼燃燒的樣子不同,石頭中的地火表現得相當寧靜,如泉眼一般從更深處緩緩湧出。

  從中捏出一塊碎石,昊庚被燙得嗷嗷叫,這塊小石子落到地面猛然騰起幽藍色的大朵火焰,之後迅速熄滅。失去地脈的支撐後,它迅速喪失非凡特質,如同那株在白天被採摘下來的赤星草,跌落爲平凡世界的一部分。

  相較而言,地火消散的速度更快,甚至雨停時,整個地火眼都會跟着消散,只留下一截被燒焦的雷擊木。許多修煉萌新因爲撿到雷擊木而沾沾自喜,其實真正的好東西轉瞬即逝。

  這就是必須先製造拘陶的原因。

  忍着燙傷將幾塊燃起地火的碎石扔進拘陶,果然地火沒有消散,一團淡藍色的火焰平鋪在罐底。昊庚搖了搖,淡藍色火焰還跟着蕩了蕩,如同一層液體。

  “別玩了,這些已經足夠。”陸先師提醒,“你有道友過來了。”

  道友是胡定華弟子,他奉了師命也來取一昧地火。看到陸遠師徒在這邊忙活,他就在另一個山頭乖乖等候。

  若是資源有限的飄渺時代,這怎麼也得激情一把。好在這是洪荒之前的黃金時代,天材地寶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修煉者之間守望相助,單純得像初二的學生。

  師徒倆帶着拘陶返回山門,接下來的幾天昊庚繼續繞罐吐納,熟悉一昧地火的特性。在沒有拘陶之前,這樣的修煉只能等下雨,還得打雷,還得正好劈中附近。箇中酸爽不足爲外人道。

  經過數週的吐納,昊庚驚喜的發現自己的力量和身體強度有顯著提高。當他就這個問題詢問師父時,老陸向他解釋,一昧地火是蘊養萬物之火,所以非常適合初級修士強健體魄。

  昊庚體內已經有數百靈的一昧地火,數量上已經摸到三品初段的邊,但實際上差的還遠,他還沒有丹田,無法在脫離拘陶的情況下自行產生靈力。

  於是教學進入下一階段,陸遠要求昊庚吐納的同時,在周天循環時建立“上”和“下”的概念。

  這是修煉文明的第一個關鍵節點,因爲事實上體內周天並不存在。這裏必須說明,神州玄法理論揭示出靈力的本質,並沒有一股看不見的氣流被呼吸吐納吸收,然後這股氣流順着身體中看不見的管道循環流淌,發揮各種功能。

  周天是修煉者想象出來的概念,與現實不符但確實在漫長的歲月中指導着修士的修煉活動。神州也曾有數百年的“靈力能量說”。

  但畢竟不是現實,無中生有建立上下概念,是修煉文明抽象思維的萌芽。據硅盟的數據庫記載,曾有很多文明卡在這一步無法寸進,整個文明既沒有發展玄法也沒有發展科技,最終淪爲少量肌肉強者橫行的世界,也就是所謂的高武世界。

  少華文明無疑是幸叩模趯煹闹笇拢麄兒茈y走上彎路,更不會一條路走近萬年後發現是絕路。

  總之,周天概念是便於早期修煉者修煉的簡便方法,而在周天中引入上下概念,本質上是將神念參與到靈力對身體的改造當中,沒有神念控制的靈力只是一種自然之力,很難實現真正的神通。

  同時也是下一步丹田、紫府、神樞概念的前置。

  昊庚的天賦相當不錯,他只用三天時間便完成具體到抽象的轉變。他的神念參與到靈力的咿D中,不知不覺中,他驚訝的發現體內的一昧真火發生了自己無法理解的變化。

  它變得更加強大,也更加穩定更加便於控制。

  “這叫二昧身火。”陸先師解答弟子的疑問。

  這番解答時,陸先師坐在火肺龜的背甲上。這頭倒黴的火肺龜本來好好的睡覺,硬是被老陸從巢穴中拖出來,一番單方面的毆打後,這頭妖怪無奈同意老陸騎着它。

  “兩腳獸只是累了想坐一會,只是恰好坐到我的背上而已。”火肺龜對自己進行心理建設。

  “昊庚,你從火肺龜的身上學到兩招武法。”陸先師敲敲火肺龜的腦袋,“現在完成你未完成的功課吧。”

  火肺龜除了老龜曬背和老龜衝撞外,還有一招吐火。它是火肺龜嘛,怎麼可能不會吐火。

  於是它就朝昊庚吐了一大口火。

  之前昊庚以形意法從它身上學到兩招武法,但他當時並不具備施展靈法的條件。經過一個多月的學習,以及最重要的對二昧身火的掌握。

  二昧身火耦合神念,屬於修士可以比較自由操縱的靈力類型,那麼施展靈法準備工作已經充分。

第1724章 玉衡證道·火息

  對於任何修煉文明,從無到有的第一道靈法都不容易,這通常意味着幾代人的傳承積累。陸遠一行可沒有那麼多的時間,所以只能代勞抓來一頭火肺龜,給族人們開速成班。

  迫於陸先師的淫威,火肺龜不得不徒勞的吐着火,一整個上午都在灼燒一塊無辜的岩石,身爲教學用具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