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啊!終於修好了!神思者的手法確實很厲害,但我們玄修可不是喫白飯的呀!”
感嘆之餘還不忘調侃:“怎麼樣大廚,在失去玄修支援的這段時間裏,有沒有一點恐慌?”
陸遠大廚回答:“首先你們所有人記住,我現在叫陸近,誰敢在通訊中說出我真名我就會死。其次我沒有恐慌,甚至感到很安心,因爲我正和旅者閣下坐在一起喝咖啡。”
沈謙:“臥槽!”
之前的通訊,老陸還沒來得及跟艦橋彙報這件事,就被神思者切斷通訊。其實大家很擔心大廚,陳飛吟還哭唧唧的回到艦橋,她總覺得自己應該是做了什麼蠢事害的老陸陷入危機。
現在得知老陸居然和旅者在一起,緊迫感頓時消散,經歷過舊日高原的老人一個個向旅者問好。舊日高原的旅途中並未有太深的感觸,但是事後每每回憶起來,不由感嘆:啊我好像經歷了一段很了不起的事情呢!
一番寒暄後老陸將現場的情況向艦橋彙報,末了奇怪沈謙他們怎麼這麼快就壓制了神思者的干擾。講道理就飛將號那點算力,遠遠達不到壓制老陸的級別,更別說神思者了。
“其實我們有援軍。”說到這裏沈謙相當得意,“硅盟的智腦閣下爲我們提供了算力支持。”
因爲戰局已定,次元艦隊修復了阿爾伯河系的多處節點世界,硅盟之前被破壞的【介觀網】得以恢復。在得知飛將號的神念通訊被神思者壓制後,硅盟智腦立刻通過介觀網提供算力支持。
畢竟是爲硅盟贏得生死戰的超級僱傭兵,這點小忙肯定主動幫。在沈謙的引薦下,硅盟智腦也加入到通訊中,祂說:
“我們硅佬拼神念不行,但拼算力還真不虛誰!神思者是吧,硅盟今天倒是要會會祂!”
智腦此言非虛,計算能力是硅盟的看家法寶,而介觀網是法寶的法寶。該網絡現由320顆行星計算機組網,所有硅盟成員可實現任意併網,實現了從宏觀到微觀的算力一網通,因此名爲介觀網,至於介觀網的算力,因爲數值過巨多幾個零少幾個零已經沒有意義。
拼神念肯定批不過神思者,但熒晨世界恰恰是一個數據化世界,神思者對熒晨的控制是經過數據轉碼的,這一點反而被智腦剋制。
智腦願意幫忙肯定是好事,只是老陸很疑惑:“智腦閣下,爲什麼你是鍋老師的聲音?”
“因爲我就是鍋老師呀,我跟你熟,所以今後就是我和你進行交互。”
智腦是硅盟的聯合意識,因爲意識維度差異過大反而和碳寶很難交流,因此在和碳寶交流時會有一個單獨的硅基個體承擔交互界面的功能,用碳寶理解的方式和碳寶說話。
否則上來一大段三進制,什麼碳寶都會懵圈。
智腦的意外加入,補齊最後一塊拼圖。很快玄修集團根據老陸提供的情報,設計了一個營救方案。
從玄法的角度來看,程啓被藏在一處“尚未實現的湧現”中。也就是說他現在還不存在於現實,任何存在也無法控制湧現,因爲湧現不可預測。
但湧現的概率可以提高,具體到程啓藏身的社交媒體,只要極大提高社交媒體的規模,程啓將很快成爲一個既定的現實,一個既定的已知。
硅盟智腦將提供算力支撐,將熒晨世界的社交網絡接入硅盟的介觀網。
陸遠負責兩者之間的數據中繼。
北極天鏡負責程啓的數據打撈定位。
方案討論結束時,智腦鍋老師提議:
“這麼有創意的行動,應該有個行動代號吧?你們碳寶的行動代號很有趣,要不現在來一個?”
老陸思考片刻:“那就叫‘對賬’行動吧。”
兩小時後,熒晨世界所有活人的手機上,忽然被強制安裝一個紅色圖標的APP,對賬行動正式開始。
(應該是生病了,這幾天下班回家就一頭栽倒睡覺,好不容易半夜爬起來碼一章,第二天又整天沒精神。週五休息一天吧。)
第1670章 熒惑伏辰·月臺
神思者對熒晨世界近乎完全掌控,但並不是說祂在熒晨就是全知全能的存在,旅者可以規避祂的窺探,硅盟智腦也可以在算力上形成碾壓。
這一天的熒晨世界社交媒體可熱鬧了,天量自稱“外星人”的用戶湧進來,向熒晨的居民科普這個世界的真相,他們告訴熒晨居民,你們都是被控制的傀儡,不知不覺的成爲神思者侵略諸天的幫兇。
這些用戶來自阿爾伯河系上千個友好文明,硅盟發佈相關聲明之後,數以百億級的“網友”湧進熒晨的社交媒體。這種史詩級的熱鬧,樂子人怎麼可能放過?諸天萬界,樂子人都是差不多的德性。
熒晨本地居民一開始肯定不信,以爲又是什麼黑客的惡劣玩笑,奈何證據越來越多,他們逐漸意識到自己所生活的不是一個真實的世界,而自己身邊的很多親朋好友,並非真實的生命。
原本他們和程啓當初一樣懵昧,並不能意識到世界的異常。但隨着天量的外來數據湧入,讓他們逐漸覺醒。這個過程和程啓覺醒的過程差不多,他也是因爲長期接觸老陸這個“巨大信息源”而提前覺醒。
暫時不管焦頭爛額瘋狂刪帖封號的神思者,視角轉到程啓這邊。他被周困予用懷錶傳送到這個站臺已經好幾天。
這是一座千年前的月臺,歲月在其表面留下了清晰的刻痕,一面斑駁的白牆,一張油漆剝落的扶手椅,地面是凹凸的磚石,一條鏽蝕的鐵軌橫穿兩端。
再往外,只有無盡的混沌。
站臺世界沒有天光,只有朦朧的光影,程啓在漫長的等待中不知時間。他數次嘗試自救,但這裏的一切超出他的認知。月臺有一面牆,牆上有窗,大多數時候窗後只有矇昧不明的混沌,但偶爾會閃過幾幀車水馬龍的畫面,似乎是站臺外的街景。
鐵軌的外側有一盞豎立的火車信號燈,每當窗外閃過畫面時,信號燈就會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在絕對寂靜的月臺中,電流聲如此清晰。
程啓本能的懷疑這盞信號燈是脫離此地的關鍵,他多次冒險翻下月臺,嘗試靠近。令他感到驚恐的是,每當他跨過鐵軌,前方就會出現一道新的鐵軌,信號燈依舊在鐵軌的另一側。當他回過頭,剛剛跨越的數百道鐵軌根本不存在,他還在剛剛翻下月臺的位置。
這是一種徹底的遺世獨立,失去同伴的孤獨令程啓無比絕望。在這種情況下,程啓使用術型聯繫到神州艦隊,希望得到救援,他不想死,他還沒有給同伴報仇。
他也知道這是一個很過分的請求,但他已經走投無路。好在血稅軍沒有放棄同伴,甚至是陸遠親自前來救援。
程啓得以安心等待救援,在不知多久之後,他逐漸感到所在的月臺正在發生某種變化。這種變化很難描述很玄奧,一切都還是原樣,但就是有什麼不一樣。如果他的玄學課程足夠優秀,會認識到這是月臺世界整體上正在從“未知”向“已知”的方向跌落,有無數玄法院的學員寧可傾家蕩產也願意經歷一次這種傳說中的體驗。遺憾的是,他只是未經修大培訓的高中生。
在這之後,一切有所不同。先是月臺的信號燈居然亮起來,它閃爍着紅燈,伴隨着鐺鐺鐺的警報聲。
轟隆隆,一列火車從程啓眼前飛馳而過,他甚至可以看到列車中有乘客和他對視,乘客意外發現外面居然路過一個無名小站,眼神中很是驚訝。
這些列車都沒有停靠,不過程啓知道救援應該穩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又等了幾十個小時,在他數到第12列火車經過的時候,第13列火車終於緩緩靠站。
老陸和旅者前後下車走上站臺,看到已經快快哭出來的程啓,他招招手:
“好了,終於找到你了。上車吧,我們回家。”
這趟車只會停靠三分鐘。
程啓收拾起激動的心情,整理自己的儀容標標準準的敬了個血稅軍的軍禮:“陸政委,程啓請求歸隊!”
老陸呵呵一笑:“允許歸隊。”
正在看熱鬧的旅者一把捂住額頭:“完了!”
老陸瞬間不淡定,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很快大事不妙。
身後搭載他們前來的列車忽然關閉所有車門,馬力全開駛離站臺。老陸見勢不妙立刻伸手阻止。
區區一列火車當然沒法跟老陸比力氣,車輪在鐵軌上滋滋打滑冒出火花,它根本逃不出老陸的手掌心。
於是列車直接原地爆炸,徹底切斷唯一的脫離途徑。
老陸和程啓在漫天飛揚的列車殘骸和乘客屍體中一臉懵逼,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旅者無可奈何的解釋:
“禁忌被打破,神思者已經發現我們。”
之前旅者以更換姓名的方式瞞天過海,禁忌是不得有人呼喊陸遠的真名。剛纔程啓見面一聲“陸政委”,讓一切努力前功盡棄。禁忌被打破一定會產生反噬,現在神思者不但瞬間發現他們,而且還切斷了老陸和艦隊的聯繫。失去老陸這個數據中繼後,硅盟的算力攻勢不攻自破。
形勢一下子變得險惡,老陸委屈的辯解:“但是程啓並沒有喊我真名啊,他只是喊陸政委。”
旅者嘆氣:“我一直跟你說,巫術沒有你想得那麼簡單。陸政委雖然不是你的真名,但已經完全代表你的身份,這和真名沒有區別。”
老陸默然。程啓雖然聽不懂,但也意識到是自己惹出禍端,他低下頭:“對不起,我……”
老陸搖搖手:“程啓,這不是你的錯,別瞎想。”
三人正不知所措,身後一個聲音傳來:
“不請自來的客人,令人印象深刻的僞裝。”
這是一具全身燃燒着火焰的屍體,剛纔隨着列車爆炸散落在月臺上,現在他若無其事的站起來,而令他站起來的原因不言自明。
“神思者。”老陸謹慎的將旅者和程啓護在身後,“幸會幸會!”
(睡了兩天兩夜,滿血復活)
第1671章 熒惑伏辰·神的權力
驟然面對神思者,陸遠心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絲感慨。
神州一路走來,他一路走來,終於走到最終BOSS的面前。如同面對總冠軍的獎盃,只剩最後一場總決賽,陸遠的內心更多是被興奮支配。典型的戰修心態。
神思者的感慨卻是另一個方面。多年來,祂一直將仙盟等超級勢力視作阻礙,未料命甙才诺膹姅硡s在不知名的角落生長。短短數年,已經成長到如此驚人的地步。棄族主力艦隊消耗殆盡,多年籌備的肉身功虧一簣,自己更是在自己的世界中被戲耍至此。
神思者認爲自己有理由憤怒,當祂的神念匆忙趕來時,是做好了雷霆出手的打算。但是當祂看到陸遠背後站着的存在時,只能選擇心平氣和。
和陸遠不同,神思者略微知道旅者的底細。這位神祕的旅行者像是一位絕對中立的旁觀者,他不會對任何人構成威脅,同樣的任何人也無法威脅到他本人,以及他的“同路人”。
神思者意識到,今天無論如何也無法將陸遠留下。
“你有一位強大的同路人。”燃燒的屍體勉強笑笑,面部脂肪在高溫中噼啪炸裂,“不錯的邭狻!�
老陸原本祭起全部力量準備應對不世大敵,聞言立刻意識到神思者不打算出手。他的目光微不可察的掃了一眼站在側邊的旅者,對方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老陸一直知道旅者的身份不簡單,沒想到居然是能夠震懾神思者的大能。
“來都來了。”老陸放下雙手,“要不聊聊?”
“那就聊聊吧。”
雖然雙方都同意聊聊,但很明顯兩位都沒有爲這次會面準備議題,總不能開口聊天氣吧。場面一時僵在那裏,只有爆炸的列車還在洶湧燃燒。
火勢蔓延中,神思者開口:
“陸遠,你或許有理由自命不凡,但你只是命叩目埽写嬖诮逯愕氖诌_成目的,而你對此一無所知。”
神思者看似嘲諷,實則在策反陸遠。越是強大的個體,越是不甘被命邤[佈。當強者得知自己的成長經歷不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陰謺r,大多會將刀鋒轉向幕後黑手。
然而陸遠是個另類。
“並非一無所知。”老陸搖搖頭,“我身在一位大佬的佈局中,這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但這又如何?”
“面對命撸业拿恳淮芜x擇都是源自本心,我的同伴們都是如此。我們爲了神州的利益而戰,如果這也算傀儡,那麼世人皆是。”
神思者略帶嘲諷:“難道你從來不考慮自己的力量來自何處?難道你認爲是憑自身的努力站在我的面前?”
強者都會對自己的力量感到驕傲,但老陸又是個異類。
老陸兩手一攤:“我當然不認爲自己足夠努力,有時候也會好奇到底是誰站在背後。不過如果對方不願現身,那我也不想深究。我難道沒有得到切實的好處嗎?神州難道沒有因此獲利嗎?那麼我爲什麼要懷疑對方的動機?一般而言,我們華族將這種行爲視爲幫助,而不是某種陰險的佈局。如果我們真的知道一切的背後是誰,我們華族真得好好謝謝人家吶!”
神思者默然,在足夠的坦蕩面前,一切算計顯得無力。
“輪到我問了嗎?”陸遠開口。
神思者繼續沉默,老陸就當默許了,他問:
“強大的神思者閣下,你爲何要入侵那麼多文明世界?這個宇宙足夠空曠足夠大,容得下足夠多的野心家。如果你覺得黑洞中的風景太差,也不是沒有別的方法降臨外面的世界。”
這也是神思者爲諸天世界帶來的最大的迷思。像祂這樣的強者並未空前絕後,但從未有存在像祂這般引起宇宙層面的浩劫。宇宙真的很大而且還在不斷變大,大家不理解神思者爲什麼非得跟自己這邊死磕。
智慧生命並不喜歡爭鬥,因爲爭鬥意味着危險,生命本能的迴避危險。只有擠在星球表面,生存空間有限時,生命纔會熱衷於征服和自相殘殺。當生存空間無限時,領土不再是不容討論的原則問題。
所以說神思者就很離譜,領着棄族到處燒殺搶掠,以至於仙盟很多人懷疑,祂的力量本源是某種侵略概念。
老陸也是一世爲神的存在,他清楚佔領那麼多世界其實並沒有太大的意義。大多數超凡者只會專心領悟一兩個世界的根源之渦,如果有晉升不朽者的野心,大可以去識海那邊趴着,又沒有誰攔着。
這是神思者的祕密,祂本不打算討論。但今天面對陸遠,這個命邚娂拥目简灒k認爲有必要做出澄清。不是對陸遠,而是對陸遠以及神州背後的存在。
祂先問了一個問題:“陸遠,你認爲神明賦予人類的東西,神明有權收回嗎?”
陸遠思考片刻,回答道:
“我承認這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從我和華族的角度來看,這是一個法律問題,涉及到‘贈予’和‘合約’的定性區分。就像戀愛時花的錢,到底是禮尚往來還是以結婚爲目的的合約,這一點要區分對待。”
傑出的法律工作者陸遠同志侃侃而談,緊接着話鋒一轉:
“當然我承認在很多宗教佔據主導地位的文明中,神明對世界擁有絕對的所有權,神明可以收回贈予人類的一切,包括生命。但我個人不認爲這是正確的行爲。”
“即使那個世界所有人類都認爲神明有權如此。”神思者問,“你也認爲神明無權如此?”
“是的。”陸遠確認,“就像父母無權剝奪子女的生命,無論子女是否同意。”
神思者糾正:“你在混同神權和人權。”
話到這裏,老陸已經大致明白了神思者的情況,畢竟他之前在地盾神宮看到了螺湮祖靈的消逝。
“神思者閣下。”陸遠緩緩的問出心頭的猜測,“你是螺湮祖靈的繼承者?”
燃燒的屍體並無表情,但祂的氣勢已經說明一切。
“我不是螺湮的繼承者,我就是螺湮。”神思者傲然道,“凡由我創造的,我必將收回。”
"這是神的權力。"
第1672章 熒惑伏辰·邀約
我就是螺湮,此言一出,老陸沒忍住笑出聲。
“哥麼,聽我一句勸,騙騙自己就得了。”老陸頭直搖,“何必說出來惹人發笑呢?”
神思者的身軀燃燒炸裂,體表熔岩翻滾,看得出來祂在爆發邊緣。但最終,噴火的鼻息漸止。
“哼!”祂冷哼一聲,“無知的螻蟻。”
似是不願就這種顯而易見的事情進行爭論,以免影響自己的格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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