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左思右想,便起身離開商業街。之前程啓在通訊中彙報他在一個孤立的火車站臺中,那麼在路邊攤喫再多面也不會有線索,還是去火車站碰碰邭獍伞�
老陸打了一輛車前往火車站,考慮到貨幣的問題,他在上車之前順了一名路人的錢包,反正死人沒有財產權。
意外的是出租車司機是一名活人,聽說陸遠要去火車站,他一副很懂得樣子:
“你也是去埕邑討說法的吧?我今天送了好幾撥玩家去車站。”
陸遠不知如何作答,好在出租車司機自己繼續叨叨:
“如果不是爲了養家餬口我也去了,太過分了!”
“好端端的一個遊戲,怎麼說停服就停服了呢!”
“公告說是黑客入侵,怎麼到現在還沒恢復,我在遊戲里正趕上大決戰呢!小哥跟你說大場面,黑洞決戰!”
老陸心頭一動:“敢問老哥是哪支艦隊的?”
司機老哥傲然道:“亞沙第一艦隊!”
老陸聞言放聲大笑,好久沒有這麼開心過。誰能想到,幾十小時之前對方正在上萬光年外操縱艦隊幾乎殲滅聯合艦隊,幾十小時之後老陸卻坐上對方的出租車趕往車站。
命哒媸请x奇。
司機老哥莫名其妙,便反問:“小哥哪支艦隊的?”
“聯合艦隊。”陸遠隨口答道,但立刻意識到自己說漏嘴。這是神思者的地盤,這個詞很可能被祂監控到。他緊緊盯着出租車司機的反應。
司機老哥空出一隻手指了指他:
“聽你吹牛逼。”
車站廣場上果然聚集了數百玩家,這些都是星戰邊緣的狂熱玩家,停服已經接近四十個小時,這羣死宅在線串聯決定一起到遊戲公司樓下討說法。然而售票窗口說前往埕邑的車票早就賣完,他們只能滯留在原地搞團建。
經過這羣人的時候,可以聽到他們的討論依舊圍繞着不久前的大決戰。
一個說:“好慘,辛辛苦苦的利維坦賬號廢了,我聽說這次這次黑客入侵的事情不簡單。”
第二個人透露:“你們看了通緝令嗎,據說那個叫程啓的就是造成這次事故的元兇。嘖嘖,才中學生,就有這種黑客手段。”
第三個人小心翼翼的看向左右,小聲道:“我跟你說,可能沒那麼簡單,你們別傳出去。據說有的玩家在停服前收到公告,說星戰邊緣就是個騙局,我們是遊戲人物,聯合艦隊和硅盟那些人才是現實。”
第一個人聞言哈哈大笑:“哈哈哈!什麼鬼才遊戲策劃!”
老陸點點頭,看來神思者正在到處找程啓,和自己一樣。
撇開這些人,陸遠進入車站,在售票口隨便買了張車票。沈謙那邊的意思是通過陸遠這邊蒐集數據,也許可以搞清楚熒晨世界的數據結構。
只有搞清楚數據結構,纔有可能分析出程啓所在的地址。這個世界的火車就是數據流動的總線,所以陸遠的任務就是坐車亂逛。
上車之後發現旅客絕大部分都是死人。這個世界的根源之渦保留了輪迴結構,不過此時的輪迴並不是爲了讓這些人轉世,而是某種“數據循環”。根據沈謙那邊目前的分析結構,熒晨世界的殘骸暴露在黑洞中,每時每刻都有海量數據逸散到灰霧中。因此不得不採取數據循環的形式儘量維持世界的完整性。很明顯,這是神思者的手筆,祂親手改造過熒晨。
至於那些少量的活人,必須從一個地址前往另一個地址的活人,恐怕也是數據穩定結構的一個機制。
陸遠的座位是一個雙座,他買到的是靠窗的位置,另一個位置空着。落座之後,車廂中沉默無言,車輛緩緩啓動,只剩車輪有節奏撞擊鐵軌的噠噠聲。
看向窗外,繁鬧的街景很快消逝,外面只有混沌般的灰霧。對於這種異象,車廂中的死人自然沉默不語,少量的幾個活人卻絲毫不以爲意。陸遠注意到其中一個活人看向窗外的表情溫和眷戀,大概是窗外的風景勾起了他的美好回憶。然而窗外只有混沌,他眼中的風景真的只是回憶。
有點悲傷的世界。
帶着這樣的念頭,這列火車停停靠靠路過好幾個站,陸遠看着車上的旅客上上下下,沈謙那邊也順利描繪出熒晨世界的數據結構。
從數據圖形上看,這個世界就是一個被黑洞撕碎的星球,其中有127個較大的數據集合,想來是保留較爲完整的地殼碎片。神思者應該是使用了某種神通將其數據化,構成了數據熒晨的基本結構。陸遠回想在購票窗口看到的數據,確實只有127個可抵達站臺。
除了這127個大型集合,在時空上還分佈着數十萬個微小的數據節點,這些可能是功能性結構,可能是輔助子系統,也可能是世界毀滅時的殘餘。沈謙團隊認爲程啓很可能就藏身在其中一個節點中。
現在神思者也在全力搜查程啓。這一點很好理解,正因爲程啓的操作,聯合艦隊方直接摸到神思者的老巢,因此祂必須將這一危險因素儘快排除。
必須趕在神思者之前找到程啓的地址,但怎麼找,現在還是沒有頭緒。周困予曾經躲過神思者的追查好幾年,他的藏身處絕對不簡單。
就在考慮這些的時候,列車又停靠在一個站臺。
陸遠身邊空位的乘客,於此站上車。
老陸是怎麼也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裏碰到熟人。
他看上去三十多歲,長相平凡無奇,但眼睛如浩瀚星空,令人印象深刻。
他衣着幹練,腳上穿着適合長途跋涉的鞋子,揹着一個不大的雙肩包,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
“旅者?!”老陸驚叫站起身。
第1666章 熒惑伏辰·殺機驟起
旅者曾指引絕境中的血稅軍翻越舊日高原,在那場神話般的旅途中,他表現出一種玄奧的,有別於任何已知體系的力量。
在血稅軍脫困回到神州,曾多方打聽此人的行蹤,可惜一無所獲。他當初是打着欒世堂的旗號接近血稅軍,然而最終被證明是一次有預值牡舭�
至此神州方面只能認定這位神祕的旅者應該正如他的名號,是一位雲遊諸天的大能。偶爾看到血稅軍的困境,便伸手拉了一把。
次元艦隊彙集諸天大能,神州也曾打聽此事。但真武大帝和哈德溫提督都感到非常驚訝,顯然並不瞭解諸天居然還有這種奇人異士。
本以爲就像旅途中偶然遇到的那位健談旅客,分別後此生難覓,沒想到此時此刻,在這麼一列飛馳在黑洞中的數據列車中,在迎對不世大敵的躊躇中,他又笑呵呵的坐到了自己身旁。
“呦,好巧啊小哥,居然能在這裏碰上。”
旅者將肩頭的雙肩包卸下,自然而然的按下陸遠的肩膀讓他不必站着。之前老陸已經不自覺的站起來,講道理雖然不知道旅者的真實身份,但絕對不是蛐蛐“神州議長”可以平起平坐的地位。
兩人落座之後,旅者從雙肩包裏摸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又擰起來放回包中。
老陸全程靜默,眼睛都不眨一下。兴苤@位神祕的大能,每個舉動都大有深意。
旅者被他的態度搞得很無奈,不得不主動開口。
“你不用這樣看着我,其實我就是一個喜歡到處溜達的旅行者……好吧,我承認,上次在舊日高原的事情,我確實騙了你們,這是我的不是。但那只是善意的謊言,是我拉了你們一把對不對?”
這點當然不能否認。
“但是,這次真的是偶遇。”旅者睜大了眼睛表現得很無辜,“我真沒料到居然在這裏碰到熟人,真不騙你。”
“我相信。”老陸回答,“只要旅途足夠遠,總會不經意的碰到那個‘也許’。”
“哈哈,看來你把我的話聽進去了。”
兩人相視一笑,不再糾結此番偶遇的真假。老陸問及旅者這次旅途的目的地,旅者說許多年前他曾造訪過熒晨,那時的熒晨是一個山河特別秀麗的世界。此番本打算故地重遊,沒想到世界已經變成這個樣子。
說到這裏的時候他看向車窗外的混沌,很唏噓的樣子,就像遊人驟聞景區已經關閉的失望。老陸心裏卻在想,這就是真正的大佬心態嗎,黑洞也不過是另一種旅途中的風景。
旅者說完,按規矩應該輪到陸遠談自己的行程。陸遠本人倒是沒有保密的打算,事實上他找程啓正沒頭沒腦,打算向旅者請教找人的方法。
未料在他開口之前,旅者卻抬起手阻止:
“小哥,先別開口,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從現在開始,謹言慎行。”
老陸的眼神瞬間銳利,冷冰冰的掃視四周,但除了剛剛啓動的車廂和依舊沉寂的乘客,並無什麼異常。
“這裏有問題?”陸遠試探問道。
“我不知道這裏有沒有問題。”寒暄之後,旅者的態度嚴肅起來,“但我知道你有問題。”
“我?”老陸驚訝。
“是,你不會無緣無故的遇到我。”
“但你剛剛說了這是偶遇。”
“一切偶然都是命叩目桃狻!甭谜呋卮穑坝惺虑檎谀愕纳砩习l生。”
陸遠閉上嘴,旅者捏着下巴上下打量他許久,忽然問道:
“小哥,在這趟出門之前,你的親友曾對你說過什麼特別的話嗎?”
“什麼算特別的話?”
“你印象最深的一句話。”旅者回答。
陸遠陷入回憶。此次冒險營救程啓的行動,他出發之前曾經給父母打過電話,由於行動保密,他沒說自己要出任務,只是拉了拉家常,父母那邊也是簡單的詢問他最近的生活,還有飛吟的狀況。
同事沈謙和李桃那邊倒是多有交流,但內容大多關於行動中的要點,以及一些玄法理論方面的內容,算不上印象最深。
就在這時,他想到最後和老婆大飛告別時的情景。大飛好像有點憂愁,說了一通奇奇怪怪的話。
“……你如果回不來了,我就隨便找一個男人改嫁了,用你的鍋給別人煮飯,把你的錢全花光,給別人生孩子……”
老陸將大飛臨別時的話一字不落的複述,正如旅者所言,他真的很在意這句話。當時以爲大飛在鬧脾氣,現在旅者這麼點出來,果然覺得有點怪怪的,她居然打算對他的鐵鍋下手!
旅者點頭:“沒錯,就是這句話。你的妻子是最關心你的人,她當時在提示你此行兇險萬分。”
“飛吟知道什麼?”
“不,她不知道。她現在大概還在後悔,自己怎麼說了不該說的話,其實是劇烈變動的命哂绊懙秸Z言。自然總會給人類足夠的提示,但人類總是選擇忽略。”
其他任何一個人對陸遠這麼鬼扯,老陸只會一笑而過,但從旅者口中出來能一樣麼。旅者也是有本事,剛剛還是悠哉的列車旅行,幾句話瞬間扭轉成殺機四伏的修羅場。
“大師,危從何來?”陸遠忐忑求指點。
旅者抱着手靠在座位上,愁眉苦臉:
“你把我當成無所不知的神仙嗎?你本來就是一個難以捉摸的人,我不懂啊。”
老陸正失望,旅者又是話鋒一轉:“你應該問你的妻子,是她向你透露了命叩牡z密,她纔是你的‘引路人’。你應該現在聯繫她,問問她在做什麼。”
老陸疑神疑鬼的通過神念聯繫艦橋,當得知議長居然要臨時轉接陳飛吟的電話,正好路過的李桃評價道:
“看吧,就像英明神武的已故大統領李桃說的那樣,喜歡女人沒出息!出任務的時候還給老婆打電話,這就是不思進取的表現!”
陳飛吟接到電話很驚訝,她最近休假在家,她真的特別開心老陸中途打電話給她。但她也知道紀律,開心之餘不忘提醒老陸違規了。
陸遠沒有多解釋,只問了一句:“飛吟,你現在正在做什麼?”
陳飛吟看着夾在手指中的釘子,老實回答:“我在釘毛巾架,我忽然想起來家裏浴室一直缺一個毛巾架……你專門打電話回來,不會是爲了問這個吧?”
“我還真是專門問這個……回頭再說,愛你。”
切斷通訊之後,陸遠告知旅者情況,旅者的臉色頓時陰晴不定。
“毛巾架有問題?”老陸有點抓狂。
“毛巾架沒有問題,是釘子有問題。”旅者解釋,“家人出門狩獵,家屬不可碰利器,否則狩獵必定重傷,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
“我不是出門狩獵。”老陸可憐巴巴的爲自己辯護。
旅者沒有理睬他,而是看向車廂的那頭:
“引路人給出提示,危機已經迫在眉睫!”
這句話尚未結束的時候,車廂值班崗忽然站出來一名乘警,開始覈驗乘客的身份。
而通訊中忽然傳來沈謙的警報:
“神念通道正被未知力量強烈干擾。”
“大廚,神思者可能已經發現入侵!”
第1667章 熒惑伏辰·通過
老陸剛想問發生了什麼,通訊猛然中斷,神念中的回饋僅有意義不明的沙沙聲。他嘗試感知本體的存在,但感知中只有虛無。
神唸完全脫離本體是很兇險的狀態,失去身體的支撐,純粹的精神很難長久的存在於物質世界,超凡以下基本等同死亡。
陸遠神念足夠超絕,神念外放影響倒不是很大,但神思者已經發現入侵,這個問題就很大了。老陸不是來打決戰的,他暫時還不是神思者的對手,而且還是在對方的地盤上。
連接突然中斷應該是神思者的手筆,對方看來是不打算讓自己離開了。
不過老陸並沒有太過擔憂,一方面是相信同伴們的實力,玄修那邊一定有辦法修復連接,他們總是有辦法。另一方面自己這邊還有旅者這麼粗一條大腿,這不得抱緊了?
大約是眼神透露了真實想法,旅者艱難的辯解:
“不是,小哥,你一定是誤解了什麼對吧?你真當我是無所不能的神仙?”
“實事求是的說,以你現在的力量,碾死我就像碾死一隻螞蟻,沒有任何誇張!”
旅者說得情真意切,他不太想惹麻煩,但老陸盯着他不放,他也不好真的扭頭就走。
最後陸遠以旅者的方式說話:“大師,既然你說這是命叩呐加觯热幻讓你出現在這裏,一定是帶着什麼任務吧。”
“好吧,似乎這樣也說得通。”
旅者下定決心時,那位檢票的乘警已經走到距離他們幾米的位置,在陸遠的視野中,他既不是死人也不是活人,而是一段系統的程式。
可以想象,當他驗證出陸遠的身份後,會發生多麼麻煩的事情。
好在列車正好在此時停站,旅者站起身對陸遠使了個眼色,兩人前後走下列車。因爲這一站下車的乘客不少,此舉並未引起額外的注意。
但是在站臺外,還有更大的麻煩等着他們。一道警戒線已經拉起,數十名持槍衛兵攔在出站口,只有通過身份覈實的乘客才能從車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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