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你當本座看不出來嗎？”
“放心，本座命夠硬！”
這些拜師招攬暫時都只是意向，目前神州的首要目標是迴歸地球，之後纔會落實現在達成的意向。超凡們總是很有耐心，對於他們來說幾十年不過轉瞬即逝，華族忙完“凡間俗物”再來也不遲。
在上下一片熱熱鬧鬧時，陸遠已經做好準備，前往熒晨世界，嘗試營救程啓同學。
此行之兇險可想而知，同伴們都勸他慎重考慮，但陸遠的理由很充分。
於理：神州和神思者必有一戰，而且將很快到來，必須對神思者做更多的情報調查。以往祂藏身仙女系中心黑洞，別說神州，就連仙盟也是束手無策。現在程啓在神思者的世界中開了一個口子，這是無比珍貴的機會不能放棄。
於情：程啓小隊切斷棄族艦隊能量中樞，這是扭轉戰局的關鍵，可以說所有人都欠他一份天大的人情。聯想到一開始的時候總指揮部只是在利用他，腥烁怯X得羞愧。所以他現在陷入絕境，必須全力救援。程啓尚未入役戰爭修士，他用行爲證明自己就是戰爭修士。
戰爭修士，在你左右，這句口號並不是說說而已。
同伴們沒有立場勸陸遠，所以他最後需要說服的只有一個人，他的妻子陳飛吟。
縱使萬般理由，丟下老婆前往未知之地與強敵生死相搏，這種事情總是難以啓齒。老陸之前多次如此行事，陳飛吟不滿也就忍了，畢竟危險性不大。但這次很不一樣，陸遠是全面弱勢的一方，孤身一人還是前往對方的地盤。
陸遠以爲大飛有很多話要說，但她只是悲傷的看着自己的丈夫。這種眼神令老陸很不適應，他努力笑一下：
“你幹嘛這樣看着我，我又不是去送死。沈謙那邊有萬全準備，真的到了事不可爲的時候，玄修這邊會啓動逆向陣將我的神念拉回來。”
陳飛吟回答：“我一向對你很有信心，我只是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我應該說什麼。”
陸遠奇怪：“我記得你以前挺能說會道的啊。”
陳飛吟歎息：“對吧，我也記得自己以前不是這個樣子……好了，不說這些了。你出發吧，我在家等你。你如果回不來了，我就隨便找一個男人改嫁了，用你的鍋給別人煮飯，把你的錢全花光，給別人生孩子！”
“大飛，我最近有惹你生氣嗎？”
“當然沒有。”
“那你爲什麼要說這麼可怕的話？”
“給你一點動力嘛。”
離開家門的時候，老陸一直在想老婆的話，他能感到大飛的生活有些不開心。她原來是個活蹦亂跳精力充沛到爆炸的傢伙，嫁給自己之後卻變得文靜賢淑。
或許應該抽時間出去旅遊一趟，帶大飛找個世界殺殺小惡魔什麼的。
帶着這樣的思慮，老陸來到飛將號凌霄宮決策機關，沈謙團隊已經爲他的這次冒險行動儘量做好周密計劃。
第1663章 熒惑伏辰·別瞎搞
程啓小隊在主控制檯機房操作時，忽然被神思者找上門，情急之中周困予在程啓頭上砸碎一塊懷錶，險險將他傳送出去。
根據程啓的描述，他的意識不知消散了多久，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身處一座無人車站中。這座車站懸浮於虛空，沒有任何出入口，也沒有總線列車經過。他被困住無法可想，只得再次使用陣法聯繫陸遠。
“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們缺乏相關理論。”
飛將號艦橋，以沈謙爲首的玄修團隊都很無奈。
陸遠之前交給程啓的陣法，實際上是神州和造化玉牒內部的數據交換玄法，用以內外之間的溝通。由於目前有大量戰院新生會被扔進造化玉牒進行訓練，需求促進技術，該通訊玄法已經相當完善。
陸遠將其交給程啓的時候，也只是抱着試一試的打算，畢竟誰也不知道黑洞內部到底遵循什麼規律，真的用不起來他也沒辦法。
好消息是真的能用，壞消息是連玄修也不知道爲什麼能用。沈謙能力有限兩眼一麻黑，不過科班出身就一點好，遇到難題可以搖導師。
“北極天鏡總部開了集體研討會，教授會親自向你解釋。”
沈謙招來萬向屏，久不見面的俞正教授正在線等待，雙方寒暄之後，教授搖着手中的簽字筆，還是當初那副上課的口吻：
“目前可以確信兩點，第一點，黑洞中的熒晨世界，應該是某種數據形式的存在，否則無法解釋在回饋信號模型上的高度相似性。”
“第二點，大道本源和黑洞內部一定有連接，否則玄法一定無法生效。”
第二點老陸倒是不奇怪，他在地盾神宮中親眼看到祖靈黑洞進白洞出，所以祖靈在黑洞內部肯定有什麼騷操作。
教授繼續：“第九法研究所爲這次行動專門開發了神念信標，理論上可以將你的意識直接傳送到裏面。通過電話指導，那孩子已經在2小時前完成信標部署。”
“不過基礎物理常數存在偏差，你有很大可能不會直接出現在那孩子附近。如果落到未知區域，不要着急，原地等待，第九法研究所將盡快進行數值匹配。”
“有極小可能你會落入無法維繫意識完整性的黑暗區域，屆時飛將號決策機關將強行將你拉回現實，但在這一過程中可能造成嚴重的神念損耗。”
“因爲是極爲難得的黑洞內部的探索，第三法研究所將全程進行數據採集，該項目將佔據你二百二十萬唸的神念帶寬，請注意保留。”
“此外，苦境神思的影響是未知因素，我們對祂的瞭解還太少。如果祂是黑洞內部的權柄掌控者，就像你在提豐世界那樣，那麼本次行動十死無生。”
說到這裏，俞正教授難得的嘆了口氣，他說：“陸遠，我是看着你成長起來的……你已經是修聯議長，不必還像大頭兵一樣次次親身涉險。”
俞正教授是老朋友了，從一開始就在支持自己，更是在當年兵諫推翻功勳修士集團中起到關鍵作用。老陸並不想對這位前輩有所隱瞞，所以說了點心裏話。他說：
“我不想變得和功勳修士一樣，我總想做一點不一樣的事情出來。人們常說屠龍勇士終成惡龍，也許我可以有所不同。”
俞正聞言笑笑：“其實你就是不適合當領導。”
“這點我不否認。”老陸回答。
凌霄宮決策機關爲這次任務專門進行了改造，一條閃着數據燈的冬眠艙設置在中央，樣式形同棺材令人感到親切，上方亮着一個強磁環，周圍插了密密麻麻的線纜。數十名玄修分列四周協作，每個人頭上都戴着一個神念放大器。說真的除了顏色不同，真看不出和以撒幽靈特工有多大區別。
在躺進去的時候，老陸有感而發：“其實我一直覺得我們是修仙的。”
“這是賽博修仙，加個定語就合理了。”沈謙幫忙合上棺材，他說了一句至理名言，“一切不合理歸根結底都是定語不足。”
這次的神念外放相當漫長，第一次進入造化玉牒只是秒秒鐘，這一次竟然漫長到幾十個小時。按照玄修們的解釋，神念傳送的速度也並非無限快，而是和垂拋航行的絕對速度差不多。更深入的說，神念傳送幾乎和垂拋航行一個原理，都是通過太虛維度的上溯進行世界切換。
理論上所有存在識海的世界都可以垂拋抵達，只要有明確信標。熒晨世界雖然被吸到黑洞中，但意外的其識海還有殘留，對於玄修來說這是一個很大的課題，對於老陸來說只要識海還存在，他就有辦法把人撈進造化玉牒。
識海雖然沒有時間維度，但老陸的本體畢竟還在物質世界中，因此在神念傳送中可以感知到時間的流逝。這次傳送格外漫長，他“看”到了許多平日難見的東西。
這是一個純粹精神的宇宙，那些在物質世界佔據主要位置的星辰反而渺小如塵埃，一座座旋轉的根源之渦纔是精神世界的主要存在。
陸遠目之所及，前路上分佈着大小數百座根源之渦，這背後是數百個生機勃勃的文明。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嘗試進入其中一座，他看到一個尚未進入星空的現代社會，一位少年被仇家殺死，並放火毀屍滅跡。在此之前，仇家已經殺害他全家，就在少年的眼前。
少年強烈的不甘讓他的靈魂如此閃耀，老陸心有慼慼，隨手調整根源之渦讓他復活在另一名剛剛自殺的富家千金身上。
對於神念震古爍今，且經歷過一輪完整創世的老陸來說，這番操作並不困難。
困難的是如何將一個靈魂復活到一千多年之後，並且將這個靈魂身邊的人和事一併重現，這是陸遠自己的經歷，也是他至今無法想象的高度。
此時看到那名少年復活在富家千金身上驚慌失措的樣子，老陸覺得有趣，便伸手打算捏個系統給他。
這時根源之渦的深處傳來一個雄渾之音。
“朋友，這裏有主了。”雄渾的聲音並未露面，只是客氣的警告，“別瞎搞。”
第1664章 熒惑伏辰·登陸
很明顯這是一位世界級的神明，不過老陸也是見過場面的大佬了，不至於丟了神州的份。
他揮手散了捏系統的靈力，報上名號：“神州陸遠，路過貴地。”
對方居然聽過，悶悶回應道：
“這個名字最近有很多人提起，諸天來了一個很有活力的年輕人。不過我現在並不打算與你結交，免得你不小心隕落，我又會失去朋友。今日相見算是有緣，如果十萬年後你還是這麼精神，也許我們可以多聊幾句。”
說完這句話，那個存在便銷聲匿跡，這番話聽起來高冷，仔細想想又透露着無奈和孤獨。
神念繼續前進，途經數百個生機勃勃的文明世界後，陸遠面前出現一個虛無的球形世界。這裏近乎真空，只有幾個微不可察的小點在虛無中閃爍，如同塵埃。
這些散落的搖光，也就是不成型的神念，來源五花八門。有可能是死去靈魂的碎片，亦有可能是尚未形成智慧的矇昧精神。神州曾多次在星雲中觀測到搖光散落的現象，令第九法研究所感到困惑。後來還是泉星女士解釋，星雲中正在孕育着一位新的星軌薩滿。
陸遠浩瀚的神唸經過這些散落搖光，從中讀出對往昔的回憶，因而祂們屬於前者，大量死去的靈魂。這裏曾經有一個欣欣向榮的文明，後來災難毀滅世界，如今只剩末日的迴響。
一點星光在世界的中央飄搖不定，那是程啓部署的神念信標。
物質世界的黑洞，在精神世界中沒有誇張的引力和劇烈的天體活動，只是一團灰色寧靜的雲霧。精神世界中的黑代表虛無，白代表存在，而灰色代表虛實之間。
灰霧並非單獨存在，實質上以一種彌散的結構向周圍的空間蔓延，黑洞區域只是這團灰霧的聚集區。在光燭星系的大戰後，神州的研究者已經意識到黑洞和暗物質之間的複雜關係。如今“親眼”目睹，更是進一步確定了宇宙間所有黑洞都是通過暗物質聯通，或者說黑洞本身就是暗物質的特定結構。
看來眼前這就是吞噬熒晨世界的黑洞了，老陸下意識的深吸一口氣，一頭扎進灰霧。
在接觸灰霧的瞬間，老陸的神念幾乎被填滿。好在後方凌霄宮一直實時監控他的身體狀況，發現情況不對後，沈謙強行關閉陸遠本體的大部分感知。
老陸轉瞬清醒，驚訝問道：“我剛纔看到了什麼？”
“記錄顯示，你剛纔在一飛秒的時間裏接收到4500P的數據。”
沈謙說的話以字幕的形式顯示在老陸的精神中，切入他人的神念本來就是一個宇宙級難題，神州玄修已經做得很好了。哪怕仙盟大佬在神念外放的時候，弟子們幾乎沒有臨時聯繫的方法。
所以這也是神州的一項獨特技術。
一飛秒4500P數據，不但老陸當場宕機，還差點撐爆了凌霄宮的臨時儲存設備。這裏說一下，神州的數據存儲技術很一般，硅盟在該技術上的成就令神州望塵莫及。
沈謙的人已經提取出一點數據進行分析，結果很意外，都是“質量”“自旋”和“速度”之類的基礎物理量。該發現以字幕形式同步給陸遠的神念，沈謙在其中解釋道：
“神州有天體物理理論認爲，黑洞表面存在一個數據殼層，所有被黑洞吸收的物質，將會在物理層面解離所有信息，只剩下淨能量進入視界邊界。你撞上的應該就是這層數據殼，其中包含了整個熒晨世界的信息。”
老陸回應道：“該理論有錯誤，應該不是殼層，我現在觀測到數據灰霧充斥黑洞內部，並且沿着暗物質的方向流動。另外……”
陸遠看着眼前崩解成碎片的根源之渦，繼續道：“根源之渦還殘留着一定結構，這裏還有一些不完整的生命。”
沈謙的字幕停了好幾秒之後才傳來：
“議長，你的兩句話這將被十萬篇論文引用，最起碼十萬篇。”
“哦，那我還真是榮幸。”老陸開心自己可以爲科學研究做出大貢獻，“注意，我馬上要‘登陸’了。”
根源之渦中的信標飄忽不定，陸遠儘量對準其中一處撲上去，並在瞬間完成精神和物質的切換。這叫“降臨”，他在提豐世界就已經玩得很溜。
不過很遺憾，這次邭鉀]有站在他這邊。陸遠沒有降臨到程啓面前，而是午後的大街上。
此地陽光明媚，街道整潔，車流喧囂，臨街店鋪中人們三三兩兩的交談。老陸吸了吸鼻子，是剁椒烤魚的氣味。還行，這是一個良善的世界。
雖然一派接地氣的表象，但老陸畢竟是大能，他的目光穿透表象，看到更深層次的真相。這是一個不完整的世界。
兩個坐在桌邊喫東西的女孩子正在熱情交談。
一個說：“哎呀哎呀，我真的覺得你沒有必要再搭理他。”
另一個回答：“是呀是呀，完全你說的都對。”
看似是閨蜜間的閒言碎語，可在陸遠眼中，其中一個早已死去多時。那個活着的女孩，與其說是在和閨蜜聊天，不如說是在和自己的回憶聊天。
目之所及的人羣，大部分是死人。陸遠站在正在炒菜的廚師面前，因爲天氣炎熱，這位紅臉的中年滿頭油汗。儘管是死人，但他依舊能對活人回應。當那名活着的女孩喊：
“老闆加個煎蛋！”
他馬上回應，然後樂呵呵的夾了一個煎蛋送過去。
陸遠看了一會，謹慎的開口：“老闆，來一份黃酒蒸花螺。”
果不其然，這位廚師對此毫無反應，只是過了很久之後才抬起頭，好像纔看到陸遠一般問道喫什麼。
陸遠由此確認兩個重要信息。
一個是這個世界的咦髂Ｊ健＿@個破碎的世界尚未死透，根源之渦正在努力維持自身的完整性。就像生命體，當缺少了某些部分時，生命體不會立刻停擺，而是通過各種方式進行代償。這些死人並不是死人，而是世界的回憶。看起來一切正常，但已經不具備處理和產生新的信息的能力。
另一個則是關於神思者。
程啓在彙報中提到曾在奶茶店遇襲的事情，陸遠高度懷疑神思者在這個世界部署了某種監控手段，一旦出現異常則會引起反饋。
此行最主要的威脅來自神思者，考慮到雙方不久前在光燭星系曾經大打出手，神思者必定會防範老陸摸進他的老巢。
好在最艱難的情況沒有發生，眼前的廚師並沒有對陸遠這位“外人”做出特殊反應。
那麼至少可以推論，自己的入侵尚未被神思者察覺。
第1665章 熒惑伏辰·熟人
神念信標只能提供模糊的位置，無法精確定位。在陸遠進入熒晨世界的碎片後，信標的指引已經失去意義。
“我們可以確信你就在程啓的附近。”沈謙以實時通訊彙報。在老陸的神念“降臨”後，終於可以不用字幕進行溝通。
“你說的這個附近。”陸遠張眼看看車水馬龍的大街，“指的是物理上的附近還是精神上的附近？”
“都不是，應該是數據地址的附近。”
沈謙這麼回答，老陸無奈的嘆息，他真的不懂怎麼在黑洞中“尋址”。
“既然信標已經失效，就讓程啓給我打電話，我問問他的情況。”
“恐怕他現在沒法給你打電話。”沈謙抱歉道。
“怎麼？”老陸抬抬眉毛，“又是什麼奇怪的基於黑洞的規則嗎？”
“不是，他的手機沒電了。”
老陸默然，這個理由合理到不合理怎麼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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