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還有，把琴潘虹送來的那條狗，給我牽過來。”
琴潘虹是天虞馴獸大師琴宗岐的弟子，當初爲血稅軍蓋獸棚抓飛蜥也有他一份功勞，雙方因此結下善緣。神州離開天虞前，琴宗岐將這位弟子送來神州謧�遠大前程，個把人陸遠當然也不會反對。
這位馴獸師在神州混得風生水起，他現在是鼎鼎大名的訓狗大師，再狗的狗到他手裏走不過三場。這傢伙最近賺了很多錢，當然也不忘陸遠的收留之恩，前些日子訓出一條最好的獵犬送給陸遠。
這條獵犬名叫“黑閃”，毛色油黑髮亮沒有一點雜色，身形矯健，肌肉線條分明，兩隻眼睛炯炯有神。
當陸遠牽着黑閃走過尤利西斯號艦橋時，周圍羨慕的聲音不斷。以撒人特別喜歡養狗，他們當然能看出這條狗絕非凡品。他們心想，不愧是神州議長強大的陸遠閣下，連他的狗都是最好的狗。
馬哈列將軍在尤利西斯號船長室接待陸遠，就在幾個月前，老陸和亞綸還經常在這裏打牌。
說起來尤里斯西號真是命途多舛，亞綸·布什奈爾被星聯逮捕後，艦長一職由奮進號艦長赫德暫時代理。憲法號炮擊加爾斯文後，馬哈列將軍不敢繼續留在加爾斯文，他逃到尤利西斯號，順理成章的成爲艦長。到最後，馬哈列所信任的，依舊是亞綸的部下。
對於陸遠閣下的突然拜訪，馬哈列將軍有些受寵若驚。在他權勢滔天的時候，陸遠一直懶得搭理他。現在他已經失勢，成天躲在船長室裏喝酒，陸遠居然在此時找上門。
馬哈列心思活絡起來，如果能和這位尊貴的閣下建立良好關係，比如說拿到一些關鍵採購合同，說不定他還有一點東山再起的機會。昆亞步步緊逼，他沒有任何破局的手段，此時哪怕看到一根稻草也會很珍惜。
因此他以很誇張的禮節迎接陸遠，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在巴結。對於陸遠牽着一條狗來拜訪，那更是不會在意，事實上馬哈列很喜歡狗，他在加爾斯文養了一大羣。
“馬哈列將軍，您沒必要這樣，我們都是軍人。”陸遠擺擺手打斷馬哈列的奉承，“亞綸經常和我提起您，他說您是他的老師，說您也是白手起家一步步做到邊境艦隊總司令。”
談到崢嶸往昔，馬哈列笑了，這次是真心的，他懷念的嘆了口氣：
“亞綸是我最好的學生，最好的部下，可惜了。”
他本來打算等風頭過了把亞綸從監獄中弄出來，可惜他現在自身難保。
一番寒暄後，馬哈列正襟危坐：“陸遠閣下，請問有什麼可以效勞的地方？”
他當然不認爲陸遠這尊大神突然到訪只爲和他閒聊。
老陸拍拍黑閃的腦袋，這條精英獵犬立刻乖乖犬坐一旁，看起來真是訓練有素，馬哈列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之色。
老陸開口道：“是這樣的，最近聯合巡邏，我注意到貴方的出勤戰機數量銳減，請問貴方是否對我方有所顧慮？”
在飛將號和尤利西斯號的聯合護航行動中，會有華族的空戰機甲和以撒的空天戰機聯合巡邏動作，一般雙方各有一個編隊三架出擊。
但最近，尤利西斯號只出動一架空天戰機。陸遠當然知道原因，他只是假裝不知，讓馬哈列自己說出口。
果然這個問題讓馬哈列狼狽不堪，他一會端起酒杯，一會擺弄手中的雪茄掩飾尷尬：“最近邊境艦隊的預算被議會砍了太多……閣下也是軍人，應該能理解，我們身不由己……”
“祖靈啊，你們的議會居然砍軍費？”老陸驚叫，“馬哈列將軍，您別見怪，這真是令我驚訝。”
“我前些日子審批了神州的三筆預算，恰好其中一筆也是軍費。”
“第一筆預算是‘生活困難人士生活保障’，修聯好多人罵我，他們說爲什麼要花這麼多錢養懶漢？”
“第二筆預算是‘十五個城市的道路翻修工程’，媒體上好多民辛R我，他們說這麼一大筆錢又不知道要被貪污多少。”
“第三筆是‘下一財年的軍費’，結果整個神州都在罵我。”老陸裝作很委屈的樣子，“您猜他們罵什麼？”
馬哈列將軍傻乎乎的問：“什麼？”
“他們都說，這點錢夠幹啥？必須加錢！”
陸遠各種凡爾賽，馬哈列內心苦澀，同爲軍人，說不羨慕是不可能的。
昆亞砍掉的不僅僅是邊境艦隊的軍費，還有幾乎所有的福利待遇。陸遠不知道，尤利西斯號船員們的伙食質量已經下降到和精靈援助糧差不多的水平，要知道幾個月前他們每頓還有燻肉、黑啤酒和塗滿黃油的麪包。
馬哈列是位合格的軍人。作爲邊境艦隊總司令，他雖然貪得無厭大肆斂財，但從不克扣船員的福利待遇。現在船員們只能喫豬食，而且那些追隨他的將領，最近連續受到昆亞的打擊報復，一個個接受審查，這些都令馬哈列痛苦而憤怒。
可他能做什麼呢？
就算他真的膽敢舉起叛旗，船員和將領也不會跟他一起背叛星聯。昆亞也正是明白這一點，纔敢這麼肆無忌憚。
這些思緒，化作一聲悠悠長嘆。馬哈列盯着指尖嫋嫋升起的煙霧，一言不發。
陸遠很知趣的沒有繼續話題，他說：
“馬哈列將軍，我聽亞綸說過，您喜歡打獵，在加爾斯文養了一大羣獵犬？”
說到愛好，馬哈列來了精神，他說得頭頭是道：
“是的，我在加爾斯文有幾處狩獵莊園，每年都會邀請朋友一起獵兔。這是一項和行軍打仗很接近的邉樱米雍芙苹愕弥笓]獵犬形成包圍，而且要有恰當的恐嚇策略。”
“獵犬和士兵很像。”說到這裏他笑了，“它們有時候不聽話，有時候不明白你需要它們做什麼，這些都是在指揮戰爭中必須考慮到的因素。”
“養獵犬和養兵也差不多，我買了一個專門的牧場進行養殖，我的獵犬喫得是最頂級的生肉，就爲保持它們的兇性和體格。”
說到這裏馬哈列又是輕嘆，他想念他的獵狗了，可惜現在沒法回去。
陸遠聞言也是呵呵一笑：“看來我們是知己，我也喜歡獵兔，在神州有好幾個獵兔莊園。”
“馬哈列將軍，您看我的這條黑閃怎麼樣？”
陸遠指了指黑閃，這條精心馴養的獵犬立刻站起來跑動幾步，展現自身強健的體格和速度。
馬哈列讚不絕口：“上帝作證，這是我所見過最棒的獵犬，真是完美。”
“它的最快記錄是一小時抓了22只野兔。”陸遠補充說明。
馬哈列驚得張大嘴巴：“上帝啊！”
陸遠哈哈一笑：“您喜歡就好，今天帶過來就是送給您的。”
馬哈列心頭一喜，但很快又有點惶恐拒絕：“閣下，這太貴重了，我無法奪人所愛。”
他知道這條獵犬價值連城，而且作爲一位狩獵愛好者本身，也不願意將這麼棒的獵犬轉手給別人，這和錢無關。
陸遠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中：“馬哈列將軍，您還是留下吧，這條黑閃確實曾經價值連城，但它現在一文不值。”
馬哈列驚訝：“爲什麼？”
“因爲它太能幹，把莊園裏所有兔子都抓完了，所以它已經沒有了身爲獵犬的價值。”陸遠悠然起身告別，“我本來打算晚上宰了它做狗肉火鍋，想到閣下喜歡不如就送過來吧。”
“它沒什麼錯。只是沒明白當最後一隻兔子被咬死的時候，同時也是自己的死期。”
陸遠揮手道別。馬哈列牽着黑閃，默然不語。
第1369章 訣別·冷山2
一艘圓環形的飛船從三千米的高空緩緩向前，它周身泛起冰冷光澤，艦艏處藍白相間的五月花醒目。
寧靜號是這艘特種飛船的名字，它搭載有物質波發生裝置。該裝置消耗海量晶油，最大可展開五十公里的穩定空間域。
此時它緩緩飛過出雲山脈，前方烏雲徽痔斓兀遣皇菫蹼叄瞧扑榭駚y的空間。在翻滾咆哮的空間風暴中，冰冷、高聳、起伏、連綿的羣山若隱若現。
冷山，薩由伽的城牆，其後便是加爾斯文最後的淨土。以撒星聯多次嘗試攻入其中，最後因爲混亂的空間而無奈放棄。
今天，這道強大的自然屏障，終於臣服於科技的力量。
隨着物質波發生器咝校斓亻g傳出奇異嗡鳴，以寧靜號爲中心，有肉眼可見的透明浪湧向前擴散。當這些浪湧撞上覆蓋冷山不斷擾動的風暴時，混亂的空間被逐漸平復。
時空本就因物質的存在而存在，隨物質的漲落而變遷，當物質以加爾斯文的世界頻率進行波動時，自然能填平薩由伽上空這一小小的空間缺陷。這是一個很簡單的理論，只是從理論到今日之實踐，強如以撒星聯也走了整整一百年。
“怎麼這麼慢？”
寧靜號艦橋，北極風行動總指揮，春風得意的沃倫中將撇撇嘴，顯得有些不耐煩。
薩由伽武裝分子在鐵牙嶺一帶的阻擊行動，不過是一個小小插曲，聯合軍團在空襲後的第二日整體進駐灰巖堡，只比計劃時間慢了不到三十小時。
在穩住灰巖堡前進基地後，寧靜號降軌進入大氣層，沃倫中將迫不及待的登艦，並將總指揮部一併帶來。
他喜歡居高臨下的感覺。
12月15日清晨，北極風行動第二階段正式啓動，沃倫中將意氣風發，恨不得在早餐前將薩由伽大神殿夷爲平地。
然而技術力量並不以他的意志爲轉移，寧靜號艦長，科爾格上校向沃倫總指揮解釋：
“物質波發生器平復混亂空間需要一定時間，目前我們每小時大約平復一公里的範圍，大致符合設計目標。”
沃倫指揮官簡單計算了和薩由伽大神殿的距離：“也就是說，我們還需要一百個小時才能推進到敵軍老巢？”
科爾格上校回答：“理論上如此。”
“仁慈的上帝。”沃倫雙手向天，狀若無奈，“就讓那羣野蠻人多活幾天吧。”
之後又別出心裁，命令副官在艦橋上掛上一百小時的倒計時，然後對着隨艦記者的鏡頭，向全體以撒公民莊嚴承諾：
“當倒計時歸零時，戰爭就會結束。我們距離永遠的和平只剩最後一百小時。”
沃倫中將非常清楚民邢矚g看到什麼，這塊倒計時牌引來一片喝彩。
在歡呼聲中，科爾格上校低頭默默的檢視全艦咝袪顟B。和沃倫不同，科爾格上校並不希望戰爭這麼快結束。
寧靜號是一條新船，距離首航才兩個月，他也是一位新船長。每一位星聯軍人都對星艦有執念，他爲了這個位置已經奮鬥了四十年！
這是一條專門爲攻略薩由伽建造的特種艦船，戰爭結束後她最好的結局是被封存，聯想到昆亞議長對軍費的削減，那麼更大的可能是被原地拆解。
“這羣該死的混蛋，這是我的船！”科爾格上校的內心在咆哮。
寧靜號在天空緩緩向前，四個中隊五十艘瓦格納武裝飛船以防禦陣型繞行伴飛。一架瓦格納偏離航線，大膽的擦着艦橋前方飛躍，引來空勤塔的一片謾罵。
沃倫認出這艘瓦格納船身上的標誌，微笑着接通通訊：
“安緹麗上校，今天天氣不錯！”
安緹麗上校是瓦格納飛行聯隊長，一位英姿颯爽的女軍人，和沃倫私交甚密。
通訊器中傳來開朗充滿活力的聲線：“哦，一切糟透了！我們的機翼正在結冰，這裏真的是太冷了。”
根據氣象部門的預測，今年會是最冷的冬天，安緹麗上校掃了一眼空速表旁邊的機體溫度監控，顯示外面的溫度已經到了零下五十度。這可是有太陽的白天！
“安緹麗上校，辛苦你們了。”沃倫恰當的表達出對一線戰士的理解，“請最後堅持一百小時，結束後我個人請你們去豪華海灘休假。”
任誰都知道寧靜號是本次薩由伽攻略的核心，如果精靈想扭轉戰局，肯定會對寧靜號動手。由於物質波發生器的載荷過大，寧靜號沒有安裝星艦級等離子護盾，這是一個弱點。雖然沃倫和參植慷疾徽J爲精靈有辦法夠到三千米高的寧靜號，但以撒人並沒有輕敵的傳統，萬一薩由伽從哪偷來幾發防空導彈呢。因此瓦格納機隊三班倒環繞寧靜號飛行巡邏，不會放過任何漏網之魚。
“感謝指揮官，您真是太慷慨了！”
安緹麗上校駕駛瓦格納搖晃機翼，迅速遠離，看起來很快樂的樣子。至於她心裏在想什麼，那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地面推進部隊傳來信號，加瓦雷中校的老臉出現在屏幕中，他鬍子拉碴，嘴角叼着根雪茄，狹窄的毀滅者機艙中煙霧繚繞，這麼副尊容，令指揮官沃倫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頭。
“讓我們看看光榮團發現了什麼。”
加瓦雷中校的大嗓門在艦橋上響起，光榮團就是割耳者軍團，這是以撒人對他們的稱呼。
加瓦雷向指揮官出示數段錄像，畫面顯示一些隱藏在冰雪下的洞口，精靈曾在這一帶堅硬的凍土中開挖出一些列藏兵洞和地下工事，就像他們在鐵牙嶺和特魯爾所作的那樣。
“我們的紅外探測器顯示，這裏已經沒有精靈，他們放棄了這些工事。從痕跡上判斷，他們離開沒多久，應該不超過三十個小時。”
儘管叼着雪茄，加瓦雷中校的彙報有板有眼條理清晰，他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老兵，這就是沃倫看他不順眼卻沒有趕走他的原因。
冷山的嚴寒和冰層給行軍帶來很大困難，但這樣的環境反而讓毀滅者的機載紅外探測器變得非常靈敏。在溫暖地區，紅外探測器很容易因被其他熱源干擾而忽略正在接近的目標，很多精靈就是依靠這一點潛行到樹屋火的射程範圍內。
但是在冰天雪地的嚴寒中，沒有其他熱源，任何接近的熱源只能是精靈，哪怕藏在積雪下也會被發現。
現在加瓦雷面前的紅外探測屏幕上只有一片深藍，附近沒有活物。
這是個好消息，沃倫中將笑起來。
“先生們。”他向身邊的軍官參謧冹乓拔以觞N說的？沒了戰爭修士，精靈什麼都不是！感謝上帝，我們的地球表親終於厭倦了他們。”
兩天前，昆亞議長和尊貴的陸遠閣下達成協議，滯留加爾斯文的戰爭修士不再參與星聯和薩由伽的戰爭。作爲交換，星聯允許神州進行人道主義援助，就像雙方都確認的那般，人道主義援助是人類最偉大的事業。
這場戰爭，沃倫中將最擔心的就是強橫無匹的戰爭修士，爲此他在寧靜號中足足裝了兩千名幽靈特工，由強大的特工頭子塞萊斯廷坐鎮。
他擔心戰爭修士不會服從遙遠的神州的命令，然而加瓦雷中校的發現證明自己多慮了。這些坑道和地下工事表明，不久前精靈還計劃在此處伏擊地面部隊。
然而隨着戰爭修士退出戰爭，精靈失去最大的依仗，也不得不狼狽逃離此地。
“必勝！”沃倫中將捏緊拳頭。此時倒計時牌跳動一大格，距離薩由伽大神殿還有98小時。
第1370章 訣別·冷山3
沃倫的推測正確，精靈軍隊不久前拋下工事逃竄，而且是狼狽逃竄。
三天前，巡林師團和薩由伽神殿護教軍於冷山順利會師。
當看到護教軍的統帥居然是半年前救下的烏爾·銀月，而且進一步得知烏爾居然就是開啓末日神殿的劍鞘，在場華族腥酥荒芨锌的無常，實不爲凡人所能料想。
烏爾因爲身負阿蘭聖印，又有誅殺星聯議長莎潘的不世功勳，因而名正言順的成爲這支萬人護教軍的統帥。和巡林師團四千多人會師後，公主麾下已經膨脹爲一個精銳軍團，而且還有上百戰爭修士助陣。
因此戰修參謭F隊很快拿出一個戰役方案，該方案的核心目標是幹掉寧靜號。只要敲掉這艘特種飛船，再次掀起的空間風暴必將葬送以撒軍團。
但是寧靜號中塞了整整兩千名幽靈特工，周圍是幾百艘瓦格納武裝飛船，必要時在軌待命的空天戰機聯隊還能迅速支援，黃本騏和祝桓聯手未必能拿下。所以必須至少有兩個排的戰修配合兩人的行動，但現在大多數戰修都只是中品沒有飛行能力。
因此該方案分三步走。
第一步，利用冷山的地形優勢層層設伏，穿插分割，儘量消滅以撒軍團的毀滅者機甲力量，它們不但負責地面推進，還是瓦格納機隊臨時補給機場的護衛力量。
第二步，消滅一定量的毀滅者後，臨時機場的防衛必然空虛，戰爭修士全員集結迅速奪取機場，駕駛瓦格納飛向寧靜號。
星聯的瓦格納武裝飛船有生物識別碼，但正身處敵後的趙晚晴保證，她會在第一時間爲大家遠程解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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