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第三步,祝桓黃本騏率領戰修團還有戰鬥牧師團在寧靜號大開殺戒。摧毀飛船後,再度襲來的空間風暴將把星聯軍團困在原地。精靈軍和戰爭修士配合慢慢啃掉這支精銳軍團,星聯將元氣大傷,至少好幾年湊不出這麼多地面機甲部隊。
可以看出,該戰役計劃難度極高,風險極高,完全是搏命。但巡林軍團和護教軍團的戰士們都很興奮。他們不怕搏命,他們怕的是搏命的機會都沒有。
對於被逼到牆角的精靈來說,一個搏命的機會就已經很奢侈了,怎麼可能拒絕。
作爲華族戰修,又爲什麼情願在異國他鄉爲一羣異族揮灑熱血?謝昭這麼回答公主的詢問:
“因爲這是正確的事情。”
“只要是正確的事情,都可以放手去做,這是我們戰修的信仰。”
這句話讓所有人變得士氣高昂,公主破天荒的爲大家跳舞。加爾斯文最頂尖的舞者,冰天雪地中的獨舞。
所有人都很開心,然後老陸的通訊讓所有人感受到刻骨寒冷。
戰爭修士不可能違背統帥的命令。實際上他們出現在薩由伽已經違背了華族的外交政策,之前陸遠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陸遠明確下了命令,大家再難過也只能離開。
祝桓不肯走,大家知道他不可能走也都不吱聲。祝桓第一次這麼恨自己不是神州的主角。
黃本騏左右爲難,講道理兩頭都是兄弟。
他勸道:“兄弟,班長有自己的苦衷,你也別怨他。”
祝桓長嘆一聲,自嘲道:“是啊,怎麼可能爲了我影響迴歸地球的民族大計呢,我理解!我非常理解!”
黃本騏嘴笨,不會勸人,只能說:“我在出雲山等着,這邊如果事不可爲,你立刻把公主帶過來,我送你們走。”
“別賭氣把自己的命搭進去,兄弟,算我求你了!”黃本騏指了指祝桓,抱着悠然離開。
祝桓在陰雲下風雪中佇立很久,直到戰友們的背影消失在迷霧中,這才返回臨時指揮部。
這是冷山岩層中的一個天然山洞,護教軍以此爲中心開挖出一些簡單的防禦工事,小半戰士在相對溫暖的工事中休息,但大部分只能在戶外挖雪洞。此時的氣溫已經降到零下六十度,即使精靈也無法抵禦的嚴寒。
剛剛還很熱鬧的山洞,現在只剩下幾位精靈將領,大家圍在快要熄滅的篝火前垂頭喪氣,沒有人給火堆添柴。
夜璃在溫暖的南方長大,她很怕冷,披着一張毛茸茸的熊皮縮成一團,小臉凍得通紅。看到血騎士回來,她抬頭凝望他的眼,這一眼有着太多情感,只有心意相通的戀人才懂。
祝桓原本也是垂頭喪氣,此時卻抖斊鹁瘢镜降貓D前撓撓頭,煩惱的自言自語:
“作戰計劃看來要修改啊!”
地圖上正是不久前同伴們擬定的對寧靜號作戰計劃,可是因爲戰修團忽然離去,計劃也就成了一紙空文,因此沒人再看一眼。
此時血騎士卻說修改計劃,難道還有希望?
“血騎士,我們還能打?”蘭尼不敢相信。
祝桓反問:“不打等死嗎?”
烏爾聲音悶悶道:“血騎士,我知道你想鼓舞士氣,但現在已經是絕境,你我都很清楚,沒必要說這些。”
祝桓哈哈笑道:
“嗨,這算什麼絕境?你們是沒見過幾千個玄天道人在頭上亂飛的陣勢,幾千個啊,每一個都比我還能打!我們不也走出來了嗎。”
幾人聽得將信將疑,於是祝桓又爆一個料,這件事他能吹一輩子:
“如果你們還覺得不夠,有一次,我們不小心跑進冥界,差點回不來。”
公主瞪大眼睛,蘭尼呆住,蘭尼不可思議的喊出來:“血騎士,真的假的?”
血騎士矜持的笑笑,不屑於反駁。
幾人終於有了一點精神。想想也對,和身處冥界相比,眼前哪裏算得上絕境?
那就一起再想想辦法吧。
血騎士捏着下巴盯着作戰計劃:
“雖然沒有了戰修的助力,但我覺得這個方案還不錯,只是需要一些調整。第一步,先打掉一部分毀滅者裝甲很有必要,這是星聯軍團最主要的推進力量,而且是我們現有力量能夠企及的目標。”
巡林客和護教軍手上都有一定數量的火箭炮,集中起來可以摧毀不少毀滅者,只是沒了戰修的幫助,精靈恐怕很難潛行到射程內,這一點比較麻煩。
巡林師團長蘭尼·烈風思索片刻,開口道:“我們巡林者可以完成這一作戰目標,只要護教軍那邊把火箭炮都給我們。”
烏爾搖頭反對:“你們這是送死,毀滅者的紅外探測器可以在一千兩百米外隔着十米厚的冰層發現你們。”
護教軍測試過雪原中毀滅者的紅外探測距離,這是用生命堆出來的數據。
蘭尼說:“我們有辦法避開紅外探測,不要問什麼辦法。”
烏爾盯着蘭尼的眼睛,片刻後放棄:“好吧,你很堅定,我相信你!”
血騎士沒有追問蘭尼,他不敢問,只能故作輕鬆的繼續分析:
“看來第一步解決了,那麼第二步,搶奪瓦格納武裝飛船。”
“這一步的核心是趙晚晴能夠迅速解鎖我們搶下的瓦格納,現在沒有趙晚晴做內應,我們怎麼解鎖飛船呢,這是個問題……”
祝桓卡在這一步無可奈何。他現在只是七品初階,飛行速度甚至不如瓦格納,而且薩由伽恐怕只有他一個人能飛。
沒想到烏爾開口了:
“我們可以繞開這一步,納林說過他有辦法把人送到寧靜號,他是我們的天才,他總是有辦法。”
“但是,只能在神殿山附近,而且最多隻能送一百人。”烏爾補充。
“一百個人,勉強夠!”血騎士大喜過望,他迅速盤算實力對比,“寧靜號上有兩千名幽靈特工,神殿還有多少戰鬥牧師?”
“加上我,83位戰鬥牧師!”烏爾站起來。
“加上我,84人!”祝桓急切問道,“還差一點,還有沒有高等戰力?”
“有!”公主站起來,“訣別!”
“我去拔劍!”
所有人眼中燃起希望的火焰,因爲戰修離去的陰霾一掃而空。
血騎士豪氣萬千,拔劍劈開岩石:
“好,那就讓我們在神殿山決一死戰!”
蘭尼和烏爾立刻離去集結部隊,公主走過來,狠狠抱住血騎士。
“我以爲你會丟下我……我好怕!”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夜璃真的以爲祝桓會隨同伴離開,那是她最絕望的時刻,她的心在凍結。可當血騎士回到指揮部,那一刻夜璃的眼中又有了光。
“別犯傻了,我可是你的騎士,當然會守護你一生一世。”
第1371章 訣別·冷山4
寧靜號距離薩由伽42小時,精靈後撤部隊。
暴風雪仍在繼續。極地的雪並非從天而降,而是羣山間的積雪被強風反覆捲起,冰晶粗糲,刮過盔甲發出刺耳的聲響。
氣溫已經降到零下七十度,即使出生在冷山附近的聖燭精靈也從未見過這麼冷的冬季。每一件金屬製品都化成兇器,稍有不慎就和皮膚黏在一起。有冒失的戰士試圖將手指和匕首分開,咔嚓一聲折斷三根手指。
夜璃在齊腰的積雪中前進,每一口呼吸都帶着濃重的鐵鏽味,那是肺部毛細血管被凍裂。她強忍着痛苦一言不發時,一條厚重的圍巾又把她裹了一圈。
圍巾上帶着令她心安的氣味和體溫,來自血騎士的關切。
“我可以抱着你走。”
“不用,我還能堅持。”
夜璃看向周圍,薩由伽的戰士們步履蹣跚,隊伍綿延消失在灰濛濛的視野盡頭。有人體力耗盡,身體搖晃撲倒在鬆軟的積雪中,片刻便被暴風雪覆蓋。也許他還能爬起來,也許自此成爲冷山的一部分。
夜璃無法視而不見獨善其身。
祝桓悻悻縮回手,他不希望女朋友這麼堅強,但從統帥的角度來看又非常認可夜璃此時的堅強。這一路走來,他見證到夜璃身爲王者的另一面,與冬宮的那位騎着獨角獸的純真少女格格不入。
祝桓攤開手掌,一片雪花落入掌心化成水滴,他感到一絲冰涼。雪花和水滴,究竟誰變成了誰?
撤往神殿山的行程並不順利,薩由伽被空間風暴徽郑爣粩嘧兓眉m纏,只有熟悉的嚮導才知道正確的方向。因爲這個原因,血騎士也無法抱着公主直接飛過去,他們已經在冷酷的冰雪中隨大部隊前進兩個晝夜。
而寧靜號則展開的空間穩定域,星聯軍團無視空間風暴,以每小時一公里的速度直線推進。
星聯軍團就追在薩由伽大軍後方,大約十小時的距離始終沒有拉開,這個距離應該會保持到神殿山決戰。
“血騎士。”在呼嘯的寒風中,公主忽然小聲問,“我們的烈風試煉,究竟有沒有成功?”
烈風試煉的內容是精靈王率領子民,取得一場輝煌的勝利,沒有任何跡象表明她已經通過烈風試煉,實際上他們正在被星聯軍團追殺,如喪家之犬。
公主很擔心無法成功拔劍,最開始的時候她的計劃是如果不行就放棄,和血騎士飛往神州忘記加爾斯文的一切。但局勢走到這一步,神劍訣別已經成爲作戰計劃中最主要的一環,沒有這把神劍相助,精靈最後的抵抗意志將在四十小時後徹底瓦解。
“臨陣建軍打阻擊,並在完全混亂中安全撤出幾十萬平民,足以稱得上輝煌。”血騎士實事求是的回答,“即使是血稅軍,這也是滿分答卷。”
輝煌未必只屬於勝利者。
戀人的肯定讓公主難得露出一絲微笑,灰巖堡的一切都是如此匆忙,直到結束後很久回想,才發現自己好像做到了很了不起的事情。
蘭尼帶着他的將領們靠過來,已經到了分別的時候。按照既定作戰計劃,蘭尼的巡林者師團在此和大部隊分道揚鑣,他們將帶着僅存的重型武器迂迴到神殿山的另一側,打擊星聯軍團的臨時機場,儘量削減瓦格納機隊數量。
這次的分別氣氛凝重,巡林師團三十多位將領在公主面前半跪行騎士禮,幾天前他們還只是一些球隊隊長。
“公主!”蘭尼一向開朗積極,如今第一次失態,他緊緊抓住公主的手,“記住我們!”
公主點頭答應:“我會記住你們,不止是我。”
她仰起臉,對着冰冷的羣山吶喊:
“冷山會記住你們,冰原會記住你們,加爾斯文永遠不會忘記你們!”
吶喊在天地間迴盪,戰士們的身影消逝在漫天的風雪中。
嚴寒折磨着精靈,同樣也折磨着以撒人,大自然如此冷酷。
唯有冷酷,自然所以承載萬物。
寧靜號距離薩由伽27小時,加瓦雷地面偵察小隊。
“上帝啊,我的頭頂在結冰腳底在冒火,這裏簡直是地獄。”毀滅者機師奇科亞上尉在組隊通訊中大聲抱怨。
他是一位年紀輕輕的機師,不久前還在溫暖的南方海濱釣魚,尊貴的昆亞議長一紙調令將他扔到冰天雪地的極地,他甚至沒來得及帶上防寒服。
毀滅者步戰機甲的設計目的是低烈度的城市治安戰,設計人員似乎並未考慮過零下七十度時的機體性能。機艙恆溫系統的工質液凍結堵塞了熱管,奇科亞的機艙溫度下降到零下四十度,儀表盤都被糊上了一層厚厚的冰花。他按照參植拷o出的技巧,將幽能爐的散熱線路調整到機艙下方,然後情況更妙了。現在他的下半身置身火爐,上半身置身冰窟,最舒服的位置是肚臍眼,那裏剛好零度。
“地獄也比這裏好,地獄至少不太冷。”見沉默寡言的同伴沒有回應,年輕的奇科亞再次聒噪。
加瓦雷地面偵察小隊的任務是巡邏偵察,確保016號臨時機場的安全。說是機場,不過是羣山間的一塊平地,28架瓦格納正在那裏進行晶油補給,六小時後,這兩個中隊的瓦格納將再次升空換班,確保正航行在高空中的寧靜號的安全。
現在是夜間,外面漆黑一片,只有冰粒拍打在裝甲上的撞擊聲,讓奇科亞上尉想起溫暖南方的海浪聲,他愛大海,如果不說些什麼,奇科亞會發瘋。
上尉的努力起了一點效果,小隊通訊中傳來打火機彈開的聲響,他知道他的隊長加瓦雷中校又點起了雪茄,他不理解爲什麼會有機師冒着被窒息的風險在狹小的機艙內抽雪茄,他怨恨加瓦雷。奇科亞上尉聽到一些傳聞,指揮部對加瓦雷中校很不滿,所以纔會派給他這麼倒黴的任務。在奇科亞上尉與嚴寒酷暑同時鬥爭的時候,一大批機師正在臨時機場的營房中享用熱騰騰的咖啡。有人在排擠加瓦雷,而奇科亞被連累的倒黴蛋。
“頭頂結冰腳底冒火。”中校有點幽默感,“從統計學的角度來看,你應該覺得非常舒適。”
“我可不覺得好笑。”
“上尉,你還太年輕,你沒有見識過真正的地獄。”小隊通訊中再次傳來加瓦雷中校陰沉的笑聲,“如果你的老爸老年癡呆每個月需要支付天價醫療賬單,如果你的老婆身體肥得像一輛裝甲車嘴毒得像被瘌蛤蟆吻過,如果你的兒子忽然有一天變成女兒並驕傲得告訴你這就是他的性別認同。”
說到這裏,加瓦雷中校停頓片刻某抽一口,這才愜意道:“到那一天你會發現,你現在正身處天堂……”
年紀輕輕的傢伙當然不懂中年男人的落魄,奇科亞上尉的注意力被其他東西吸引,他打斷道:
“等一下中校,我好像偵測到七點鐘方向有異常,距離現在的位置大約四百米。”
通訊陷入詭異的沉默,就在奇科亞調轉方向打算靠近一些繼續偵察的時候,加瓦雷的聲音再次傳來:
“上尉,你的紅外探測器上有什麼發現?”
奇科亞瞥了紅外檢測屏幕一眼,那上面只有幽藍一片,代表附近沒有生命熱源存在。
“中校,紅外探測沒有顯示,但我的采聲器好像捕捉到異常響動,可能是精靈的……”
“上尉,參植康膽鹦g手冊是怎麼要求的?”中校隊長嚴厲打斷。
奇科亞只能老老實實的背誦:“緊盯機載紅外探測器,一旦發現熱源立即偵察彙報。”
加瓦雷中校厲聲問道:“你的紅外探測器有什麼?”
“什麼都沒有。”奇科亞上尉辯解,“可是……”
“沒有可是!”出人意料的,加瓦雷中校的機甲居然擋在前方,“上尉,服從指揮部命令!紅外探測器無顯示,代表那裏就是什麼都沒有!你難道覺得你比參植磕橇t垃圾更聰明?”
兩臺機甲幾乎臉貼臉瞪着對方,奇科亞上尉似乎感覺到莫名的危險,他有點結巴道:“中校……您似乎……”
加瓦雷的機體紅色激光瞄線閃爍,奇科亞額頭滴下冷汗,他第一次感受到殺氣。在他以爲加瓦雷真的會一炮哄了他時,加瓦雷在通訊中問了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奇科亞上尉,你聽說過庇古稅嗎?”
“那是什麼?”
“星聯四十年前實施的一個稅法,該法規定戰爭期間,星聯軍事作戰人員的收入暫不徵稅,但戰爭結束後需要全額補足拖欠稅款。奇科亞上尉,這就是爲什麼你每個月可以拿到8600星元而不用繳納3800星元的稅款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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