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修士來自地球 第753章

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商人們莫名其妙的領了一份苦差事,但他們不是唯一。

  在他們之後,五花八門的小團隊來到公主御前。有礦工、石匠、學生、商販等等等等。逃難中的人們很容易因爲彼此的年齡、身份、職業形成一個個小團體。他們過來的原因,除了向公主請安,也有各種各樣的要求。有的人餓了,有的人希望找到自己的家人,還有人想知道往哪裏逃。

  他們覺得公主一定有辦法解決他們的麻煩,結果統統被公主抓了壯丁。他們只能照辦,總不能抗命吧。

  於是到入夜時分,公主居然像模像樣的拉出一個疏散行動指揮部,數千人爲她前後奔波。祝桓有一點沒有想錯,妮妮的本事大着呢。

第1367章 訣別·烈風10

  是夜,寒風凜冽。

  出雲山脈靠近極地,夜間溫度降到零下。山巒漆黑,在星空中刻畫出犬牙交錯的輪廓。星星點點的火焰連接成數百條長龍,前後望不到盡頭,這是正在追隨公主逃難的民小�

  夜璃站在高處,周身亮起皓月般的光芒,爲大部隊指引方向。別忘了,她還是個新晉法師。雖然只會一道光明術,但此情此景,幸好是光明術。在漫無止境的黑夜中,人民能看到她,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

  那匹白馬已經不在身邊,白天的時候夜璃將它送給一個男孩子。

  那是一個七八歲大的小男孩,當時夜璃策馬經過一羣難民,大家向她揮手問好,唯獨這個孩子沒有揮手,所以夜璃注意到。

  他雙手各拎着一個大號垃圾袋,裏面的東西應該很重他走得踉踉蹌蹌,他臉色蒼白,早已沒了揮手的力氣,將兩個垃圾袋視若珍寶的護在胳膊下。

  公主跳下馬,摸着他的頭髮問道:“孩子,你拿的什麼這麼重?是喫的嗎?”

  小男孩不太懂禮數,就這麼悶悶的回答:“公主姐姐,不是喫的。”

  他打開袋子給公主看,裏面裝着肉,還在滴血。

  “這是我爸爸,這是我媽媽。”他對公主說。

  空襲中,他眼睜睜的看着父母被炸碎,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就用垃圾袋先把父母裝起來帶走,他只找到這麼多。(注:真實事件)

  公主抱住他嚎啕大哭,一遍遍的說着對不起。她想起憲法號開炮的那個清晨,蒼翠的露水打溼裙角,無數子民在天火中灰飛煙滅,二十年的人生中她第一次感受不可承受之重,那是她無法推卸的責任。

  她將馬讓給拎着父母的男孩,擦乾眼淚繼續指揮,這是她唯一一次當惺B。她清晰的聽到內心有碎裂的聲音,那不是心碎,而是某種更爲堅硬的存在撐開心靈的桎梏正不斷成長。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她步履端莊,儀態一絲不苟的穿過人潮,告訴他們向前走,不要停,回聲谷就在前方。

  民幸呀浧v不堪,精靈的生命力頑強,但也只是相對。從逃難開始,他們已經在崎嶇的山路上前進超過十五個小時,他們飢腸轆轆,他們東倒西歪,他們隨時都可能在寒風中睡下,並且永遠不會醒來。

  可是當公主經過時,他們奇蹟般的又有了繼續下去的動力,這是一種本能的趨從,對光明和美好的趨從,人們發自內心的微笑,心想:

  “看啊,多麼完美的殿下啊!這就是我們加爾斯文的王者,沒有什麼困難能戰勝她!”

  絕望的人民需要精神偶像,夜璃就是所有人的完美偶像。人羣在她兩旁單膝跪下,所有的祈求匯成一個聲音:

  “公主,拔劍!”

  夜璃握緊拳頭,回應他們:“拔劍!”

  夜璃卻感到孤獨,沒有人意識到她很害怕。只有血騎士知道,她想念呆呆。

  由於公主和臨時撤離指揮部形粔讯〉呐Γ規r堡逃難大部隊在凌晨時分已經接近回聲谷。那裏有一連串規模龐大的溶洞羣,巡林客在其中設有物資基地,食物可以支撐難民幾天時間,最起碼溶洞可以抵禦寒風,十二月了,天氣越來越冷。

  但是一個意外讓逃難的人羣大亂,好不容易維持的局面眼看就要崩潰。

  有一千多人的割耳者僞軍在鐵牙嶺被血騎士部打到崩潰,他們一路沒頭沒腦的逃跑,到終於逃不動停下來休息的時候,已經到了回聲谷一帶。

  他們迎面撞上最前方的難民隊伍。

  其實以撒人知道灰巖堡的精靈在往這邊逃難,畢竟這麼多人亂糟糟的行軍,偵察機不可能看不到,不過以撒人沒有理會。北極風行動第一階段行動目標是在灰巖堡建立前進基地,並驅逐其中居住的精靈。只要精靈自己滾得遠遠的,星聯樂見其成。

  但混在潰兵的僞軍團長不這麼想,他看到的是戴罪立功的機會。

  在他們潰逃的過程中,總指揮部不斷傳來命令,措辭極爲嚴厲。沃倫中將甚至親自打來電話威脅這位僞軍團長,如果他不能迅速重整部隊,等待他的將是軍事法庭。

  僞軍團長驚慌失措,甚至打算乾脆一走了之,不過當他看到大批難民時,忽然冒出來一個絕妙想法:

  這些都是薩由伽的武裝分子,殲滅他們肯定算天大的功勞,也許以撒人會原諒他,說不定直接給他綠卡。

  別看這些僞軍在鐵牙嶺一槍沒開硬是自己嚇得跑了上百里,慫得像羣蛋蛋。可是他們永遠不會缺乏殺平民的勇氣,特別是手無寸鐵的平民。

  一千多人的僞軍埋伏在兩側山頭,用鐳射槍對下方通過的難民隊伍掃射,五百多人當場被打死,更多人哭喊着一舳ⅰ�

  僞軍沒有立刻追上來,他們衝下山把難民的耳朵割下來,這是他們殲敵的憑證。這是僞軍的戰場習慣,他們割了自己的尖耳,因此異常痛恨依舊保留尖耳的同胞。

  割下耳朵後,他們將屍體集中起來焚燒,主打一個死無對證。畢竟假如以撒人過來檢查,發現死者手上沒有槍不是武裝分子,那麼他們的謊言不攻自破。

  做完這一切,團長先是將這場大捷的消息通報給指揮部,然後指揮部下追擊逃跑的難民。畢竟都是白拿的軍功,誰也不會嫌多。

  與此同時,前方遇襲的消息也傳到公主這邊,臨時指揮部腥舜髞y,畢竟他們只是被臨時抓來的壯丁,並非訓練有素的戰士。

  夜璃知道,如果無法迅速解決這股敵軍,任由他們衝過來,衝散難民隊伍,那一切就全完了。

  可她身邊只有巴穆營長和十多名戰士,紅盔營的戰士大部分已經分散到難民隊伍中維持秩序。而且就算全部召回來也不夠,紅盔營一共也就兩百多人,對方敵軍多少人深夜看不清楚,估計不低於一千人。

  如此絕境,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公主。

  公主腦子轉得飛快,她略有點結巴的說:

  “我們必須佔據……有利地形,打一場……阻擊戰,搓一搓敵人的銳氣。”

  “巴穆,把所有槍支集中起來,所有能打的人集結準備出發。”

  她在學血騎士說話。

  巴穆用十多分鐘集結了六十多人,有戰士也有會用槍的平民,暫時只有這麼多了,敵情來得太突然。

  最後,公主說:“給我一條槍!”

  所有人都嚇傻了,單膝跪下求饒:“殿下,您不能這麼做!”

  “少說廢話!”公主奪過巴穆的槍,“所有人,跟我走!”

  祝桓是次日清晨大約七點多的時候知道這件事,當時他帶着杜安牧師和4營的戰士和星聯軍玩了一夜襲營,搞得北極風行動本部雞飛狗跳。

  天亮了視野好起來肯定不能再玩下去,於是大家收工往回撤。蘭尼那邊早已率領大部隊轉移,正在更後方建立臨時防線。

  因爲祝桓部沒有攜帶笨重且目標龐大的精靈手工無線電,所以蘭尼部的一名傳令兵是硬生生跑過來找到他。

  當聽到夜璃居然自己帶人頂上去,現在生死不明,祝桓當場沖天而起,以最快速度衝回音谷。

  勝利的喜悅蕩然無存,他的內心充滿悔恨,他不該讓夜璃單獨行動,他不敢想現在已經發生了什麼。他只希望一切不要太遲。

  妮妮!妮妮!不要離開我!隨便誰,回應我的請求,我願付出一切!

  祝桓的內心瘋狂吶喊,甚至向奈羅祈叮梢娝钦娴募绷恕�

  硝煙瀰漫的山谷,死屍狼藉,燒焦的臭味好遠就能聞到。

  黃本騏背靠岩石,長槍插在身側,手上捧着一本線裝古書看得入神。

  祝桓落到小夥伴身旁,瞥了一眼,這本線裝古書的名字是:

  《讓孩子自己愛上學習九重絕技》

  黃本騏合上書,語重心長的教訓:

  “兄弟,真的千鈞一髮啊!以後可長點心吧!”

  小黃同學得知這邊開戰,真的一路從特魯爾奔襲過來,他恰好撞見夜璃帶着可憐巴巴的幾十號人被僞軍包圍,被打得慘不忍睹。當時一槍飛過去掀翻了半座山,然後僞軍死的死跑的跑。

  夜璃正在和悠然一起喫早飯,一塊平坦的岩石就是她們的桌子,黃本騏帶過來的早飯有包子和油條,還有豆漿,他從不會落下女兒的每一餐,並且會多帶一些免得女兒喫不飽。

  正好便宜了公主,她喫得狼吞虎嚥,她這一天可累壞了,小臉上都是黑灰,頭髮亂糟糟,還被燒焦了好幾綹。

  祝桓沒帶客氣的直接把她拽起來,當面咆哮:

  “夜璃少尉,誰允許你擅自行動的!!”

  公主被當面吼,氣到不行,也是針尖對麥芒的吼:

  “血騎士,這是我的戰爭!!”

  兩人大眼瞪小眼怒目而視,火氣沖天。悠然害怕的捂住眼睛,黃本騏尷尬的靠過來,打算勸幾句場面話。

  結果下一刻:

  公主忽然抱住血騎士的腦袋,又是親又是抱的。

  “哦哦,對不對對不起,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好不好。”

  那神態,那動作,那語氣,就跟哄小孩一樣。

  祝桓就說:“我差點被嚇死,你以後別再嚇我了,遇到事情要和我商量知不知道。”

  “知道啦!”

  看吧,根本沒有勸架的必要。

第1368章 訣別·冷山1

  黃本騏情急出手救下公主,帶來一個很糟糕的後果,星聯確認華族戰修公然參戰。

  更糟糕的是前一天公主於灰巖堡已經暴露身份。

  星聯議會一直以爲公主已經遠走高飛。這不是議員們的錯,負責將公主一行送往神州的是尊貴的達爾維爾閣下,他是昆亞的親兒子,他親口向議員們彙報公主已經抵達神州!

  到這個時候,哪怕昆亞議長再遲鈍,也明白到放走公主是多麼嚴重的政治錯誤。現在神州華族明顯打算借公主的身份秩〖訝査刮牡睦妫浆F在方纔如夢初醒。華族居然用愛情打掩護瞞天過海,而他居然信了,真是踏馬的該死的愛情!

  昆亞不理解達爾維爾的想法,他也不關心。考慮到戰爭修士的強大戰力,正在進行的北極風行動很可能有變數。因此昆亞議長猶豫再三,做了一個相當冒險的決定。

  此時指路星正通過羅薩星,聯合護航艦隊飛將號和尤利西斯號擦過羅薩星的高層大氣。

  這顆行星在精靈語中代表冬天。從深空軌道看向羅薩星,整顆星球被冰雪覆蓋,似乎坐實了其名字的含義。不過其實那不是水冰,而是碳酸鈣的塵埃層。實際上這顆行星的溫度相當宜人,就是有點太乾燥。

  尤利西斯號向飛將號發來通報稱,羅薩星域的門羅大炮將進行一次試射實驗,這是星聯的例行演習,不針對任何人。

  當時陸遠已經返回飛將號,接到這份通報後當場火冒三丈。但就算他再生氣也無法改變什麼,舷窗外一條明亮細線滑過,一顆體積龐大的小行星被門羅大炮蒸發,距離指路星和聯合護航艦隊不過八十萬公里。

  老陸命令通訊室接通星聯議會,通訊那頭昆亞議長早已等候。陸遠沒有當場撕破臉幹掉尤利西斯號,讓他覺得已經贏了一半,接下來不過是討價還價環節,那是他最擅長的領域。

  “陸遠閣下,我們尊敬同爲地球的表親,貿易合作讓我們雙方受益良多。貴方在加爾斯文的一系列小動作,我們一直在容忍,我們認爲這是文明交流中必不可少的小小摩擦。”

  “但今天我必須提醒,你們已經越界,貴方的人直接參與戰鬥殺傷我方士兵,已經事實上與星聯宣戰。加爾斯文是以撒民族的應許之地,我們絕對不會容忍他人染指,哪怕魚死網破。如果貴方選擇戰爭,我們只能應戰,哪怕這並非我們所願。”

  老陸義正詞嚴:

  “華族外交人員在加爾斯文僅從事人道主義救援,人類最高貴的事業。閣下所稱的戰爭行爲,可能存在一些誤會。您知道的,因爲貴方的人太脆弱,我們的人有時會顯得有些沒輕沒重。我有一個好朋友,您見過的黃泓上將,他喜歡用拳頭跟人打招呼,他每一拳都能錘扁一輛主戰坦克。上帝啊,他從來不考慮我的感受!”

  昆亞被氣到不行,以撒人沒有修煉天賦肉體脆弱,常常因此被華族嘲諷。他忍着怒氣警告:

  “閣下還請約束外交人員的行爲,我們的邊境第二艦隊正在加爾斯文軌道值守,而據我所知,貴方的外交人員,也並非人人強大。”

  老陸眉頭皺起來,派往加爾斯文的使節團雖然有琪琪和趙總兩大戰神,但其餘的人戰鬥力很有限。真撕破臉的時候星聯不用門羅大炮轟炸指路星,只要對滯留加爾斯文的外交人員出手,神州這邊就會很被動。

  況且琪琪和趙總聯手也打不過第二艦隊,他們又沒帶機甲聯隊過去。

  看到陸遠流露猶豫,昆亞做了一點讓步:“我們允許人道主義救援,但不能有軍需品。陸遠閣下,這是我們最後的底線。”

  看似讓步,實則封堵神州向薩由伽支援軍火的後手。

  陸遠考慮片刻後點頭:“我會再次向外交人員強調紀律。”

  “那麼我們以後在例行演習時,也會考慮地球表親的想法。”昆亞議長微笑承諾。

  一次簡要又重大的談判,雙方達成協議。陸遠轉頭接通遠在加爾斯文的長璃通訊。

  使館的長璃電臺已經叩剿_由伽,隨行的還有五十多名戰爭修士。薩由伽保衛戰即將打響,這其中一半人是來給祝桓助拳,另一半人則是爲公主助拳。現在神州有很多公主粉,包括陳飛吟。

  陸遠的通訊接進來的時候,大家正在開作戰會議,商量怎麼把寧靜號搞掉,那艘能夠穩定空間的特種飛船纔是心腹大患。

  陸遠當行麃呀箲馉幮奘繀⑴c到這場戰爭中,給所有人潑了盆冷水。面對公主,陸遠告罪道:“很抱歉殿下,你要爲你的人民負責,我也要爲我的人民負責。”

  公主含淚點頭說:“我理解。華族不欠精靈什麼,再次感謝華族一直以來的無私幫助。”

  祝桓不答應了,他怒目而視:“陸遠!”

  “祝桓上校,有事回來再說。”老陸揮揮手切斷通訊。

  他知道祝桓肯定會和他吵,所以乾脆不聽不聽,不過屏幕黑下來之後還是心煩意亂。

  這時陳飛吟從隔壁通訊室端茶過來,埋怨道:“你這麼做,小豬會死!”

  飛將號當然也收到了北極風行動的全計劃,陳飛吟知道沒有戰爭修士參與,僅憑加文精靈不可能取勝。事實上加上所有在加爾斯文的戰爭修士,勝負也只在五五之數。

  別人肯定服從命令,但祝桓不一樣,他已經陷得太深,他絕對會爲夜璃拼命。可是祝桓一個人根本不是對手,他的奇蹟並非戰鬥類型,不說邊境艦隊,他都沒辦法拼掉以撒人的地面裝甲集羣。

  老陸假裝愁眉苦臉的喝茶:“我有什麼辦法嘛,這就是冷酷無情的政治!”

  大飛當場嘲諷:“得了吧,你一個廚子談政治,我聽得就想笑。快說,你又有了什麼鬼主意。”

  老陸嘿嘿笑,他能騙過所有人,但騙不住大飛。老陸之所以禁止戰修參戰,是因爲沒有意義,即使他們能敲掉寧靜號,也敲不掉軌道上的第二艦隊。

  “大飛,安排穿梭船,通知尤利西斯號,我要拜訪馬哈列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