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修士來自地球 第463章

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欒旭城看到欒王頓時清醒,趕緊一個咕嚕下馬,單膝跪地給欒寓行禮。

  “欒旭城!到底怎麼回事!!!”

  欒王怒不可遏大聲咆哮,剛剛射殺的都是他忠盏淖用瘢�

  欒旭城被吼,心裏超級委屈。

  “這羣賤民,我給他們喫給他們穿,好好養着他們!”

  “他們就這樣對我!”欒旭城看到被毀壞的鐵路,心痛的滴血,這得損失多少錢!

  王在場,屠殺肯定沒辦法繼續下去。景繡帶着小夥伴救治傷員,欒寓將長老和欒旭城帶到一旁詢問情況。

  欒旭城的說法很簡單,這些都是他的醃魚廠的工人,今天不知道發什麼瘋,不但不幹活,還破壞了寶貴的鐵路。

  隨着居戎城的蓬勃發展,帶動了沿線各項產業的發展。欒旭城對於搞錢非常熱衷,除了鐵路,他還有好幾條日進斗金的生財之道,醃魚正是其中之一。

  劍灣有比較豐富的漁業資源,但魚類並不適合長途咻敗aZ魚可以長途咻敚嘿F。

  因而以前白螺港的水族漁夫打上來的魚,只是供應本地消費,成不了什麼氣候。

  居戎大發展之後,對各種消費品的需求如同無底洞,在幾個家臣的建議下,欒旭城將本地的漁獲加工成醃魚咄尤趾吞礻I銷售。

  此舉大獲成功,各地訂單如雪片一般飛來。

  欒旭城瘋狂擴大生產,到處招募工人,沒想到今天居然出了這樣的事情。

  “我養活他們,他們就這麼恩將仇報!就這麼對我!”

  說到最後,欒旭城眼淚汪汪,他真的好委屈。

第753章 醃魚

  欒王聽的很認真,因而立刻發現欒旭城話中的疑點。

  “這些都是我欒族子民。”他相當不悅,“欒族屬於土地,怎麼能進醃魚廠?副食品加工是沃族的工作!欒旭城,你竟敢違反永恆契約!”

  永恆契約規定了天虞各族的工作內容和範圍,這是帝國秩序的基石,也是深入人心的一般法則。實際上,陸遠曾經被這方面搞得灰頭土臉,一場大火差點把居戎燒成平地。

  如果不是後來大黑衣寺釋經幫他開綠燈,陸遠也只能按照契約內容執行種族僱工制度。

  但大黑衣寺釋經的原則是“絕境之外不問出身”,白螺港肯定不算絕境城牆之外,欒旭城大張旗鼓的違反契約,很難想象巫神教的祭司會放過他。

  “啊,請王上明鑑,他們不是欒人!”欒旭城立刻解釋,“他們是被破牆絕罰的賤民。”

  破牆絕罰,巫神教最嚴厲的懲罰之一。如果一名巫神教徒犯下難以饒恕的罪過,則會由一位黑衣祭司手持鐵錘,將他房子的牆壁砸出一個洞。

  一個牆洞當然不算什麼,但這個牆洞代表這戶人家被開除教籍。他們將不再享受帝國的庇護,任何人都可以隨意奪取他們的財產甚至生命。

  被破牆絕罰的賤民不受永恆契約的限制,但他們不受人待見,一般只能從事掘墓、背屍、挖糞類似的低賤工作。但巫神教確實也沒有規定賤民不能從事其他工作,這是一個小小的漏洞。

  當欒王得知作亂的這些欒人居然都是賤民,臉色相當不好。被絕罰的都是些潑皮無賴,他自然不認爲這樣的人屬於自己的子民。

  唯一的問題是,欒旭城到哪搞來這麼多賤民,絕罰可不常見,這裏可是有數千人。

  “你們因爲何事被絕罰?”欒王轉而詢問長老。

  這名長老名叫保生,是一名無姓欒族,在王面前,他深深的低下頭。

  “王,我們是自願被絕罰。”

  “啊?”欒王愣住,“爲什麼?”

  竟然有人自願被破牆絕罰歸入賤籍?

  “因爲活不下去了。”保生長老老淚縱橫。

  保生和他帶領的欒族,原本是附近的農民,世世代代過着日出而耕日落而息的生活。

  半年前,領主去了一趟居戎城,帶回了五臺播種機和五臺收割機。領主讓幾個聰明蛋學會操縱這些龐大的機械,然後讓其他的農民統統滾蛋。

  保生等人失去土地,只好去別的領主那裏看看還要不要種田的農民。

  結果每個領主都買了居戎的農機……

  大量農民失去生活來源,只能匯聚到城市中碰邭狻嵐馨茁莞鄣教幎荚谡腥耍贿^因爲永恆契約的規定,欒人不能從事這些生產工作。

  不過沒關係,每座工廠門口,都坐着一位巫神教祭司。只要繳納少量的費用,就可以迅速辦理絕罰手續。

  欒王聽得瞠目結舌,這半年他一直在綠蘿洞天大本營備戰,不知道外面居然變化這麼大,什麼時候破牆絕罰居然成了獎勵,還要收費才能辦理?!

  陸遠倒是一點也不意外,資本的興起,第一步總是把農民趕出土地。永遠都是這樣,永遠第一個獻祭農民!

  “王,我們沒法活下去了,我們只想種地,我們錯了嗎?”

  在王的面前,保生長老泣不成聲。

  醃魚工廠的艱苦遠超這羣可憐農民的想象,他們每一天都是地獄。他們不知道哪裏錯了,只能將憤怒發泄在火車和鐵路上。

  或許他們認爲,如果不是火車邅砟切嫶蟮臋C器,他們的生活不會變得如此困苦折磨。

  這就是他們今天揭竿而起砸毀火車和鐵路的原因。

  “忘恩負義!”欒旭城罵罵咧咧,“如果不是我收留你們,你們早就餓死在街頭,連個收屍的都沒有!”

  “你們在我這裏,有喫有喝有穿,還有工錢拿!”

  “怕你們辛苦,我還免費配發忘憂湯!你們知道要花多少錢嗎!”

  “真是一羣白眼狼!賤民就是賤民!”

  欒王陷入爲難,如果欒旭城沒有撒謊——他也沒膽子在王面前撒謊——那麼保生等人的行爲就失去了道義的支撐。

  欒旭城付錢,保生等人工作,公平合理,符合巫神教義。

  但保生長老的悲痛,也不是作假,這羣人一定遭受了難以置信的痛苦。

  “陸遠,你認爲他們誰對誰錯?”爲難中,欒王尋求陸遠的意見。在他眼裏,這小子聰明絕頂,或許可以明辨是非。

  “我不知道他們誰對誰錯,我也不應該現在進行判斷。”

  “在我的家鄉有一句至理名言,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不如我們一起去醃魚工廠現場調查,誰對誰錯自然明瞭。”

  “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欒王指了指陸遠,“大智慧!”

  反正鐵路修好還要一點時間,暫時沒法前進,跑一趟醃魚工廠並不算耽誤時間。那些參與破壞鐵路的工人,暫時由近衛軍看管,等欒王現場調查之後,再行發落。

  欒旭城的醃魚工廠靠近海濱,欒王、陸遠、欒旭城和保生四人快馬,一個多小時之後抵達。

  工廠佔地很大,門口有城防軍的護衛,院牆相當高,幾乎可以說是城牆。

  牆根下,一名衣不遮體的琴族倒斃,兩頭野狗正在啃噬屍體。幾個小吏手持木棍把野狗攆走,一頭一腳將屍體扔上獨輪小推車。

  推車上還有兩具差不多的屍體。

  “他們是怎麼死的?”欒王攔住一人問道。

  手持棍棒的小吏被人無端拉住本來準備發火,一看領主大人居然在眼前,嚇得趕緊單膝跪下。

  “回大人的話,都是餓死的。”

  “都是活該,明明進了工廠有喫有喝,唉!”他補充了一句。

  欒王皺眉思索,欒旭城熱情的將他領到醃魚工廠中。在門廳旁有一個接待室,擺放着柔軟的沙發和各式飲料。

  “我一般在領主府處理政務,這裏就是偶爾談談訂單,王上想看什麼,隨便看。這裏挺不錯的,就是味道不太好。”

  這是醃魚工廠,空氣裏有強烈的魚腥味和腐爛的味道。

  “工人在哪?”欒王問,“我要看看他們是怎麼工作的。”

  “啊?王要看生產車間?”欒旭城面露難色,“不太好吧,那邊有傷風化……好吧好吧,我們一起去。”

  欒旭城帶着一行前往醃魚生產車間。

  儘管陸遠有心理準備,他知道資本是個什麼玩意。

  但就算是陸遠,也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偌大的廠房中,擠了五百多名工人,這個車間的工作是將送過來的鮮魚開膛破肚,清除內臟和魚鱗。

  腥臭的內臟撒的滿地都是,污水橫流,車間中空氣悶熱,蒼蠅掀起大片黑色的霧,蛆蟲肆意爬動。

  在鮮紅的魚肉、黃濁的內臟、粉白的蛆蟲和黑色的蒼蠅中,是一個個眼神麻木的工人。他們手上拿着鋒利的小刀,飛快的切割手邊的魚。只要慢上一點,監工的皮鞭就會狠狠落下。

  廠房中有欒族,也有其他族,有男有女,有垂垂老者,也有幾歲的孩子,但沒有人穿衣服,所有人都光着身子。

  道德廉恥在他們身上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下機械重複的軀殼。

  “這裏!撿起來!”指着一堆已經被踩爛的魚內臟,欒旭城怒氣衝衝破口大罵,“你們晚上不想喫飯了嗎?!”

  一名監工趕緊跑過來,點頭哈腰的將混合着蛆蟲的內臟收攏到一個大籃子中。這些魚內臟,就是工人們的伙食,混着上攪碎的魚鱗,就是他一直吹噓的“白螺魚羹”。

  欒旭城是個顆粒歸倉的人,真是一點都不會浪費。

  “他們爲什麼不穿衣服?”欒王臉色鐵青。

  “嗨,在這裏什麼衣服也遭不住啊。”欒旭城給自己找補了一句,“但我確實給他們每人都發過一套衣服。”

  欒王沒有再理睬欒旭城,他蹲在一位年輕的姑娘旁邊。

  這個姑娘的胸前還綁着一個嬰兒,應該是她的孩子,嬰兒瘦的像根乾柴。在用小刀處理魚的間隙,她不停試圖給孩子餵奶,但嬰兒不肯咬,一直在瘋狂哭鬧。

  她的右手只有三根手指。

  “你的其他手指呢?”欒王柔聲問道。

  過了好一會,年輕姑娘才意識到有人在問她話。看到欒寓身後站着的大人們,她畏懼的縮縮頭,目光中這纔有了一點生命的色彩。

  “回大人的話,手指被割掉了。”她示意手中的小刀,“我有點笨。”

  “你每天工作多久?”

  “回大人的話,一天工作20個小時。”

  “……你有休息日嗎?”

  “回大人的話。”姑娘難過的看看懷中的嬰兒,“休息就沒有喫的。”

  在問話的過程中,她懷中的嬰兒一直在瘋狂哭鬧。欒旭城耐心耗盡再次破口大罵:

  “大人問你話,你就好好回答!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餵奶,多喂點忘憂湯!忘憂湯解決一切麻煩!”

  姑娘木訥的點頭答應,監工拿來一個小瓶,舀了一小勺淡黃色的液體送到嬰兒嘴裏。

  非常神奇的,嬰兒立刻停止哭鬧,香甜的睡過去。

  “這是什麼?”陸遠搶過監工手中的瓶子。

  “忘憂湯啊。”欒旭城吹噓道,“這玩意可好用了,就是有點貴。”

  陸遠用舌尖嚐了一點,到底什麼東西這麼神奇。

  …鴉片…呵呵…

  怪不得那個年代流行把資本家掛路燈。

第754章 救贖之道

  長期在廠房中工作,工人的臉色呈現出病態的蒼白。他們的眼神麻木毫無生氣,只有在挨鞭子的時候,凜冽的疼痛讓他們的面目爲之扭曲,這纔有了一絲活人的跡象。

  因爲嚴重營養不良和長期的超負荷工作,工人們瘦的就像惡鬼,他們在血污和蛆蟲的包圍下,不斷的咳嗽,有人咳出滿口的血。

  之後的工棚,並沒有比工作車間好上一絲一毫。

  低矮的窩棚陰暗潮溼,地上鋪着薄薄的稻草,已經腐朽不堪。來者踩在上面,十幾條臭蟲落荒而逃,到處都是蒼蠅和跳蚤,空氣中瀰漫着某種令人作嘔的甜香。

  幾位老人橫躺在稻草中,已經沒了氣息。有一個男孩子,大概七八歲的模樣,正在無意識的哼哼。茅草的棚頂有個破洞,不知何時的雨水一滴一滴落下,在他腰腹旁邊積成一灘水窪。男孩的傷口泡在污水中,傷口已經發白,蛆蟲在其中蠕動。

  如果世界上有比地獄更加悲慘的地方,那麼一定是在這裏。

  欒寓抱起孩子檢查,手中的身軀只有不到三十斤,不詳的高熱正在奪去他的生命。

  欒寓拿出隨身的藥水,灌進孩子口中,這一幕看得身後的欒旭城一陣肉痛,他當然看得出來王上的藥劑價值連城。

  陸遠注意到,欒王的臉藏在陰影中,潸然淚下。

  “陸遠修士。”沉默了很久之後,欒王詢問,“華族一般怎麼處理這種事情?”

  陸遠實話實說:“按照傳統,這樣子應該掛路燈。”

  “掛路燈好!”

  拍手稱快的居然是欒旭城,他以爲欒王和陸遠正在商量怎麼處置暴民。把那些膽敢毀壞他鐵路的暴民全部吊死在路燈上,用以震懾其他的工人,這果然是妥善的處置方式,只要花幾根繩子的錢,而且白螺港的繩索工坊也是他的,自產自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