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修士來自地球 第462章

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所有人都沒料到,居然是欒明最先爆發。

  他一直將陸遠當作親兄弟,現在親兄弟正在逼他爹去做階下囚,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怒不可遏。

  欒明抽劍,直刺陸遠後心。雙劍舞娘在保護欒翀,一時竟沒有拉住他。

  欒王眼前第一次閃過慌亂,欒明實力很差,絕對不會是精銳戰修的對手,更何況是這麼多。他的劍根本無法穿透陸遠的防禦,而陸遠的反擊一擊就能要了他的命!

  欒明一劍刺穿陸遠,這結果他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

  看着胸口露出的沾血的劍尖,陸遠無端的想起高考時的事情,好像自己也是插着把刀進了考場。

  陸遠沒說話,倒是陳飛吟徹底炸毛,抬手一道烈風將欒明撞飛。

  “飛吟!”陸遠吼住陳飛吟,令她停下追殺欒明的腳步。

  機械狐狸從陸遠的胸膛中鑽出探頭探腦,一溜小跑跳到欒明身邊,大家以爲奇怪的狐狸會傷害欒明,結果狐狸只是幫欒明舔舐傷口。

  欒明的劍開有血槽,血開始時滴滴落下,很快加速成細流,在陸遠身前流下一大片。陸遠沒有使用真元療傷,放任生命的流逝。

  景繡憂心忡忡,抬手凝聚翠綠的靈光,陸遠搖搖手指拒絕治療,他咳了一口血,感受到冰冷的金屬在身體內的摩擦。在沒有真元支撐的情況下,致命傷依舊是這樣的痛!

  “請王上飲下這杯酒!不是爲個人之榮辱得失,而是爲萬萬欒族子民不至如我一般痛苦流血!”

  陸遠第三次勸酒,他的生命在迅速流逝,他毫不退縮。

  欒王閉上眼睛,全場陷入死寂般的沉默,只有血液滴落在地面的輕微聲響。

  漫長焦慮的等待。趙晚晴死死按着陳飛吟,黃泓拳頭捏的青筋暴起,景繡盯着班長的傷口快嚇哭了,李桃閉目養神,她在準備必殺的一擊。

  欒族這邊也不好過,長老們心驚膽戰,他們知道陸遠倒下的時候就是不死不休的開始。欒翀將欒明扶到一邊,憤怒的瞪着華族腥恕6鴻杳骺聪蜿戇h神色複雜。小狐狸左右爲難,不知到欒明那邊還是陸遠那邊,急得在原地轉圈圈。

  欒王睜開眼睛。

  “我有一個條件。”

  “只要我華族能做到,多少條件都可以!”陸遠立刻回答。

  “只有一個。”欒王指了指欒明,“欒族派遣欒明前往神州留學,可有問題?”

  “沒有任何問題!”陸遠沒有一秒猶豫。

  霸王宮給的命令是將欒王及其家眷全部接到霸王宮軟禁,肯定包括欒明。但那又如何,陸遠保定欒明。

  軟禁欒王本來就是爲了平穩過渡,欒明在神州又不可能揭竿而起,如果連這麼小的要求都不能通融,第七軍團不介意和霸王宮翻臉。

  欒王長嘆一聲,彷彿一下蒼老了很多,他接過陸遠的苦酒,一飲而盡。

第751章 欒寓往事

  欒王放棄抵抗的決定,讓所有的欒族高層長老鬆了口氣。其實大家都知道打不過琴族,更何況皇帝傳位琴王,琴族佔據着大義名分,真打起內戰欒族這邊不會有盟友。

  只是委屈了欒王一家人。

  當欒王帶着家眷一百多人隨戰爭修士離開的時候,長老貴族們一路送行,眼中充滿愧疚。他們對陸遠等人很客氣,並沒有太多的怨言,大家都知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相反是欒族平民那邊,對陸遠一行怒目而視,當車隊經過欒族的城鎮時,幾乎可以說是千夫所指。

  欒王素有賢名,善待子民。因爲這個原因,人民擁戴他,也因爲同樣的原因,他選擇放棄皇位換來和平。

  車隊花了三天時間離開綠蘿洞天進入鹿林郡,在那裏匯合了一支霸王宮派來的近衛軍。這支部隊的指揮官名叫羽闐,傳聞是近衛軍司令官羽輝的非正式兒子。

  羽闐率領這支兩千人的精銳,本來是打算策應陸遠的行動,只是沒想到陸遠兵不血刃的說服欒王。

  除了陸遠自己,沒有人流血,這是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羽闐年紀不大,他對陸遠佩服得五體投地。作戰任務已經完成,他本可以返回營地,但羽闐說什麼也要護送陸遠和欒王一行前往帝都。

  沿着鹿林郡著名的綠石溪岸前進了兩天,隊伍抵達兩河口。在這裏綠石溪匯入流雲河。

  這條大河的上游就是沃隅郡的升雲湖,下游在白螺港匯入劍灣,這條路很是漫長,以往車隊走完全程需要半個月時間。不過好消息是,這裏也修了一條鐵路。

  羽闐上下協調,不到半天時間搞來一列專車,大家一起幫忙將欒王家眷的行李裝車,幾千人乘着火車浩浩蕩蕩的開往白螺港。

  欒明始終無法原諒陸遠,一路上冷眼以對,而且他還緊緊抱着狐狸不還給陸遠。

  反而是欒王這邊,也許是放下了思想包袱,他和陸遠談笑風生。

  “你這小子,手腕確實老道,也不怪父皇第一次見你就賞你。”

  兩人在車廂中相對而坐,討論流雲河的風景和天氣。對於陸遠兵不血刃的繳了自己的械,欒寓又氣又欣賞。

  “如果不是王上心繫天下,我哪怕捅自己一百刀也是無濟於事。”陸遠不着痕跡的拍了個馬屁,“在我們華族,這叫君子欺之以方,王上是位正人君子。”

  因爲一口氣說的有點多,陸遠低聲咳嗽。欒王看他胸口的貫穿傷,無語道:“這傷留着幹嘛,還不快快治好。我已經做了決定,難道你還怕我反悔不成?”

  “這傷我會留着自然癒合。”陸遠道。

  “在我小時候,不明白爲什麼人類,還有動物,受傷的時候會感到疼痛,疼痛有什麼意義嗎?”

  “後來,我的生物老師告訴我,疼痛是警示,是爲了讓我們心存敬畏。一頭年幼的小鹿因爲好奇鑽入荊棘林,刻骨銘心的疼痛將教育它一生遠離帶刺的藤條。”

  欒王盯着陸遠的眼睛,他不知道陸遠爲什麼說這些。

  陸遠豎起食指。

  “這是我第一次背叛朋友,我希望傷痛能讓我記一輩子,我擔心自己以後會習慣背叛。”

  欒王的眼睛看向窗外,淡淡道:“做大事的人不應該在意這些小事。”

  “我不是做大事的人。”陸遠笑道,“我只是個廚子。”

  “政委的廚藝,確實有所耳聞。”

  兩人一起笑。

  “明兒交了一個好朋友,這我就放心了。”笑完之後,欒王囑託,“他現在還小想不通,還請你擔待一些。”

  在白螺港,欒明將和大部隊分道揚鑣,由江靈月和黃泓護送至神州。陸遠已經將這個決定光報霸王宮和修聯。

  霸王宮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那就是同意了。修聯那邊唐雍的態度相當熱情,他甚至打算給欒明蓋一座宮殿,免得小明同學住的不習慣。

  對於欒王的囑託,陸遠打包票:

  “王上放心,神州境內非常安全,欒明會是我華族最尊貴的客人。”

  “再說,也就半年多的時間,相信你們很快能團聚。”

  按照施雲的說法,琴王的登基安排在八月份,再經過幾個月權力平穩過渡之後,就沒有必要繼續軟禁欒王等人。

  到那時恭送欒王及家眷回到綠蘿洞天,繼續做逍遙王爺。當然,欒族的私軍肯定是沒有了。

  陸遠認爲這是一個比較妥當的安排,這也是他願意接下這個任務的原因。只是陸遠說完之後,欒王陷入漫長的沉默。

  “陸遠。”很長時間之後,欒王忽然問道,“你知不知道我和大哥琴鈞是什麼關係?”

  陸遠心想,你們的家事我怎麼可能知道,想來也就是幾個阿哥搶皇位的戲碼唄,這種劇情電視劇裏不要太多。當然這話陸遠沒有說出口。

  但真實的情況,和陸遠的想象完全不沾邊。

  “我生母過世得很早,父皇……你知道的,他那樣的人不可能自己帶小孩。”

  “所以我的幼年和青年時代一直寄居在琴王府。”

  “大哥教我讀書認字,他帶我遊歷帝國的大好河山,他手把手教我處理政務,教我如何傾聽子民的聲音,教我如何善待每一個人。”

  “大哥是一位偉大的王者。父皇一生酷愛征戰,父皇締造了帝國,但大哥纔是帝國真正的建設者。你看這些堤壩。”

  欒王指向窗外,波濤洶湧的流雲河上,幾道規整的堤壩鎖住水勢,令河水造福兩岸的人民而不是破壞。

  “這些堤壩,是當年我跟着大哥時,親眼看着大哥一點點修建起來。”

  “他親自觀察地勢,勾畫圖紙,組織施工,你很難想象一位王者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大哥是我一生最崇拜的人。”欒王最後這麼總結。

  其實琴相琴玄齡也對陸遠說過類似的話,但此時此刻從欒王嘴裏說出來,着實讓陸遠喫驚不小。既然是這樣,爲什麼搞到差點兄弟相殘的地步。

  “發生了什麼嗎?”陸遠小心翼翼的問道,這其中一定有隱情。

  “什麼都沒有發生。”欒王的眼神明暗不定,“這纔是令我無法理解的地方。”

  “陸遠,我給你一個忠告,接下來的話,我從來沒有和第三個人說過。”

  “大哥變了。我跟隨他的時間太長,只有我感覺到他變了,但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哪裏變了。”

  “曾經,我見到大哥時會安心而寧靜,但不知什麼時候起,我在他面前,只能感到難言的恐懼。”

  “我參與爭奪皇位,是因爲這種難以捉摸的不安。或許是權力矇蔽了我的雙眼,或許大哥並沒有變,改變的是我。”

  “陸遠,我不是在挑撥離間。”欒寓凝視着陸遠的眼,“小心琴鈞!”

第752章 搗毀鐵路的暴民

  劍灣是帝國中部一片幅員遼闊的海灣,因爲形似利劍,故名劍灣。

  劍灣本是陰雲海的一部分,但由於深入內陸,三面環繞陸地,陰雲海的風暴並未徽謩场�

  這裏有白色的沙灘,成片的椰林,擁有帝國最富盛名的海濱景色。

  流雲河一路南下匯入劍灣,形成帝國腹地通往絕境城牆的重要水道,帝國在流雲河入海口的地方修建了一座白螺港,帝國的士兵和物資從海路匯聚到白螺港,再通過流雲內河逆流而上抵達沃隅郡。

  因此白螺港是帝國中部的重要中轉港口,在魔淵戰爭開始之後,這裏越發繁榮。

  居戎城生產的鋼鐵、輕油、機械配件、成衣、光報機通過白螺港發往帝國各地。而帝國各地的糧食、牲畜、棉花等原材料又通過白螺港源源不斷的送往居戎城。

  內河咻斠呀涍h遠滿足不了繁忙的貿易,因而白螺港領主欒旭城聯合大量貴族,共同出資修建白螺鐵路,也就是陸遠和欒王乘坐的這條線。

  談到這個的時候,欒王哈哈大笑。

  “欒旭城這個人是出了名的一毛不拔,我每次路過他這裏,都得自備伙食,否則能被他餓死。”

  “這麼摳?”陸遠驚呆,“你可是他的王啊。”

  別的不說,哪怕只是普通認識的朋友到陸遠家做客,陸遠不說好酒好肉,至少管飽。

  “他自己都穿得破破爛爛,見面就哭窮,那他沒辦法。”欒王接着道,“就是這種人,居然能一把拿出5萬金修鐵路!這說明了什麼?”

  “這說明他認定這條鐵路能爲他帶來,遠遠超過5萬金的利潤。”陸遠聽明白了。

  利潤能讓吝嗇鬼一擲千金,能讓大黑衣寺修改教義,是非黑白都只是一時,世間唯有利潤永恆。

  兩人一起盤算欒旭城爲這條鐵路前後花了多少錢,算賬是一件充滿樂趣的事情,特別是替別人算賬。

  不過很快一陣刺耳的急剎打斷兩人的樂趣,火車在距離白螺港站還有幾公里的地方停下,羽闐進到車廂彙報,前方的鐵路被暴民毀壞。

  欒寓顯得比陸遠還要詫異,白螺港是欒族領地,他的治下極少出現暴民。

  “大約一千多的暴民砸毀了前方的鐵路,正在搶劫停下的火車。”羽闐看上去有一點緊張,“他們正向我們這邊湧來,我已經讓士兵們做好準備。”

  這列火車上裝着欒王的家當,當然有不少值錢的貨物,但同時車廂裏裝着兩千全副武裝的近衛軍,那羣暴民們可算找錯目標了。

  “等一下,讓我見見那些人,我不相信我的子民會是一羣強盜!”

  欒王當場站起來,此時他充滿王者的威嚴,但很快他意識到自己還是階下囚,有點喪氣的徵求陸遠的意見。

  “陸遠修士,我能去看看嗎?”

  “您是欒王,這是您的責任和義務。”陸遠同時起身,“我陪您一起。”

  陸遠和欒王騎馬前往事發地點,一班的小夥伴跟在後面保護。暴民通常毫無理智,欒王本人的實力只有六品(修士不可能三角),被圍住可能有危險。

  事發地點,暴民掀翻火車,連同鐵軌和枕木一起推進不遠處的流雲河。場面亂哄哄的,許多人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有人舉起石頭狠狠的砸碎車頭發動機,寶貴的輕油流了一地。

  陸遠有些擔憂,這些暴民似乎失去理智,他示意欒王不要靠的太近。但他的擔憂顯得多餘,在暴民中有一名欒族長老,長老認出欒王。

  在那一瞬間,他聲淚俱下,匍匐跪下。

  欒族社會以長老爲紐帶,長老的舉動,讓暴民們知道眼前這位衣着不凡的中年是誰,一千多人停下暴亂的舉動,全部跪到欒王面前,泣不成聲。

  所有人都是衣不遮體骨瘦嶙峋的骷髏模樣,有男有女,還有幾歲大的孩子。陸遠注意到,其中絕大多數人沒有完整的手指,有的人甚至整個手掌光禿禿的。

  欒王被這一幕震驚,那名出聲的長老爬到身前,抱着欒王的腿哀求:“王上,我們想回家種田!”

  很難想象,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能哭得這樣的撕心裂肺。

  所有人都在哭,欒王剛想開口詢問,異變突起。

  咻!咻!咻!

  數百利箭從天而降落入人羣,頓時死傷一大片。數百鮮衣怒馬的城防軍從遠方殺過來,爲首的正是白螺港的領主欒旭城。

  他紅着眼,簡直氣瘋了!

  “殺!給老子殺!一羣忘恩負義的賤民,給老子統統……啊!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