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我兒子呢?”肖裕軍苦澀的問道。
“肖瑞他人還在獅山,有他兩個舅舅負責照顧,沒有什麼事。”
肖瑞此時人在獅山縣城的家裏,除了肖裕軍妻子的孃家人外,城關鎮派出所還專門安排兩名民警守在那裏。
這個節骨眼上哪裏敢讓肖瑞隨意走出獅山,再鬧出什麼意外來?
“……”肖裕軍雙手抱頭深深的埋在胸前,良久後才抬起頭來,問道,“我愛人下葬,我可不可以回一趟獅山,給我愛人送別?”
這兩年東洲在力推行火葬,照着習俗,人死後在家停靈三天辦齋事,第三天屍體送火葬場火化後,將骨灰罈帶回村裏進墓地下葬;肖裕軍妻子戶口早就轉到縣裏,火化後骨灰罈可以安葬在公墓。
不過,不僅肖裕軍妻子的孃家人堅持不同意火化,肖裕軍這邊都沒有簽字,目前肖裕軍妻子的屍體還寄存在縣殯儀館裏。
“這是屍檢報告,這是死亡證明,這是火化同意書,你在這些文件上面簽字;這邊你應該可以申請在火化下葬的當天回一趟獅山告別。”
“我能不能先見到我兒子?”肖裕軍問道。
“肖瑞人在獅山好好的,你可以申請跟肖瑞通電話。目前我們已經將尋釁滋事的三名討債嫌疑人抓捕歸案,肖瑞需要留在獅山隨時配合我們的偵查工作,爭取儘早移交檢察院進行審判,還你愛人一個公道。”
“他們用了什麼手段逼討債務,我家爲什麼會欠下這些債務,竟然到了要將人逼死的地步?”肖裕軍聲音沙啞的有些顫抖,卻更像陷入絕境的野獸在嗚咽,在無聲的咆哮,雙手抓住會見桌的邊緣,手背青筋暴露。
“你家爲何拖欠債務,不在我們立案偵察範圍之內,我們也不清楚。目前我們調查到債務都是真實存在的,票據、借據以及合同文書,都有你妻子的簽押蓋章。當然,三名討債人所使用的手段也確實惡劣,已經夠得上尋釁滋事罪的立案條件,我們也絕不會姑息。當時雲社鎮派出所接到報案後,就第一時間出警鎖定了證據,抓捕了嫌疑人,也有你愛人跟肖瑞在派出所做的筆錄驗證,但你愛人做好筆錄離開派出所後投井自殺,我們確實是疏忽了,沒有及時要求村鎮安排工作人員慰問、疏導。”
聽獅山縣公安局派來的兩名工作人員始終閃爍其詞,肖裕軍眼皮子微微抽搐起來。
“溪口果汁廠廠長朱金奇呢?我入獄後,果汁廠、水泥廠這些產業都主要是他協助我愛人經營,他怎麼沒有陪你們過來告訴我這些事?”肖裕軍按住內心巨大的疑雲,儘可能平靜的問道。
自從去年底朱金奇陪同肖瑞過來探監後,有近一個月沒有再來錫江了,而他的妻子以及兒子肖瑞,也被一波波討債人糾纏得寸步難行。
肖裕軍在獄中沒有誰跟他傳遞消息,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兩名警察對望一眼,說道:“朱金奇一月二十四日已經從溪口鎮果汁廠辭職,據我們調查,朱金奇跟這起因債務糾紛發生的尋釁滋事案,沒有什麼關係。”
“人才死幾天,你們就調查清楚了?”肖裕軍沒有憤怒到大吼大叫,而是異樣平靜的盯住兩名警察,說道,“我想跟我妻子好好道別,我可以在這些文件上簽字,但是我今天就能申請回獅山看看我的妻子還有我的兒子嗎?”
兩名警察對望一眼,說道:“我們需要跟局裏彙報,由局裏跟監獄申請試試看。”
直系親屬去世,服刑人員是可以申請在監管下回家參加葬禮——肖裕軍又不是重罪刑事犯,申請會更爲寬鬆一些,但今天就要回獅山,肯定還是需要局裏出面溝通。
兩名警察離開了約半個小時,再回到會見室,告訴肖裕軍說道:“今天你可以跟我們回獅山,監獄會再安排兩名獄警跟我們同行。”
肖裕軍接過筆,手微微顫抖着拿過幾份文件準備分別簽下名字,猶豫了半天,說道:“能不能等我回到獅山後再籤?”
兩名警察對望一眼,無奈的點點頭。
一天沒有肖裕軍的簽字,肖裕軍妻子的屍體就在殯儀館多停一天,局裏給他們的指示也是隻要肖裕軍要求不過分,都儘可能滿足。
第191章 再一次意外的消失
獅山城南,肖裕軍曾引以爲傲的花園式小樓,門窗年前就被討債人砸得面目全非,牆壁上也拿油漆墨水書寫很多威脅的猙獰文字。
客廳房間裏更是凌亂不堪,也沒有人收拾,到處都是碎玻璃渣,有些高檔傢俱被搬走,還有些被打砸壞的傢俱近乎散架,橫七豎八的擺放在房間裏,還隱隱有屎尿的腥臭;有潑灑的血跡。
“我跟朱金奇到錫江探監的當夜,果汁廠辦公樓就莫名發生了火災,火勢不大,但將財務資料燒了一乾二淨。找溪口鎮派出所、找縣公安局報案,都不了了之;媽年底帶着我到嘉樂、到華宥催款,嘉樂、華宥讓我們拿票據跟合同過去對賬,我們拿不出來……”
除了監獄安排隨行的兩名獄警,就站在門口抽菸外,縣公安局安排陪同的民警更是寸步不離站在肖裕軍、肖瑞父子身邊——肖裕軍是在押服刑人員,不可能給他跟人單獨接觸的機會。
肖瑞捏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裏,努力不叫自己顫抖起來。
他知道華宥建設幕後的大老闆樂宥,是東洲副市長樂建勇的兒子,同時也是嘉樂科技幕後的主要出資股東,還有袁桐、周斌等人,一個個都背景深厚。
在看押警察的面前,他哪裏敢跟他爸說自己還偷偷藏了一些關鍵性的票據跟合同?他也記着神祕人的告誡,在他爸最終出獄前,這些事情絕對不能泄露出去。
他現在也毫不懷疑,只要露出馬腳,他媽身上的悲劇就會在他身上重演,唯有叫那些人以爲再也拿他們沒有辦法了,以爲就此能夠徹底昧下他家的財產,纔有可能稍稍放鬆警惕。
要不然不要說他了,可能他爸這輩子都不要想走出監獄。
這時候他只能強忍內心的怨恨,將過去一個月來明面上所發生的那些事,說給他爸肖裕軍知道。
“好了,我知道了,好好休息,明天好好給你媽送行,”
肖裕軍手指顫抖了幾下,強抑住內心波瀾起伏的心緒,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靜的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看向看押的兩名獄警,請求道,
“我愛人死這麼冤,我無能無力,我能不能在家裏睡一夜?可能等我出獄的時候,這棟房子也早已經落到別人名下了。我跟我愛人感情很好,相互扶持這麼多年走過來,這裏就剩下我跟我愛人最後那點回憶了。我想在這裏好好睡一覺,明天再好好跟我愛人送行。你們不用擔心我會提什麼過分的要求,我現在可以在火化同意書上簽字!”
兩名獄警當然不想在門窗都殘破的房子裏陪着肖裕軍過夜,卻是縣公安局的民警想着趕緊糊弄過去,想着只要肖裕軍妻子儘早火化,後面的事情就能簡單許多……
…………
…………
肖裕軍從獅山城南家中逃走的當夜,蕭良住在梅塢街十九號。
凌晨五點鐘時,蕭良在睡夢中被“啪啪啪”的敲門聲吵醒,打開院門看到當天夜裏在派出所值班的袁文海站在門口罵娘:
“肖裕軍逃了!藉口給他老婆辦喪事留宿城南家裏,半夜跳窗逃走了。監獄那邊派了兩個人跟着,縣局也安排了兩人守在他家裏,但TM都是喫屎的,愣是沒發覺肖裕軍是什麼時候走的——”
“真有夠雞飛狗跳!”蕭良回屋拿來煙跟火機,兩人點上煙,問道,“汪書記他昨天回家了,還是住在鎮上宿舍裏?”
“……”袁文海抽了一口煙,說道,“打電話到他家裏,他愛人接的電話,昨天沒有回去;錢海雲剛跑去宿舍找汪書記了。趙執山給我打過電話,隨手就把話筒給砸了,他一定在祈缎ぴ\娗f不要有你這麼雞伲∫荒赀B續跑脫兩個人,一個還是在押犯,都夠趙執山撤職了!”
兩人剛將一支菸抽完,汪興民深一腳溡荒_跟着錢海雲走過來。
“現在什麼情況?肖裕軍是在押服刑人員,就算讓他回來參加他老婆的喪事,也應該有監管程序啊,怎麼就讓人給跑了?”汪興民長吁短嘆道,“現在就指望肖裕軍千萬不要跟蕭良一樣雞佟悄軆嵖鞂⑺プ。矝]有什麼大不了,但要是抓不到人,真有夠雞飛狗跳的!”
“……”袁文海哈哈笑了起來。
“有什麼好笑的?”汪興民不明所以的問道。
“趙執山給老袁打電話時,氣得將電話都砸了,老袁剛剛說趙執山一定在祈缎ぴ\娗f不要像我這樣雞伲笔捔颊f道,“汪書記,你說我得罪你們誰了,我在你們心目裏就這個形象啊?”
“……”汪興民也笑了起來,從蕭良手裏拿過煙跟火機,給自己點了一支菸,又將煙跟火機遞給錢海雲。
“現在怎麼辦?鎮上需要現在就通知各村召集人手配合派出所進行排查?”汪興民問袁文海,“縣公安局是怎麼部署的?”
縣公安局肯定有考慮到肖裕軍有潛回雲社的可能,纔會第一時間緊急通知到袁文海。
派出所雖然年前添了一些人手,但警力遠不足以組織大規模的排查工作,需要鎮上組織村鎮聯防隊員參與進來。
不過,具體工作還是以派出所爲首。
現在這情形,也只能先召集人手;派出所這邊除了值夜班人員,大部分民警、輔警都還沒有上班,也需要第一時間召集起來。
在人手召集起來之前,袁文海、汪興民也沒有能力做什麼,就站在梅塢街十九號院門前抽菸。
“你以爲肖裕軍逃出來後,有可能潛伏在哪裏,或者說有可能第一時間去找誰?”袁文海見蕭良悠哉遊哉的抽着煙,問道,“你覺得他會第一時間去找朱金奇?”
“肖裕軍家出這麼大的問題,朱金奇是關鍵人,肖裕軍就算不像我們瞭解那麼多的情況,也會第一個懷疑到朱金奇,”蕭良說道,“現在的問題就是肖裕軍在獄中到底瞭解多少情況,以及肖裕軍夠不夠聰明!”
“除了肖裕軍的兒子肖瑞年前陪朱金奇前往錫江探監外,溪口鎮果汁廠失火後,肖裕軍的妻子、兒子,就被一波波討債人糾纏住,甚至跑去嘉樂、華宥討債以及到派出所、局裏追問火災調查都有人跟着,就沒有機會離開過東洲,”袁文海說道,“肖裕軍有沒有其他渠道瞭解他家這一個多月發生的事就不得而知了,需要調查,但可能性應該不大……”
“可以調查一下肖裕軍在監獄裏這段時間有沒有收到外部信件或接聽外面的電話!”蕭良說道。
顧培軍還兼任南亭村黨支部書記,這時候也接到電話通知,從家裏開車趕過來。
周健齊是雲社人,在家裏接到電話,這時候也一臉陰沉的趕了過來,他沒有問爲啥大家不在鎮政府或派出所集中,卻都站梅塢街十九號。
袁文海從顧培軍那裏借了手提電話打給縣局,又瞭解了一些詳細情況:
“除了臘月二十三那天朱金奇與肖瑞探監,這一個月肖裕軍在監獄沒有其他渠道跟外界接觸過,沒有信件跟電話。昨天回到獅山,也是在獄警陪同下跟他兒子肖瑞等人見面。局裏已經聯繫了張健、朱金奇以及樂副市長家,也都通知附近的派出所安排了人手,目前一切都還正常。肖裕軍很有可能會學你先潛伏一段時間。要是這樣,那就有得折騰了。”
袁文海對肖裕軍的人生經歷還是熟悉的,知道肖裕軍不僅具備相當的反偵察能力,還跟獅山三教九流往來密切,肖裕軍真要潛伏起來,有夠他們頭疼的。
至少在人沒有抓住之前,大家都得繃緊神經,這是非常辛苦的一件事。
蕭良笑了笑,只是暗暗思量肖裕軍此時有可能跑到哪裏去,沒有說什麼。
他當初從車禍現場逃走,因爲對很多事都瞭若指掌,所以才從容不迫將一個個死結解開來。
肖裕軍除了年前那次探監外,這一個多月來外界信息源全無,甚至年前那次探監也是朱金奇陪同肖瑞前往。
蕭良猜測肖裕軍這次回到獅山,就算跟兒子肖瑞見上面,但見面說話的時候應該全程有獄警跟地方民警跟着,肖瑞應該沒有機會將票據、合同的事情說清楚,甚至足夠聰明的話,還會故意裝糊塗。
也就是說,肖裕軍現在就算極度懷疑朱金奇出了問題,但也不瞭解事情的全貌。
蕭良看了臉色陰沉的周健齊一眼,說道:
“肖裕軍這次潛逃,主要目的還是想要查清楚他家拖欠這麼多債務以及他妻子被逼死的真相。他擔心他兒子少不更事,真要等他八年後服完刑出獄再調查這一切,不要說所有的蛛絲馬跡都會被掩蓋得乾乾淨淨,說不定他兒子也得給討債人逼死或逼瘋了!朱金奇那邊肯定要重點盯着,但還有一些邊緣角色,也最好排查一下,比如說張銘……”
“你快帶人去張銘家,別忘了還有李向南家!”袁文海吩咐杜江,讓他立即帶兩人前往張銘家。
杜江雖然以前跟肖裕軍稱兄道弟,但此時卻不敢有一絲馬虎,更不敢跟肖裕軍沾上一絲關係。
肖裕軍判刑之前辦理取保候審出來過一段時間,當時就拉着朱金奇聯繫過張銘這些原果汁廠的老下屬。
嘉樂科技從宿雲生物挖人,找溪口鎮果汁廠代工做靈芝液,張銘也是關鍵人之一。
現在縣公安局還沒有想到張銘這邊緣角色,但如果說肖裕軍潛逃的主要目的是瞭解這段時間發生諸多事的真相,張銘以及李向南這些人,確實是不容忽視的線索。
“我也過去一趟。”顧培軍說道。
張銘、李向南都是南亭村人,現在也不管他們昨夜有沒有回村裏住,顧培軍作爲村支書都得忙碌起來,開車帶上杜江及兩名輔警,直接往張銘、李向南兩人家裏趕過去……
第192章 意外總是伴隨着更多的意外
老街趕早市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大家都進了院子等候消息。
偌大派出所都沒有一部手提電話,顧培軍帶着手提電話、開車協助,卻是要方便得多。
沒過多久,顧培軍就打電話過來,他們已經趕到李向南家。
朱金奇從溪口鎮果汁廠正式辭職後,李向南也隨之入職嘉樂科技,目前協助朱金奇,爲嘉樂科技聯絡靈芝液新的代加工廠,還是頗受朱金奇、張健的重視。
李向南昨天夜裏回到村裏睡覺,顧培軍與杜江帶人趕過去,李向南剛起牀,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沒有發生什麼異常。
顧培軍在李向南家掛斷電話,過了不到二十分鐘,就從張銘家打電話進來。
張銘昨天回村裏睡覺,但顧培軍與杜江趕到他家,張銘已不知道所蹤,現場發現血跡。
張銘這段時間收入比較高,難免在外面沾花惹草,他妻子跟他鬧矛盾,這段時間都帶小孩住在孃家沒有回來。
而張銘的父母平時都睡老房子裏,完全不知道張銘夜裏什麼時候從新建的瓦房離開。
顧培軍、杜江他們粗略勘察現場,雖說發現血跡,但血跡不多,現場也不是很凌亂,沒有纏鬥的跡象,初步判斷肖裕軍用暴力挾持張銘離開。
蕭良掛斷電話,沉吟片晌,看向周健齊:“周斌現在住獅山哪裏?”
周健齊臉色一白,辯解道:“這事跟我家有什麼關係?”
“你說沒關係,那就沒關係了。”蕭良攤攤手,無所謂的說道。
袁文海神色嚴肅地撥打縣局的電話:
“趙局長嗎?是我,袁文海。嘉樂科技員工張銘昨天夜裏回到南亭村,但此時人不知所蹤,我們懷疑他有可能被肖裕軍劫持。請局裏重點關注周斌,肖裕軍有可能會潛往周斌住處。對,周斌就是雲社鎮委副書記周健齊與縣政府主任梁愛珍的兒子。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推測?嘉樂科技與溪口鎮果汁廠的合作,周斌有參與其中,現在肖裕軍想迫切瞭解他家爲什麼會欠這麼多債,如果他沒有第一時間去找朱金奇,周斌就有可能是他了解這些情況的突破口。嗯,我也只是猜測,沒有證據,但現在這個節骨眼,讓人去看一眼爲好……”
袁文海手握住話筒,看向周健齊,問道:“周書記,周斌住哪裏?還是說讓局裏慢慢去查?”
“獅山建設路十六號有套房子,不知道周斌有沒有住那裏?”周健齊聲音有些顫抖起來,他伸手要接過話筒跟趙執山通話,想了想又將手縮了回去,將周斌的手提電話報給袁文海。
袁文海跟趙執山彙報過周斌的住址及手提電話信息,就掛斷電話,說道:“現在不清楚情況,局裏會直接安排人過去看一下。”
“要不要先打電話聯繫一下?”張斐麗聽到消息,走進來才一小會兒,忍不住緊張的問道。
“如果周斌已經被肖裕軍劫持,打電話聯繫只會打草驚蛇,”袁文海說道,“現在就看局裏安排人到現場看有什麼情況吧……”
…………
…………
既然在張銘家發現暴力挾持的跡象,袁文海就得趕過去進行更詳細的偵查,汪興民也與惶惶難安的周健齊趕回鎮上,部署聯防隊的排查工作。
蕭良也回屋洗漱,看到張斐麗跟過來,見她臉色有些發白,說道:
“張銘剛剛被周斌無情踢出嘉樂,如果說張銘被肖裕軍劫持了,確實多半會將禍水引到周斌頭上去。不過,肖裕軍現在主要是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只要不是被逼得走投無路,應該不會鋌而走險,直接報復到周斌頭上……”
蕭良知道張銘剛被周斌踢出嘉樂,心懷怨恨,極可能會將禍水引到周斌頭上,他在別人面前不會說這些,卻不需要瞞着張斐麗。
“那些人會不會藉機逼得肖裕軍走投無路?”張斐麗有些擔憂的問道。
“咦,你現在聰明多了嘛!”蕭良揉了揉張斐麗的腦瓜子,笑道。
想到人性的陰暗險惡,張斐麗的臉色更是蒼白,身子有些發軟的依偎在蕭良的懷裏,說道:“我寧可猜不到這些,不要這麼聰明,”又想一件事,跟蕭良說道,“將肖裕軍抓捕歸案之前,能不能讓何紅她家住這裏來?”
正常說來,肖裕軍逃出來想要報復誰,不會遷怒何紅身上,但要是肖裕軍被某些人逼成走投無路的困獸,很多事都難說了。
蕭良、顧培軍本身就身強體健,這段時間身邊肯定還會安排人隨時跟着,不會單獨出入,不需要太擔心什麼,但何紅一家三口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真要被走投無路的肖裕軍盯上,那必然是另外一回事。
“看今天有沒有消息。要是沒能將肖裕軍逮住,你讓她們夜裏住沈園去。”蕭良說道。
“嗯!”張斐麗點頭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