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96章

作者:更俗

  這棟住宅空置了兩年,位於白蘆湖畔第一排,視野最開闊。

  蕭良將車停在小樓前,看到他爸正陪同羅智林、唐繼華、許建強在院子裏聊天;還有一名與他年齡相仿的青年,正與許建強的妻子徐亞雲陪着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在院子裏到處張望,欣賞面朝白蘆湖的美景。

  蕭良心想那青年應該就是羅智林的兒子羅陽,相貌跟羅智林相肖,但身材要瘦弱一些,顯得文質彬彬;看女孩子跟他親暱的樣子,多半也是談婚論嫁的女朋友了。

  蕭良捧着酒進院子,見羅智林的眼神銳利鎖到酒上,笑着說道:“我們過來蹭羅書記家的飯菜,就不好意思再蹭羅書記家的酒了。這酒就這幾瓶,不多,我跟我爸以後常登門,肯定能把這些酒都喝回去!”

  “……你兒子可比你滑頭多了!但咱們說好了,就此一次,下次我就不會讓你們進門了!”羅智林搖頭笑了笑,跟蕭長華說道。

  羅智林又將兒子羅陽跟他女朋友周麗喊過來,介紹給蕭良、蕭瀟兄弟認識:

  “南亭工業園的規劃你也看過了。南亭工業園的規劃,再加上與泛華綜批市場貿工聯動、挖掘地方上優勢產業進行扶持,促進對外貿易的思維,你要是琢磨透了,你研究生論文就不怕交不了差。當然,你可能更關注‘腦健靈’的市場營銷,這兩天你也可以找蕭良多學習學習……”

  坐下來聊天,蕭良才知道羅陽跟女朋友周麗本科讀的也是秣陵大學,要比他低兩屆。

  羅陽目前在浙省大學讀經濟系研究生,周麗畢業後留在秣陵工作,兩人很早就確定男女朋友關係,也得到羅智林夫婦的認可,計劃等羅陽研究生畢業就結婚,因此這次也跟着到東洲來小住兩天。

  羅陽、周麗對蕭良也是充滿好奇。

  改革開放以來,各地都相繼湧現出很多商界奇才,不乏年紀輕輕、很短時間就開拓出一番令人驚豔的商業成就來。

  現在國家鼓勵發展經濟,媒體也都順應潮流,喜歡報道爲人津津樂道的商界人物與成就。

  蕭良跟他們比,都不能算最出色的那一撥人,卻是羅陽、周麗活生生能看到的一位。

  一時間圍在蕭良身邊,詢問各種關於“腦健靈”的問題,蕭良都沒有機會跟羅智林多聊幾句話。

  好在很快就開席了。

  羅智林到東洲任職,除了市裏給安排住所外,夫婦倆又將常年在他家當保姆的老家親戚給帶了過來,生活上沒有什麼不便利的。

  羅智林第一次在新住所舉辦家宴,除了蕭良一家、唐繼華、許建強外,趕巧許建強的妻子徐亞雲也在東洲。

  除了保姆外,市委招待處還專門從東洲大酒店臨時調了一名廚師、兩名服務員過來幫忙打理,整出一桌豐盛的晚宴來……

第189章 重生者的自我定位

  羅智林的妻子萬美娟原在省勞動廳工作,原本可以滿五十五週歲再退休,但因爲羅智林的工作調動,提前辦了退休;但提前享受了幾天退休生活,又覺得無聊,考慮到東洲婦聯或哪個羣團組織兼個閒職,發揮餘熱。

  蕭良不想在羅家的家宴喧賓奪主,但奈何東洲的經濟民生,萬美娟、羅陽以及羅家的準兒媳周麗都插不上什麼話,在餐桌就對宿雲生物的發跡史感興趣。

  蕭良從一名鄉鎮普通幹部,停薪留職半年多時間,就創辦如此規模的宿雲生物,在當下也確實很具傳奇色彩,蕭良幾次想將話題轉給別人都不成功。

  羅智林、唐繼華也不介意聽他多說,蕭良又被迫當了家宴的主角。

  羅陽研究生讀的是經濟,但目前大學教程乃至名校的碩導、博導,理論水平還相對滯後,國內市場經濟發展又正處於摸索期。

  蕭良避免談宿雲生物目前的成績,以免給人吹噓之感,但就江省不同地區經濟發展極度不平衡、民袑ι唐蜂N售價格的敏感程度,消費習慣的漸進改變與廣告營銷策略的選擇關係,稍微吹了吹,就足以將羅陽震懾住了。

  而談論到目前全社會關注焦點的地方國企改制,蕭良雖然沒有專門研究過經濟學,但前世經受二三十年的互聯網信息浪潮薰陶、灌溉,對國企改制的非均衡理論基礎還是有所瞭解的。

  除了當下宏觀市場不完善外,市場微觀主體利益約束及預算約束機制的不完善,從而導致各種宏觀層次的政策都難及預期,蕭良前世那麼多年的從業經驗,更是感受良深。

  在這一點,他指點羅智林、唐繼華乃至他爸,都是有資格的。

  當然,他也不會肆無忌憚的展開太多,主要還是談論南亭工業園與泛華綜批市場,如何在當前的市場環境下,通過更深層次的服務好小微製造企業及商戶,利用先發優勢,確保自身有更快更好的發展,而非到各地簡單粗暴的複製一座座低水平綜批市場。

  前世東洲跟絕大多數地市一樣,先後建設了大大小小好些座綜合性或專類批發市場,但大多數受限於經營者的視野與管理能力,都簡單停留在招攬商戶、收取租金以及從商戶頭上挖掘更多的附加收益上了。

  即便絕大多數人都能意識到租金等收益,與市場實際的交易規模呈正相關,但絕大多數經營者都難有更深層次的作爲。

  真正高水準的商業管理,還需要十數二十年的時間逐步去完善、提升。

  誰能像蕭良一下子就站在時代的頂點上?

  今天市委書記家宴,其實不適合過多的談論市裏的八卦,也不適合評點哪個具體官員的是非,甚至都不適合談哪個國營廠的經營問題。

  談泛華綜批市場最合適。

  說及以貿促工,工貿聯動,實際涉及兩類層面:

  一類層面是成立南亭工業園等類似的工業區,積極引導具備一定資本積累與管理經驗的商戶,拓展到生產領域,進一步做大做強在綜批市場的貿易規模。

  另一類層面則是有意識的積極支持地方已有的小商品、日常消費品等輕工製造企業,挖掘、支持地方優勢產業更快更好的發展,從而做大做強在綜批市場的貿易規模。

  後者涉及地方政府的參與、配合,蕭良之前沒有資格提,提了也沒用,也沒有怎麼去細說。

  大家興趣焦點都集中到他身上,而羅智林、唐繼華作爲市縣主政者,有資格直接推動有關政策的落實,蕭良就願意多談一些。

  泛華也應該爲這兩類商戶提供更多的資源支持與優惠,結成更深層次的利益捆綁,共同成長,而不能追求一時的利益多寡。

  除了南亭工業園,東洲以及各縣近年陸續成立的經濟技術開發區,蕭良也希望市縣在招商引資時,要更注重產業鏈以及產業集羣必然會有的規模及溢出效應。

  這不僅會使得地方服務經濟的各項能力建設更專業化、精細化,能像滾雪球一樣增強同類型產業的招商引資能力,也必然將使得地方經濟發展更具張力。

  這些在二三十年後在各地基本都形成共識了,甚至還一窩蜂湧現出一批產業小鎮的建設,但在九五年足夠前瞻。

  只要盡心去做,也將獲得足夠強的先發優勢。

  一旦諸多商品製造在東洲及附近地市形成足夠大的產業規模,作爲這些產業對外輸出的一個核心窗口,泛華綜批市場未來能收穫的巨大利益也絕不會侷限於租金,絕非此時千八百萬租金收益所能匹及。

  泛華綜批市場要是簡單定位於填補百貨商場與街區商店之間空缺的商品批發零售交易平臺,這個層次就太低了。

  實在不符合蕭良重生者的自我定位。

  “我作爲小輩過來參加羅叔叔的家宴,小心翼翼想着怎麼才能叫羅叔叔在東洲稍微關照一下泛華,”

  許建強哈哈笑道,

  “叫你這麼一吹噓,我在羅叔叔面前背脊骨都挺直了啊。我現在成了東洲地方經濟發展的參與者,甚至還可以吹噓成領導者,我信心膨脹到都敢回家跟我家老頭子吹牛逼去了!”

  “可惜你現在不可能到市裏來工作了,要不然我就讓你父親繼續坐冷板凳去。”羅智林笑着說道。

  “說到具體工作上,招商引資往產業鏈及產業集羣側重權衡,是很有必要,也是地方立竿可做的事情,”唐繼華說道,“我是不指望蕭良真會將多少精力幫着獅山出謩澆吡耍贿^我想把蕭瀟直接安排到縣工業局,推動這方面的工作,單放在鄉鎮太可惜了。羅書記,你覺得怎樣?”

  “人都被你搶走了,我還能有什麼話說?”羅智林笑道,“不過,蕭瀟目前還是要參與南亭工業園的工作,你怎麼協調?”

  “這個卻是個難題。”唐繼華斟酌起來。

  “工業局下面可以成立一家實體企業,作爲股東出資參與南亭工業園的建設發展啊——這是唐書記你之前就想做的事情。現在地方都在強調發揮市場主體地位,我個人也覺得獅山應該多做些嘗試。相關的縣局部門,對鄉鎮經濟發展,也可以放下指導者的姿態,以更合適的方式參與進去,”

  蕭良建議道,

  “如果南亭工業園的模式可行,縣裏又有這麼一家深度參與進來的主體,也方便推動其他鄉鎮開展類似的招商引資工作!倘若到時候縣裏還想直接讓南亭工業園,幫其他鄉鎮搞類似的招商工作,肯定會被雲社當地人罵喫裏扒外的。”

  唐繼華之前就想縣裏能直接參與南亭工業園的建設,就是沒有想要以何種方式介入,蕭良考慮過幾個方案,現在談到他哥的職務問題,就直接建議縣裏在工業局下面成立一家實體企業。

  獅山縣目前還沒有成立直屬的招商局,招商引資以及對外經濟合作等事務,主要由工業局及商業局兩個部門承擔,其中工業局偏重於工業領域的資金、項目引進工作。

  同時獅山縣的工業底子還算不錯,有糖廠、輕機廠、制酒廠、罐頭廠、第一瓷廠、第二瓷廠、棉紡廠、製藥廠、針織廠、色織廠、毛紡廠、機械公司、建材公司等五六十家工業類國營廠。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這麼多家縣屬國營廠,總計有上萬名職工,都歸工業局管轄。

  工業局以及轄管諸多商業類國營企業的商業局,事實上是獅山地方勢力最爲盤根錯節的兩大核心堡壘。

  工業局及商業局也是獅山在接下來進行國企改制時,想要儘可能避免國有資產流失、將國有資產進行更好、更高效整合的核心陣地。

  唐繼華雖爲縣委書記,觸手卻伸不到這兩個部門去。

  事實上,蕭良很確信作爲分管工業的副縣長李博,也只能做一些政策推進以及招商引資、對外經濟合作等方面的工作,具體的縣屬企業管理、改制等事務,輪不到李博插手。

  他哥蕭瀟回體制內發展,年後許建強就跟唐繼華溝通過。

  將蕭瀟安排進雲社鎮,就算是直接安排一箇中層職務,起點也低了,但安排到縣裏,同時又要兼顧到南亭工業園的工作,要找到合適的切入點很難。

  單純將他哥蕭瀟調入工業局負責招商引資工作,受掣肘太深,實際也很難發揮什麼作用。

  既然唐繼華提到要將他哥調到工業局,參與工業類招商引進資的工作,他就想在縣工業局旗下單獨成立一家實體或者平臺公司,前期參與到南亭工業園的投資建設中去。

  縣裏通過商調,將他哥蕭瀟的組織關係,放到這個平臺公司中去,就可以通過這個橋樑,既參與縣裏的一些招商引資工作,也可以具體負責南亭工業園的招商引資工作。

  倘若指定副縣長李博直接分管這一平臺公司,就更能實現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效果。

  而等到時機恰當,唐繼華掌控該實體,在縣屬國營廠改制中發揮更大作用,也將有抓手、有錨點,而不會再有無處借力發力之感。

  當然了,唐繼華要克服縣裏的阻力,以及將猶豫不決的副縣長李博拉攏過來,願意接這個盤,還需要市委書記羅智林的支持。

  羅智林沉吟良久,跟唐繼華說道:“這個想法不錯,獅山可以進行這方面的嘗試。”

  葛明蘭、徐亞雲陪着萬美娟去嘮家常,蕭良他們轉移到羅智林的書房喝茶聊天,差不多臨近十一點多才告辭離開。

  也不知道夜色裏有多少雙眼睛在暗暗注視着這裏,站在院門前,羅智林對身邊的兒子羅陽說道:“你現在知道我爲什麼要用蕭長華留在身邊主持市委辦工作了吧?”

  羅陽大學畢業之後選擇繼續進修學習,但羅智林此時也有意識的培養他對一些事務的敏銳觀察。

  “爸你是在看到南亭工業園規劃方案後才下定的決心,並非隋爺爺跟陳伯伯的推薦?”羅陽問道。

  “蕭長華秉性介直,學識廣、業務能力強,確實是一個極合適、值得信任的人選,但陳富山案牽扯極廣,嚴鋒現在還是人大主任,直接用他難免會惹來諸多猜疑,也會令一些事情複雜化。對怎麼用蕭長華,我確實猶豫了一段時間,但沒轍啊,人家有個兒子太妖孽了,”羅智林笑着說道,“你也不要嫉妒,在爸爸心目裏,你纔是最優秀的……”

第190章 富在深山有遠親

  走進單元樓拾階而上,走到家門口,他媽掏出鑰匙正開門,對面鄰居吱呀一聲打開門,招呼道:“老蕭這麼晚去哪裏了,纔回來啊?”

  “哦,到朋友家喫酒,又在那裏聊了一會兒。老蔣還沒有睡啊,都過十二點了?”蕭長華跟鄰居打招呼道。

  “我家小三子搞了一臺錄像機,啥片子都有,不知不覺就看到現在,”

  鄰居說道,

  “你家今天啥情況啊,今天夜裏有好幾個人敲你家門。你大哥,是你大哥吧?他自己這麼說來着,我以前也沒有見過,還在我屋裏等了有兩個小時,前腳剛走,你們就回來了。他有兩箱五糧液跟幾盒‘腦健靈’放在這裏,我拿給你——你家大哥待你挺闊氣啊……”

  五糧液在這個年代,檔次要比茅臺還要略高一線。

  兩箱五糧液快抵得上城市普通職工一年的工資了,出手當然要算闊綽,幾盒“腦健靈”只能算添頭。

  “長華哪有啥大哥啊?人家找錯門了,”葛明蘭眼疾手快,攔住鄰居往外搬東西,說道,“東西別搬出來,人家明天想起來,指定回來拿!”

  鄰居見葛明蘭說得如此斬釘截鐵,有些犯迷糊,問道:“怎麼可能會找錯門,我都跟他坐沙發上聊半天話呢?我今天也沒有喝酒啊,驢頭不對馬嘴,兩小時都還能岔一塊去?”

  雖然這棟樓裏住的人家,主要還是船機廠的職工家屬,但蕭長華、葛明蘭調離船機廠的時間也長,最初同一批分到這棟樓裏的同級別幹部,就算沒有得到提拔升遷,也早就陸續搬了出來,換了條件更好的房子。

  現在左鄰右舍就沒有幾個是老鄰居、老同事。

  再個,這七八年船機廠合併多家國營廠,內部更錯綜複雜,單元住宅樓又是大門一閉、互不來往,對門還真不太瞭解蕭長華家的情況。

  “我明天打電話問問,有幾個親戚但不怎麼來往,以前也沒有怎麼登過門,再說登門也不可能送這麼貴的酒,”

  蕭長華看了妻子一眼門,見她沒有退步的意思,跟鄰居說道,

  “多半是搞錯了,東西先放你家,等人家想起來,還是會找到你家門上。”

  進門後,葛明蘭氣鼓鼓將包扔桌上,跟丈夫蕭長華道:

  “蕭家都出什麼人,怎麼還有臉上門的?我可跟你說好了,你可別性子軟,過幾天就讓這些王八蛋進咱家的門,我可控制不住脾氣,不把水潑人家臉上去。”

  “我明天打電話讓人家將東西拿回去;不過來,我就送紀委去。”蕭長華說道。

  “你們兄弟倆也得記着蕭家人以前是怎麼對咱家的,千萬別耳根子軟,叫人家給迷惑了。”葛明蘭知道她大伯哥是翻臉無情、卻又能死皮賴臉的二皮臉性子,怕蕭瀟、蕭良兄弟倆應付不了,叮囑道。

  “……”蕭良聳聳肩。

  前世大伯最是翻臉絕情,甚至直接參與了對他爸的舉報。

  他二伯也是市儈、勢利,基本上是對他大伯言聽計從。

  他小叔可以說是蕭家最沒出息的一個,打小被老太太寵壞了,工作不上進,也沒有做生意的能力,被他大伯、二伯瞧不起。

  卻又因爲他小叔是如此的性格,待他兄弟二人卻沒有那麼市儈。

  前世他出事,他小叔還幫着跑動過不少,但也沒能出得上力就是了。

  他三姑沒有出嫁前,受老太太影響很大,也跟着反對他爸、他媽的婚事,關係鬧得比較僵,不怎麼融洽,但前世在他出事後,他三姑卻沒有疏遠、嫌棄,反倒跟他家走親近了。

  說到他們小輩九個堂兄妹間的關係,那就更復雜了。

  當然了,他媽這些年積怨甚深,看蕭家兄弟姐妹以及老太太誰都不可能順眼,蕭良現在也不多說什麼廢話,將那輛切諾基的鑰匙扔給他哥,說道:

  “你以後調縣裏,級別職務都好解決,但一時半會別想着配車,這車你拿着開吧。現在也不能太張揚給你換輛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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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錫江監獄會見室裏,身穿藍色囚服的肖裕軍眼皮子顫跳着盯住桌面粗糙的會見桌一聲不吭……

  “……整個事情就是這樣,你妻子確實是自殺,目擊證人、屍檢都明確支持這一點。縣公安局目前已經以尋釁滋事罪,對三名討債嫌疑人抓捕立案偵察,相信很快就能還你妻子一個公道。”

  獅山縣公安局兩名警察,在肖裕軍妻子投井自盡的第三天趕到錫江市,於江省第四監獄告知肖裕軍他的妻子受討債人逼迫投井自殺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