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84章

作者:更俗

  “原本這個春節就想着好好招待許總一家,再請汪書記喝兩頓,東西都不缺,”蕭良說道,“不過,沈園才捯飭出來,也沒有接待過這麼高層次的人物,我也很心虛啊。有哪些地方需要注意的,還得汪書記你來拿主意啊。”

  汪興民看了蕭良一眼,沒看出有半點心虛的樣子。

  再說蕭長華曾長期在市委書記這個層次人物身邊工作過,人就在沈園,哪裏需要他指手畫腳安排什麼?

  當然,蕭良這麼說,汪興民也理解這是給他的尊重。

  汪興民稍作沉吟,說道:“羅書記、唐書記肯定不希望搞出多大動靜來。梁主任夜裏可能需要你辛苦一下,注意不要叫別人跟着驚慌失措,再找袁所長派兩個人,不要讓閒雜人等打擾到沈園,其他應該沒有什麼需要特別安排的。”

  “好的。”梁朝斌振奮說道。

  這等層次的私宴,梁朝斌肯定沒指望能上桌,但能跟劉輝負責好服務工作,就與有榮焉了。

  汪興民也沒有辦法強裝鎮定坐在辦公室裏不動如山,當即將劉輝找過來,讓他守在鎮政府大院裏,又找範春江、周健齊招呼了一聲:

  “今天下午應該沒有什麼要緊事了,我到蕭良那裏打牌去。要是鎮上有什麼要緊事,你們聯繫梁主任。”

  見汪興民今天下午還有興致跑到沈園去打牌,範春江、周健齊多少覺得奇怪,但也只是猜疑蕭良暗中送了汪興民不少好處,才叫汪興民如此得意忘形,都忘了年關要堅守“工作崗位”。

  這個工作崗位,也不單單是可能隨時會有一些突發狀況需要處理,更主要還是鎮上村裏,很多人逢年過節送禮,都還習慣直接往辦公室裏跑。

  這個節骨眼上“擅離職守”,都不知道要損失多少。

  …………

  …………

  蕭瀟、梁朝斌去找袁文海,蕭良陪汪興民先去沈園,看到他爸跟許建強站在巖溪河畔抽菸聊天,就過去介紹他爸跟汪興民認識。

  蕭良分配到雲社時,蕭長華就已經被免職了,又或者說蕭長華被免職,蕭良纔會被分配到雲社來——蕭長華這兩年意志消沉,都沒有跟雲社這邊的幹部接觸過;蕭良在雲社被陷害誣告那次,蕭長華也沒有跟汪興民直接接觸。

  相比汪興民的難抑激動,蕭長華卻要冷靜得多,甚至還有一些疑慮。

  “唐書記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過來呢,沒有吩咐我們這邊安排車去接吧?”蕭良說道,“我們也不能在這裏乾等着,進去先打一局牌?”

  “嗯嗯,”許建強心態要放鬆得多,也不想在這裏乾等,就想着湊一局牌打發時間,贊同道。

  夜裏原本就是要安排酒局,接待汪興民、許建強他們,接待站已經安排廚師、服務員過來準備了。

  張斐麗今天躲着沒有露面,周林卻是討巧,下午主動跑過來,陪着葛明蘭、徐亞雲以及小孩到宿雲山東嶺的崇福寺燒香,這時候剛剛返回。

  周林此時又在院子裏張羅,免得忙出什麼紕漏。

  “周總,夜裏這邊要招待兩位比較重要的客人,你待會兒跟你們員工說一下,夜裏看到什麼聽到什麼,不要隨便在外面說。”蕭良跟周林說道。

  周林見汪興民都親自跑到廚房裏過問夜裏準備的菜餚、酒水,心知夜裏接待的客人身份不凡,忙說道:“我晚上沒有別的事情,就在這裏盯着,肯定不會出岔子。”

  “那就辛苦周總你了。”蕭良說道。

第167章 柴火工具人的擔憂

  傍晚時分唐繼華攜家人,與羅智林分乘兩部小車趕到雲社。

  唐繼華沒有讓祕書周曉天陪同,到雲社後就吩咐司機直接將車開回去,不用專門留在雲社等他們。

  這邊也是由許建強到巖溪橋頭迎接,蕭良與他爸及汪興民則在沈園裏等候。

  天色昏晦,天空又飄起小雪,寒風呼呼颳着。

  沈園前宅大廳是將三個開間打通,足夠寬敞,有中央空調,還特意裝了壁爐,劈柴在爐膛裏燒得“嗶剝”作響,溫暖如春。

  羅智林剛過五十歲,相貌看着還要更年輕一些,身材高大。

  他也不用許建強、唐繼華介紹,先與蕭長華、汪興民握過手後,又用寬大的手掌抓住蕭良的手腕,說道:

  “前段時間我就聽隋老說東洲有幾個有意思的人物,叫我到東洲來一定要認識認識,沒想到你比想象中還要年輕啊。”

  蕭良詫異的看向許建強:

  隋老?隋婧她母親那邊的長輩?

  隋婧是有可能認識羅智林,但他不覺得隋婧會向家裏長輩或羅智林鄭重其事的介紹他。

  再說了,就算沒有沈美婷從中作梗,她家裏的長輩也未必會將她在東洲認識的朋友當回事啊。

  見羅智林都有些意外,唐繼華笑着說道:

  “蕭良他可能都不知道他當初從車禍現場逃走,在宿雲山裏救助過的那個老頭,就是隋婧的外祖父隋覺民隋老。我也是昨天給隋老打電話拜年,才知道這事,我當初還奇怪了,隋老六月初的時候,怎麼非要揪我跑來雲社。我當時還以爲隋老是關心隋婧正接手辦的案子,特地拉我過來關注一下,卻沒想到蕭良跟隋老早就結緣了。”

  “那個,那個到紅軍墳祭拜,跌到山溝裏的老人,是隋婧她外公?”蕭良深感意外的問道,“隋婧她都沒有說起過這事啊?”

  “隋婧也不知道這事,”

  唐繼華笑道,

  “我也是昨天打電話才知道隋老六月初進宿雲山,到紅軍墳那裏祭拜,想要阻止幾個進山的小青年亂打獵,卻被幾個混賬傢伙推倒進山溝崴傷了腳。他怕隋婧她小姨知道這事,以後會限制他的自由,這事就瞞着誰都沒說。隋老幹了一輩子的革命,主持省政法委工作,令多少宵小之輩聞風喪膽,卻也是有怕的人。隋老還特地叮囑我要保密,不能讓這事傳到隋婧跟她小姨耳朵裏去。”

  蕭良深感汗顏,他當初沒有看到老人有通知地方介入他案子的跡象,還以爲老人並沒有將他的援手之恩當回事,沒想到老人竟然是隋婧的外公,甚至第二天腳傷沒好,就已經拉唐繼華到雲社關注他案子的進展了。

  他當然早就知道當初在顧雄批發部外面看到那個坐在桑塔納轎車裏的中年人就是縣委書記唐繼華,只是沒有看到老人當時也坐在那輛桑塔納轎車裏。

  大家都嘖嘖叫奇,都不知道蕭良從車禍現場逃亡途中還有救助老人這段插曲,更沒有想到救助的老人竟然還是隋婧的外公,也就是現任市委副書記、市長鍾雲峯的前岳父……

  省裏這些年來人事變動也大,但幾個老書記,汪興民還是記得名字的。

  更何況前省委副書記隋覺民,還是現任東洲市長鍾雲峯的前岳父,基層對這種種傳聞也最感興趣。

  汪興民沒想到蕭良當初從車禍現場逃走,竟然意外救了隋覺民,沒想到隋覺民在隋婧插手強姦未遂案時,就已經在關注雲社了。

  想到這裏,汪興民也是暗暗慶幸,心想他當初要是畏懼肖裕軍與範春江、周健齊這些人勾結起來的強勢,沒有果斷站出來,最終導致隋覺民這樣的人物出面強力干預,這對他個人會有怎樣的變數?

  羅智林、唐繼華過來之前,大家都頗爲緊張,就連蕭良也都有些忐忑。

  他甚至擔心羅智林純粹想着將他家當成新官上任燒第一把火的工具,擔心羅智林實質並不會關心他蕭家最終的結局是死是活。

  現在得知羅智林找上門來,有隋覺民推薦的緣故,蕭良也是稍稍放下戒心。

  其他人緊繃的心緒也隨之放鬆下來。

  最初桌席安排是蕭長華坐主位,羅智林、唐繼華分別坐主賓、次賓位,然後再安排許建強、汪興民坐到羅智林、唐繼華下首,再接下來是葛明蘭陪同唐繼華的愛人周愛民以及徐亞雲等人入座,蕭良與他哥蕭瀟敬陪末席。

  現在羅智林進門就說是隋覺民推薦他上任先見一見蕭良,桌席安排其他不變,蕭良就插到羅智林與許建強之間,只留蕭瀟敬陪末座。

  羅智林說話也直爽,酒入杯中,就直截了當的說省委已經通過對他的任命,他目前已經從省經貿委主任職務卸任。

  他這次就是趁着正式上任之前還有一些私人時間,提前到東洲來走走看看,瞭解一些上任之後可能就沒有辦法看到的情況。

  因此,羅智林也希望蕭長華、汪興民以及蕭良暢所欲言。

  羅智林說是叫大家暢所欲言,但誰都知道這是一道考題,蕭長華、汪興民一時沉吟起來。

  蕭良太清楚羅智林想幹什麼了,他坐羅智林下首,就直接從肖裕軍案談起。

  肖裕軍這個人極爲特殊,但他涉及侵佔集體資產案,在地方卻又非常的典型。

  肖裕軍案也是蕭良與隋覺民結緣,以及創辦宿雲生物的緣故,更涉及當下頗有爭議的鄉鎮企業改制等一系列深層次問題。

  一邊喝酒一邊聊,蕭良也適當會讓汪興民有機會補充,談到南亭工業園的籌建規劃,差不多將雲社這個偏隅之地的方方面面,都呈現在羅智林的眼前。

  說到南亭工業園與泛華綜批市場工貿聯動問題,許建強也不居功,蕭良則順水推舟說是受他爸的啓發,蕭長華又適當聊了聊目前東洲在城鄉商貿物流方面存在的一些短板,談了一些東洲目前輕工製造方面的優勢與不足。

  壁爐火旺,屋裏熱氣足,喝過酒後大家渾身暖熱起來,葛明蘭又陪着周愛民、徐亞雲帶小孩到後宅影音室看錄像,這邊就將大門敞開一些,能眺望到文化站大樓四樓、五樓還燈火通明,能看到還有很多員工正人影綽綽忙碌着。

  “那邊就是宿雲生物的辦公場所?今天這個點都還有這麼多員工在加班啊!”羅智林過來之前,對宿雲生物是做過一番瞭解的,但也沒有想到明天就除夕夜了,宿雲生物的辦公場所還如此忙碌。

  “除夕、春節兩天市場會沉寂下來,我們原先計劃生產不停,其他部門可以稍微輕鬆兩天,但經銷商還是緊盯着這邊供貨,各個部門只能留一部分員工加班加點,將相應的服務工作做好。”蕭良說道。

  “如今保健品市場良莠不齊,你起初怎麼會想着切入這個市場的?”

  羅智林毫不諱言的問道,

  “當然我對宿雲生物做過一些調查,宿雲生物宣傳各方面還是相當守規矩的;果汁廠的排污也是遺留問題,你們現在主動將這個責任承擔下來,也解決得很好。宿雲生物短短七八個月,能發展成這樣子,在國內還是頗爲罕見的,我就想了解了解你最初是怎麼想的……”

  蕭良總不能說這是他前世人生三十年的經驗總結,稍作沉吟道:

  “我大學學的是應用化學,專業跟分配到雲社所從事的工作不算對口,幸虧汪書記調我到經管站工作,接觸到企業經營方面的很多知識。在對果汁廠進行財務審計時,對消費品行業有所瞭解,也私底下琢磨生產經營等方面的問題。當然了,我也沒有想到肖裕軍這些人爲了掩蓋自己的犯罪事實,反撲會如此不擇手段,汪書記站出來推動對肖裕軍這些人立案偵查,我雖然洗清了冤屈,但心態上也發生了一些改變,確實有了一些急功近利的想法,急於想要做成一些事情。保健品行業,無疑是對現有生產資源依賴程度相對較低、能較爲容易短時間做大規模的……”

  “你對保健品市場,對宿雲生物未來的發展,有什麼看法?”羅智林沉吟問道,“是繼續在保健品行業做大做強,成爲全省乃至全國知名的品牌,營銷網絡遍佈全國各地?”

  “保健品市場目前良莠不齊,可以毫不諱言的說,虛假甚至欺詐宣傳現象非常嚴重,”蕭良說道,“我預計國家最終會出臺政策進行大力的整改,促進保健品市場逐步走上正軌。因此我對保健品市場的預估,波折會有,但隨着民猩钏降奶岣撸约皩Ρ=∑酚懈鼫蚀_、客觀的認識之後,市場前景還是相當可觀的。因此宿雲生物後續的發展,會保持樂觀,但也不是盲目擴張,除了宣傳方面繼續堅持既有的底線思維外,在生產、研發方面也會穩步加強……”

  “不瞞你說,我之前在省經貿委主持工作,很多工作人員對保健品行業的爭議比較大,甚至還是不少聲音認爲保健品對地方經濟的發展貢獻有限,還有相當大的弊端,”

  羅智林說道,

  “‘腦健靈’這段時間做得很出色,起了示範效應,我也注意到東洲目前就有不少保健品廠,這段時間都相應加大了宣傳力度,甚至也有更多的廠商投入保健品的生產、銷售中來——你怎麼看待這事?”

  “過度誇張的宣傳,以及在市場營銷投入過大,無論是企業本身,還是對地方經濟發展的促進,確實是弊大於利。目前地方生產資料還非常緊缺,過早過多將資源集中起來發展保健品行業,也多多少少會造成生產資源的浪費,”

  蕭良平靜從容的說道,

  “不過,就像我剛纔所說,隨着經濟的發展,民猩钏饺找嫣岣撸谝率匙⌒械然A物質需求得到保障後,民凶非蟾谩⒏】档纳眢w,追求更豐富多彩的精神生活享受,也是必然趨勢。從這一大的方向來說,正當發展保健品行業,與其他民生行業並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就眼下而言,市縣國企改制馬上就要進入第三個年頭,國企職工分流下崗的規模也越來越大,對再就業存在極爲迫切的需求。短期內東洲能有一批保健品廠商做大規模,形成集羣效應,很可能在今後的國家整治中會慌手慌腳,也有一定可能會給地方形象造成一定的負面影響,但實實在在形成新的就業規模,卻也能解東洲的燃眉之急……”

第168章 良夜宜打牌

  差不多到十點鐘,羅智林就準備離開,他跟唐繼華一家夜裏都住獅山賓館。

  汪興民內心再激動,都大年二十九了,這麼晚也得回獅山跟家人團聚,防止老婆造反。

  蕭良這邊就統一安排車輛送他們。

  顧雄、顧培軍、梁朝斌、劉輝、袁文海以及夜裏到鎮接待站一起喫飯的何雪晴、徐立桓、紀紅羣、吳啓燕等人,即便都已知道新市委書記與縣委書記同時造訪沈園的消息,內心激動,也不可能在今天這個日子,這麼晚還跑到沈園來打擾蕭良一家。

  前宅廂房上層的露臺也有壁爐,劈柴燒得“嗶剝”作響,露臺四周的欄杆又都用木柵板圍實,蕭良跟許建強以及他爸、他哥坐在室外都不覺得寒冷。

  看清冷月色下的山嵴在遠處延展開來,許建強不得不誇蕭良一句:“還是你會享受啊,我都恨不得明天就將對面的宅子拿下來了。”

  抽着許建強貢獻出來的雪茄,蕭良笑着問道:“你覺得羅老闆對我今天交的答卷,滿不滿意啊?”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許建強說道,“羅調到省經貿委當主任沒兩年,我就辭職下海了,之前我連副處都沒有解決,跟羅的距離實在有點遠,平時都不挨着。我也就在長輩安排的宴席上,跟羅聊過幾次,談不上特別瞭解,沒有辦法回答你這個問題啊。”

  “我覺得我的答卷,羅既滿意也不滿意,”蕭良笑道,“他跟唐一樣,不能否認短期內多發展幾家保健品廠商,對地方經濟會有一定的刺激作用,但又能清醒的認識到過於混亂的保健品市場,不值得大力扶持。這是他們應該站的高度。因此,宿雲生物短期間還將專注保健品市場,很難說令人滿意啊,但羅離開時,也發現了,宿雲生物也不至於那麼令他不滿意。”

  蕭良側過頭,問他爸:“爸,你覺得我這感覺準不準?”

  蕭良與許建強相處熟了,說話沒那麼拘束,蕭長華還不習慣將這麼嚴肅的話題,開玩笑式的說出來。

  蕭長華沉吟片晌,說道:“我之前也沒有接觸過羅智林書記,短暫接觸更多感覺他是性格比較剛強,來東洲想做出一番事業的人。”

  蕭良最初想着先跟唐繼華建立起密切的聯繫。

  不管是宿雲生物的發展,還是汪興民等人在雲社佔據絕對主導地位,推動南亭工業園的建設,對唐繼華在獅山縣打開局面幫助會比較大。

  在跟唐繼華初步建立起信任關係之後,再經唐繼華引薦給羅智林,很多事也就水到渠成了。

  蕭良沒想到羅智林與唐繼華會在年底同時造訪沈園。

  無論是此時宿雲生物,還是南亭工業園,在羅智林眼裏的分量就輕了。

  甚至現在保健品行業參差不齊、褒貶不一,漸漸做大的宿雲生物反而成爲羅智林起用他爸的最大顧忌:

  羅智林初任東洲,就起用他爸,不管怎麼說,宿雲生物都會打上他新市委書的標籤,又或者他這個新市委書記身上,會打上宿雲生物的烙印。

  一旦國家啓動對保健品市場的整頓,羅智林就會變得相當被動。

  而以羅智林所站的層次,不難看到國家對保健品市場進行整頓,是遲早的事情。

  然而蕭良短期內不會放棄在保健品市場攻城拔寨,唯一能給羅智林做的承諾,就是宿雲生物不會觸碰虛假宣傳的底線,下一步會加大生產、科研等方面的投入力度。

  至於羅智林會做怎樣的決定,他們只能等待。

  不過,蕭良心裏卻沒有什麼忐忑的,跟他爸笑着說道:

  “爸你還不如直接說羅書記初到東洲就想燒一把大火。可惜陳富山案過後,東洲地方上的關係越發錯綜複雜、盤根錯節,誰現在想燒一把大火可不容易哦,甚至想要找幫他添柴點火的人都不容易。”

  許建強從唐繼華那裏知道羅智林來東洲之前就已經盯上船機廠,猜測羅智林顧忌再深,極可能還是會用蕭長華,但很好奇蕭良竟然也能隱約猜到些什麼,只能歎服蕭良的敏銳度之高,非常人所能揣度。

  “徐立桓、顧培軍他們這是喝完酒要接着打牌搞通宵大戰啊?”許建強站起來說道。

  九四年空氣污染遠沒有十數二十年後那麼嚴重,他們坐在沈園前宅的二樓露臺上,相隔不到三百米,能清晰看到鎮接待站三樓包廂裏的情形。

  徐立桓、顧培軍他們這時候在鎮接待站的包廂裏才喝完酒,但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卻像是在準備牌桌。

  鄉鎮一年到頭也沒有太多的休閒娛樂活動,逢年過節就是喝酒打牌。

  徐立桓、顧培軍這七八個月幾乎沒有一天休息,到年底也沒有辦法放鬆神經,這幾天熬一熬通宵打兩三場牌,可能就是難得的放鬆了。

  “應該是。這些傢伙也不說讓接待站的人休息一下,”蕭良跟他哥說道,“你打電話給徐立桓,讓他們去梅塢街十九號打牌,別這個點還霸佔接待站的地盤。”

  沈園這邊有棋牌室,但徐立桓、顧培軍他們這時候肯定不能跑來沈園鬧騰,蕭良就讓他們去梅塢街十九號打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