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61章

作者:更俗

  當時是副市長樂建勇公子樂宥組的局,雖然就是簡單介紹了許建強是泛華建設的老總,但汪興民能看出許建強的分量很重。

  “有幸跟許總聊過幾次。”蕭良笑道。

  “……”汪興民腦子卡了一下殼,他這一刻猛然想起來,九月底那天他被袁桐借周康元的名義,強拉到縣裏與許建強見面後,蕭良當天夜就打電話給他報告了“腦健靈”銷量暴增的喜訊。

  許建強這樣的人物,竟然將那次酒局上所有的細節,都告訴蕭良了?

  蕭良早就清楚袁桐、梁愛珍這些人在幕後搞什麼事?

  蕭良與許建強的關係,怎麼可能只是所謂的“聊過幾次”?

  許建強背景再雄厚,再無視區縣基層官員,沒有跟蕭良關係親密到穿同一條褲子的地步,怎麼可能毫不顧忌將袁桐、梁愛珍這些人賣個乾淨啊?

  汪興民沒想到蕭良竟然能沉得住氣,到這一刻纔將這事捅破。

  汪興民一時間思緒紛飛,又不禁揣測蕭良與許建強的關係爲什麼會如此親密。

  他之前還在想,只要蕭家兄弟能做起來,蕭長華未必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現在又忍不住懷疑蕭長華是不是已經搭上哪個重要人物,而且是在這麼一個重要人物的穿針引線下,蕭良才能與許建強結識並迅速結成親密關係的?

  蕭良見汪興民一副“瘋狂腦補”的樣子,也無意誤導他,輕描淡寫的說道:

  “許總袁所長也認識的,喝過酒。許總那邊其實一直都有意提攜宿雲生物的,但宿雲生物現在還上不了檯面,我就在想,要是鎮上有意做一個小規模的工業園,卻是可以找泛華合作,將以商促工、工貿聯動這事,真正的推動起來!”

  除了聯合泛華綜批市場搞以商促工、工貿聯動,推動雲社的小商品工業園建設外,蕭良也提及老街及成片古建築保護的價值與意義。

  過去這些年,東洲市城郊即便還有一些旅遊產業,主要也是被宿雲山南面、距離市區更近的宿城鎮承接過去。

  說到旅遊資源,卻是山北的雲社、溪口更豐富一些。

  除了古鎮以及宿雲山北麓地勢起伏更陡峭、雄奇外,也有多座湖泊分佈於山麓與山外。

  隨着經濟的發展,宿雲山北麓的資源更有挖掘的價值。

  而從更高的層次看,未來東洲城區迎來真正的大擴張,整座宿雲山都將納入城區範圍之內,到時候就在東洲城區的邊緣有一座保存完好的古鎮,價值就更不可估量了。

  即便雲社此時沒有實力開發好老街,也應該盡大可能的封存、保存。

  只是,這就又涉及新鎮區的規劃等一系列的問題。

  而這一切的一切,倘若汪興民等人沒有踏踏實實在雲社幹上三五年的決心,整天想着提拔,是不可能真正落實下去的。

  蕭良以往也沒有說涉及產業及區域發展方面的話題,說了別人也不會將他當根蔥,現在他覺得自己也稍稍有資格提這些事,今天也難得有這樣的機會,大家的情緒都挺到位,蕭良也不收着斂着。

  他們這桌將六瓶瀘州老窖喝光,卻越聊越精神,除了顧雄拉顧培軍中途先離開外,一席酒足足喝到快十點鐘,腥瞬艓ё抛硪鈴慕哟倦x開……

第127章 吹牛都不成

  “除了在地方上以商促工、工貿聯動,泛華綜批市場倘若真的還能作爲一個平臺,去促進各類商品的對外貿易,那就不再簡單的是去填補城區大中型百貨商場與街區商業的空白,而是站到鏈接地方產業與區域及海外貿易這個更高的層次上了啊,”

  東洲開發區,江邊一家餐廳裏,一箇中年人與許建強坐在臨窗的餐桌邊,聽許建強談及鍾秀鍾綜合批發市場將來真正的戰略定位,忍不住拍案叫好,說道,

  “你到東洲這幾年,水平進步很快啊。你三年前要是能將這番話在你家老爺子跟前說出來,你家老爺子怎麼可能氣得不惜將你趕出家門,也想阻止你下海經商?畢竟爲地方建設做貢獻,更需要有站到你這種高度的企業家啊。我之前聽說你盯上獅山建設路那個項目了,說實話啊,我還是挺擔心你跑過來找我開後門,沒想到白白擔心了幾個月,你換了目標。不開玩笑,你這個想法真的很好,地方上集羣式發展中小型企業搞工貿聯動這件事,我在獅山就可以直接推動。你明後天有沒有空到獅山走一趟?我直接讓周康元、李博以及開發區的負責人都出面跟你對接……”

  “別,這事現在千萬別聲張,”許建強求饒道,“難得找你喝頓酒吹吹牛,你也彆着急這麼早就當真。”

  “怎麼,你覺得鍾秀路綜合批發市場還沒有正式招商郀I,時機不成熟?”

  中年人說道,

  “沒問題的,我今天聽你這麼一說,我都覺得綜合批發市場的發展已經是大勢所趨了。鍾秀路這邊做不起來,東洲也必然會有別的地方能做起來。工貿聯動、以商促工這個高度的站位,更沒有問題。也許從諸多綜合批發市場郀I者的角度,很難看到這點,但我們作爲主政一方的官員之前沒有看得到,還需要你提醒,真的慚愧了。不過,我既然看到了,那就要果斷抓住先機。我覺得獅山先做起規劃,不會有什麼問題。”

  “嗨,在你面前純粹吹吹牛也不行嘍,”

  許建強苦惱說道,

  “這其實不是我的想法。這個人提出這樣的想法,本身也有想法做一家產業園區與鍾秀路綜合批發市場加強合作。你那邊要是搶先做了,不就成了我出賣、泄露人家的商業機密了?”

  “哪個地方的眼光這麼厲害,竟然想到搶先走出這一步?”中年人疑惑的問道。

  “也是你治下,雲社鎮。你要是搶下面鄉鎮的功勞,也有些不要臉了吧?”許建強笑着說道。

  “雲社鎮?”中年人更疑惑了,說道,“雲社的黨委書記汪興民、鎮長範春江,這兩個人怎麼說呢,能力應該不能說沒有,但達不到你說的這個層次啊。再一個,雲社也沒有能力、資源做這個。”

  “怎麼,你這個縣太爺日理萬機,真的就沒有關注到獅山最近有一家保健品廠商比較出挑啊?”許建強好奇的問道,“你怎麼就沒有嘗試着猜一下,這些想法其實是做這個保健品的提出來的?”

  “哦?”中年人拿手指敲了搞額頭,問道,“這些想法真是蕭良提出來的?我前段時間是聽隋婧說你最近跟蕭良有過接觸……”

  “我唬你有什麼好處啊?”許建強笑問道,“怎麼,你也對蕭良有偏見?”

  “肖裕軍案發生時我其實就有關注,也比較巧,隋老當時就在獅山,看着隋婧那個傻丫頭被蕭良騙着一腳踏進雲社那潭渾水裏,也看着肖裕軍案最後演變成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樣子,”

  中年人很坦然的說道,

  “肖裕軍案最終沒有深挖下去,有時候我作爲一個縣委書記,實際能做的事情也非常有限。不過,通過那件事,還是能看出蕭良不是那種甘爲池中物的人,只是我後來也沒有想到他跳出雲社第一步竟然是做保健品……”

  中年人也不否認就是蕭良做保健品,確實令他有了一些想法。

  當然蕭長華與陳富山案牽涉的複雜性,更令他不敢輕舉妄動。

  他也沒有想到以綜批市場爲支點,推動地方產業工貿聯動以及作爲新的平臺促進對外貿易的思路,竟然是出自蕭良,甚至蕭良都有意在雲社先嚐試着推動建設一座與鍾秀路綜合批發市場工貿聯動的產業園區。

  “對了,他們對這個產業園區,具體有怎樣的想法跟規劃?”中年人實在是有些爲這個新的思路折服,忍不住追問道。

  “我自己手裏有這麼幾攤子事忙得腳不着地,鍾秀路綜合批發市場也纔剛剛開始招商,我哪裏有功夫追着人家的屁股問東問西啊?”許建強說道,“你想知道蕭良有沒有具體的想法跟規劃,你是縣太爺,直接問雲社鎮黨委、鎮政府不就行了?”

  許建強沒有想到唐繼華早就有關注到蕭良,甚至早在肖裕軍案發生之時,也沒想到隋家老爺子隋覺民當時就在獅山。

  說到對保健品廠商的偏見,許建強也沒有辦法替蕭良解釋太多。

  現在保健品市場實在是泥沙俱下,就算宿雲生物堅持了底線,宣傳口徑很保守,但肯定也不能算唐繼華所期待的那種對地方、對國家有裨益的產業。

  唐繼華不會介意獅山有哪家企業做保健品,只要能促進就業、增加地方稅收,不要玩太花就行,但也不要想唐繼華會公開的站出來支持一家保健品廠商的發展。

  當然了,許建強還是希望唐繼華,能直接跟蕭良見面談一談的。

  “東洲的事情比較複雜啊,”許建強可以不用考慮太多,唐繼華卻蹙着眉頭苦笑道,“你跟蕭良接觸好幾次,不會不知道他父親蕭長華,曾經給東洲前市委書記陳富山當過祕書吧?”

  “怎麼,啥時候國內又興起株連九族了?”許建強裝糊塗問道,“再個說了,陳富山案發,省裏市裏不是都把蕭長華裏裏外外都查了一遍嗎?一個個如飢似渴,也沒能抓住人家的把柄,最後抓住一些工作上的過失做文章,把人給踢到冷竈衙門,就想一棍子打死啊?再說陳富山都要從獄中出來了吧,這事影響也應該過去了,你還顧忌那麼多啊?”

  “除了市裏的問題,”唐繼華苦笑道,“獅山水面下也不平靜啊。前段時間蕭良好像是插足干涉縣政府辦主任跟雲社鎮黨委副書記兒子的婚姻生活,甚至將縣政府辦主任跟雲社鎮黨委副書記的兒子送進看守所關了一個月。當然了,我知道事情真相肯定不會這麼簡單,但這種傳聞都能傳到我的耳中,可想獅山的事有多複雜了!”

  “原來你什麼都知道啊?”許建強問道。

  “我什麼事都知道一點,但難就難在‘什麼事都知道一點’上。我到地方也就一年多點時間,都已經養成一個習慣,就是聽到一些事,首先就會想,這事是不是有心人希望我知道的,”唐繼華苦笑道,“單純從陰终搧碚f,蕭良那件事能傳到我的耳朵裏,更多應該是有人希望我對雲社黨委、黨政府的工作局面有一個先入爲主的直觀印象……”

  “看到你這樣子,我更堅信我當初選擇跳出來是對的,幸虧當年沒有屈服於老爺子的淫威啊,”許建強感慨道,“不然等三五年後我到地方,承受的折磨可能比你更厲害啊!我可沒有你這樣的耐心。”

  “也還好,不一樣的成就感。”唐繼華笑道。

  “你既然擔心信息不暢,真不考慮多一條瞭解基層情況的信源?”許建強循循善誘道。

  “看來這個蕭良真是不簡單啊。我以前都沒有見過你有幫誰這麼說過話,我都沒有這個資格,”唐繼華笑着說道,“這樣吧,你先替我試試蕭良那邊的口風。如果這個產業園有了具體的規劃,我再走一趟雲社不遲!”

  “你啊你,你就是太謹慎,”許建強搖頭笑道,“好吧,我先去試探蕭良的口風,要是沒有見着兔子,就不把你這隻鷹放出來!”

  唐繼華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如果他們確實有好的想法、計劃,我從旁推動一下,可能比我直接站出來大力支持,效果要更好一些。”

  許建強微微一嘆,他在機關工作六七年才辭職下海,之後又主要在東洲發展,對地方的情況還是很瞭解的。

  以他們的身世、背景,如果願意與地方“和光同塵”,又或者說甘受地方的“圍獵”,不說事事皆能如魚得水,也絕對比基層一步步艱難爬上來的幹部滋潤得多得多。

  但是,倘若想要特立獨行,或者說不切實際的抱着整治地方的一些妄想而來,就得考慮成爲惺钢牡尼峁�

  圍獵可以是女色財氣,也可以是明槍暗箭。

  “我認識蕭良也比較巧,那天正好是隋婧在公安局的隊長袁文海調雲社工作,有人請喫酒,大家湊到一起,喝過酒後又在獅山找了一個地方喝茶,聊起地產這個行業,”

  許建強認真說起他跟蕭良相識的過程,說道,

  “你知道,我也是挺自以爲是的一個人,但有時候還是得承認這個世界就是有人比你強。蕭良應該之前都沒有機會接觸過地產行業,就算家學淵源,想把我侃得口吐白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那一晚,他就是讓我覺得自己這三四年在這個行業簡直就是白混的。也不瞞你說,拿下棉織二廠的老廠區,其實就是蕭良的建議,也正因爲有了這個選擇,我才放棄獅山建設路那個項目。當然了,蕭良做保健品,我開始也挺意外的,興許是急功近利了一些,但站在我們的立場,又有什麼資格說三道四?誰處在他家那個境況,怎麼可能按部就班的行事?也許蕭良等得起,蕭長華也等不起啊。當然,拋開這個不談,單就做事本身而言,不要說我自己了,我這些年也見識不少能人,也沒有見過誰,能在短短三四個月間,從無到有組建一支三四百人的團隊,將那麼複雜的流程都走通了。也不能說沒有,但起點這麼低、基礎這麼薄弱的,我沒有見過……”

  許建強這番話,也叫唐繼華神色凝重起來。

  他了解許建強,甚至都難以理解許建強會對一個人的推崇備至,感慨道:“看來蕭良是真正把你折服了啊!”

  “不如人,咱得承認啊。”許建強笑道。

第128章 有沒有後顧之憂

  南亭村,塘溪河畔的某家農戶堂屋裏,光線有些暗的白熾燈下,聚了不少人。

  “培軍呢,年紀輕,剛接手工作又是那麼多的事壓過來,確實沒有第一時間着手處理塘溪河的污染問題。現在鎮上、縣裏都重視了起來,決心要治理好塘溪河;果汁廠對這件事是責無旁貸的。當然了,這事要解決好,也需要一個過程的。我顧雄在這裏可以給大家拍胸脯保證,快則三五個月,遲則一年半載,肯定會讓大家看到果汁廠拿出實實在在的措施。”

  顧雄拉着顧培軍很早就從接待站的酒局撤下來,從轉給外甥接手的批發部裏,裝了三十小袋大米、三十桶食用油趕回南亭村,與村裏及生產組幹部,準備連夜挨家挨戶走訪塘溪河兩岸受污染影響較大的人家。

  縣長周康元出現在果汁廠的排污口,與市裏幹部痛斥果汁廠污染環境這事,在南亭村也可以說是掀起軒然大波。

  顧雄、顧培軍父子剛走訪到第三家,很多人都聞訊趕過來。

  顧雄索性就在這家堂屋,跟聚集起來的村民解釋一些問題。

  顧雄、顧培軍是唱白臉的,說話顧及他們跟蕭良的立場,要充分共情附近農戶受污染影響的困擾,當然也有唱紅臉的。

  生產組組長王喜逮住站堂屋門口的一個漢子,破口就罵:

  “張海,你個狗|日貨,今天就看到你TM跳得歡,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指使你?果汁廠之前什麼鳥樣,塘溪河這麼嚴重的污染,是誰搞了來,你們幾個狗日的,是不是不清楚,還是不敢對肖裕軍那個狗東西呲牙?今天你們都他媽有臉跳出來欺負顧廠長跟小蕭總了?你們自己摸着良心說,顧廠長跟小蕭總接手果汁廠的時候,果汁廠是什麼鳥樣?塘溪河當時是清的,是顧廠長跟小蕭總搞成臭水溝的?張海你這個狗東西,你老婆就是在果汁廠裏做工,其他人可能不懂情況,你來給大家說說,顧廠長、小蕭總接手果汁廠之後,是亂搞了,還是切切實實給大家做事了?在顧廠長、小蕭總接手果汁廠之前,你老婆有幾個月沒有發工資了,才喫幾天飽飯,現在都學會砸鍋了?王長軍,你這個喫屎都不知道抹嘴的王八蛋,你在星旗村施工隊做瓦匠,高曉軍接的活,現在有多少是小蕭總給的?給你們一天開二十塊錢的工資,是喫飽撐着了?明兒就把你們這些孫子都踢出去,叫你們折騰去!”

  “王喜!話不用說得這麼難聽。塘溪河污染也確實很嚴重嘛,大家看在眼裏也是着急解決問題——說起來還是對培軍、對小蕭總信任,認爲培軍、小蕭總能解決大家的問題。要是肖裕軍還在這裏,誰會站出來指望他做什麼事嘛?對不對?”

  顧雄拉住王喜,和顏悅色的說道,

  “大家也都希望日子能越過越好,誰家門前有一條臭水溝,心裏都不會樂意的。這事,確實是培軍他們沒有及時解決,有責任,小蕭總這才第一時間讓我與培軍過來,給大家賠禮道歉!”

  “顧站長,你跟小蕭總就是太縱容這些喫裏扒外的王八蛋了,”

  王喜猶是氣憤的說道,

  “這事壓根就不是顧廠長不解決,而是先救廠子跟先解決臭水溝兩件事,哪件事情在先,哪件事情在後的問題。解決任何問題都要有輕重緩急、先來後到。張海、王長軍幾個慫貨,要不是今天顧站長你在,我今天非給他們幾拳頭。真是氣死我了,也不知道他們幾個孫子到底受誰的指使,一個個叫豬油蒙了心,竟然真想看到果汁廠倒閉?!果汁廠倒了,小蕭總不在咱們雲社幹了,你們就能得到好?”

  “不至於,不至於,大家心思不可能這麼壞,”

  顧雄微微眯起眼睛,瞥向圍聚的腥耍衷囂降膯柕溃�

  “不會真有人在背後說了什麼話吧?”

  “顧站長,我們真不是聽誰指使,就是突然看到有幹部站河邊指指點點,就湊了過去;也不知道怎的,就越說越激動,”張海哭喪着臉,訴道,“這事我們知道錯了,我們明天就去給小蕭總道歉。鎮上如果要處罰小蕭總、顧廠長,我們也絕對不幹。”

  “喏喏,又把這事說嚴重了不是?”顧雄笑道,“這件事沒有及時解決好,小蕭總已經很內疚了,你們真去賠禮道歉,不是給小蕭總難堪嗎?既然是誤會,那就讓這件事過去。你們不要聽王隊長胡說八道,不會開除誰的。要是村裏還有什麼人說怪話,大家都幫着解釋解釋,或者來找我,我出面給這些人做工作……”

  將準備好的米油都送出去,顧雄與顧培軍趕回到梅塢老街十九號院,都過十點鐘了。

  蕭良他們也纔跟汪興民他們喝好酒回來。

  顧培軍將連夜走訪村民的情況告訴蕭良:“也挺奇怪的,他們搞這些小動作,並沒有事前在背後鼓動村民;是周康元等人出現在塘溪河口,附近有人看到,才越聚越多!”

  “這麼看來,他們原計劃是想直接在鎮上搞事的,但沒有想到我們非常乾脆利落的放張銘、李向南他們走人了,才臨時決定將矛頭指向果汁廠的排污問題。”蕭良皺着眉頭,猜測說道。

  “應該是這麼回事,”顧雄對人心的揣摩還是老練的,說道,“他們既然下決心要效仿宿雲生物,也大搞保健品,沒有必要一開始就互相往死裏掐——應該是他們心胸太狹窄了,沒有想到你會這麼輕易就放張銘、李向南他們走人。而張銘、李向南他們跳槽走,也都是指望有更好的前程,不大可能這麼急着摻和到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裏去。”

  蕭良點點頭,他與顧培軍接手果汁廠,在解決庫存問題後,他們對南亭村的掌控可以說是超強的。

  不過,張銘、李向南等二十六人突然集體暴動,從宿雲生物辭職跳槽離開,絕大部分又都是南亭村人,這實際使得他們對南亭村的掌控被極大被削弱了。

  今天這件事,不是在鎮上壓住範春江、周健齊不搞事,不是將周康元懟回去,就能鬆一口氣的。

  在這個節骨眼上,蕭良其實更擔心張銘、李向南這些人不知所謂,跳出來慫恿村裏一些不知真相的村民(他們的親戚朋友),在塘溪河污染等問題上糾纏不休甚至進一步鬧事。

  那纔是真麻煩。

  那樣會給袁桐、梁愛珍、範春江這些人一直有抓手,上躥下跳搞他們的事情。

  因此,蕭良才讓顧雄、顧培軍酒都沒有喝兩口,就帶着禮物去走訪農戶,安撫受污染影響較嚴重的村民同時,也排查一下有沒有人在背後慫恿、指使的跡象。

  將這點問題排查掉,蕭良纔算是放下心來,拍拍手跟大家說道:

  “這件事就這樣了,接下來就是按部就班解決問題——大家都回去吧,我還得連夜趕一個方案出來,明天鎮上召開聯席會議,得有東西討論,將範春江、周健齊他們的嘴堵住!”

  …………

  …………

  夜色下的獅山賓館格外靜謐。

  周康元也沒有自恃地位與身份,酒局過後還是熱情的走到停車場,親自送顧學東等市經貿委的工作人員都坐上車緩緩駛離後,才示意司機將車開過來。

  這時候袁桐將未婚妻田文麗丟在臺階前,獨自走了過來。

  周康元拉開車門,有些疲憊的說道:“我今天回市裏,你也回去歇息吧,都忙一天了。”

  “周縣長,我爸剛到獅山賓館,想找周縣長聊聊天。”袁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