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432章

作者:更俗

  他則先開車送陳啓蘭、胡嫺來學校報名。

  陳啓蘭跟小女兒本來是抱着美好的期待而來,卻不想下車伊始就遇到這樣的事情,然而派出所還不能替她們主持公道,丈夫還被扣留在派出所,內心的沮喪跟焦慮也是可想而知了。

  “胡嫺同學是不是?”

  陳啓蘭正彷徨無計想着拜託蕭良先趕回派出所時,四名教師模樣的中青年男女從新生接待點大步走過來,打量有着沮喪的胡嫺兩眼:

  個子比胡婕要矮一些,也比較瘦,長相沒有胡捷那麼扎眼,卻也是小美女一個,能一眼認出來就是胡婕的妹妹。

  爲首的中年男子很熱情的先朝陳啓蘭伸出手:“你就是胡嫺同學、胡總的母親陳女士吧?胡嫺同學的爸爸呢,胡總說胡爸爸今天也要一起送胡嫺同學報到的啊?”

  陳啓蘭有些搞不清楚情況,有些惶然的看向蕭良,想問他這是怎麼回事。

  “啊,忘了自我介紹,”

  中年男子看出陳啓蘭的拘謹與不安,說道,

  “我是師大電氣與電子工程學院的副院長唐啓標,胡總對我們學院建設支持非常大。我原本是想將胡嫺同學直接錄取到我們學院好好培養的,但胡總說胡嫺對外語更感興趣。這位是外語學院徐雅副院長,也是我的愛人。前天跟胡總聯繫時,還以爲陳女士會跟胡嫺爸爸一起送胡嫺同學來師大報到呢。我們兩口子今天週末休息,剛剛正好經過這裏,看了一眼今天外語學院新生報到的情況,發現胡嫺同學還沒有過來,還在想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秣陵師大行政級別雖然僅僅是正廳,但作爲省部共建的211工程重點本科院校,在江省的名氣也很大——二級學院副院長在陳啓蘭眼裏,那也是了不起的人物。

  她沒有想到師大的兩個副院長,出現在這裏,竟然不是爲了安排、監督接待新生的工作,只是專程關注她們有沒有報到?

  當然,陳啓蘭只當唐啓標、徐雅是大女兒胡婕在秣陵的朋友,或者是讀書、工作時認識的老師,平時潑辣的性格也變得拘謹起來,很不習慣的說道:

  “我們坐車到秣陵發生了一點事情,胡嫺她爸被帶到派出所暫時還沒有辦法出來,我帶胡嫺先過來報名。”

  “啊?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唐啓標、徐雅詫異的打量了蕭良兩眼,問道。

  他們以爲蕭良是胡家的司機:黑色奧迪轎車,東洲車牌,很符合年輕的精神小夥司機開車,送胡嫺一家從東洲趕來秣陵報名的這個想象嘛!

  要是坐黑色奧迪轎車到秣陵後,在路上跟誰發生摩擦,鬧到不得不去派出所解決,不應該司機留在那裏,胡婕父母先陪小女兒過來報名嗎?

  “情況嚴不嚴重,要不要學校這邊介入一下?”唐啓標關心的問道。

  陳啓蘭還是擔心蕭良太年輕兜不住事,將看上去更有能耐的唐啓標、徐雅夫婦當作救命稻草抓,都帶着哭腔告訴道:

  “我們坐長途車過來,下車後都不知道從車站再到學校有多遠,就坐上一輛中巴車。上車之前都問得好好的,三個人十五塊錢,上車後售票員就咬死說一個人十五塊錢,是我們耳朵聽背了,要收我們四十五塊。我們想下車也好幾個人攔着不讓,然後罵罵咧咧就在車裏動了手!胡嫺她爸一開始只是想將人推開,不讓他們靠近胡嫺,明明是對方先動的手,到了派出所,卻說我們是互毆,都要拘留!”

  唐啓標、徐雅都有些傻眼了,一時間搞不清楚情況。

  胡婕她爸媽坐大巴車帶着小女兒來秣陵的,然後在秣陵被中巴車宰客了?

  然後鬧到派出所,竟然還各打一棒?

  這算怎麼回事嘛?

  “……”蕭良見唐啓標掏出手機就要聯繫有關方面,跟他們夫婦倆解釋道,“我是胡捷的同事,接到電話後先趕到派出所,接胡婕她妹妹過來報名;公司已經安排律師介入這事了……”

  “胡總那邊已經安排人介入了啊?那肯定就沒有什麼事情了。胡嫺同學先過去登記報名吧,”

  唐啓標聽司機說公司那邊已經介入,就直接將手機收了起來,說道,

  “你們過來晚了,學費要等到明天到財務處才能交,但宿舍用品什麼的,都已經提前幫你們準備好了。我們先進校登記,就先住進宿舍。你們公司的車,可以直接開進去,行李箱不用拿下來的。這裏到學校正式的報名處還有一段距離,從校報名處登記領宿舍用品,再到宿舍還要走好幾分鐘。我們陪你們先去報名處——”

  “來來,小夥子一起搭把手!”

  唐啓標招呼蕭良將拿下來的行李箱,再裝進車後備廂裏,然後讓妻子徐雅陪同陳啓蘭、胡嫺坐後排,他坐到副駕駛位給蕭良指路!

  唐啓標、徐雅身邊的兩個人,都是外語學院負責接待新生的老師,這時候還得守住大門口的接待點。

  很多新生從全國各地趕過來,火車很難說有個準點。

  國內經濟條件還很不夠好,很多家長陪子女夜晚才從外地趕到秣陵,要是學校不安排接待,不在這時候放開校園讓家長與新生進去,那家長就很可能陪同子女露宿街頭。

  蕭良開車送腥诉M師大校園,就看到北大門裏側的大草坪,這時候已經有不少新生家長,大概已經在食堂喫過飯了,拿着塑料紙,多餘的草蓆,又或者簡單幾張報紙,準備在草坪上打地鋪,對付一宿了。

  不想鬧出什麼動靜傳到韓文松這些人的耳朵裏去,蕭良要求不要打蝸巢科技的旗號,但也是由大成律師事務所的唐劍鋒主任,親自安排一名老練的律師帶人過去交涉。

  蕭良這時候被當司機使喚,不去派出所盯着,也不用擔心會出什麼問題。

  陳啓蘭心裏雖然擔憂,但她還以爲唐啓標、徐雅夫婦想坐車進校園,也就忍住沒有說什麼,心想等報完名,將小女兒送進宿舍,她就跟着蕭良趕去派出所。

  到新生報名處登完記後,再拿上準備好的宿舍用品,唐啓標、徐雅留下聯繫方式,就先離開了——宿舍樓裏的新生及家長很多,還有外語學院帶新生的老師在,唐啓標、徐雅過於體貼的送胡嫺到宿舍樓,也確實會產生一些不必要的驚擾。

  師大女生宿舍樓管理非常嚴格,新生報到期間,男性家長也禁止入內。

  胡婕她媽陳啓蘭陪胡嫺捧着被褥牀單等東西進去收拾,蕭良就在傳達室外溜?,看着進進出出都是充滿無限青春活力的年輕女孩子,回想起自己當年真正上大學時是多麼美好的辰光。

  褲兜裏手機震動起來,蕭良掏出手機見是王新打來電話,接聽得知大成所的律師已經將胡學慶從派出所接出來了,他們正開車到學校這裏來。

  蕭良剛掛王新的電話,胡婕她媽這時候憂心忡忡的走出來:

  “蕭良,我還是陪你去派出所看看,這邊胡嫺她能照顧好自己……”

  “胡叔已經從派出所接出來了,公司安排車送胡叔過來。”蕭良告訴胡婕她媽,不用爲這事再煩神了。

  “這就結束了?那幾個小流氓怎麼處理了,不會還放他們上車繼續訛人吧?”陳啓蘭鬆了一口氣,問道。

  “反正你們跟胡叔該做的筆錄都做了,接下來案子怎麼結,有跟公司合作的律所安排律師專程盯着。如果他們不按照規章制度辦事,我們就找上級公安部門投訴他們。等什麼時候結案,我知道結果了再告訴你們。”蕭良說道。

  胡嫺的宿舍在二樓,蕭良這時候看到胡嫺從二樓窗戶探出腦袋,擔憂的看過來,揮手告訴她:“你爸一會兒就過來;你趕緊收拾一下,我們還得出去喫飯;你們是不是連中午飯都沒有喫?”

  胡學慶一家三口,八點半從東洲坐長途車出發,十二點抵達秣陵長途客哒荆会岢稣咀现邪蛙嚲陀龅竭@事,可不是連中午飯都沒有喫?

  之前心裏充滿擔憂跟憤懣,還沒有什麼感覺,這會兒知道丈夫安然無恙,聽蕭良一提醒,陳啓蘭頓感飢腸轆轆。

  等了片刻,王新就陪同胡學慶朝這邊走來,沒有開車進入校園。

  “那個律師朋友怎麼就走了,不一起喫頓飯?這多不好意思啊!王經理,你給他打電話再問問,我招恼意感謝他。胡婕出差了偏偏不在國內,要不是你這律師朋友跑到派出所幫忙,叔叔我今天可要遭大罪了!”胡學慶走到女生宿舍樓前,還拽着王新,要他給跑到派出所幫忙的律師朋友打電話,晚上他來安排一頓。

  “羅律師是跟我們公司長期合作的律師,我們請她出面,也算是安排業務給她做,”

  王新有點喫不消胡學慶的熱情,走到蕭良跟前彙報更詳細的情況,

  “今天到派出所的羅娟律師,是唐劍鋒主任的高徒,個子不高,話鋒非常犀利,氣勢也足,到派出所就拍着桌子連聲質問接警的警察以及值班領導是不是將胡婕的父親當外地人欺負;還當場給鼓樓區分局打了投訴電話,要求區分局督察室對派出所今天的接警違規行爲立案調查。幾招組合拳打下來,派出所那邊姿態就軟了,指導員出來打招呼放人——宰客中巴車司機後續要怎麼調查處理,羅娟律師會密切保持關注。”

  “行,你先去忙吧!”蕭良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這事。

  今天單純就胡學慶一家三口被宰,涉案金額僅有四十五元;在車廂里拉扯了好幾下,連皮外傷都算不上,不管他們盯着派出所那邊再怎麼嚴厲處理,連行政拘留也都勉強夠嗆。

  不過,這夥人盤踞在長途客哕囌就猓邪蛙嚿线�專門養了幾個打手威脅乘客,很顯然不是看到胡學慶一家好欺負才臨時起意宰客,應該是一個長期、有組織的行爲——

  當然,警方後續會不會立案調查,會不會下決心將這樣的宰客團隊清理掉,跟胡學慶實際上也沒有什麼關係了。而對胡學慶一家來說,也只需要派出所能有一個判斷是非黑白的態度。

  “哎哎,”看着王新要走,胡學慶忙拉住蕭良說道,“王經理今天幫了這麼大的忙,這都到飯點了,怎麼就讓王經理這麼走了呢?”

  “我們公司對員工家屬還是相當地道的,有事是真出面解決,王經理趕到派出所解決問題,也是他的工作職責所在;還有就是王經理今天晚上真的有事,改天我單獨請他就行了。”蕭良說道。

  王新現在接替胡婕,兼任總裁室特別助理一職;這可不是打雜的崗位。

  加上之前行政部總監的工作暫時還沒有找到合適的人手頂替,王新肩上現在挑的擔子比周軒、張叔毅他們都要重,每天有那麼多的工作要完成。

  也是今天蕭良接到陳啓蘭打過來的電話,正好獨自一人準備去赴何紅的約,身邊沒有其他人,才臨時打電話給王新處理事情。

  現在沒有辦法去赴何紅的約,司機以及兩名安保人員又單獨開一輛雪佛蘭跟了過來,他將王薪留下來幹什麼?

  “哦,那就啥時候你跟胡婕一起請一下人家。”胡學慶還是比較聽蕭良的意見,說道。

  大女兒在公司一年二三十萬收入就夠嚇人了,他感覺蕭良收入應該還要高一大截。

  畢竟四五年前剛見面的時候,蕭良就開上轎車在公司當經理了;胡婕當時在蓄電池廠才幾百塊錢工資?後面還是蕭良介紹進新公司的呢。

  二三十萬年薪或者比這個更高一截的收入,哪怕是在外企,胡學慶覺得也應該是高級管理人員了,心想這個王新或許是蕭良在公司的下屬,今天就是接受蕭良的安排出面幫忙。

  “爸,你沒有事吧?”胡嫺蹦跳着走出來,關切的問她爸。

  “能有什麼事?派出所就算欺負我們外地人,還能真把你爸關進黑牢啊?”胡學慶說道,“你這邊報上名了吧,沒有耽擱吧?”

  “胡婕認識這裏的老師,夫妻倆,一個是什麼電氣學院的副院長,妻子又正好是外語學院的副院長,幫忙直接讓蕭良將車開了進來。我們先辦了登記,領了宿舍用品安頓下來,明天再到財務處繳學費就可以了。”陳啓蘭說道。

  “那沒有什麼事,我們先找地方喫飯吧?”胡學慶也是心大的人,在派出所折騰了大半天,也沒有多少怨言,這會兒興高采烈,準備找喫食的地方。

  胡嫺見事情煙消雲散,更是沒心沒肺的埋怨起她爸媽:

  “我都說了,秣陵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大,從長途車站出來,我們打車就可以了,沒有幾個錢——你們死活捨不得打車錢,你們看看,最後多受了多少冤枉氣?”

  從漢中門長途客哒敬蜍嚨綆煷螅仓灰辶妓謰屵@種省小錢喫大虧的性格,蕭良作爲過來人,卻很能理解。

  就像他家前世境遇很不如意,很長時間生活都很拮据,他媽習慣了將一枚硬幣掰成兩半花,哪怕他跟他哥日後有些出人頭地了,開銷稍微奢靡一些,他媽都會非常固執的阻止。

  這一世他媽沒有變得這麼固執,還是人生的不順,在短短波折之後就撫平了,沒有在他們心靈深處留下不可磨滅的創傷。

  而胡婕她爸媽,這半輩子都小心翼翼的過活着。

  胡婕平時要幫家裏開銷什麼,她爸覺得自豪,她媽肯定是要責怨的——這次爲胡嫺的事,胡婕只敢跟家裏說花了兩三萬拿下一個委培生名額。

  就這事,胡嫺這兩個月沒能過上好日子;她之前還想提前來秣陵玩一段時間,也被她媽堅決攔住不讓。

  說到底胡婕他爸媽這幾年開店並沒有攢下什麼錢,這麼大的開銷卻要大女兒拿錢出來,心裏愧疚。

  胡嫺年紀小,理解不了她爸媽的想法跟心態,這會兒光顧着自己埋怨,卻不知道她媽聽了心裏並不好受,蕭良拿報紙抽了她腦殼一下,笑着說道:

  “你以爲秣陵出租車司機就都地道了?也有很多專宰外地人的,就是知道你們到秣陵人生路不熟。關鍵還是遇到這種事,要知道如何冷靜去處理。”

第795章 不是良婿之選

  大家都飢腸轆轆,蕭良當下就要胡學慶、陳啓蘭以及胡嫺跟他步行前往師大北門,找地方先把肚子給填飽。

  師大北門的漢口路是秣陵城區偏商業性的次級幹道,兩側商鋪林立,很是繁榮,蕭良對這一片比較熟悉。

  他之前在秣大讀博,也喜歡與馮薇玲走到漢口路來覓食;甚至還在師大北門斜對面的咖啡店裏,被韓振國的小情人周亦陳當作魚兒釣。

  漢口路的餐飲也要比周邊巷道里的小餐飲店精緻一些、高檔一些,適宜小酌,價格也還算親民,即便胡學慶、陳啓蘭夫婦堅持買單,蕭良相信他們也不至於太心疼。

  “你的車就扔這裏?”

  胡學慶見蕭良將那輛奧迪停在女生宿舍樓對面不管,就要帶他們步行走出去,好奇的問道。

  “哦,有司機過來負責開車,”

  蕭良說道,

  “今天怎麼也得陪胡叔喝兩杯壓壓驚啊,我酒後肯定就不能開車了!”

  聽蕭良這麼說,陳啓蘭這纔看清楚停路邊的那輛奧迪轎車裏已經坐了人,這時候還發動車,緩緩跟在他們後面,疑惑的問蕭良:“這也是公司的司機?以前胡婕好幾次坐公司的車回家,沒有見過呢。”

  胡婕在公司遷到秣陵後,每次回東洲,要麼開公司的車,要麼就是公司的司機接送,陳啓蘭、胡學慶也司空見慣了。

  不過,因爲公務出行的緣故,公司安排司機開車,每次將胡婕送到指定的地點後就走,又或者按照約定時間到指定的地點來接,卻不會亦步亦趨的跟隨陪同;也不是指定的車或司機。

  蕭良笑道:“是公司的司機。不過,胡婕之前在公司僅僅是資深總監,還享受不到專職司機的待遇。我在公司要比胡婕稍微厲害那麼一丟丟。”

  “你們現在年輕人真的厲害啊,這麼年輕在公司就有專車、專職司機了。想當初我們市建築公司,只有公司一把手纔有專車跟司機,那不知道是多少年才熬上去的位置啊,”胡學慶感慨道,“要說在體制內,怎麼也得街道、鄉鎮黨委書記這個級別的人,纔有專職司機吧?”

  “理論上,街道鄉鎮黨委書記沒有專車,也就沒有專職司機一說;現階段得縣委書記、縣長這個級別,纔有專車、專職司機,”蕭良“擡槓”笑道,“我在公司算是享受上縣委書記的待遇了。”

  胡學慶撇撇嘴,覺得年輕人偶爾吹點牛逼不算什麼大毛病。

  他們一直都認爲蕭良是工作極好、家境極好的青年。

  蕭良也很早就說家裏有人在體制內,可以想象級別還相當不低,家裏應該也很有錢;在普通人眼裏,當官就沒有不發財的。

  蕭良因爲家裏的關係進了這家公司,被當成太子爺受到無微不至的照顧,有專職司機,遇到什麼事隨意調用公司的資源,這也完全符合正常人對縣委書記家庭的想象。

  而且整個東洲市,只有溱東縣委書記姓蕭,市一級領導裏就沒有姓蕭的,胡學慶幾次跟妻子私下嘀咕,覺得蕭良就是溱東縣委書記的兒子。

  胡學慶也覺得當初就是因爲這點,秀山街道現黨委書記陳勝軍,纔會在他的事情上那麼幫忙;連帶後來他們家到街道想辦什麼事,陳勝軍知道了,都是一句話幫他們解決得妥妥當當。

  總之,蕭良很可能是蕭縣太爺家的傻兒子,已經是他們想象力的天花板了。

  要不然呢?

  他們能去想象眼前這個高高大大,高中時期見過,就喜歡坐教室角落裏咬筆頭、比大女兒還要小一歲的大男孩,前幾天剛跟秣陵市委書記瞪眼對噴?

  總而言之,蕭良說他現在也能享受縣委書記的待遇,胡學慶都覺得這是年輕人習慣性的吹牛逼,習慣性的把家裏的權勢當成自己的了。

  蕭良不知道胡學慶腦子裏在嘀咕什麼,一邊走一邊跟胡學慶、陳啓蘭商議晚飯後的安排:

  “胡婕這時候在飛機上,暫時聯繫不上,航班要等到夜裏十一點纔會降落——等辦理入境手續,坐車再回到市裏,可能要過十二點了。胡婕把她宿舍的鑰匙放在我這裏了,喫過飯我先送你們去她宿舍休息,又或者去我那裏坐坐喝會茶,都可以!”

  “我們喫過飯,先去你那裏坐坐!”胡嫺先聲奪人,決定喫過飯要去蕭良那裏。

  蕭良與朱禕琳在雞鳴寺附近買下兩棟緊挨着的民國小洋樓充當在秣陵的住所,胡嫺九八年高一暑假時候就來住過——這棟房子才符合她對奢華不顯、簡約美學的想象。

  之後假期要麼學校有安排補課,要麼她姐時間不湊巧,胡嫺都沒有機會再來秣陵。

  胡嫺今天是第一天到校登記報名,不一定要住在宿舍裏,知道她姐在公司的宿舍也是單獨住一個公寓套間,客廳有沙發,小書房還可以臨時搭一張行軍牀,她跟爸媽夜裏都可以住進去,但想着夜裏肯定要去蕭良或者朱禕琳的宅子裏再好好感受一下啊。

  “哪有你這麼臉皮厚麻煩人家的?”陳啓蘭伸手拍了小女兒腦瓜子一記。

  陳啓蘭原本也想着大女兒能跟蕭良成一對,但是兩個年輕人再加上香港富家小姐朱禕琳關係一直都很親近,這幾年卻始終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

  再想想人家是縣委書記家庭,而現在社會上對這種家庭出身的子女作風傳聞都不太好,新聞又動不動就報道哪個縣長書記落馬,陳啓蘭擔心真要硬着頭皮去高攀,大女兒未來的人生未必會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