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我都勸你早點跳出來自己做,”樂宥揮了揮手,表示理解,介紹身邊兩個朋友,將身邊穿裝暴露、身材性感的嫵媚女孩推到一邊,拉袁桐坐到身邊來,說道,“你要早聽我的,需要喫這份辛苦?”
“我怎麼好跟樂哥您比啊,我哪裏是做生意的料?”袁桐對樂宥恭維了一番,又壓低聲音說道,“解放路那塊地,我跟周縣長說了——現在縣裏正在千方百計的加大招商引資的力度,那塊地給誰不是給?泛華的許總這兩天什麼時候有空,我看周縣長那裏時間能不能安排上。”
“哦,泛華現在資金很緊張,可能暫時沒有能力做這個項目,”樂宥說道,“我約你出來,是說別的事情,不過也跟這個項目有關……”
“什麼事情?”袁桐問道。
“泛華拿不出資金做這個項目,如果說我們兄弟幾個自己做這個項目,獅山這邊能不能想辦法籌到一些資金?”樂宥問道。
袁桐愣怔了一會兒,才慢慢琢磨出來樂宥的意思,問道:“許總那邊沒有什麼意見?”
“老許那邊能有什麼意見?”
樂宥說道,
“做項目就是攢盤子,我肯定也是希望老許能牽頭做這個項目的,但份額最後怎麼分,肯定還是看大家各自能拿出多少資金、拉多少資源出來。老許那邊能出大頭,這個項目最後肯定還是以泛華爲主;老許手頭資金緊張,暫時還不能從新華通撤出來,也不可能攔着兄弟們不做項目了是不?”
“我個人肯定是沒有啥能力,但樂哥的事肯定會放心上,我這兩天就幫樂哥打聽打聽。”袁桐說道。
“你放心,你只要出力了,我心裏有數的,”樂宥笑着拍了拍袁桐的肩膀,又問道,“對了,我找你打聽一個人——蕭良這個人你有沒有聽說過,好像是在你們獅山下面的雲社鎮工作。”
“啊,樂哥怎麼打聽這個人,你認識啊?”袁桐斂起眼睛,小心翼翼的問道。
“就見過一次面,牛逼哄哄的樣子……”
樂宥即便料定隋婧只是借蕭良疏遠跟他的關係,絕不可能真看上犄角旮旯裏的野小子,但蕭良那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勁,還是令他心裏很是不爽。
許建強幾次提及蕭良不吝褒獎,言裏言外想將這小杆子請進泛華,甚至還要給予合夥人的待遇,他心裏就更不痛快了。
袁桐在獅山工作有一段時間,樂宥今天遇上,當然要順便打聽一下這孫子是不是真有什麼值得高看一眼的。
聽到樂宥不屑又厭惡的語氣,袁桐心裏則是一笑,故作糊塗反問道:
“樂哥就跟蕭良見過一面,難道以前不認識嗎?”
“我認識的人,有幾個你不認識,你別給我裝蒜了,這小杆子到底什麼來頭,搞得你一驚一乍的?”樂宥叫袁桐吊起胃口。
“蕭長華你總該聽說過吧?”袁桐說道,“蕭良是蕭長華的二兒子!”
“哦,他呀!”
樂宥再紈絝,不怎麼關心市裏的事,也聽說過蕭長華,之前還沒真將蕭良這小杆子跟蕭長華聯繫起來。
這時候知道蕭良是蕭長華的兒子,樂宥反而氣笑起來了,
“媽的,都說褪毛的鳳凰不如雞,蕭長華連鳳凰都還不是呢,職務兩年前都被擼了乾淨,蕭良這孫子拽到沒邊,跟他爹是市委書記似的!”
“可不能這麼說,蕭良不靠蕭長華,在獅山也是很厲害的一個角色呢。樂哥聽說過肖裕軍案嗎?”
“聽說過一些,但鄉鎮上的吊槽破事,我也沒有怎麼關心——怎麼說?”樂宥問道。
“肖裕軍是雲社鎮的一個村辦果汁廠廠長,很有些手腕的,之前就在獅山混出名堂,名下有建材經營部、有砂石場,是後來回到雲社,做了村支書、村辦廠廠長……”袁桐說道。
“在縣裏都混出名堂了,還回犄角旮旯當什麼村支書?這人腦子有毛病吧?”樂宥疑惑的問道。
“如果說這個村支書,四年能給他捲走上千萬,值不值?”袁桐笑着問道。
“現在鄉鎮有這麼大的油水?”樂宥訝然問道。
“看地方了,有的地方油水大着呢,要不然誰縣裏混得好好的,回犄角旮旯當村書記啊,還真以爲天下有多少人講奉獻啊?不過,肖裕軍費盡心機撈了這麼多錢,卻栽在這個不起眼的蕭良手裏,”
袁桐笑着將肖裕軍案裏的一些細枝末節,說給樂宥知道,
“不懂背後出了多少力,肖裕軍光明面上就退賠了三百萬,纔給辦了取保候審。就算如此,肖裕軍哪怕算挪用,不算侵佔,最後也少不了要進去住三五年。這小子呢,將肖裕軍送進去後,自己卻搖身一變,從鄉鎮調到這家村辦果汁廠去了,還在外面註冊新公司,把這家果汁廠的銷售業務都喫了下來,是很能折騰的一個人,你說厲害不厲害?弟弟我反正是完全不被這傢伙放在眼裏的。”
“這傢伙也得罪過你?”樂宥聽出味來了,問道,“那你怎麼還容他在雲社折騰的,你不可能治不了一個鄉鎮普通幹部吧?你還容他做大起來?”
“做大起來纔好啊,”袁桐笑着說道,“這個人要是在下面老老實實待着,我們能拿他怎麼樣嘛?樂哥你願意費神去踩爛泥坑裏的一條小蟲子?讓他做大起來纔好啊,稅務、消防、衛生啊,哪個地方不是可以隨便捏他?對了,今天獅山就發生一件事,我們縣辦主任的兒子好像之前也得罪過他,今天被抓住把柄——這孫子折騰起來,也真把自己當作一個人物了,硬生生把人家送進看守所關起來了,我們縣辦主任求情都不管用……”
第91章 彙報工作是技藝
許建強與祕書周華以及公司兩名副總回到新華通大廈,也沒有說都各自休息去——
許建強將銀花苑裝修好的房子讓給孫菲菲住後,他就直接住新華通大廈的酒店裏。
除了許建強與孫家的關係,需要他在東洲照顧一下孫菲菲外,更主要也是他住東洲的時間並不是特別長,還有就是他妻子不願意帶小孩跟着到東洲來,他一個人住在空蕩蕩的套房很不習慣。
他妻子不許用年輕漂亮的保姆照顧起居,他自己又不是愛幹家務的人,在東洲還不如直接住酒店套房舒服。
不過,回到新華通大廈,許建強既沒有回辦公室,也沒有讓大家去他房間說事,要避免給夜生活豐富的樂宥無意撞到,而是到一個副總房間裏繼續談話。
“你們說說看,今天這頓酒都有什麼感想?”許建強點起一支菸,問道。
祕書周華加兩名副總,都是他從省城帶到東洲的,周華還是他妻子徐亞雲的表姐,是他在泛華建設絕對的嫡系。
“之前聽許總說起蕭良,說實話我並沒有太上心,畢竟沒有親眼見過,”
陸峯在泛華建設負責招商郀I,年紀比許建強要略大一些,被拉來東洲之前,曾在秣陵招商局工作多年,感慨道,
“今天算是開了眼界,東洲這麼一個地方真是藏龍臥虎啊。聽蕭良一席話,不單單是思路打開了,甚至可以將他的話抄下來,直接做項目了!照他說的,我跟老範明天就去鍾秀路棉織二廠考察一下。如果可以,我們就直接將棉織二廠接下來做一家綜合批發市場。我們跟市裏提承租廠區,先支付一小部分租金,初期改造加招商,投入估計能控制在五百萬以內!如果這個綜合市場能在年底前做成一期,又能確保往後每年能有三五百萬的租金收入,資金問題也就容易解決了……”
現在金融機構收緊銀根,嚴格限制貸款流入房地產開發,但不是說絕對不放貸款了。
倘若他們能註冊一家新公司將鍾秀路棉織二廠的廠區承租下來,改造成一家綜合批發市場進行郀I,新公司就可以往商業郀I企業性質去靠——這時候他們就可以繞過政策限制解決相當一部分的資金問題。
“你們覺得樂總這個人如何,適不適合長期合作?”許建強原本沒有想着這麼早跟樂宥分道揚鑣,至少他之前沒有想過他會主動提出來,也沒有在陸峯他們面前流露過這個意思。
現在形勢有所變化,至少要在正式做這個新的項目之前,泛華建設與樂宥之間很多事情都要確定下來,不能再含含糊糊了。
許建強這麼一問,陸峯他們也就很清楚了,說道:“樂家在東洲肯定是能幫上很多忙的,但是做企業也不能光靠這個……”
“行,我知道了,”許建強見其他兩人也是默許的態度,說道,“鍾秀路棉織二廠老陸你親自盯,有什麼事先跟老範、周姐還有我商議,對其他人都不要漏了口風。其他事情我會處理好的。”
…………
…………
次日一早,蕭良先趕到鎮政府大院找到汪興民、梁朝斌彙報昨天的事:
“昨天下午跟新華通大廈的投資方約了見面,夜裏又被強拉住喝酒,直到十二點才散席,都沒有時間跟汪書記彙報張斐麗的事。張斐麗與周斌的感情糾紛,果汁廠也好,宿雲生物也好,單純從企業利益來說,是不應該參與進去。張斐麗她昨天也第一時間找到我、顧培軍,請求辭職。只是果汁廠以及宿雲生物這邊,主要管理人員,像徐立桓、吳啓燕、費文偉、趙旭東、李向南他們幾個,都是張強校長帶出來的學生,他們都強烈拒絕張斐麗辭職……”
蕭良直接將張斐麗調到身邊,一方面是現在他身上越來越繁重的事務,確實需要一個熟悉各個環節的助理,一方面也是要給周健齊、周斌父子明確的信號。
不過,在汪興民、梁朝斌面前,蕭良當然不可能這麼強勢的表明立場,還是要給他們一個能夠勉強接受的理由。
這個理由也很簡單,就是果汁廠以及宿雲生物主要的管理人員,甚至包括顧培軍在內,都曾在雲社鎮初中就讀過,都是張斐麗父親張強的學生。
蕭良不可能不考慮下面主要管理人員的感受,不能因爲單純怕麻煩,或覺得影響不好,就接受張斐麗的辭職。
作爲企業的領導人,表現過於軟弱,哪裏會有威望可言?
這也是前世汪興民在雲社所在面臨的最大困境。
作爲一把手遇事竟然被二三把拿捏住,下面的中層幹部誰還敢向他靠攏?
蕭良這番話裏還有一個沒有直接說出口的潛臺詞,那就是鎮上除了汪興民、範春江少數幾個外調過來的鎮領導外,很多中層幹部,只要是雲社鎮人,有幾個沒有在雲社初中讀過書?
副鎮長劉輝以及梁朝斌,看到張強,也得恭恭敬敬的喊一聲“張校長”。
蕭良點出這個,是想汪興民權衡利弊時知道,就算公開站出來庇護張斐麗,會往死得罪周健齊,但未必就是一樁折本買賣。
梁朝斌知道汪興民心裏有很多顧忌,但在這件事容不得他不表態,坐一旁氣憤說道:“這個周斌太不像話了,也虧得袁所長頂住壓力,將他給拘留了,要不然還不知道下面的羣袝觞N看我們!”
“嗯,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了,就先別管它了,天也塌不下來,”汪興民緊皺的眉頭揚了揚,似乎要將心裏的煩惱努力的拋開,又問蕭良,“‘腦健靈’籌備怎麼樣了?我看到昨天東洲晚報都正式刊登廣告了,你這兩天就要帶隊出去做市場推廣了吧?”
兩個月前的蕭良,在雲社只是可有可無的一個小角色。
一個月前,蕭良憑藉一己之力,帶着一羣沒有經驗的人員,給隨時有可能會倒閉,成爲一個爛攤子的果汁廠帶回四百萬的銷售回款。
而此時的蕭良除了將果汁廠的生產、銷售帶上正軌,還在雲社創建了一家員工接近七十人、即將有一款新產品上市的新公司。
新公司就在文化站大樓,在汪興民的眼鼻子底下,蕭良再忙也會隔三岔五找他或梁朝斌簡單“彙報”一下工作。
汪興民對宿雲生物的情況,還是要比鎮上其他人瞭解更多一些的。
自然而然,蕭良在雲社,在他汪興民心目中的分量,也是一步步加重。
“現在能動用的資金量非常有限,到現在產品也就提前備了四萬盒。前期主要還是在錫江、東洲兩地先做市場摸索的工作,我不親自帶隊,留在雲社反倒有可能看得更清楚,”蕭良說道,“可能要等整個流程走順了、走通了,纔會考慮下一階段的工作。”
“早年鄉鎮企業紅火時,雲社還是有七八家廠子能拿得出手的,今年雲社經濟工作能不能有亮點,要看你們給不給力了!”
宿雲生物加南亭湖果汁廠,員工加起來有一百五六十人。
汪興民心想照蕭良的計劃,爭取接下來三個月來將“腦健靈”的生產、市場銷售流程初步走通,按出廠價計算產值,每個月可能也就是兩三百萬的樣子。
即便宿雲生物註冊地是錫江,但果汁廠代加工的那部分產值,還是要算入雲社的。
這放在其他地方,或許算不了什麼,但放在一年財政支出僅六七百萬的雲社鎮,分量已然足夠。
之前肖裕軍能在雲社風生水起乃至橫行無忌,最主要的不就是他在周海明車禍去世之後,掌控着效益最好時能有兩百來萬年利潤的南亭湖果汁廠嗎?
蕭良告辭離開,汪興民也與梁朝斌起身走到辦公室門口相送,這時候副鎮長劉輝剛好到辦公室,高興打招呼道:“小蕭總又到汪書記這裏來彙報工作啊?啥時候請我去你公司學習學習啊?”
“劉鎮長這麼忙,我們那座小廟能請得動你這樽大神過來指導工作啊?”蕭良問道。
劉輝也是南亭村人,是劉薇薇的小叔;劉輝目前作爲分管工業的副鎮長,年紀很輕,比梁朝斌也就大兩三歲,在雲社黨政班子成員裏算是分量較重的一個。
不過,汪興民到任雲社一年多時間裏太模糊了,劉輝的態度也是模糊的,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隨波逐流。
“汪書記,你現在可不能怪我不關心宿雲生物、果汁廠的工作了吧?小蕭總明裏暗裏就是不歡迎我啊。”劉輝跟站在辦公室門口的汪興民開玩笑說道。
“宿雲生物現在是搭框架時間,你們就不要去添亂了;過段時間再去。”汪興民說道。
“那我就聽汪書記吩咐。”劉輝笑道。
鎮政府大樓是回字型結構,中間還有天井式小面積中庭。
周健齊、範春江兩人的辦公室位於在三樓南側,他們這時候同時從南面的樓梯走上來,看到蕭良與汪興民、梁朝斌、劉輝在對面的走廊上說話。
範春江朝汪興民那邊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帶着一絲戲虐的看向臉色陰沉的周健齊,輕笑道:
“瞧,養虎爲患了吧?兩個月前,你看我的好戲,現在輪到我看你的好戲了啊。才兩個月啊,這頭惡狼獠牙也未免露得太快了點啊!”
第92章 新助理
周健齊看了範春江一眼,沒有說話拿鑰匙打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
他也知道範春江說這話並非幸災樂禍,而是氣他當初在汪興民召開黨政會議決定要調查果汁廠的問題時,他沒有果斷跟範春江站在一起強烈反對。
雖說他們並不能阻止林學同劫持肖裕軍、何紅一事發生,也就很難徹底保住肖裕軍不被調查,但至少能在鎮黨政班子裏壓制住汪興民蠢蠢欲動的心思,後續更不應該坐看顧培軍、蕭良兩人接手果汁廠,將形勢搞得這麼難看。
現在的問題,不僅僅是劉輝這些黨政班子成員,越來越明顯的往汪興民身邊靠攏,不僅僅是蕭良、顧培軍主導的果汁廠、宿雲生物短短兩個月內就在雲社搞出這麼大的聲勢,更爲核心的,是這一巴掌赤裸裸的抽到他周健齊臉上。
顧培軍昨天當街明說了果汁廠管理層拒絕張斐麗辭職,然後夜裏很快就有消息傳出張斐麗不僅不會從果汁廠辭職,還將直接調到宿雲生物給蕭良擔任助理,以及司法所所長吳松林將代理張斐麗提起離婚訟訴。
袁文海要對周斌行政拘留,他們託請幾人出面求情,都被袁文海強硬頂了回來。
雖然有些事鎮上還沒有來得及傳開,但袁文海到任一個多月來,有事沒事都要跟蕭良在文華菜館喫頓工作餐,這事真要傳開了,鎮上也只會認爲整件事就是蕭良不把他周家放在眼底,甚至完全不忌憚別人將他與張斐麗往男女關係上聯想。
這不是當着全鎮人的面,操他周家的兒媳婦嗎?
說實話,要是蕭良不這麼肆無忌憚,周健齊哪怕知道蕭良跟兒媳婦張斐麗有一腿,他也會選擇默不作聲,甚至還會勸兒子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本來感情就不好,還愁以後挑不到一個適合的?
現在的問題是他周家被騎到頭上拉屎撒尿了,他周健齊要怎麼辦!
周健齊坐到辦公桌後,拿起茶杯,抓起一撮茶葉投進去,拿起熱水瓶搖了搖,空蕩蕩沒有水響,要強忍住砸出去的衝動,真的非常辛苦。
看了一眼對面周健齊進去後緊閉的辦公室門,蕭良熱情洋溢的朝範春江招了招手:“範鎮長這麼早到辦公室啊,昨天夜裏沒睡好啊,眼袋這麼重,是哪個不長眼的小王八蛋害範鎮長失眠啊?有空到宿雲生物指導一下工作啊!”
“呵呵!”範春江皮笑肉不笑的嘴角翹了兩下,也沒有說急着躲進辦公室,他就想着這條小狗如此張狂,肆無忌憚將周健齊跟周健齊家那頭母老虎徹底激怒,要如何收場!
…………
…………
蕭良走出鎮政府辦公樓,還沒有到正式的上班時間,此時老街早市已過,石板街也極爲清靜,只有三三兩兩的行人或自行車經過。
遠遠看到何紅與林羲母女從對面走過來,蕭良站到一家包子鋪前的屋檐下,沉默的繃住臉,看到何紅那張猶如少女般的漂亮臉蛋還有着明顯的腫脹。
在石板街上遇到蕭良,何紅也有些惶恐,低頭牽着女兒林羲的手匆匆往前走。
林羲卻在錯身而過時,轉過頭朝蕭良眨了眨眼睛,那一瞬間就像初升朝陽那縷明媚的光線照入蕭良的心田,繃緊的臉也禁不住露出一絲笑意。
蕭良在熱氣騰騰的包子鋪裏買了一屜湯汁飽滿的小话^續往文化站大樓走去——早晨的文化站大樓是最寂靜的,遊戲廳、錄像廳、桌球室要到十點鐘纔開門。
剛將自行車停到文化站大樓前的張斐麗看到蕭良走過來,不能低頭躲開蕭良直接往大樓西側公司門口走去,這時候又實在不知道要跟蕭良說什麼,有些手足無措的站在花壇邊,心裏又莫名有些慌亂。
“這包子不錯,你別喫光了,給我剩兩個!”蕭良將裝熱包子的塑料袋遞給張斐麗。
“我喫過早飯了。”張斐麗細着聲音說道,手別在身後,沒有接塑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