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不過,爲了控制金融風險,國家對港資房企在銀行貸款方面的政策,始終還是偏緊的,不會讓港資在內地隨意撬動那麼大的槓桿。
因此,許建強跟高曉軍他們組建一家公司沒有問題,但不適合跟夏侯江他們搞合資企業。
第631章 野炊
蕭瀟忙完一天的工作,臨晚也將小孩丟給岳母跟保姆,帶着妻子錢采薇趕到湖畔,參加野炊。
唐繼華有事偶爾會跟蕭良通個電話,但更多還是會讓蕭瀟跟蕭良聯繫。
這段日子蕭良還是主要在秣陵跟進各項研究,這幾天難得回東洲來,唐繼華當然是每天都早早將蕭瀟趕出辦公室,讓他們兄弟倆多些時間充分交流。
南亭湖水庫建成後,公司還將周圍三千多畝山林都承包下來,在這裏建了管理站,安排員工駐守,負責水庫以及林地的養護管理。
管理站就是在湖畔靠近大壩的位置建設一排簡易平房,有生活、辦公用房,也有值夜班的宿舍,沒有什麼奢華設施,但土鍋土竈都還是齊全的。
建設水庫時,還專門從南亭村東首新修了一條砂石路進山。
現在鎮上平時也都有不少人,會沿着這條砂石路進山野遊散心。
以三尾大花鰱加上蝦蟹以及一些雜魚燒成一鍋,一扇羊肉剁塊紅燒一鍋,再加上提前準備的花生米等冷食,就湊成今天的野炊野宴。
袁文海還從家裏帶來自己釀製的一塑料桶花露燒。
朱禕琳、胡婕、錢采薇、徐亞雲她們不喝酒當司機,蕭良他們敞開懷喝酒。
夏侯江對東洲的黃酒發怵,看到酒杯裏的蜜色花露燒,當場表示今天他要是喝超過四杯就是狗。
蕭良他們現在文雅了,不拿喝酒捉弄夏侯江,告訴他這玩意兒比高度白酒還要兇。
花露燒前端工藝跟傳統的老陳酒沒有太大的區別,但老陳酒釀後兌水,花露燒則是在老陳酒的基礎上兌入白酒繼續發酵,後期加入蜂蜜、冰糖或油脂改善口感,在東洲地區號稱“迎風倒”。
酒席間蕭瀟也談到程雷提拔進副科級幹部考察名單的事,這兩天都傳到市裏了。
想當初蕭瀟轉回體制,也是先到縣工業局旗下負責籌建一開始並不受重視的工投公司及招商引資中心,一年之後招商引資有很大的成果了,才進局黨組解決副科級編制。
這在當時就已經夠引人矚目了。
區縣的副科級,比省市的副科級,含金量以及難度都要高得多。
在省直部門,副科級說白了就是個辦事員;市直部門,副科級只能算勉強進入部門中層幹部之列;區縣的副科級可以說是直接進入領導階層了。
程雷進副科級幹部考察名單,引發爭議是必然的,但這麼快傳到市裏,顯然也是一些人有心而爲之。
不過,傳聞裏並沒有涉及蕭良,個別有心人爲這事感到震驚之餘,主要還是拿這事針對他爸。
前天下午接到溱東縣委副書記趙之棟的道歉電話,說推薦程雷進副科級幹部考察名單,蕭良也是非常的意外,但他跟他爸商量,最終決定還是不去拒絕趙之棟的“道歉”。
這事對此時的程雷就有可能造成困惑,這時候就有人拿這事做他爸的文章,也沒有出乎他的預料。
甚至可以想象,等他跟程雷的同學關係傳開,指不定還會有人傳他行事太“咄咄逼人”,說趙之棟的推薦是“被逼無奈”。
不過,這麼多的事要做,還要韜光養晦按照整個官僚體制既有的拉扯節奏做事,不出格、不逾矩,怎麼能行?
而所謂大力出奇跡。
只要溱東接下來經濟發展能有“奇蹟”出現,此時的“大力”再令人譁然側目,到時候也將變成理所當然。
當然,酒桌上聊最多的,還是蕭良十月初在秣陵希爾頓大酒店演講過後,近一個半月來國內國外的經濟形勢變化。
幾乎是趕着驗證蕭良預言似的,韓國十月中下旬就如期爆發金融危機。
即便韓國政府不得不向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求援,也沒能遏制危機的蔓延,截止到十月底,韓元對美元的匯率爆跌50%。
韓元危機對日本金融業造成進一步的衝擊(日本金融業在韓國的投資體量巨大,堪與泰國、馬來西亞、菲律賓、印尼四國相仿),十月底日本也終於傳出有金融機構支撐不住破產的消息。
東南亞金融風暴,在這一刻演變爲亞洲金融危機。
國內除了十一月上旬頒佈《有關防範金融風險諸項措施的通知》外,暫時還沒有出臺更高級別的政策。
不過,國家部委近期頻頻召集東南沿海省市的官員以及專家學者,研究討論當前的經濟形勢與對策。
實施更爲積極的財政政策,進一步增加基礎設施建設投資以及擴大內需,在沿海各省市以及高層漸成共識。
也許國家還需要觀望一段時間,纔會出臺新的政策,但最新的形勢變化,則足以令十月三日聽過蕭良演講的人心緒振奮。
蕭良預判到兩千一零年國內經濟總量超越日本,那個太遙遠了,想要驗證還要等上十四年。
不過,短短一個半月,蕭良對亞洲金融風暴進一步蔓延的預判,以及國家可能會採取的政策措施,可以說是第一時間得到了驗證。
蕭良當初做出預判,可不是神神叨叨說幾句斷言,而是詳實論證了五個小時,此時得到初步的驗證,自然就更深入人心、震撼人心。
徐鐵集團計劃爲徐東鐵路的提速建設融資三十五億(含東信集團二十億發債額度),開始很多投資人多少還是有些猶豫的,但十月下旬工作就很快得到推進,目前包括華茂、鴻臣的出資外,已經完成三十五億的認籌。
這一個極其恐怖的速度。
要知道東信集團雖然是市屬國投公司,但對於市國投而言,二十億發債額度還是太高了,需要得到省裏以及人民銀行的審批。
在省長劉學儉的一力推動下,又是爲徐東鐵路發行的專項配套債券,審批通過也用了二十天。相當於正式發債到完成認籌額度,僅用不到半個月。
當然,牛逼吹出去了,這麼多的投資人也予以如此程度的信任,蕭良對徐東鐵路建成之後的盈利前景,也不能不關心。
而徐東鐵路建成之後,能否有較高的盈利,主要還是看沿線的貨物咻斝枨蟆�
這同時又涉及徐東鐵路所直接輻射的二十餘縣腹地,經濟能否更快速的發展起來。
所有事情都是相輔相成的。
溱東作爲徐東鐵路上的重鎮,所有人當然都希望溱東現在就能像一條兇猛的鯰魚活絡起來,激起更大的水花。
要是換其他人擔任溱東的縣委書記、縣長,蕭良恨不得縣屬工商業企業、集體企業一年內都統統改制掉,最大限度刺激當地民營經濟的活躍發展。
事實上,在蕭良的眼裏,涉及縣城將近半數人口的縣屬工業企業倉促改制,負面影響太大、太久遠了。
與之相比,程雷直接進副科級幹部考察名單,壓根就算不上什麼了,只是一時會引起一些非議罷了。
這段時間也有不少香港投資人,滋生到獅山灣直接投資建廠的意願。
除了港資發展實業的基因還沒有完全泯滅掉,除了蕭良的演講確實有深入人心外,也與華茂集團以及蘇利文、熊玉瓊夫婦這些年在香港及東南亞華商圈的深厚影響力息息相關。
華茂集團成功避開東南亞金融風暴的摧殘,又近乎梭哈的拿出四五十億押注獅山灣及徐東鐵路未來的發展。
其中之一是華茂集團決定在獅山灣投資二十億,註冊成立華茂重工,建造港機船機設備生產基地,之前跟華興集團合作的諸多配套廠商,也都紛紛趕來東洲調研考察。
他們發現東洲在船用主機、傳動裝置、軸系推進器、輔助動力裝置、發電機組、配電盤、蒸汽鍋爐、壓縮空氣裝置、船用泵及管路系統、造水系統等等全產業鏈端,早就都得益於船機廠幾十年的發展,形成了頗爲雄厚的產業基礎。
這些投資商現在可以選擇獨立建廠,就能從東洲招聘到成熟的工程師及技術工人,也能跟東洲現有的廠企合作,注入資金成立合資公司,擴大生產規模,提升技術水平,進入更中高端產品領域。
短短一個半月時,在港機船機配套產業領域,就初步形成十數項投資意向。
蝸巢科技公開深循環動力電池以及電動自行車的產品技術之後,除了和永電子第一時間與蝸巢科技合作投資一千萬,成立微型電機研發實驗室外,也初步吸引十四家企業在獅山灣租借廠房,註冊成立電動自行車及配套企業;其中香港獨資企業兩家,中港合資兩家。
港資參與的主要還是配套企業,涉及輪胎及電子控制器等部件的生產。
這也是香港日漸衰落的產業資本目前所熟悉的領域,蕭良也是建議如此,港資在這個領域,暫時沒有必要直接做產品。
電動自行車市場,註定會有一段時間的混亂,那也註定是羣雄紛爭的時代。
投資人偏信港籍管理的心理慣勢短時間內很難徹底扭轉過來,就不適宜直接進入競爭混亂甚至堪稱慘烈的產品生產銷售領域。
當然,做配件也未必沒有前途就是了。
鴻臣在內地市場的多年實踐也證明了這一點。
也是在朱禕琳創辦水公司之後,鴻惠堂純淨水才全面啓用內地管理人員負責市場銷售,港籍管理主要負責生產環節。
第632章 未能成功的股權收購
野炊期間,朱瑋興還談到鴻臣集團的一些業務,問蕭良:
“沈君鵬與孫仰軍、唐逸凡他們分家,撤出對星海的持股;鴻臣目前也跟星海投資談妥回購嘉鴻集團的股份的協議,小蕭總知道這些事吧?”
“前兩天這事不是剛上鴻臣的董事會嗎?”蕭良說道,“我知道啊,這事也沒問題,我們投的是贊同票吧,沒有提什麼異議吧?”
星海投資對嘉鴻集團的持股,主要來源於嘉樂科技重組時,沈君鵬、孫仰軍以及樂宥、朱金奇等人的持股折入嘉鴻,幾經變更,持股比例削減到12%。
沈君鵬從星海投資撤出,星海投資對嘉鴻的持股資產也需要釐清,同時還要歸還西港城信社五千萬貸款——這也是市政府出面,在西港等四家城信社基礎上推動組建城市商業銀行的前提之一。
最終談妥的協議,由鴻臣集團出資五千萬收購這12%的股份;除此之外,沈君鵬獨資控股的君鵬實業,還持有嘉鴻集團5%的股份予以保留。
這幾年糾纏的恩怨,在這一刻算是徹底釐清了。
鴻臣集團二次增發新股收購香港子公司手裏宿雲生物剩餘20%的股份之後,香港子公司換得鴻臣集團一億兩千萬股股票,相當於鴻臣8.5%的股份。
張斐麗代表香港子公司,在鴻臣集團董事會獲得一席之地。
因此鴻臣集團的主要業務及投資動向,都是需要及時跟蕭良溝通的。
不過,聽蕭良的語氣,也僅僅是知道而已,並不是特別關心。
朱瑋興抑制住內心的失落,硬着頭皮說道:
“鴻臣與嘉鴻的關係算是比較徹底理順了,外部持股現在只有10%了;下一步也將調整與產品公司的持股關係,我覺得現在是到了將草本涼茶併入水公司的時候了,你覺得呢?”
“挺好的啊,”蕭良說道,“嘉鴻主營產業鏈的拓展,明年甚至可以直接將保健品生產這一塊並過去;又或者僅僅是將生產職能接過來,廠房等資產出售給南亭實業都可以。此外,宿雲生物與鴻惠堂兩家公司則主營保健品與飲用水、草本涼茶等產品的產品開發、銷售,再加上投資及資產管理部,算是鴻臣旗下四駕馬車,框架算是真正完善起來了。”
香港子公司出售宿雲生物剩餘20%的股份後,除了授給管理層的股份,蕭良對宿雲生物的直接持股算是完全出清,宿雲生物也徹底變成鴻臣的控股子公司,從南亭實業的體系裏剝離出去。
這也是蕭良所期待的結果。
鴻臣在朱鴻召的主持之下,穩步發展,勢頭良好,蕭良當然不需要過多關注什麼;再說了,他此時只能算是鴻臣的小股東。
“鴻臣未來的發展,小蕭總就一點都沒有建議?”朱瑋興不死心的問道。
“瑋興總是想問草本涼茶,還是飲用水業務?”蕭良問道。
“鼎新繼清願之後,今年也在茶飲料市場發力,在華北市場一舉拿走30%的份額,相信小蕭總早就注意到了吧?當然,我在這裏不是單純說鼎新一家的事,而是日本奈田集團,不知道小蕭總有沒有研究?”朱瑋興問道。
“瑋興總你說。”蕭良說道。
朱瑋興也不再追問蕭良對日本奈田集團到底有多少了解,繼續說道:
“八十年代初期,奈田就已經進入大陸了,但主要在低溫奶市場,跟國內多家企業合作,默默耕耘,但並沒有直接在大陸推他們自身的低溫奶品牌,合作持股也比較少,所以一直都不怎麼引人注意。不過,今年奈田集團的動作就比較大了,一是出資收購臺資鼎新集團49%的股份,除此之外,還對浙省的宗勝、廣南的益田進行注資,成立合資公司,相關公司都是由奈田集團控股。除了鼎新之外,宗勝、益田的主營業務這兩年都延伸到茶飲料跟飲用水市場,特別是益田純淨水在華南市場已經佔有30%的份額。雖說奈田自有的飲用水、茶飲料等產品,目前在國內所佔的份額非常有限,但如果把鼎新、宗勝、樂事三家公司算在內,在華北、華南、華東市場所佔的總份額,就已經超過我們兩家一大截了,”朱瑋興問道,“小蕭總一點都沒有危機感?”
“小日本知道直接進來打市場,需要有一個適應的過程,玩迂迴戰術,還是相當漂亮的,”蕭良嘆了一口氣,說道,“人家確實有一套,我們得承認,危機感也確實是有點。所以奈田找上門來,談收購股份以及注資的事,我們也報價了。”
朱瑋興有些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大家現在算盟友了吧,這麼重大的事,都沒有知會他們一聲?
朱瑋興忍不住朝朱禕琳看過去,不知道她知不知情?
“你報了什麼價?”朱禕琳也睜大眼睛,好奇的問道。
“南亭湖飲料目前新增資金能夠維持發展了,不需要注資,但奈田想要收購南亭湖飲料的股份,我還是比較感興趣的,”蕭良說道,“除了我答應留給管理層的股份外,我個人名下70%的股份,我都可以賣的。我又沒有民族品牌的情節,就給他們開了一百四十億的報價。報價都快有一個月了吧?人家一直都沒有再搭理我。怎麼,瑋興總感興趣啊,要不這部分股份我再給你打個八折?”
“咳咳,”朱瑋興禁不住咳嗽起來,拿起缺了口子的玻璃杯說道,“喝酒喝酒。”
“你們誰感興趣?”蕭良看向許建強、熊志遠、夏侯江他們,問道,“我現在缺錢啊,你們要是感興趣,我可以把南亭湖飲料拆散了賣。目前南亭湖飲料總股本是兩億股,每股算你們一百,不心黑吧?”
“去去,別來騙我們的錢!”熊志遠揮手說道。
宿雲生物是直接給管理層授股,不收錢,但到南亭實業實行的是股權激勵,管理層也得要拿錢從公司買股。
今年南亭湖飲料新增一千萬股的股本,何雪晴、顧培軍他們的配股價是每股四元,基本上是按照南亭湖飲料的淨資產折算。
何雪晴、顧培軍他們原本通過對宿雲生物的持股,今年還能拿到三四千萬分紅,結果現在爲了拿到南亭湖飲料的配股,又都吐了出來,還有些不夠。
“宿雲生物70%的股份,你前後從鴻臣拿到手的股票加現金,差不多有二十億,”許建強笑道,“奈田能找上門,大概給你估了三十億的報價,你一下子獅子大開口,把人家給嚇着了。”
“奈田已經是世界五百強之列了,不要說其背後的芙蓉財閥更是強悍,我要是隻報三十億,這不是侮辱他們嗎?”
蕭良搖頭笑道,
“南亭湖好歹現在也控制了國內茶飲料百分之三十的市場份額了,雖然現在營收還相對有限,但誰都知道這個市場後續的增漲空間巨大。奈田要不是看到這點,他們今年在國內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大的動作?我的報價,應該跟他們的預判差距不大,但他們能在國內找到更便宜的賣家罷了!”
“奈田在國內的高層,是直接找到公司來談合作。蕭良那段時間在秣陵,都沒有露面跟奈田的人接觸,”顧培軍說道,“報價也只是說說而已,奈田也知道我們沒有什麼找猓^的談判並沒有持續下去,就不了了之了。”
朱瑋興想想也是,蕭良對日韓乃至整個亞洲的經濟研究這麼深,怎麼可能對奈田及其背後的芙蓉財團沒有了解?
說白了蕭良並無意跟奈田合作,隨便報個價拒絕了而已。
“沈君鵬、孫仰軍最初找小蕭總,還是有意投資宿雲生物的。當初小蕭總開出二十億的報價,把沈君鵬、孫仰軍他們嚇跑了。結果小蕭總都沒用兩年時間,就將宿雲生物做到三十億,”
夏侯江現在也很瞭解這番典故了,問道,
“小蕭總這次把奈田嚇跑了,也打算花兩三年的時間,讓奈田大喫一驚啊?”
“說這個意義不大,”蕭良搖了搖頭,說道,“軟包裝飲料市場,不比那些高技術含量的產品,我們是有能力去抵擋外資品牌大舉侵入的,像奈田這些廠商也知道要用迂迴戰術,寄望打開中國的市場。不過,這也註定是羣雄並爭的市場。不論是我們,還是鴻臣,生產、渠道等方面還存在很多薄弱環節,我們只要持續不斷的去改善、補彌,一步一個腳印踏紮實了,南亭湖飲料的估值,亦或鴻臣的市值,一百億、兩百億,我覺得都不會是什麼問題。夏侯總,也不要覺得做水,格局就小了……”
鴻臣在成功實施新股增發後,復牌交易已經滿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來,香港股市依舊動盪不休,恒生指數相比較高點已經跌去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