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看來今夜守在這裏看熱鬧的人還不少啊!”蕭良拍着腦袋說道。
沈君鵬拉開車門,直接坐進後排:“我能不能跟你聊聊?”
“我有什麼跟你好說的?”蕭良反問道。
“你真對天海精工一點興趣都沒有?”沈君鵬聲音沙啞的問道。
“確實沒有興趣,”蕭良說道,“我知道這段時間有人暗中在吸籌,但是你不會以爲是我吧?”
“如果不是你,那應該就是孫仰軍找到合作者了。”沈君鵬說道。
“那就是祝他好甙桑 笔捔紵o所謂的說道,“我這人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大家從此往後‘大道朝天,各走一邊’!”
“那徐海科工又怎麼說?”沈君鵬陰沉着臉說道。
“我這人再沒心沒肺,就算對這片土地再沒有感情,南亭實業還有那麼大的產業規模都在東洲紮根。怎的,我不讓你們在東洲瞎折騰,還怨上我了?”蕭良轉回頭,目光灼灼的盯住沈君鵬,不客氣的說道,“但凡你有一點良知跟羞恥感,就不應該質問我這句話!”
東洲的經濟產業發展、治安乃至政治生態都走上良性循環的道路,南亭實業纔算是真正紮根在沃土之中。
哪怕僅僅是從這一點出發,蕭良也不會坐視孫仰軍之流在東洲瞎折騰!
他跟孫仰軍、溫駿這兩孫子,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但他也無意跟沈君鵬合作就是了,嫌跌份……
第598章 車上
“你真的不想插手天海精工?沈君鵬即便自有算計,只要他不敢跟鍾雲峯翻臉,就註定會跟孫仰軍這些人越走越遠,鍾雲峯應該也不會再忍受沈君鵬再把他扔到鋼絲上去。我覺得這是你插手天海精工的一個機會。”
看着沈君鵬下車離去的身影有些落寞,馮薇玲疑惑的問蕭良。
“沈君鵬折騰了半輩子,沒那麼容易變成善茬的,”蕭良伸手懶腰說道,“先讓他們折騰去吧,我們下面要做的事那麼多,哪裏顧得上他們啊?”
“那我也從天海精工徹底撤出來?”馮薇玲問道。
“隨便了,你將天海精工當作一般的標的進行操作,沒有什麼問題,撤出來也行;證券市場其實沒有什麼好玩的。”蕭良懶散說道。
作爲製造機器的機器,被視爲工業母機的機牀行業,在國民經濟中自然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但又是如此,機牀行業涉及的環節更加的錯綜複雜,要補的功課更多,行程更爲艱難。
蕭良現在還沒有將鋰離子電池做明白呢,哪裏有精力兼顧太多?
他倘若將天海精工單純當成資本標的進行咦鳎幢闼怯械觅崳慰噘M那個力,還叫沈君鵬、孫仰軍這些人跟着得意?
當然了,馮薇玲組建了一支小規模的證券投資團隊,對包括天海精工在內的機牀類上市企業也有相當程度的研究,將天海精工錄成普通的標準進行操作,卻沒有什麼問題。
在過去二十天裏,天海精工的股價最低觸及每股六元,然後隨着買入資金的擴大,股價很快拉回到每股八元左右。
馮薇玲最多時持有天海精工六百萬股,這段時間不斷的拋售打壓,持股降至兩百萬股;除此之外,馮薇玲還持有近一個億的現金及其他證券資產。
這點資產規模,拿出其中一部分,也就兩三千萬的樣子,對天海精工進行波段操作,也掀不起什麼波瀾來。
不過,東南亞金融危機還在進一步深化當中,國內的外貿、招商引資以及部分金融機構受此影響也逐步顯化,證券市場短期內很難有什麼出色的表現。
還有一個,蕭良他個人偶爾進證券市場操作一把,主要也是想吸一口血,回補實業資金的匱乏,也不太喜歡馮薇玲單純將資金留在證券市場套利,不能創造真正的價值。
再說了,未來三十年國內各個領域都獲得騰飛式的發展,證券市場會有怎樣的表現,蕭良他還不清楚?
要麼學孫仰軍那種路數,又或者擁有他重生者的眼光,一般性的投資機構或者個人,有點資本還真不如老老實實的做實業投資。
“我除了會算算賬,哪裏懂什麼實業投資?”馮薇玲歪着腦袋,瞅着蕭良問道,“要不你教教我?”
看着馮薇玲絕美豐豔的美臉,蕭良很市儈的說道:
“教其他可以,教這個沒時間。”
“其他怎麼教?”馮薇玲美麗的大眼睛有一些溼意,問道,“在這裏?”
“試試看!”蕭良抓住馮薇玲白嫩的小手,讓她擠到駕駛座上來。
馮薇玲勉強擠過去,也是動了情,抱住蕭良的腦袋,主動吻下去。
蕭良一米八三的身高,馮薇玲就比蕭良矮了十公分,在嬌小溫柔的江南水鄉女子裏算是大體格了,體態還豐盈修長。
蕭良將座椅往後挪到極點,車內也是異常的緊窄,兩人的身體被狹窄的空間擠在一起,都快喘不過氣來,沒有太多發揮的空間,卻有着別樣的刺激與激情。
九月底雖然已經是暮秋時節,天氣卻剛有涼意,馮薇玲穿着一襲長裙,蕭良摸索着將裙襬挽起,觸手光滑柔膩,又沒有後世安全褲的遮擋。
“真想在這裏要我?”馮薇玲稍稍冷靜些,身子跟蕭良拉開距離,看着他灼熱的眼神,溫柔的問道。
“還有些怕?”蕭良問道。
“可以試一下。”馮薇玲將裙襬妥帖的放下來,將兩人的身體罩住避免走光,同時將身子往後稍稍拱起一些,方便蕭良動作。
“呃!你別管我……”馮薇玲喫痛的皺着秀眉,剛要讓蕭良繼續,她擱在儀表盤上的手機卻很不知情識趣的震動起來。
馮薇玲扭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就將電話按掉,將手機反扣在副駕駛座椅上,示意蕭良繼續。
“怎麼了?”蕭良注意到馮薇玲情緒的變化,問道。
“沒事,你繼續。”馮薇玲說道。
手機又倔強的震動起來。
這時候剛好又有一輛路過的轎車,很沒有禮貌的開着遠光燈掃過來,照亮路旁樹林裏的車。
馮薇玲挪回到副駕駛位上,無奈的接通電話,是她媽在電話裏哭訴她爸在江洲大酒店被抓住了,這時候有兩名警察到她家老房子進行搜查;她媽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不知道怎麼應對,又不知道她爸到底犯了什麼罪,打電話過來讓馮薇玲託關係打聽一下。
“讓他死去就行了!”馮薇玲冷冷的回了一句,就直接掛斷電話。
馮薇玲將手機扔回到儀表盤上,見蕭良可憐兮兮的看着自己,一副示意她擠過去再試試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摸着他的臉頰,說道:
“你回去找那兩個美人發泄去吧,我不喫醋。哎,好不容易對男人來了點興趣,偏偏這通電話叫人糟心得很。”
蕭良還想死皮賴臉跟馮薇玲換個地方嘗試,他褲兜裏的尋呼機又不失時機的震動起來。
蕭良掏出尋呼機,見是肖瑞發來消息,說他剛剛接到消息,得知朱金奇、周軍等人都被警方控制起來,問怎麼回事。
整件事蕭良並沒有讓肖瑞參與,也沒有動用肖瑞那邊掌握的線索。
一方面是在一年多時間裏,越江控股通過暗中掌握的隱蔽賬戶轉入近三個億來源不明的資金,是確切無疑的。
另一方面今年新刑法修訂,明確將毒品犯罪、黑社會性質組織犯罪以及走私犯罪等三類上游犯罪所得的洗錢行爲,規定爲洗錢罪,加大專項打擊力度。
沈君鵬將越江控股暗中掌握的隱蔽賬戶以及過去一年多來的流水數據提交上去,在羅智林、鍾雲峯等人的努力下,省公安廳繞開東洲市局直接立案,組織刑偵力量進行祕密偵查,在初步掌握江洲集團的一些犯罪事實後,就果斷決定展開這次行動。
這些年江洲集團到底犯下哪些累累罪行可以慢慢偵查審理,現在就展開行動,主要還是防止時間拖長下去,有可能造成消息泄露,叫犯罪嫌疑人潛逃。
還是先將這些犯罪嫌疑人盡數實施抓捕,控制起來再說。
袁桐、朱金奇、周軍等越江控股的高層,即便沒有直接參與江洲集團的犯罪活動,但單參與近三億犯罪資金的窩藏、轉移,併爲之提供經營,就構成今年公安機關重點打擊的掩瞞、洗錢罪。
以往這些人或許都是了不得的人物,但在有如雷霆的專政力量面前,沒有保護傘的庇護,又算得了什麼?
當然,這一切的關鍵,還是要將袁桐、朱金奇與孫仰軍、沈君鵬、溫駿、唐逸凡他們之間的關係鏈先打斷掉,要不然很難想象中間不會出什麼岔子。
目前以涉嫌洗錢罪將朱金奇、周軍等人先控制起來,下一步能不能從他們身上挖掘出更多的犯罪事實,就要看司法機構的調查及審訊力度了。
說不定有人爲了爭取從輕、減輕處理,會主動交代出更多來。
蕭良拿馮薇玲的手機,給肖瑞回了電話:
“……這次是省公安廳展開的專項行動,目前已經將主要涉案人員都控制起來了,下一步會繼續向社會徵集這些人的違法犯罪證據。你手裏有什麼材料,直接跟警方聯繫就行了……”
剛掛了肖瑞的電話,朱鴻召、顧培軍、汪新民甚至張健、徐曉冬等人都相繼給他發來消息詢問這事。
大家對江洲集團的覆滅沒有什麼感覺,但三年多來,與袁桐、朱金奇糾纏的恩怨則太深了。
朱金奇甚至還擔任嘉鴻集團控股的嘉樂公司總裁一職;袁桐、朱金奇還是星海投資的股東,而星海投資還持有嘉鴻集團15%的股份。
省公安局繞過市局,突然對朱金奇等人實施抓捕,消息傳開來,誰還坐得住啊?
幾通電話一回,蕭良見馮薇玲的樣子像是徹底歇火了,氣惱的說道:“誰他媽發明的手機、尋呼機啊!誰他媽再給我發消息,我第一時間罵回去!”
尋呼機很不知情識趣的震動了兩下,還真是他媽的大兒子蕭瀟發來消息,說唐繼華剛在市委開完會,準備到他家湖東路新宅喝茶,問他在哪裏。
“都他媽快十一點了,還喝個毛茶!”蕭良氣惱說道,“煩!”
“有什麼好煩了?除了那點事,你就不能純潔一點,想想怎麼多爲地方做貢獻?”馮薇玲笑着說道。
“我呸!”蕭良說道,打着方向盤就往湖東路方向開去。
“哎,這是我的車,你不回去取你的車?”馮薇玲問道。
“車有人開走就行!”蕭良左手握着方向盤,右手不時摸兩把馮薇玲的大腿,叫交規滾一邊去……
第599章 分家也難
從市委召開會議回來,鍾雲峯看到大舅哥沈君鵬坐在沙發上,妻子則繫着圍裙在屋裏收拾衛生,他將公文包扔到茶几上,問妻子:“不是說明天纔回來的嗎,怎麼提前回來了?婷婷睡了嗎?”
“剛罵了去睡覺。婷婷只是在外國語學校借讀,今天早早就離開學校了。正好我哥今天要到東洲來,我就帶着婷婷坐我哥的車一起回來了,省得明天市裏再派車到秣陵接我們。那樣影響不好。”沈美婷站起來,撐着有些痠痛的小腰肢,心想不提前趕回來打個突擊,誰知道你這段時間在東洲過得這麼逍遙自在,有沒有領哪個狐狸精回來過?
見妻子回秣陵住了二十天,少了一些嬌氣,鍾雲峯還算滿意,坐到沙發上,問沈君鵬:“省證券委對你們操縱天海精工股票交易行爲,應該也做出明確結論了吧?”
雖說沈君鵬最初只是將越江控股的賬戶信息交出去,但只要省公安廳展開調查覈實,星海、融金暗中操縱天海精工股票交易一事,也一定會被挖出來。
到時候公對公,省公安廳即便不立案調查,也會將相關的線索移交給證監部門處理。
這是沈君鵬他們無法迴避的現實。
更爲關鍵的還是鍾雲峯即便此時很難跟沈君鵬徹底切割關係,但也不可能再容忍沈君鵬繼續帶給他這麼大的風險,將他扔到鋼絲上晃盪。
鍾雲峯要求沈君鵬交出越江控股的賬戶信息僅僅是第一步,緊接着就要求他想辦法,借這次機會從整件事裏出清。
好就好在,在新修訂刑法相關條款正式生效之前,國家僅在行政法規性質的《股票發行與交易管理暫行條例》之中,對操縱股票交易進行了相關的規定。
而除了公開參與新股定增外,星海、融金一度控制上千個隱蔽賬戶,前後動用十二三億資金買入天海精工的流通股進行暗中操縱。
不過,因爲股價的翻轉,星海、融金非但沒能盈利,截止目前還產生逾上億的虧損。
虧損了,就沒有違法所得。
沒有違法所得,照行法規,除了最高會被處以六十萬的罰款外,也就不會有難以承受的鉅額資金被罰沒。
也正是這點,孫仰軍等人最終接受沈君鵬的建議,安排溫駿主動找省證券委交待問題。
這主要也是他們事先做了一些風險隔離。
溫駿所負責的操盤團隊,名義上不隸屬於星海或融金,而是隸屬於一家由溫駿擔任法人代表的獨立公司;同時往證券賬戶裏注入資金的私募型籌資公司、資金公司,表面上也是獨立於星海、融金之外的。
說白了,只要不搞成刑事案進行偵查,將證據鏈鎖到他們頭上來,只要溫駿願意將鍋背起來,沈君鵬、孫仰軍以及星海、融金兩家公司就可以避免直接牽涉進去。
星海、融金兩家公司表面上僅僅參與了收購天海精工的控股權以及與越江控股共同參與了新股定向增發。
省證券委根據溫駿主動交代的情況,再與省公安局掌握移交的線索一對照,得出“情況屬實”的結論,處理就容易了。
沈君鵬下午剛得到消息,說是省證券委初步形成的處理意見,除了對溫駿等人處以最高六十萬的罰款,三到五年不等的行業禁入期外,還要求隱蔽賬戶分散持有的三千萬股流通股,合併到溫駿作爲法人代表的公司賬戶裏,不得再躲避監管。
鍾雲峯聽沈君鵬說起這些事,輕輕嘆了一口氣,整件事能徹底出清,將兇險消弭於不知不覺間,他纔有心思跟精力去做別的事情。
近一個月,他叫這件事折騰了寢食難安,內心也是承受了極大的煎熬。
“省廳組織抓捕行動的同時,市裏也臨時召開常委會議,吳廳長受我所邀,親自給常委班子成員,就江洲集團初步被覈實的犯罪行爲,以及今晚的抓捕行動計劃進行了介紹;同時我也向班子成員通報了省紀委對袁唯山進行雙規的決定,”
鍾雲峯說起他這麼晚還在市裏開會的一些情況,說道,
“除了何雲劍、魏勇、段武明等江洲集團核心成員都被抓捕歸案外,省廳還對袁桐、朱金奇、周軍等越江控股的主要管理層,也以協助犯罪集團窩藏轉移資產的名義實施抓捕。後續隨着案情的進一步審理,應該多多少少還會牽涉你們。你那邊要是想到什麼問題,還是要及時找專案組反應。省廳會專門派專案組進駐東洲,負責後續的犯罪事實及證據蒐集工作。”
“行,我這兩天都在東洲,會認真想。”沈君鵬點頭說道。
不管袁桐、朱金奇這些年做了什麼,但他與孫仰軍確實是因爲故作糊塗的緣故,與越江控股以及袁桐、朱金奇個人保持很好的隔離,僅僅保持了“合法”商業合作的關係。
沈君鵬對這點卻沒有什麼心虛的,甚至在蕭良揭開這層黑幕之前,他們都不知道江洲集團的存在。
“你與孫仰軍那邊,打算要怎麼處理?”鍾雲峯問道。
孫仰軍、溫駿這些人野心勃勃,太過危險了。
而孫仰軍、溫駿這些人這些年是怎麼發家的,鍾雲峯也清楚,這些註定了他們受此重挫,也不可能輕易收手。
鍾雲峯希望沈君鵬出清,當然不會僅僅侷限於現在已經發生的這些事情,更不希望看到沈君鵬以後還給他帶來什麼麻煩。
如果做不到這點,他就得快刀斬亂麻,想到這裏,鍾雲峯看了妻子沈美婷一眼。
“天海精工這幾天有一些資金在買入,”沈君鵬沉吟片晌,說道,“我剛剛在江洲大酒店前看到蕭良,但蕭良否認他此時有資金介入進來。如果蕭良沒有說謊的話,應該是孫仰軍另外找到合作者了。”
“蕭良沒有必要在這件事情上說謊,”鍾雲峯說道,“既然孫仰軍已經另外找到合作者了,對你也不算壞事……”
鍾雲峯不會在意沈君鵬在天海精工上虧多少,他在意的是沈君鵬能不能及時果斷的與孫仰軍、溫駿這些人進行切割。
沈君鵬苦澀一笑,說道:“袁桐、朱金奇既然已經被警方逮捕,那越江控股持有天海精工三千萬股流通股、三千萬股定增新股接下來就會被警方凍結;說不得上市公司還要主動將這事對外公告。我確實是要找孫仰軍談清楚了!”
星海、融金這段時間被迫減持四千萬股流通股,應對投資人的贖回,但就算如此,就算股價都跌成屎,天海精工的股權還是高度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