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這些資金足足喫了八個跌停,直到今天才有機會出逃。
雖然天海精工今天依舊是跌停收盤,但由於股價已經暴跌到每股十元左右,陸續有一些博反彈的投機資金買入,成交量相比以往驟然放大了很多,掛單較爲堅決的資金,今天還是成交了不少。
這些跟風盤一度是融金、星海最爲重要的人脈資源,也是沈君鵬、孫仰軍他們能在圈子裏呼風喚雨的關鍵。
經此重創,沈君鵬、孫仰軍實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對他們由愛生恨,又或者有多少人巴望着他們進去。
當然,得罪最深的還是越江控股及其背後的勢力。
在天海精工股價暴跌之前,越江控股除了拿出兩億五千萬參與天海精工新股定增(鎖定期還有六個月)外,還動用逾五個億的資金暗中吸納了三千股流通股。
越江控股所持有的這部分流通股幾乎沒有減持,也就意味着越江控股在短短半個月裏,承受了逾四億五千萬的市值損失;其中淨損失可能高達兩億五千萬之多。
更爲關鍵的,天海精工的股價跌勢不可能就此止住。
沒有足夠的資金進入承接拋盤,他們又必須繼續減持應對贖回,天海精工的股價就算不會再一個跌停接一個跌停的暴跌下去,但註定將維持住相當長時間的陰跌.
天海精工的股價進一步下滑到每股八元,甚至跌到前期每股五元的低谷,都是大概率事件。
這還需要天海精工的郀I不出大簍子纔行。
沈君鵬、孫仰軍哪裏敢叫袁桐、朱金奇知道他們回到東洲?
孫仰軍沒有露面,而是由沈君鵬直接前往鍾雲峯家裏,跟鍾雲峯見面。
鍾雲峯接到妻子沈美婷的電話後,不動聲色回到家裏,讓司機跟祕書直接回去,又將公文包交給小阿姨拿到書房裏去,他在樓下餐廳裏先陪沈君鵬在家裏喫晚飯。
等小阿姨將廚房收拾乾淨離開後,他才叫沈君鵬以及妻子跟他到了二樓的書房。
鍾雲峯拿起之前由小阿姨拿到書房的公文包,從裏面拿出一隻文件袋看了一眼,扔到書桌上,臉色陰沉的說道:
“這隻文件袋裏,裝的只是市委一份很普通的文件,我隨手從辦公室帶回來看的,但是文件袋的纏線我做了特殊記號,誰要是動手,只要輕輕用力,就會將末端扯斷。你們看,文件袋裝進公文包裏放到書房裏,纏線末端卻很不幸被人扯斷了,你們剛纔誰走進來打開過這隻文件袋?”
“雲峯,你開什麼玩笑呢,我哥一直都在樓下陪你喝茶喫飯,他總不可能飛上來看裏面的東西吧?”沈美婷說道,覺得丈夫這時候還無端懷疑他哥有些過分了。
“那是你進來看了?”鍾雲峯看向妻子問道。
沈美婷勃然色變,怒氣衝衝說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沒有看,那你把婷婷喊過來,問她是不是跑到書房裏來偷玩了?”鍾雲峯說道。
“你在發生什麼神經?”沈美婷質問道。
“雲峯是說小周有問題?”沈君鵬驚問道。
“我到東洲工作,生活上的事情,包括住房、用車、司機以及婷婷的上學等等,都是市政府辦代爲安排的,沒有讓我跟美婷操過一分心;甚至小周每個月都是從政府辦領工資,”鍾雲峯從抽屜裏拿出一盒煙來,他點着一支菸,將煙盒跟火柴放桌角,示意沈君鵬自取,“你到東洲之後,跟袁唯山接觸應該也很多吧,你對他究竟瞭解多少?”
保姆是袁唯山當時作爲市政府祕書長安排的,這邊要有什麼風吹草動,袁唯山找她打聽消息,這個其實是很正常的。
現在很多人就喜歡動領導身邊人的腦筋,不僅僅侷限於領導身邊的家屬、祕書,也包括司機、保姆等等……
但是保姆躲到書房裏偷偷打開鍾雲峯的公文包,試圖偷看機密文件,這顯然又不是正常的,除非是專門安排到鍾雲峯身邊做這事的。
“你是說小周是袁唯山專門安排在我們家,打聽消息的?他爲什麼要這麼做?”沈美婷這時候想明白過來,也是嚇得寒毛直豎,難以相信這會是事實。
“投資嘉樂科技時,是孫仰軍常駐東洲,他跟袁唯山、袁桐父子的接觸更多一些,”沈君鵬有些艱澀的說道,“我只知道袁唯山不太乾淨,也特意囑咐美婷,注意不要跟袁唯山、袁桐父子有什麼利益上的往來,不要收受他們的饋贈。”
“那你知道他們有多不乾淨嗎?”鍾雲峯陰沉着臉問道,“越江控股在天海精工裏面到底參與了多少,他們的資金來自哪裏,你又知道多少?”
“越江控股參與天海精工的操作,前後調用了七億五千萬左右的資金,”
沈君鵬臉色有些發白的說道,
“之前一波牛市,他們從股市裏賺了不少收益,但最初的資金來源,我確實不是很清楚,有時候甚至避免搞得太清楚。星海、融金與越江控股在對天海精工的操作上,也僅僅是保持一般的合作關係,並沒有混同到一起。孫仰軍、溫駿他們說這也是對我們,對你的保護!”
“你現在還能這麼輕巧的說這句話?”鍾雲峯手背青筋暴露的按住桌子,虎視眈眈的盯住沈君鵬,說道,“你就沒有想過,你們所做的一切,都是要將我這顆腦袋,往絞刑架的繩索裏塞?”
沈君鵬沉默了好一會兒,問道:“蕭良手裏還掌握着什麼材料,他有沒有提具體的條件?”
他們從東信集團挪用資金,蕭良蒐集了全套的證據鏈,迫使他們不得不斷臂求生,沈君鵬相信越江控股有什麼黑料,多半也是蕭良告訴鍾雲峯,藉此要挾什麼。
畢竟蕭良之前除了將東信集團的材料交給鍾雲峯外,還沒有真正的出手。
“你有沒有想過,你跟蕭良存在很本質的一些區別?”
鍾雲峯看着沈君鵬,淡淡說道,
“蕭良創辦宿雲生物,之後又在宿雲生物的基礎上創辦了南亭實業,目前南亭實業每年應該有三四個億的淨利潤了,他做到這一點,並沒有藉助羅智林或者誰的助力,似乎很輕鬆就做到這一點。他賺到手的每一分錢,從來都不怕別人拿放大鏡去查,甚至稅務上都沒有一點問題——你們跟他鬥了這麼久,這點應該比誰都更清楚吧?也因此,他纔敢肆無忌憚對我、對柳軼羣翻臉,對不對?你覺得他想要得到什麼利益,需要用什麼陰衷幱嫞蛘咭姴坏霉獾氖侄胃氵M行交易嗎?”
“我承認我在這點上遠不如蕭良,很多時候我是想着拋開過節,但是孫仰軍他們跨不過去,也擔心蕭良與羅智林聯手在東洲過於強勢,叫我們很難借用到東洲的資源。”沈君鵬沮喪臉說道。
“你們就是這麼借用東洲資源的?直接從東信集團挪用兩億資金,完全不管不顧越江控股的資金來自哪裏,甚至都沒有想過他們的資金是比你們更髒、更惡的黑錢?”鍾雲峯強抑住內心的怒火,盯住沈君鵬壓低聲音厲色質問,“你就不怕把自己也拖進萬劫不復的陷阱裏去?”
第595章 人心不足
鍾雲峯看着沈君鵬微微顫抖的小指,問道:“你心裏還是有所畏懼的,是不是?”
“……”沈君鵬握住拳頭,儘量掩飾內心的驚懼,但對鍾雲峯的質問,他沒有辦法否認。
他心裏怎麼可能沒有一點畏懼?
想想當初西港城信社背後又聚攏了怎樣的勢力,才掌握那些賬外資金?
郭晉陽、霍啓德他們只是表面上掌握這些資金的人,背後真正的掌權者是俞書復(俞小榮)、唐鵬飛(唐逸凡),利益鏈還將副省長錢艮這些人物牽涉進來。
要不是俞書複意外查出肺癌晚期卸去市長一職,要不是在徐海科工上的操作被蕭良橫插一腳,最終令郭晉陽、俞小榮、唐逸凡他們失去對這筆資金的控制權,他們也沒有機會入主星海投資,令俞、唐、郭、霍淪爲他們的附庸。
越江控股創辦的時間更爲短暫,參與天海精工的操作以及添置資產,前後動用了近八個億的資金,就算有相當一部分資金是來源於他們在這波牛市裏的收益,但至少也有近五個億的資金是來源不明的。
這五個億的資金背後,又牽涉哪些勢力,牽涉多大、多深背景的勢力,沈君鵬怎麼可能一點都不猜測?
當真以爲這些錢是無緣無故冒出來了,又或者是單純收買哪家銀行的負責人,違規借貸出來的?
怎麼可能?
地方信貸資源這麼緊缺,沒有足夠的實體資產作爲抵押,沒有足夠強的背景,誰能從地方金融機構挪用這麼大規模的資本?
袁桐、朱金奇,又亦或他們背後的袁唯山能做到這點?
他們從東信集團挪用兩億資金,實際還是借用俞小榮(俞書復)、唐逸凡(唐鵬飛)以及郭晉陽等人過去這些年所經營積累下來的基礎。
這次星海、融金爲了自保,不得不搶先砸盤出貨,可以說陷越江控股以萬劫不復之地,沈君鵬怎麼可能不擔心越江控股背後勢力的兇狠反噬?
要不然,他與孫仰軍何至於到了東洲,都不敢公開露面?
“你們手裏有多少越江控股的資料?”鍾雲峯問道。
“我們主要有越江控股買賣天海精工的賬戶信息,但是我們之前沒有去調查這些,畢竟還是合作關係,然後變故又是驟然發生,也沒有時間來得及做別的事情,”沈君鵬說道,“你如果需要,我現在讓孫仰軍安排人送過來。”
“不,你不要通知孫仰軍,你儘可能不要驚動孫仰軍拿到這些材料,”鍾雲峯說道,“我們今晚所說的一切,你也不要跟孫仰軍講!”
“我與孫仰軍牽涉太深了。”沈君鵬痛苦的說道。
“你與孫仰軍牽涉多深,我不管,”鍾雲峯說道,“你是美婷的哥哥,是婷婷的舅舅,我不能對你袖手不管,但我管不了太多的人;希望你能看清楚形勢。”
“越江控股的背後,蕭良到底查到什麼東西?”沈君鵬問道。
“……”鍾雲峯嘆了一口氣說道,“你們滿心想着到東洲來佔便宜,又不想沾染關係,以爲這樣就能確保自己立於不敗之地。因此你們有意迴避搞清楚越江控股的資金來源,要不然你們不可能完全沒有察覺。蕭良說越江控股的資金,主要來自江洲集團。而江洲集團這些年盤踞長途客哒炯敖薮澹员┝Φ确欠ㄊ侄螇艛辔锪鳌⒎课萁êB、店鋪租賃以及走私等業務,還以江洲大酒店爲據點,開設賭場、色情場所,聚攏龐大的黑金;蕭良認爲江洲集團幕後的保護傘,不是別人,而是袁唯山!”
“這怎麼可能?”沈君鵬驚問道。
“你把越江控股的賬戶信息搞出來,應該能查清楚一些情況。”鍾雲峯說道。
郭晉陽等人控制的賬外資金,以及星海、融金挪用東信集團的資金,都是通過不同的金融賬戶進行匯轉,只要有足夠偵查資源與耐心,都是能查得到源頭的。
倘若越江控股所動用的資金,主要是通過開設賭場之類的犯罪活動所得,必然有相當一部分,是查不到源頭,是沒有經過洗白的黑錢。
倘若這筆黑金超過一定的規模,也就不難想象真正掌握這筆黑錢的人,身上到底揹負了多少罪惡?
這個人能將這些黑金,交給袁桐、朱金奇掌握,這可絕非是普通的信任關係。
保姆小周這些人身上出現的疑點,都只能算佐證。
沈美婷的臉色也是煞白,她萬萬沒有想到,看似溫文爾雅的袁唯山、袁桐父子,背後牽涉的竟然是勢力龐大的犯罪集團、黑惡組織。
“賬戶信息不難拿出來,但是要怎麼查?市局恐怕也不穩妥吧?”沈君鵬皺着眉頭,擔憂的問道。
沈君鵬默默想過袁唯山曾在西港區政法系統長期任職,就算江洲集團沒有刻意在市公安局收買誰,這些年過去,又有誰知道從西港區政法系統調入市公安局的那些人裏,有沒有袁唯山或者江洲集團的人呢?
袁唯山都在鍾雲峯身邊安排了眼線,很難想象市公安局裏面沒有他們的釘子。
要是市局已經被滲透了,鍾雲峯以市委書記的名義,直接調動市局的偵查力量,無疑會打草驚蛇。
“我跟羅智林以及省公安廳的吳信林通過電話了,”鍾雲峯說道,“省公安廳其實也有一些江洲集團違法犯罪的線索,但到了東洲就是調查不下去。如果確有進一步的證據,省公安廳可以考慮從其他地市抽調偵查力量——”
省公安廳刑偵總隊主要還是指導、協調全省的刑事犯罪案件偵破,有限的偵查力量主要用於特別重大惡性、集團犯罪以及跨區域系列犯罪及跨國犯罪案件上。
僅有一些零星的線索,省公安廳總不可能繞過東洲市公安局,直接調動直屬偵查力量撲到東洲,對江洲大酒店抓賭抓嫖吧?
一是要有更多的證據指出江洲集團涉案特別嚴重,二是要同時證明東洲市有高級別的官員涉案,不繞過東洲市公安局就有嚴重泄密的可能,省公安廳纔有可能直接將這事抓起來。
當然了,鍾雲峯作爲東洲市委書記,他的請求也是極爲關鍵的因素。
“這是你昨天到獅山縣中替蕭良撐腰,換來的信息?”沈君鵬問道。
昨天一事驚動肯定不小,溫駿、唐逸凡他們都還在東洲,沈君鵬知道這事不意外。
鍾雲峯看了沈君鵬一眼,不置可否的說道:
“你拿到相關賬戶信息後,就直接到秣陵聯繫吳信林跟羅智林!希望你這次不要再讓我失望了。”
“我就不信蕭良沒有條件,我們還是要防備着他跟羅智林!”沈美婷說道。
“他沒有讓我從這個位子滾下去,沒有讓你哥鋃鐺入獄,你還想要求什麼?”鍾雲峯嚴厲的看向妻子,問道。
“我,我,我只是說小心點,總不應該錯吧?”沈美婷囁嚅說道。
“雲峯的判斷應該是正確的,蕭良真想獲得什麼利益,也許並不需要用什麼手段。”沈君鵬苦笑道,勸妹妹不要再隨便跟鍾雲峯犟嘴。
在這件事裏,他們差不多將所有的故舊都得罪光了,鍾雲峯不能坐穩位置,天海精工遲早會旁落他人之手。
他們這段時間在香港,不是沒有想過尋找援軍,甚至想着將手裏持股的天海精工的流通股,以每股十一二元或更低的價格轉手出去,讓渡一部分天海精工的控制權,避免天海精工的股價繼續暴跌。
可惜的是,這個世界哪有多少仗義相援?更多不過是趁火打劫罷了。
那些掌握巨量資金,背景又足夠雄厚的勢力,倘若能以每股五元、六元的低價,接掌天海精工的控制權,怎麼可能急於此時出手?
說實話,沈君鵬也懷疑蕭良是不是想以更低、足夠低的價格拿走他們手裏的籌碼,但此時他們是砧板上的魚肉,哪裏還能要求別人出刀溫柔一點啊?
“你這段時間就帶婷婷,回秣陵找所初中上學,不要留在東洲了。”鍾雲峯跟沈美婷說道。
“我又沒有說什麼!”沈美婷急道。
“袁唯山要是有問題,你跟婷婷確實要小心一些,還是先回秣陵我那裏住一段時間。”沈君鵬說道。
鍾雲峯他們現在所住的市委家屬大院屬於警備區,自然是足夠安全的,但婷婷每天上學在學校以及接送途中,要不要安排額外的安保,就比較頭痛了。
不安排安保,要是江洲集團知道消息後狗急跳牆怎麼辦?
如果安排額外的安保,很難說不會叫袁唯山提前起疑心。
市委書記的妻女,在轄地上學,有司機接送還不夠,還要安排額外的安保警衛,到底是防備什麼啊?
再一個,也只有沈美婷帶着婷婷暫時回秣陵,纔可以直接將保姆辭退掉。
至於經袁唯山之手,之前所安排身邊的司機,鍾雲峯作爲市委書記,隨便找個藉口就可以換掉了。
“好吧!”只要不是鍾雲峯真要把她趕回秣陵,沈美婷還能夠忍受,勉強答應下來。
“這劫熬過去,你也給我消停吧,不要再跟着孫仰軍他們瞎折騰了,”鍾雲峯跟沈君鵬說道,“我其實就不明白,你之前倒騰君鵬實業,一年也得有三五千萬收成了吧,爲何還要攪和到這些事情裏去?”
沈君鵬苦笑,他能說人心不足蛇吞象?
第596章 囚徒
袁桐下午趕到市第一人民醫院,帶着妻子田文麗以及剛出生三天的女兒出院回到家裏,這是一棟剛在文峯嘉苑買下的聯排別墅,裝修得金碧輝煌。
袁唯山擔任副市長之後,則住進市委家屬大院的小樓區,夫婦二人沒有跟兒子袁桐、兒媳田文麗住到一起;袁唯山在市政府忙完一天的工作,直到夜裏九點鐘,纔過來看望剛出生三天就長得粉嘟嘟的孫女。
田建中及妻子爲了方便照顧女兒,換了一套文峯嘉苑的公寓樓,跟女婿家緊挨着。
田建中看到女兒準備帶着小外孫女睡下,他與妻子準備離開,剛走到樓下書房要跟袁唯山說一聲時,就聽到女婿袁桐在書房裏失聲驚問:
“沈君鵬今天到了東洲,夜裏還在鍾雲峯家中喫飯?”
田建中敲敲門,表示他無意偷聽什麼。
袁唯山走過去將房門打開,見是田建中站在外面,黑着臉微微頷首,說道:“老田,你也進來聽聽吧!”
天海精工股價暴跌,連續八個跌停,股價從前期每股二十五元暴跌到每股十元左右,跌幅高達60%,僅越江控股暗中持有的流通股,市值損失就超過四億五千萬,淨損失超過兩億五千萬,幾乎將這一波牛市所賺的收益全部吐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