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288章

作者:更俗

  這幾天在獅山灣中試基地盯着全流程小批量生產,偶爾得空休息,也是睡辦公室裏,還真是腰痠背疼,趕回來睡了兩個小時,頸脖子特別僵硬。

  蕭良側過身子,背朝牀邊而坐,一邊看報紙,一邊讓何紅幫着按一按肩頸。

  何紅在蕭良面前沒有以前那麼拘謹了,一邊幫着蕭良捏着肩頸,還順帶探頭一起看報道。

  她之前拿到報紙,也就大體瀏覽了一下,覺得這應該是蕭良需要第一時間看到的,但她沒有時間仔細看完。

  報道是以採訪的形式,提及省政協專家組對獅山灣成片開發,在生態環境的破壞、土地資源折價過低,使用權年限過高等方面提出很多質疑,但關鍵還是對東洲市委市政府過於倉促的決策過程提出尖銳的批評。

  “這報道好像是特別針對羅書記……”何紅震驚的說道。

  何紅看報道過於入神,手裏沒停,身子不自覺貼到蕭良的腰背上了。

  她的小腹、大腿是那樣的柔軟,蕭良也很是享受。

  蕭良對何紅談不上什麼濃烈的感情。

  即便前世在雲社鎮政府工作最初接觸的那兩年,對何紅滋生出一些不那麼道德的情愫與臆想,但也早被那段黑暗的人生經歷沖刷殆盡,蕩然無存了;之後滿心仇怨並意圖拿林羲進行報復,更多是錯綜複雜甚至有諸多邪惡瘋狂的情緒在內心深處紮下根來。

  他今生對何紅的諸多作爲、安排,主要也是希望林羲的人生儘可能不受衝擊,不被這炎涼的世道所毀滅;當然也不乏對何紅有那麼一絲進行精神壓迫的報復意圖。

  不可否認的是,何紅的臉蛋以及她逆來順受的柔弱感,是那樣的嬌豔迷人,正常男人都會心動;而這兩年生活安頓下來,何紅身子也沒有以前那麼纖瘦,豐腴些許,越發散發出一種蜜桃成熟般的誘人韻味。

  蕭良即便控制力很強,但到底不是聖人,甚至道德底線要比他真正年輕時低多了。

  蕭良起了歪心思,身子微微往前躬,似乎在更仔細的看報紙。

  何紅開始還以爲蕭良不樂意跟她說這樣的話題,但很快就感受到的異樣。

  蕭良很注意鍛鍊,以保證充沛的精力,但到底不是健碩的那一類型。

  可能他直着腰而坐,腰背上的肌肉賁起,脊骨內凹進去,但他躬起身子,背脊骨就突凸起來。

  隔着兩三層薄薄的布料,嶙峋感是那樣的分明。

  何紅這才意識到下半身緊緊貼在蕭良腰背上好一會了,臉皮子發燙,有些戀戀不捨的稍稍朝後挪開一些。

  見蕭良還一動不動的彎腰坐在那裏,也不知道是不是假裝不懂,何紅就想將他扔在一旁,做別的事去。

  “你還沒有按好,肩還酸着,現在腰也酸了,”蕭良指了指自己的腰,說道,“你好像比以前胖一些了。”

  見蕭良要轉過頭來,何紅連忙閃到他身後,蹲在牀邊幫他捏起腰肌,勉強平靜的說道:“是要比以前重好幾斤了,都不知道要怎麼減掉。”

  “現在多點肉好。”蕭良一邊看着報紙。

  何紅臉皮子更燙了,這混賬難道是說自己剛剛貼他背脊骨上的那個部位肉多?

  何紅也是有正常需求的女人。

  之前的情愫以及這兩年來的負罪感,以及內心深處已經習慣蕭良強勢安排的逆來順受,糾纏在一起,她自己都不懂現在對蕭良存在着怎樣的感情。

  何紅咬住嘴脣,忍不住伸手在蕭良腰間的背脊骨上摸了摸,說道:“你還是太瘦了。”心裏卻回味那一瞬的嶙峋感。

  剛纔是無心,這時候卻終沒有辦法站起身來,裝瘋賣傻貼上去。

  蕭良一邊看報紙,一邊有一茬沒一茬的跟何紅說着話:“對了,林羲去香港了嗎?斐麗前兩天跟我說來着,說要接林羲到香港過春節呢。”

  “鬧着要去,怎麼攔都不管用,”何紅說道,“今天上午跟張老師一起去秣陵坐的飛機,這時候已經到香港了,剛剛打電話過來。”

  張斐麗她媽是心血管疾病,今年已經住院動了一次手術,香港冬季暖和的氣候適合休養。

  十一月底張斐麗就將她媽接到香港,他爸還差兩年才退休,得等放寒假、學校裏的事情都忙完之後,纔有時間到香港一起過春節。

  這時候尋呼機震動了兩下,蕭良拿起來看了一眼,卻是顧培軍怕他忘了晚餐會的事,特意又發消息過來提醒。

  “沈園那邊,我也要盯着,現在的人手還用不太慣。”何紅站起身來,好不容易有了一個藉口,急衝衝先趕回家裏換了身衣服,再去沈園張羅晚餐會的事情。

  蕭良趁雪來到沈園,何雪晴、顧培軍、徐立桓、紀紅羣、申政、譚興、費文偉等人都已經在這裏等候了。

  他們也看到秣陵晚報的報道,看到蕭良過來,徐立桓就打抱不平的說道:

  “都啥玩意專家?東洲六縣一市,潮上帶(高潮汐位以上,超大潮水線以下,日常露出海面)灘塗資源有四十多萬畝,要是算上潮間帶(低潮汐線與高潮汐位之間)灘塗,更是高達三百餘萬畝。現在爲了發展,分十到十五年的時間,開發五萬畝灘塗地,發展產業,這對環境生態能造成多大的破壞?真要說一點都不破壞,這些專家怎麼不直接抹脖子?他們不知道自己活着喫喝拉撒,還他媽喫穿的比普通人好,住星級賓館,乘坐小轎車,哪一點不是對環境、生態的破壞,以爲這些都是憑空變來的?以後人民羣械纳睿�要不要改善、提高了?”

  “哪來那麼多牢騷話,不管做什麼事,都要讓別人說話吧?”

  蕭良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說道,

  “做企業,特別是管理者,對這種種情形都要有足夠的承受能力以及心理預期。這件事,跟南亭實業沒有直接的關係,但還是可以討論一下。要是我們遇到這樣的問題,如何才能更好的化解,是直接多找幾家媒體,發表反駁的文章?”

  大家都沒有經受過互聯網輿情風暴的衝擊,都以爲去年的保健品風暴就是極致了。

  這才哪到哪啊?

  蕭良要大家心態平靜下來,不要徒有義憤,而是要從更深的層次去思慮,如何面對以及解決這個嶄新的問題。

  互聯網的發展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公袚涿娑鴣怼�

  而利用甚至操縱媒體傳播進行營銷策劃,乃至打壓、攻擊競爭對手,已經屢見不鮮了。

  南亭實業的郀I管理團隊,要不斷學習,與時俱進。

  今天的晚餐會,與其大家坐在一起誇讚九六年的工作成績,還不如就着這篇報道進行更深層次的討論,去革新一下不同以往的認知結構。

  “多找幾家媒體,進行針鋒相對的反駁,有什麼不好的地方?”徐立桓心虛的問道。

  “沒什麼不好的,”蕭良說道,“這幾個專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受一些人挑唆跳出來吹毛求疵的,針鋒相對的進行反駁,甚至直接揭露他們別有居心,心情上肯定爽氣。這幾個所謂專家,要是坐我面前,我能噴他們一臉的口水。”

  “那就是這麼應對不好唄,我聽得懂你的嘲諷,”徐立桓笑道,“也許那些藏在背後搞事的,需要就是不斷引發爭議……”

  “營銷傳播最根本的基礎,其實就是對社會及公行睦淼纳钊胙芯浚笔捔颊f道,“相關課程你們都學過了,但在現階段的實際市場營銷工作裏,體現還不夠明顯。今天晚餐會,就當是學習討論會,就不要炫耀今年的工作成績了……”

  “那我們準備的發言,就都用不上了啊!”紀紅羣拍着腦袋叫苦道,“我都準備了一下午!”

  九六年宿雲生物踩線完成三億年利潤目標,可以說郀I團隊對市場預測與把握,達到一個新的高度。

  南亭湖飲料銷售突破二十億,在投入有限的情況下,在市場渠道、生產以及研究等領域,源源不斷投入三億多的資金,實際都來自業務新增,也可以說是超前完成既定的目標。

  “應該配授的股份,不是都劃到梅塢街公司了嗎?成績還有什麼好炫耀的?怎麼,還想從我這裏多拿一分錢的年終獎啊?”蕭良笑着問道。

  梅塢街公司直接劃轉的宿雲生物股份,已經提高到百分之十二了。

  作爲股權激勵,南亭湖飲料也一次性將百分之五的股份,劃轉進梅塢街公司。

  這部分股份即便是在兩億市值的基礎上進行折算,但蕭良還是額外拿出一千萬現金作爲管理層的年終獎,實際上沒有讓大家掏一分錢來買這些股份。

  只要南亭湖飲料的郀I成長能維持下來,後續的股權獎勵也會做如此的處理。

  不管怎麼說,南亭實業的核心管理成員,兩三年內當個億萬家財的富家翁,還是要給予保證的……

第552章 夢做得挺美

  想着秣陵晚報今天的報道,在市裏引起的驚擾必然更大,蕭良陪大家喫完飯後,就準備開車回去。

  他剛鑽進車裏,何紅小跑着追過來,拉開車門,說道:“斐麗剛打電話過來說下雪天,不能讓你酒後駕車。”

  “我才喝多少酒?”蕭良說道。

  “你下來,我開車送你回去。”何紅堅持道。

  蕭良挪到副駕駛位上,將方向盤交給何紅。

  待何紅將他那輛桑塔納開上宿雲公路,蕭良就後悔了:看何紅握住方向盤,肩臂緊張的樣子,感覺比他喝三兩白酒後開車要危險得多。

  “你什麼時候拿駕照的?”蕭良很是懷疑的問道。

  “緩刑期一過就去考了,快有半年了。”何紅說道。

  蕭良不記得緩刑會限制考駕照,可能是何紅自己覺得緩刑過去,纔算是新的人生開始吧?

  想想也確實是的。

  他雖然這段時間來雲社的次數不多,但何紅在緩刑期間與之後的神態,確實是有很明顯的變化,整個人開朗、自信多了,在他面前也沒有那麼強烈的小心翼翼,眉眼間也舒展多了。

  蕭良還是愛看自信的美人兒,不喜歡唯唯諾諾、太過小心翼翼的美人。

  “你別看我,看我就更緊張了!”何紅叫道。

  好吧,過宿雲山湽龋�沒有進宿城鎮,何紅總算將車開到路牙,滑進一旁的排水溝裏了。

  雪天路滑,蕭良也沒有辦法將桑塔納從排水溝裏開出來。

  蕭良無奈朝何紅伸出手:“把你手機給我,我先把張斐麗罵一頓!”

  徐立桓、顧培軍他們一個個都喝了酒,蕭良也沒有臉讓人知道他喝了酒,讓一個嫩瓜子代駕,把車開進溝裏去了;而且這個嫩瓜是何紅。

  朱禕琳這時候應該閒着,但蕭良心想要是讓她開車來接,指不定讓她拿大小寡婦的事嘲笑半年,正拿手機敲着額頭,想找誰求救,扔儀表盤上的尋呼機震動了一下,卻是馮薇玲發來消息:

  “今天秣陵晚報看了沒有——小虎牙。”

  蕭良直接給馮薇玲撥打電話:

  “我看過報紙了,你現在有沒有空?我開車滑到排水溝裏去,怕丟人,你有空過來接下我。”

  等了二十分鐘,馮薇玲開車過來,看到蕭良與何紅兩人坐在滑進排水溝的車裏,手撐住車窗,調笑道:“小蕭總真有雅興啊,大雪夜載着美人進山看雪!”

  “我喝了酒,找人代駕,沒想到是個蹩腳。”蕭良回道。

  聞着蕭良嘴裏的酒氣是挺重的,見他下車要到後備廂拿拖繩,馮薇玲喊住他:“你這破車就扔這裏,明天安排誰拖上來就行。你現在把車拖上來,誰開?你還是那個蹩腳?我先開車送她回雲社。”

  何紅不認識馮薇玲,馮薇玲卻認識何紅,示意蕭良將手裏的私人物品都拿下來,跟何紅都先坐上她的車。

  這輛桑塔納扔這裏,要是被人偷走,馮薇玲心想蕭良正好換輛車,省得總開這輛破桑塔納,她每次看到都覺得彆扭。

  先將何紅送回到巖溪河橋頭,蕭良將車鑰匙給她,吩咐她:“你明天找人把車拖上來就行,別自己這時候傻乎乎去拖車。馮薇玲的事,你可以告訴斐麗,但不要跟別人說。”

  何紅喫驚的看了坐駕駛位上,點起細支女式煙的馮薇玲兩眼。

  看着何紅踩着路邊的雪地,往老鎮裏走去,馮薇玲打着方向盤,將才抽小截的女式煙塞給蕭良,方便專心開車,好奇的問道:

  “我其實有一點很想不明白,你應該不是缺漂亮女人的那種,你怎麼會留她在你身邊?是不是在那件事之前你們有發生過關係,又或者有別的什麼隱情?”

  “你沒事老往那種事上想幹嘛?”蕭良沒好氣的回道,將馮薇玲的女式煙吸了兩口,沒滋沒味的,扔到車窗外。

  “不是你們男人自以爲是的,都覺得牀上征服過的女人才可靠嗎?”馮薇玲不屑的說道。

  “就請你過來開車接一下,還能搞出這麼多問題來啊?”蕭良說道。

  “請我過來接纔是問題啊!”馮薇玲“牙尖嘴利”的說道。

  蕭良將儲物箱打開,低頭找了一陣。

  “你找什麼?”馮薇玲好奇的問道。

  “找膠帶把你的嘴封上。”蕭良說道。

  “好好好,我不說了總行吧?”

  馮薇玲美眸橫了蕭良一眼,岔開話題道,

  “秣陵晚報那篇報告,你怎麼看?那幾個專家前段時間來東洲調研考察期間,具體應該是二十六日夜裏,曾到宿雲山莊孫仰軍、溫駿他們的住處。我調查過他們的來歷,但當時不知道他們是省政協的專家組。”

  蕭良決定預先往天海精工裏埋雷,就是聽到溫駿語氣不善——今天秣陵晚報的報道,他怎麼可能會覺得意外?

  蕭良從兜裏掏出煙來,點上,吸了兩口,又遞到馮薇玲殷紅的嘴脣裏,給她吸了兩口,說道:

  “你可能把我想偏了。對沈君鵬、孫仰軍他們,你沒有必要盯這麼緊。我也不希望你把所有的心思跟精力放在這上面,更不希望你現在招攬的一些人手在這條道上走偏下去。你不要總覺得人心叵測。一個背景正常,生活、工作正常的人,想偏離正軌其實是很困難的,但路走偏了,人心就容易會偏。這時候纔會人心叵測,纔想着用種種見不得光的手段去加以控制。我爲什麼有些事不找肖瑞,而找你來做?肖瑞陷入太深,我現在更希望他有精力,就好好發展商混業務,有些怕他在這條路走得太極端,將來沒有回頭的可能。”

  “你以爲誰都跟你一樣,啥事都不幹,就能洞察先機?”馮薇玲撇着嘴說道。

  “你應該掌握好度,這也是對你自己最好的保護,”

  蕭良說道,

  “一家真正優秀的商業調查公司,除了善於利用各種合法渠道的資源,蒐集基礎信息跟情報外,會更重視基礎信息的分析與研究……”

  見馮薇玲還有些不服氣,沉默的把住方向盤,蕭良嘆了一口氣:

  “孫仰軍、溫駿之流,不忿徐海科工被我橫插一腳;倘若知道你早就跟我勾結,郭晉陽、於春光之流也必然會憤恨不已。不過,真正豁出去,在暗中出大力的,卻是朱金奇、袁桐。越江控股的資金來源,就算肖瑞沒有緊盯住調查,我也知道是何雲劍這些年賺下來的黑錢。而恰恰是這點,龍源案的發生才令他們芒刺在背,惶惶難安。他們這次看似針對的是深水港及獅山灣成片開發,其實矛頭指向的是從去年開始就下決心整頓社會治安,推動公安系統內部反腐倡廉的羅書記。而羅書記到東洲上任兩年,擋了太多的人財路,深水港及獅山灣成片開發又是一顆肥美的桃子,誘人伸手來摘,才最終有這篇報道的出臺,還是以省政協專家組的名義發出。實際上之前就已經潛流湧動了,我們也不是沒有注意到,甚至在下決心推動這個項目之前,羅書記就已經做好被趕出東洲的心理準備………”

  “你就看着羅書記被趕出東洲?”馮薇玲側過頭,看了蕭良一眼,問道。

  “有時候你要面對的不是一兩個人,也不是盯住一兩個人能解決問題,”

  蕭良嘆了一口氣,說道,

  “如果說羅書記調出東洲,是對他更好的保護,我寧可羅書記現在離開東洲。羅書記過了這個春節,在東洲也任滿兩年,現在從東洲調離,也不能算多突然的事情。”

  “羅書記離開東洲,那深水港建設及獅山灣成片開發,怎麼辦?”馮薇玲說道。

  “華茂目前啓動建設以及即將啓動的,是濱海公路、獅山灣工業園二期圍墾填海一萬畝灘塗、亭洲公路東延段以及臨港三萬噸級碼頭等項目,而五萬畝灘塗成片開發、人工島以及跨海大橋等投資體量更大的項目還停留在論證設計階段,後續就算不停,也會分階段去實施,不可能春節一過就動工,”

  蕭良說道,

  “現在質疑聲音那麼大,在市裏、省裏肯定要爭取,桌子還是需要拍一拍。不過,拍過桌子之後,直接宣佈順應民意,放棄後續所有的工程項目不就得了,爲何一定要當倔種?難不成華茂非要哭着喊着,一定要把深水港建起來,一定要把四十平方公里的臨港工業港發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