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24章

作者:更俗

  蕭良扔了一支菸給顧培軍,努力做出焦慮的樣子,笑着說道,

  “不過,汪書記怕我會跟範春江在辦公室裏直接幹起來,不給我參加會議的機會,我只能焦急的等你回來才知道最終答案啊——你看我也是好焦急、好焦慮的啊。”

  站在蕭良對面的張斐麗看到這一幕,忍不住莞爾一笑,這兩天蕭良給她很古怪的感覺,反而蕭良說話俏皮些,她更適應。

  蕭良目光從張斐麗豔如春光的美臉移開,拉了一把椅子,讓顧培軍坐下來說一說鎮上的情況。

  顧培軍坐下來說道:

  “汪書記與範春江的分歧還是比較大的,但趕着班子成員今天大多數都在鎮上,汪書記就緊急召開了黨政會議討論這件事,討論結果就是,果汁廠既然是南亭村辦企業,要如何恢復生產經營,還是由南亭村兩委及職工代表說了算,鎮上原則上只負責監督決定程序不出問題……”

  蕭良開始確實覺得以汪興民優柔寡斷的性格,有可能會拖上兩天才能拿主意,但現在汪興民今天下午就緊急召開黨政聯席會議背書,讓南亭村自行決定是否通過果汁廠的生產經營恢復整頓方案,也不覺得意外。

  實際上還是汪興民看到南亭果汁廠這顆定時炸彈倘若註定要爆炸,對他來說,早炸遠遠好過晚炸。

  在肖裕軍案情調查審理期間,南亭果汁廠徹底變成爛攤子,就算影響再大,汪興民也沒有直接的責任。

  倘若範春江背後的人還想控制肖裕軍案可能會造成的負面影響,就得插手幫着擦這個屁股,而不是完全扔給鎮上。

  這個結果肯定要遠遠好過等肖裕軍的案子審判結束了,等範春江都有可能從雲社調出去了,南亭湖果汁廠再徹底癱瘓。

  當然了,要是顧培軍提交的方案闖成功了,就更皆大歡喜了。

  汪興民現在說由南亭村自行決定是否通過方案,只是更爲圓滑而已。

  認真說起來,汪興民這個人還是有些水平,就是擔當不夠。

  顧培軍又壓低聲音跟蕭良耳語:“剛剛的黨政會議上,也決定啓動南亭村黨支部的直接任命程序……”

  獅山縣各鄉鎮的村黨支部書記目前都還是由鄉鎮直接任命,但顧培軍他這個代書記能否儘快轉正、不出偏差,主要還是看任命程序能否儘快啓動。

  此時南亭村正發生重大變故,各種情況雲山霧海、驚心動魄,顧培軍可以說是唯一合適的候選人員。

  倘若拖兩三個月,等形勢明朗化了,南亭湖果汁廠再從人見人畏的爛泥坑變成引人口水直流的水蜜桃,不知道會跳出多少攔路虎來摘桃子呢!

  當然,現在就啓動直接任命程序,顧培軍身上的事情就更多了。

  哪怕是走形式,接下來幾天組織考察等事總是少不了;汪興民、梁朝斌那邊也要請酒喫飯、進一步表忠心;副書記周健齊以及村裏的黨員,也都得請酒喫飯,安排妥當了。

  “那恭喜你啊,你爭取這幾天就把這事給搞了!”蕭良跟顧培軍低聲說道。

  顧培軍說道:

  “汪書記讓你明天打好停薪留職的申請,直接找梁主任、周書記簽字!”

  蕭良伸了個懶腰,感慨道:“他們倒是也想盡快擺脫我這個麻煩啊……”

  停薪留職始於八十年代的黨政機關及國營企業單位,也多次出臺相關的政策,國內已前後兩次形成黨政幹部下海潮。

  停薪留職簡單的說,黨政及國營企事業單位人員,申請跟原工作單位簽署協議,暫停工資福利待遇,保留職崗,在一次申請最長時限不超過十二個月的停薪留職期間,可以自行從事包括經商、創辦企業、到其他企事業任職等其他正當民事行爲不受限制。

第52章 背水一戰

  “大家要是對承包庫存銷售的方案沒有大的意見,那就由蕭經理牽頭把具體的承包協議草擬出來,”顧培軍說道,“我這會兒還要去跟村兩委其他成員再碰下頭,看這個協議是不是村兩委加蓋公章加委員簽字……”

  “你先去忙吧,我今天夜裏應該住鎮上——”蕭良拍了拍顧培軍的肩膀,說道。

  九路公交車最後一班七點半鐘就從南亭村終點站出發返城,蕭良知道他今天沒辦法乘公交回市裏了。

  顧培軍前去找村兩委其他三名委員傳達鎮上的精神,蕭良就讓大家都坐到會議桌前來,繼續開會,直接點徐立桓的名,說道:

  “老徐,你來說說想法吧。現在大的方案是確定下來了,但我們這個臨時湊出來的團隊,要怎麼整,大家還是要說出自己的意見!”

  集中到會議室裏的九人,可以說是果汁廠職工的核心中堅力量,但九個人裏也是分不同層次的;今年三十出頭、在果汁廠工作超過十年,又負責生產的徐立桓,無疑是聲望最高的那個人。

  作爲上上任村党支書記周海明帶出來的人,徐立桓這三四年與肖裕軍的矛盾衝突也不小,但就算再受打壓排擠,在車間生產管理上還是沒有人能取代他。

  他同時也是不忍心看到果汁廠被胡搞折騰垮,到現在也沒有下定決心離開。

  肖裕軍及兩名副廠長涉案,倘若召開全廠職工大會進行公開選聘,徐立桓的機會絕對要比顧培軍大得多。

  徐立桓個頭不高,臉皮黝黑,尖尖的下巴,有些其貌不揚,眼神卻很鎮定犀利——蕭良、顧培軍下午相繼被叫到鎮上,他們是就整個方案有過討論,也確實是以徐立桓的意見爲主穩定心神。

  既然蕭良這時候點他的名,徐立桓也不清楚這是不是巧合,習慣性的翻開記錄本,說道:

  “我估摸着要完成獎勵目標很難,至少我看不到希望。我們去年銷售也就一千萬左右,現在不是兩個月完成六七萬箱或至少三百萬的銷售回款任務這麼簡單,而是我們前面的市場完全被掐斷掉了。我們需要走出去,重新找新的經銷點、批發商,說服他們同意鋪我們的貨,還要重新做市場宣傳,保證鋪到經銷點的貨能進一步下沉到各個銷售點,進而爲消費者接受。單就這個過程,就不是一兩個月能打通的。再一個,也要等東西賣出去,經銷商纔會給我們回款,這誰知道會拖到驢年馬月去?”

  徐立桓打開話匣子,大家發言也就踊躍起來。

  吳啓燕說道:

  “我們現在還面對一個關鍵問題,廠子賬戶上剩不了幾個錢,拿不出多少錢去做市場宣傳,僅僅靠我們幾個人走出去吆喝,喊破嗓子眼,又能有什麼效果?當然了,廠子裏已經是這樣了,除了背水一戰,也沒有其他選擇。我覺得我們誰都不要去想銷售獎勵這個事,就是盡最大的能力,能做多少是多少,以保障回款爲第一目的。兩個月後,哪怕是給廠子回個三五十萬、五六十萬的款子,重新將市場做起來,就還能勉強吊住廠子的命。只要不歇勁,市場也肯定能越做越好,估計有半年多的時間,還是有希望去扭轉形勢……”

  徐立桓、吳啓燕他們的判斷跟顧培軍接近,蕭良也不覺得意外。

  這也說明他們對生產郀I,乃至對他們之前沒有涉及的市場銷售,也有一定的瞭解與思考。

  更關鍵是他們都不覺得能拿到銷售獎勵,卻也願意爲果汁廠的生存背水一戰,

  這都超乎蕭良的預期了。

  蕭良見其他人沒有發言的意思,自顧自的點了一支菸,笑道:“看來你們對我很沒有信心啊,我明天可是要將停薪留職報告交到鎮上的——你們知道我會承受怎樣的損失啊?”

  見大家沒有反應,蕭良笑着說道:

  “我大學本科畢業參加工作,雖然到雲社沒有擔任具體的職務,但起步就是中層幹部序列。再有半個多月,我在雲社工作就滿兩年了,條件上可以再提拔一級。雖然這個提拔不是必需的,還是需要自己去跑動,但我這次被陷害誣告,受了這麼大委屈,倘若鎮上還不安排我一個職務,我TM能將汪興民的辦公室給拆了,你們信不信?我在這個節骨眼上申請停薪留職,就是直接放棄掉這個難得的職務安排機會,你們現在知道我損失有多大了吧?”

  在座可能也就徐立桓對行政職級、職務有一些具體的概念,也知道當下名校畢業的大學生在鄉鎮機關的難得珍貴。

  整個案情的餘波遠沒有到徹底消散的時候,而且大家都心知肚明鎮上可能有哪些人牽涉進來,蕭良作爲苦主,事後要獲得相應的補償,也絕非空口說說而已。

  這是基層歷來所奉行的規矩。

  見其他人還是不很理解,徐立桓略加解釋了一下:“蕭廠長不來我們廠,接替杜學兵都未必沒有可能。”

  “……”蕭良笑道,“我說這些,不是要在大家面前賣慘,而是告訴大家,這個目標獎勵,我們非拿到手不可。難度肯定是有,我們搞企業不是搞大鍋飯,要能者多勞、多勞多得,沒有難度就不能體現這個分配原則。所以立下這麼一個有難度的目標,完成了,才能心安理得的將獎勵裝進自己口袋裏。當然了,我們新的團隊內部,更不可能搞大鍋飯,也要遵循多勞多得這個原則……”

  蕭良繼續說道:“……我原本擬了一個內部係數分配方案,以我爲標準,劉薇薇、徐曉冬工作年限最低,經驗不足,係數是0.1,張斐麗是0.2,老徐是0.3,其他人基本都在0.2到0.3之間。這個相對能體現我們當前的工作能力跟所承擔的責任。不過,現在你們對我太沒信心了,很難把士氣提起來,看來我們內部也需要搞對賭方案啊……”

  其他人都默默計算照原有的係數分配方案,如果完成銷售目標都能拿多少獎金,一時間都沒有人接蕭良的話茬。

  “這樣吧,我們還是以兩個月爲期限,我帶領大家完成定下的銷售回款任務,但我個人的分配係數要從原來的1,提升到2。如果兩個月後,正常途徑不能完成這個目標,我會找人墊資接貨託底,確保你們九人按各自的係數分配全部的獎勵,我個人也沒臉再參與獎金的分配,”蕭良說道,“總體上來說,劉薇薇、徐曉冬係數最低,最後獎金也應該有一兩萬元……”

第53章 送餐

  蕭良的內部獎勵分配係數從1提到2,最終的獎金分配佔比不是提高一倍,大體上是從原先的三分之一提高到二分之一的水平。

  蕭良原本並不在意他個人獎金分配的多寡。

  主要目的還是先讓果汁廠的生產郀I恢復正常,帶出一個相對能用的團隊出來,然後再獲得一筆啓動資金。

  正常來說,九四年他要能有三四十萬的啓動資金,就足以在果汁廠之外註冊新的公司,將保健品項目裝進去完成前期籌備。

  到時候將訂單交給果汁廠代加工,新的公司專門負責保健品的市場郀I、渠道銷售,他則可能光明正大的將主要利潤截留在新的公司裏。

  不過看到徐立桓、吳啓燕、張斐麗等人很是猶豫不決、完全沒信心的樣子,蕭良覺得還是這次有必要壓一壓他們的獎金分配比例,避免成立新公司爲利益分配鬧出更大的意見來。

  面對蕭良提出的內部對賭方案,徐立桓他們都沒有什麼意見。

  對剛參加工作不久的徐曉冬、劉薇薇來說,倘若兩個月內完成這一次銷售回款任務,就能拿到一兩萬元的保底獎金,其他人也分別能拿到三到五六萬不等的獎金,都是以往想都不敢想象的。

  九四年東洲市農村人均年收入都不到一千,果汁廠現在連普通職工每月兩百多點的工資都發不出來。

  相反的,他們更希望蕭良真有能力找到經銷商墊資託底。

  哪怕最終分到手的獎金,比蕭良此時承諾的還要低一大截,也遠遠好過壓根沒有辦法完成銷售回款任務——他們心裏是真沒底。

  蕭良吩咐徐曉冬出廠找餐館炒幾樣熱菜拿回到會議室來給大家加餐,又安排徐立桓牽頭張斐麗、劉薇薇他們,根據總的生產經營恢復整頓方案,先草擬一份庫存銷售承包協議以及銷售科內部獎金分配方案。

  蕭良自己則回到辦公室梳理一些思路。

  一個小時後,顧培軍敲門走進來,笑着說道:“還不歇一下啊?趕緊出來,大家肚子都快餓癟了!”

  蕭良將編寫出部分的工作流程夾起來,與顧培軍走到會議室,看到餐館老闆沈啓民親自帶人將幾樣熱菜連菜帶盤送過來,張斐麗、劉薇薇、徐曉冬他們正幫忙將會議桌騰出來擺放碗碟。

  “蕭幹事,之前真不知道肖裕軍那狗東西不是玩意兒,要不然我肯定不會坐看他們灌你的酒!”餐館老闆沈啓民連忙掏出煙來,一邊給蕭良遞煙,一邊爲蕭良前些天在他店裏被灌酒這事道歉。

  沈啓民的餐館,就位於果汁廠斜對面的馬路南側。

  他這幾年巴結肖裕軍,依託村兩委及果汁廠的迎來送往,也攢了些身家——肖裕軍、杜學兵灌醉蕭良,就發生在沈啓民的餐館裏。

  蕭良接過沈啓民的煙,說道:“這幾樣菜多少錢,我現在就結給你。我們等喫完飯,再通知你們過來收盤子,又或者沈老闆你安排一個人等在樓下?”

  “這幾樣菜不值錢的,本來要請蕭幹事跟顧書記到店裏來——我就在樓下等着,不打擾蕭幹事與顧書記你們談事情。”沈啓民忙說道。

  沈啓民不瞭解村兩委及果汁廠的內部工作分配等情況,但蕭良代表鎮上駐村、駐廠,話語權絕對不輕。

  他現在就擔心蕭良不點頭,他的餐館以後就不要指望還能做村兩委與果汁廠的生意,甚至連肖裕軍之前在餐館簽下還沒有結賬的幾千元餐費,都不要指望能討回來。

  “一碼歸一碼,沈老闆什麼時候想請客再說……”蕭良掏出皮夾,取出一張五十元堅決塞沈啓民手裏。

  等沈啓民跟在餐館打下手的侄女走出去,蕭良招呼大家都坐下來,但在拿筷子開動之前,看了有些忐忑的徐曉冬一眼,說道:

  “你其實知道這事做得不合適。不過,你到底還是年紀輕,抵擋不住沈啓民死皮賴臉的拖勸,覺得讓沈啓民過來,就算惹得我不高興,又不是天塌下來的大事,大不了以後不再搭理沈啓民就是了——你是不是這麼想的?劉薇薇這點就比你好,她兩次去買外賣,都知道避開沈啓民他家!”

  徐曉冬剛參加工作都不到一年,哪裏經過這樣的陣仗?臉漲得通紅站起來,囁嚅不知道要如何替自己辯解:“蕭經理,我,我……”

  “坐下來,坐下來,我點破這事,不是對你有意見;真對你有意見,我就不開這個口了,”

  蕭良揮手讓徐曉冬坐下來,說道,

  “我們接下來的工作,接觸的各色人等,絕大多數都是老江湖,甚至可以說是老漿糊——能糊牆的那種。你跟劉薇薇年紀都比較輕,參加工作不久,有時候會直覺感到有些事不合適,但沒有經驗應對這些老漿糊,會下意識的認爲做些讓步,或者跟着對方的節奏走無傷大雅,卻不知道無形中就喫了大虧。就拿這件事來說,就算你覺得我在沈啓民酒店被灌醉,跟沈啓民並沒有直接的關係,就算你猜測我對沈啓民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的意見,但憑啥沈啓民說想過來見我,你就一定要幫他這個忙?還是覺得你自己在這件事裏的利用價值一文不值?換了徐科長,怎麼也得沈啓民先拿幾條好煙、幾瓶好酒,或者美美喫上幾頓,才安排沈啓民店裏送一兩次餐,讓沈啓民直接跑過來,不可能的——徐科長是不是這個理?”

  “啊,我可想不了這麼多,我只會躲着沈啓民,”徐立桓笑着說道,“顧廠長知道我的性格。”

  “老徐你不配合我啊,我這是給徐曉冬、劉薇薇他們上課呢,”蕭良笑着說道,“大家以後對接客戶也好,對接經銷商也好,要講步驟、策略,要了解分寸,更要掌握分寸,才能一步步將堡壘攻克下來!”

  張斐麗見吳啓燕側頭朝她看過來,眼神裏不掩驚訝,她也給吳啓燕擠擠眼睛回應:這鬼還是二十剛出頭的人嗎,劉薇薇、徐曉冬看似也就他小一兩歲,在他面前怎麼就跟手足無措的小孩似的?

  張斐麗無意間看到坐對面的劉薇薇朝她擠眼睛,猛然抬頭看到蕭良正盯着她看,一張俏臉頓時飛上一層緋紅,強作鎮靜端起飯碗,抿着嘴似乎思考桌上哪些飯菜可口。

  蕭良心裏暗歎,周斌那個孫子,家裏有這樣的美嬌妻不疼,關係鬧得不可開交,卻去留戀城裏的那些野花流鶯,這算什麼鬼?

第54章 人至賤則無敵

  蕭良敲了敲桌子,對着張斐麗一本正經的說道:

  “張斐麗、吳科長,你們也不要開小差。我寫的工作流程可能要算很詳盡得很了,但我能教給你們的銷售管理工作的真實精髓,還是不會寫到工作流程中去的。那些東西太多了,工作流程也寫不下,只能藉着喫飯或日常交流的機會,一點點跟你們說。就像徐科長今天也提到,在地區方展開庫存銷售,貨要鋪下去,我們首先要重新去對接經銷點商、批發商,以及大大小小的商店、城市商場以及餐飲酒等銷售點,但我們的產品最終還是要面對消費者。不同的對象,我們應該採取怎麼策略去接觸、去攻破堡壘,以及這些對象到底有怎樣的不同,纔是我們在工作流程之外,需要真正關注的重點。這也是接下來的準備時間裏,大家要繼續湊到一起討論的內容,討論、分析得越充分,我們這次背水一戰纔算稍稍有些準備,而不是等鎮上通過我的停薪留職申請後,大家就急吼吼的殺出去。連敵人是什麼樣子,會哪些招式都沒有搞清楚,就急吼吼殺出去,怎麼可能不被反殺個片甲不留?顧廠長就給我們留下兩個月拿獎勵的期限,可沒有時間給我們跑出去先碰個頭破血流再坐下來反思……”

  之前兩天高強度的開會,也僅僅是就整個果汁廠的生產郀I流程進行梳理,雖然包括了市場推廣與渠道建設的部門,但也僅僅侷限於工作流程本身。

  然而僅僅梳理工作流程,哪怕劉薇薇、徐曉冬這些人都能一絲不苟的執行,但距離邁進核心團隊的門檻還是太遠——好在這個年代整體管理水平都很稀疏平常,給劉薇薇、徐曉冬留下來大量成長追趕的空間與時間,只要他們每時每刻都能比同時期的人略微出色一點,就能維持不掉隊。

  當然,這也需要他們自己有學習與進步的意識與堅持纔行。

  一頓飯沒有喝酒,拖拖拉拉喫了一個半小時,才叫徐曉冬下樓通知沈啓民過來將盤碟收走。

  工作流程蕭良已經編出草稿,剩下的就一起交給徐立桓他們補充,他到顧培軍的辦公室裏抽菸說話。

  “沈啓民昨天就找過我了,我沒有理他,”

  顧培軍雖說早被蕭良折服,但在徐立桓、吳啓燕等人面前還想着保持廠長的尊嚴,剛纔沒有提沈啓民找過他的事,這時候坐回到辦公室裏,笑着說道,

  “沈啓民剛纔送來的幾樣菜,都貨真價實,你就給他五十塊錢,有點不地道啊,我還以爲你至少會付一百塊錢給他呢!”

  “我就是付十塊錢,也是付過錢了,不受他的人情”

  蕭良自我反省道,

  “我臉皮還是不夠厚啊,給他媽太多了!”

  …………

  …………

  人數有限,也沒有多少資金投放廣告搞宣傳,都不用蕭良力排凶h,大家都主張前往江省經濟發展水平最好的錫江市,孤注一擲集中力量做錫江的市場,或有一線生機。

  蕭良就讓徐立桓帶隊先前往錫江,他等辦好停薪留職手續後,還特地趕回家一趟,說服他爸媽同意他哥也從單位停薪留職。

  他家前後兩年經歷這麼大的波瀾,兄弟二人從單位停薪留職,甚至直接辭去公職,葛明蘭都沒有太多的惋惜,但得知蕭良在之前的整頓方案上,還額外在新的銷售團隊內部制定下苛刻的對賭條件,忍不住反對道: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啊,最後你要怎麼兜底?”

  蕭良要他哥停薪留職,除了負責保健品配方及工藝的事情外,也要跟顧培軍多接觸,將果汁廠現有的幾條生產線都熟悉起來。

  工藝最終要在工廠的生產線上實現,脫離生產線談工藝,就是緣木求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