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蕭良知道他現在都不可能說服他媽,只能將汪興民推出來當藉口。
至少在他媽的心目中,汪興民是個敢作敢爲,敢跟邪惡勢力堅決鬥爭的好黨委書記。
“老蕭,你覺得這事靠譜嗎?”葛明蘭還是有些不放心,問丈夫蕭長華。
第49章 去留
蕭長華眉頭蹙得更緊。
小兒子蕭良簡單幾句話,當然不可能叫他就此打消疑慮,甚至越發雲裏霧裏,看不清很多事情,只覺處處都透着古怪。
蕭長華點起一支菸,問道:
“昨天你們兄弟倆房間裏一夜燈都沒有滅,就是在寫那個生產整頓方案?拿給我看看……”
蕭瀟即便昨夜從顧培軍那裏知道了一些事,但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現在也不知道要說什麼纔好,說道:
“方案主要是蕭良寫的,我就幫着修改、謄寫了一下,都沒能改多少內容——對了,草稿還在我們房裏!”
蕭良叫顧培軍改寫過一遍後就將原稿燒掉,以免哪裏露出破綻,叫汪興民知道整件事是他在背後一手推動。
不過,他昨天草擬的稿子,他哥蕭瀟卻沒有扔掉。
蕭長華戴上老花鏡,接過草稿掃了一眼,忍不住朝蕭良嘀咕起來:“你這字真醜!”
蕭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在雲社都偷偷練好久的字了,當然跟你,跟哥不好比!”
蕭良讀書時理科極其拔尖,文科卻相當一般;他始終都沒能像他爸、他哥那樣練一手好字,這事他爸一直引以爲憾。
葛明蘭在單位負責工會、婦委會等邊緣性的職務工作,對生產管理不是很懂,再一個蕭良的字跡也實在潦草,她湊過頭去看了一會兒就覺得頭暈眼花。
蕭良剛纔說整件事有“敢作敢爲”的汪興民在背後兜底,多少說服了她,打着哈欠說道:“你們爺仨慢慢看吧,我要洗澡睡覺去了。”
蕭長華從頭到尾將方案底稿看完,沉默的打量了蕭良好一會兒,才緩緩問道:“我跟你們鎮黨委書記汪興民沒有接觸過,但他應該不能算是一個敢作敢爲的人吧?”
蕭良知道有些事唬弄他媽容易,但沒有指望能唬弄住他爸,故作糊塗問道:“爸你都沒有接觸過汪興民,怎麼會這麼想他?”
“我是沒有跟汪興民接觸過,但你這個案子實際涉及的人不少,他們對汪興民這個人不可能沒有琢磨。你負責調查南亭湖果汁廠的問題也有三個月了,這些人想搞事情也不會是臨時起意。如果整件事更多是針對汪興民,必然對汪興民的性格早就有過很深的琢磨,”
蕭長華點了一支菸,默默吸了兩口,有些自責的說道,
“這次也是怪我,這段時間就光想着自己工作上的事了,都沒有太關注你們兄弟兩人的狀況……”
蕭良心裏很清楚,汪興民真要是敢作敢爲的性格,肖裕軍以及隱藏在幕後的範春江等人真還不會挑他這個軟柿子捏——這樣做,既不能嚇住汪興民,還會打草驚蛇,還不如直接將這招用到汪興民頭上。
當然,他爸沒有接觸過汪興民就能看出這點,說明他爸的敏銳度還在,並沒有因爲這兩年被踢到黨史研究室、兄弟反目成仇,就消磨殆盡了。
“我從車禍現場逃出來,沒有指望汪興民會第一時間站出來,”蕭良說道,“最初的舉報材料,是顧培軍匿名投到鎮上的;只不過他的字跡,被我認出來了。從車禍現場逃出來,我就先找到顧培軍,又暗中找到肖裕軍侵佔果汁廠資產的直接證據,由顧培軍出面交給汪興民。肖裕軍欺負林學同女兒的事,我之前也聽到一些傳聞,也就順帶將這事傳到林學同的耳中,沒想到傳聞不假……”
有些事沒法說,蕭良還是將幾個關鍵點,跟他爸說清楚。
“袁文海是怎麼回事?”蕭長華問道。
他被免職到黨史研究室,與同母異父的兄長反目成仇,意志消沉,覺得兩個兒子的發展都避免不了會受他的牽連,暫時也沒有能力加以干涉,卻不想接連發生這樣的事情。
現在認真思考起來,蕭長華還是發現小兒子蕭良身上發生的事要詭異、複雜得多。
“袁文海確是比較正直的一個人,當夜趕到雲社押我去縣公安局,就反對陳申他們對我上措施。他也確實看出案件的疑點,有意放任隋警官到雲社調查,”蕭良說道,“也是這點,打亂掉一些人的陣腳,叫汪興民認識到肖裕軍他們並沒有真正抓到我什麼把柄,增添了先扳倒肖裕軍的信心。”
“看來你在鄉鎮兩年,真是成長了許多,”蕭長華感慨道,“這兩天我還後悔當初太自信,以爲讓你們兄弟倆進黨政機關發展會有一個好的起點,沒有讓你一開始就走學術這條路。現在看來,事情既然發生了,就能不應該沉湎各種悔不當初裏啊……”
有些事現在還沒有頭緒,蕭良也沒有急着說開,就問他哥蕭瀟今天到東洲工學院找徐玉山教授的情況。
“人倒是見着了,就簡單聊了幾句……”蕭瀟說道。
蕭瀟上午請假專程去了一趟東洲工學院,但由於突然找上門,又沒有足夠分量的人引薦,見到徐玉山教授,就簡單的聊了一下就被打發了。前後見面談話都不超過五分鐘,蕭瀟也沒有機會到徐玉山教授的實驗室參觀,更不要說了解具體的研究成果了。
徐玉山不那麼容易接觸,但蕭瀟也沒有輕易打退堂鼓,找到同系的教師以及正在徐玉山手下學習過的兩名研究生,側面瞭解到徐玉山主要是從事某類低聚糖與蛋白質、脂類共價結合產物,對腸胃消化促進、改善睡眠等方面的功效研究。
十數二十年後,當保健品的神祕光環不再,市場主流保健產品的配方都不是什麼祕密。
蕭良大體還記得低聚糖確實是保健品的一個大類,沒想到東洲工學院都有人在研究這個,暗感所謂的保健品功效,在業內早就不是什麼祕密,只是在藥食同源的傳統文化與卸啾=∑窂S商刻意渲染的雙重影響下,纔會在這個年代被國人神祕化。
採用低聚糖或褪黑素之類配製一款全新的保健品,在工藝上要如何跟果汁廠現有的生產線對接起來,這個是需要花時間仔細琢磨,可能還需要添加一些設備。
倘若不涉及中藥材的淬取、提純,整個生產工藝應該要比原先的果汁壓榨、提純、配製以及灌裝要更簡單。
如果他哥能將這一塊的事情負責起來,他就不需要另外找人,現在就可以直接進行前期的籌備,爲儘早介入這個市場爭取寶貴的時間。
這跟他此時解決果汁廠現有的庫存、回毁Y金不衝突。
蕭良也跟他爸略作解釋:
“東洲果林資源有限,採購濃縮果汁調配成本太高,南亭湖果汁廠就算解決眼下的危機,以後單做果飲也不會有多大的發展前景,還是要做新的產品線。哥他這段時間在單位也坐不住,我就想讓哥先幫着瞭解一下新產品工藝上的事!實在不行,哥也可以直接從單位出來,真沒有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換作其他人家,怎麼都不可能同意子女從市經貿委這樣的香餑餑單位出來。
蕭長華在仕途經歷那麼多的波折,很多事都看淡了,也知道大兒子蕭瀟與田文麗分手,繼續留在市經貿委,更少不了會遭到同僚有意無意的攀踩,內心只會更加不堪……
第50章 誰比誰從容
次天一早蕭良剛趕到辦公室,張斐麗拉着劉薇薇忐忑不安的走進來。
兩人都有些憔悴,張斐麗化了淡妝,也都蓋不住像臥蠶似的眼袋,止不住的直打哈欠,她們是熬夜將昨天的講話稿整理出來。
財務副科長吳啓燕是參加工作有十二三年的老財務,昨天也做了筆記,但她們三個人昨天到張斐麗父母家加班到半夜,拼拼湊湊也沒整理出兩萬字來;可能都沒有蕭良昨天講話內容的三四分之一,錯漏的地方也很多。
她們事後回憶起來,蕭良昨天講話,是講了不少實例,但廢話極少,基本上都是乾貨,現在就整理出這點內容,就有些心虛。
“挺好的,”
蕭良大體翻看了一下她們整理出來的講話,跟她們說道,
“你們複印一下,給大家發下去,是有很多錯漏跟不全的地方,讓大家有時間根據各自記憶先進行修改。現在不需要講究太多,我也是初步幫你們梳理一下工作要點,後續我會專門抽時間編寫工作流程,到時候少不了麻煩大家都參與進來……”
蕭良到顧培軍辦公室碰了一下頭,也給大家留點時間處理原有崗位上的工作,九點鐘再到會議室將大家召集起來,一氣侃到十一點不帶歇。
這時候顧培軍將其他村兩委委員都拉過來,召開村兩委與果汁廠辦公聯合會議,討論生產經營恢復整頓方案。
恢復生產經營的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就是由銷售科抽調全廠精幹力量成立新的銷售團隊承包庫存銷售,在限定時間內消化庫存、回毁Y金;扣除成本價之外的銷售回款,都作爲獎勵,由銷售團隊自行分配,未完成既定的目標,獎勵全部取消。
除了劉薇薇、徐曉冬資歷最湥贻p沒有經驗,徐立桓、吳啓燕以及高考落榜後就進廠工作快有三四年的張斐麗等人,在果汁廠都算老資格了。
他們就算之前沒有做過銷售工作,對市場推廣銷售還是大體有所瞭解的——特別是蕭良今天上午還着重講了這一塊的工作流程。
他們對承包庫存銷售方案大體是認同的,但又都認爲短短兩個月內,要將這麼多的庫存消化掉六成纔算滿足最低的獎勵標準,難度太大。
“這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在九月之前,不能把去年拖欠果農的款子結掉,今年的鮮果就不要想能收上來;到時候就算另找廠商收購濃縮果汁進行配製,一方面沒有足夠的流動資金支撐,另一方面也不可能有什麼利潤空間……”
顧培軍不是想給新的銷售團隊太大的壓力,但必須要在時限上做出承諾。
也只有附加這樣的條件,才能明確對恢復果汁廠生產、確保生存有利,才能叫村兩委委員沒有意見,才能爭取鎮上的支持。
要是沒有這些附加條件,不就完全成了給新的銷售團隊輸送利益嗎?
他自己心裏也邁不出這個坎。
“對果汁廠這是背水一戰。如果我們兩個月不能完成銷售目標,果汁廠的生存危機就談不上解決,我們也沒有臉去拿這個獎勵,”蕭良很淡定的說道,“當然,在我看來兩個月期限還是太寬裕了,完全體現不出我們的實力啊!”
三名村兩委成員只當蕭良胡吹,但在場新的銷售團隊成員,基本上都已經代表果汁廠現有職工的意見。
另兩名副廠長,還有辦公室主任都是肖裕軍的嫡系,今天縣公安局傳回消息,對他們也正式立案偵查了,這時候還有誰會關心他們的意見?就等顧培軍請示一下鎮裏,村兩委就要履行對他們的撤職程序。
此外,顧培軍負責村兩委工作,代理廠長,蕭良又是代表鎮上駐村、駐廠,三名村兩委委員此時又怎麼會反對?
顧雄昨天還特意找他們打過招呼,不看僧面看佛面,在新的阻力出現之前,怎麼都要讓顧培軍他們有機會試一試。
十四個人都分別在方案稿上簽字,算是形成統一意見,然後由顧培軍帶着方案稿直接趕到鎮上找梁朝斌,看汪興民下午什麼時間有空,好當面跟汪興民彙報生產經營恢復整頓的籌備情況。
中午喫過快餐,先花兩個小時繼續談各個環節的流程梳理,然後蕭良又帶着大家進倉庫清點庫存,就着果汁廠的倉庫管理現狀,深入湷稣劶艾F代企業庫存管理的應有水平。
下午三點半鐘時,梁朝斌一通電話直接打到果汁廠,讓蕭良到鎮上走一趟。
蕭良沒有等公交車,借了一輛自行車就趕到鎮上。
顧培軍下午找汪興民彙報工作後,正好趕到分管工業的副鎮長劉輝有事找過來,汪興民索性將範春江喊過去,一起討論果汁廠的生產經營恢復方案,同時讓梁朝斌將蕭良喊到鎮上,從側面瞭解一下蕭良以及果汁廠內部職工對這一方案的態度。
雖說鄉鎮對村辦企業有監管權,南亭村又攤上這樣的事,鎮上可以更名正言順的介入果汁廠的經營管理,但果汁廠畢竟是南亭村辦企業。
因此很多事情只要汪興民、範春江以及分管副鎮長劉輝都沒有明確的反對意見,就不需要召開黨政聯席會議專門討論。
“你怎麼看這份方案?”梁朝斌拔了一支菸連着打火機扔給蕭良,坐辦公桌後面問道。
“沒有選擇,只能背水一戰,果汁生產出來都是有保質期,而且只有十二個月,再拖三四個月,壓根就不會再有經銷商會願意接手這批庫存了,畢竟留給他們鋪到零售點銷售的時間太有限了。顧廠長看得很清楚,所以才下決心將全廠的精幹力量都抽出來打這一場硬仗,爲了激勵士氣,鼓勵大家拼命,也給出足夠的獎勵。錯過這個時間窗口,南亭果汁廠就是一屁股爛賬,庫存報廢,拖延上千萬欠債,拖欠職工半年工資,到時候南亭村肯定沒有能力解決這個問題,”
蕭良點上煙,坐辦公桌對面,從容而平靜的說道,
“當然,事情真要拖到那一步,我們也沒有什麼責任,都是肖裕軍那狗雜碎屁股上沒擦乾淨的屎!到時候鎮信用社五百萬欠款還好說,甚至拖欠外部供應商的錢款都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但果汁廠七十多名職工拖欠半年工資,拖欠雲社、溪口、宿城三個鄉鎮三四百戶果農那麼多錢,樂子就有點大嘍!我們看戲就行……”
重生回到九四年,要說他身上有什麼是最重要的改變,蕭良覺得是從容。
前世經歷、瞭解太多錯綜複雜的事情,現在重新走一遭,無論是他此時有沒有能力解決,他心裏都不存在畏懼、恐慌,甚至連一點忐忑都沒有。
他從容地坐在梁朝斌的對面,不介意直接提醒梁朝斌看到果汁廠問題得不到妥善解決的後果有多嚴重,也不介意提醒他們重點思考一下,不背水一戰,果汁廠目前五六百萬的庫存損失,誰能承受得起。
到時候事情鬧大了,看縣裏某些人還如何保範春江?
他也不介意梁朝斌知道他此時存有幸災樂禍、等待看好戲的心情。
當然,梁朝斌就算沒有陷入他這番話所編織的牢唬捔家矝]有半點忐忑,此路不通再換條路就是……
第51章 快刀斬亂麻
聽蕭良滿不在乎的語氣,梁朝斌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
他雖然也願意看範春江的好戲,但事情最後兜不住,一屁股屎還是糊南亭村與鎮上一臉,反而不得不說些話安撫蕭良:
“有些話也就我們私下裏發發牢騷,真要變成一屁股爛賬,還不得鎮上背?不說這些牢騷話了。顧培軍剛纔在汪書記面前說他要負責村兩委工作,要看着廠子,解決庫存也會兼顧,但很難全身心的投入去跑市場,想你來挑這個擔子——你有沒有信心做這事?”
“顧培軍是找我說過這事,”蕭良說道,“我心裏對有些事是有怨氣,不過,該承擔的責任也絕對不會推卸,事情做成了,該得的獎勵,我也不會拱手相讓。”
“你有把握嗎?”梁朝斌問道。
蕭良說道:“我是鴨子被趕上架,之前沒有做過銷售,也沒有帶人的經驗。不過,顧培軍是總指揮,他之前做業務就很有一手,也是表現有些太出色了,才被肖裕軍趕出果汁廠。我覺得照他的方案執行,還是有機會搏一搏的。”
“只是搏一搏?”梁朝斌有些遲疑的問道。
蕭良說道:“要我實話實說,最終要完成顧培軍擬定的這個獎勵目標肯定很難,但兩三個月爭取回灰粌砂偃f的生產資金,讓廠子維持下去,希望還是有的。”
蕭良他不會在梁朝斌面前打包票,不會讓梁朝斌以及背後的汪興民覺得這事很輕而易舉,但同樣也會讓他們看到希望,看到拼一把,果汁廠還是有很大可能勉強維持下去,不給他們捅更大的窟窿。
蕭良又說道:“如果汪書記覺得顧培軍的方案可行,又覺得我肩上可以壓一壓擔子,我想向鎮上申請停薪留職——我不想萬一完成這個獎勵目標,鎮上卻有人抓我的把柄。”
九二年國家要求全國經濟進一步加快發展步伐,不僅鼓勵黨政幹部辭職或停薪留職下海經商,對兼職也有所放寬。
不過,黨政幹部到經營單位兼職獲得勞動報酬,理論上不得超過同期市場公允水平。
這就是一個相對模糊的概念。
蕭良不擔任領導職務,作爲公職人員派到南亭駐村,又介入果汁廠的經營,多領一份三五百元的工資,沒有什麼大問題。
然而完成銷售目標後,蕭良參與遠遠超過普通職工薪資的銷售獎勵分配,那就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了。
除非鎮黨政聯席會議單爲這件事下一個正式的文件。
要不然他不會去冒這個險,讓範春江、周健齊、杜學兵這些人日後有抓他把柄的機會。
梁朝斌點點頭,表示理解。
他同時又想到蕭良倘若辦理停薪留職,以後可能就會長期留在南亭果汁廠任職,不會再回到鎮上,也有利肖裕軍的案子徹底收尾,不給鎮裏留隱患。
他相信汪書記也會樂見其成,也完全意識不到,這一步步都在蕭良的精妙算計之中。
…………
…………
蕭良跟梁朝斌談過話後就直接回廠子;顧培軍卻是過了下班時間才從鎮上回來。
徐立桓、吳啓燕、張斐麗、劉薇薇、徐曉冬等新銷售團隊的成員都還留在廠子裏等鎮上最後的決定。
看到顧培軍將摩托車停在辦公樓前,張斐麗與劉薇薇蹦蹦跳跳跑下樓,直接將他拽到三樓的會議室,一羣人圍上去問:“鎮上怎麼說?”
顧培軍見蕭良悠哉遊哉的坐在會議桌的一端,笑道:“你倒是氣定神閒,一點都不擔心啊?”
“我之前還以爲汪書記可能會拖兩天才能拿定主意,但下午我到鎮上走了一趟,看得出汪書記他們還是挺着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