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啊!你怎麼過來了?”
看清楚是蕭良從她爸的車裏下來,隋婧幾乎從藤編長椅上高興地跳下來,跑過來將院門打開,看着蕭良叫道,
“呀,我還特意叮囑袁隊不要跟你說我來東洲呢,他怎麼轉身就把我給賣了?”
“你就算不想見我,也不要說得這麼興高采烈啊!”蕭良笑道,“真這麼不樂意見到我呀?”
看到隋婧相較以往略顯清瘦的明豔臉蛋,深邃的眼眸煥發着迷人的光彩,蕭良這一刻內心如湧入一股暖流,也不再爲此時見到孫菲菲、溫駿在這裏心煩了。
“你現在發達了,我怕自己太窮,在你面前抬不起頭來;我自卑不行啊?”
隋婧歪着腦袋,雖然內心一直猶豫着不想相見,見着卻又是如此的親切,拉開鐵藝大門,又打量了蕭良好幾眼,問道,
“以你現在的身家,你怎麼不整幾套阿瑪尼穿身上,怎麼穿得跟下崗職工似的?”
“我整天泡實驗室裏,多少件阿瑪尼也不夠我糟蹋的!還是工裝穿着結實耐操啊!”蕭良說道,將身上所穿的灰藍色工裝拉起來給隋婧看帆布料多厚實。
這會兒一輛黑色奔馳從岔道拐過來,停到院子前。
蕭良看到沈君鵬、孫仰車下車後揮手讓司機先將車開走,也不知道是他們早就約好參加今晚的飯局,還是得袁唯山通風報信,特意趕過來湊熱鬧的。
隋婧似乎知道他與溫駿存在過節,沒有要刻意介紹他跟溫駿認識的意思。
她也只是客氣的跟沈君鵬、孫仰軍招呼了一聲,就將蕭良拉到院子一角的葡萄藤架旁,兩人雙手插兜聊天。
沈君鵬、孫仰軍以及孫菲菲、溫駿也沒有那麼不知情識趣硬湊過來,而是與鍾雲峯站在房子臺階前說着話。
“嗨,之前一個個都說沒有空,怎麼這會兒又都湊過來了?你們過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都擔心夜裏準備的菜不夠喫了!”
沈美婷從客廳裏走出來,先看到沈君鵬、孫仰軍站在臺階前跟丈夫說話,嗔怨道,
“雲峯你也真是的,把人都請過來,還讓大家在外面吹冷風;叫別人看到,還以爲我捨不得多添兩樣菜,等着他們走人呢。”
沈美婷待要招呼大家進屋,纔看到與隋婧站在葡萄藤架前聊天的蕭良,臉色一冷,卻是忍着沒有發作,聲音略冷的說道:
“飯菜還要等一會兒才能準備好,你們先進屋聊天吧!”
“走走,大家都進屋說話。”鍾雲峯招呼道。
市委家屬院,鍾雲峯與羅智林的住宅格局上大差不差,但走進屋裏,卻大相徑庭。
羅智林的住處要樸素得多,除了市裏給安排的老式傢俱外,房子裏也都基本上沒有什麼大的改動,還略顯得有些陳舊。
鍾雲峯的住處卻被沈美婷佈置得很是奢華,應該入住之前重新裝修過。
木樓梯重新刷過高檔清水漆,將細膩的木質紋理清晰的呈現出來;護牆板的線角更爲柔和繁麗,是新換上去後重新刷漆的;全屋也重新鋪裝了高檔地板,一塵不染。
較爲傳統的客廳,就是電視櫃、茶几、沙發或長椅三件套:一組沙發在這個年代能有三人位與貴妃榻組合,就算客廳相當寬敞了。
鍾雲峯住處的客廳,以護牆板裝飾的四壁儘可能簡潔,沙發組卻是由三張三人位與兩張單人躺椅,圍合一張而寬扁的胡桃木茶臺,佈局高端大氣;同時沙發組由亮橙色、寶藍色組成,極爲亮眼。
兩張單人真皮躺椅,還各鋪一張雪白貂皮作爲裝飾。
牆角擺放花瓶的角櫃,擺放一些小零碎的邊櫃,也是這個年代國內很罕見、造型簡潔卻優美的高端傢俱。
鍾雲峯走進屋被沈美婷擋在玄關落塵區,沈美婷眼睛盯着他換上一塵不染的拖鞋才放過;可見真正會享受生活的還是沈美婷。
蕭良看到隋婧遞給他的拖鞋有“Dior”燙金商標,不動聲色將厚重的工裝勞保鞋換下來。
“是不是覺得羞愧了,都億萬富翁了,還不如一個市長夫人懂得享受生活?”隋婧見蕭良視線在拖鞋的燙金商標停了一會兒,低聲自嘲的問道。
“我等會兒把這雙拖鞋偷偷穿回去。”蕭良笑道。
蕭良走到沙發前就徑直坐下來。
既然沈君鵬、孫仰軍、溫駿都要參與談話,蕭良就不想避開隋婧,專門跟鍾雲峯到書房裏談話。
他此時還能忍住不找藉口溜走,與這些人同處一室,也是許久未見的隋婧有如暖陽照在他的心間,暫時壓制住對孫仰軍、溫駿這些人的厭惡。
鍾雲峯也沒想到大舅哥會拉孫仰軍湊過來,大馬關刀坐到沙發上斟酌了一會兒,纔開口跟蕭良說道:
“今天把你拉過來,除了隋婧難得回一趟國,主要還是聽聽你對徐海科工接下來的發展,有什麼好的想法。”
客廳沙發組佈局大氣,除了隋婧毫不避嫌的挨着蕭良坐,孫菲菲與溫駿已經確定關係外,其他人都坐得很分散。
蕭良瞥了坐他斜對面、隔着寬大茶臺的沈君鵬、孫仰軍以及溫駿三人一眼,側過頭,跟鍾雲峯說道:
“錢少斌、郭晉陽應該都跟鍾市長彙報了吧?我這段時間雖然主要精力都放在閥控蓄電池技術的改進上了,但就徐海科工的發展,錢少斌也找我聊過好幾次。現在的情況是當初炒作徐海科工的資金基本都退了出去,股價也快跌到每股七元。倘若交易股價一直這麼維持下去,考慮船機廠有哪些資產裝入上市公司,能贏得卸嗤顿Y機構的青睞,參與增發,還是很有挑戰性的。沈總、孫總都是資本咦鞯男屑已Y手,沈總、孫總持股的星海,又是當初受委託洽談收購控股權的代理公司,他們應該有更成熟的想法吧?”
這事是沈君鵬、孫仰軍他們挑起來的,現在他們狠狠賺了一筆撤出了,但不能說你鍾雲峯病急亂投醫,他蕭良就要接手的。
再說了,沈君鵬、孫仰軍、溫駿這三個孫子,都清空一輪了,還有什麼臉坐在這裏?他就算心裏有些想法,難道不怕如實說出來,再給他們抓住機會炒一波,嫌他們賺得還不夠多嗎?
見蕭良直接將球拋給沈君鵬、孫仰軍,鍾雲峯微微蹙着眉頭。
這會兒擺在邊櫃上的電話機響了起來,他先走過去接電話。
“原來你是被我爸拉過來談事情的,我還以爲你是專門來看我呢,害我白高興了一場,”隋婧將一條腿蜷起來,墊坐到屁股下,低聲笑道,“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對我這麼有良心。”
“你都不讓袁文海說你來東洲了,我怎麼準備來見你啊?”蕭良笑道,“袁文海倒是把你的電話給我了,我猶豫着要不要給你打電話,折騰得我昨天夜裏都沒有睡好。”
“拉倒吧,你撒泡尿照照自己有沒有半點像失眠的樣子?”隋婧說道,“不過你能這麼說,說明你騙女孩子的功力又見漲了啊!”
蕭良這時候褲兜裏尋呼機震動了一下,他掏出來讀過信息,神色也禁不住凝重起來。
隋婧以前難得見蕭良有這麼神色凝重的時刻,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蕭良將屏幕往隋婧那邊斜了一斜,讓她看到錢少斌通過尋呼臺給他的留言:“兩百餘職工的醫療報銷年後拖而未付,此時聚於總廠討錢——錢少斌。”
“啊?”隋婧震驚的看了蕭良一眼,低聲問道,“我今天來東洲,好些人都興高采烈的聊船機廠收購上市公司的事情,怎麼這纔過去幾天,船機廠自己的職工醫療報銷都解決不了了,還鬧出聚集?”
第444章 家宴上的不速之客(二)
隋婧回國才兩三天的時間,除了孫菲菲外,也就今天中午見到警隊的前同事纔會聊天徐海科工的事情,但他們又怎麼可能知道內中的曲奧與祕辛?
不過這時候也不便詳細給隋婧解釋內中曲折,蕭良只是勉強一笑,低聲說道:“事情比想象中複雜得多……”
蕭良掃了沈君鵬、孫仰軍一眼,見他們正專注的盯着自己,眼角餘光還落在他手裏的尋呼機上,懷疑他們過來之前,很可能就已經知道船機廠職工聚集的消息了。
進入九十年代,爲抑制國內兇猛如虎的通貨膨脹,各大金融機構存款利率都維持在一個後世所不敢想象的高位之上。
九二年時人民銀行頒佈的三年期存款基準利率就高達7%,到九五年時更是一度提高到10%以上,除此之外還根據物價上漲情況,額外給予保值貼息;有些地方中小金融機關,爲了攬儲,甚至給存款利率瘋狂開到20%、30%。
之前船機廠存款搬家存放到西港城信社,不管這筆錢在郭晉陽、霍啓德等人控制下如何折騰,又承擔怎樣的風險,但存款利息,西城城信社還是要按期支付給船機廠的。
這也是船機廠早年積攢下來的家底以及所獲得一些政策性低息貸款,這兩年勉強支撐住船機廠的關鍵因素之一。
雖說船機廠的存款春節前才作爲收購款實際支付出去了,之前都存在西港城信社的賬戶上,但西港城信社理事會除了郭晉陽、霍啓德外,其他人一致決定,只同意爲九五年下半年支付少量的活期利息。
郭晉陽、霍啓德也有苦無法說。
他們將委託收購協議的簽署日期僞造到九五年年中。
理論上這兩億存款作爲收購備用金,九五年年中往後就只是暫存西港城信社賬戶裏,理會事其他成員咬住這點,只同意計算活期利息,不同意按照原定的三年期利率支付利息。
半年差不多就差了八百萬。
西港城信社最大的爆雷危機雖然解除了,但經營上還是一塌糊塗,這八百萬對西港城信社來說,絕對不是一筆小數字。
而照他們私下裏的協議,這八百萬理應由霍啓德、郭晉陽他們這些賬外實際掌握船機廠存款的人,額外補貼,理事會其他成員怎麼可能會認?
原本春節是國人最關鍵的一個關口,對於企業來說,除了應付賬款外,養老金、醫療報銷以及春節福利、年終獎等等都會在春節前結算,會給企業的現金支出帶來極大的壓力。
船機廠一下子短掉這麼一筆錢,很多費用支付不出去,也不奇怪。
現在因爲拖延患病職工醫療報銷,鬧出聚集事件來,船機廠的資金荒危機,算是被提前誘發出來了。
瞅着沈君鵬、孫仰軍過於平靜的神色,蕭良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他今天穿着像一名普通工人,在市政府門崗被如此嚴陣以待,是袁唯山或者誰早就得到風聲,提前做的防備?
蕭良心裏暗暗揣摩着,神思禁不住越發凝重起來。
鍾雲峯站在邊櫃旁又打了幾個電話出去,似乎初步商議出一個解決辦法,才掛了電話,神色凝重的走回到沙發前坐下,也沒有隱瞞,說道:
“剛剛是郭晉陽的電話,船機廠賬上沒有錢,原本年前應該支出的一部分醫療報銷拖到現在還沒有解決,有一兩百名患有疾病的職工跑到總廠聚集……”
“錢少斌剛給我打了傳呼,”蕭良揚了一下手裏的傳呼機,表示他也是剛知道這事,問道,“大概拖欠了多少報銷費用?”
錢少斌雖然進了船機廠黨組,但春節前後他主要忙接管上市公司日常工作的事,對船機廠內部很多問題,反而不熟悉、不清楚。
蕭良心裏有了懷疑,就直接問鍾雲峯。
“不到兩百萬,也不是多大的事情,”鍾雲峯坐到沙發上,有意將問題說得簡單一些,但從他起伏不定的胸口,可以看出他內心的不平靜,“我給市財政局打過電話了,暫時調借一筆錢,先將這事應付過去。”
船機廠上萬名職工,每年看病治病辕熆赡苡泻脦兹f人次,但除了船機廠醫院,可以直接解決相當一部分幹部職工的醫療灾涡枨笸猓嬲涎游唇o予報銷的兩三百人,基本上都需要長年服藥治療的慢性病或重疾重症,同時也是需要報銷金額較多、且家境困難的那一類人。
當然,鍾雲峯此時給市財政局打電話,緊急調撥小兩百萬,暫時先解決掉這部分病患職工的報銷問題,當然不是什麼難事,但真正頭痛的還是事情跟影響鬧大了。
原先僅有一小部分人知道船機廠的資金荒,從今天往後就再也沒有辦法自欺欺人掩蓋下去了。
年前在地方報紙、電視臺、電臺等媒體以及船機廠全廠幹部職工面前,鼓吹成功收購徐海科工的聲音有多大,則註定反噬將會有多兇猛!
留給他的時間有限了!
燙手的山芋沒有那麼好接的!
力挽狂瀾的男人沒有那麼好做的!
蕭良沒有再吭聲,心裏只是懷疑:
船機廠是年前真拿不出這兩百萬,還是對郭晉陽、於春光他們來說,已經破罐子破摔,提前引爆新的危機也無所謂了?又或者說沈君鵬、孫仰軍另有算計,這跟他們年後在徐海科工上砸盤式清倉有所什麼關聯?
“你們都愣坐着幹嗎?開飯了,都快坐過來!”沈美婷從餐廳裏走出來招呼道。
這頓飯沒滋沒味,也沒有誰有心思想着喝酒,不到半個小時就結束了。
沈美婷還擔心人多菜做得不多,沒想到精心準備半天的菜餚還剩下一大半。
晚飯後,沈美婷雷打不動逼着小女兒回房間練習鋼琴,其他人剛回到客廳坐下,袁唯山就帶着兩人登門。
其中一人就是今天下午在市政府門崗值班的夾克衫中年男;另一人大腹便便,頭頂禿得厲害,卻努力將一小撮飄逸的長髮妄圖覆蓋整個頭頂。
“今天的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了,確實是機關事務處平時工作懈怠,接待聯絡工作未盡完善,對門崗工作人員的教育嚴重不夠——具體怎樣處理,會爭取儘快擬一個方案提交市政府黨組研究決定,我作爲市政府祕書長,工作也有失職的地方,到時候會在市政府黨組會議上做檢討,”
袁唯山坐下來,先將調查的情況跟鍾雲峯做了彙報,接着又很諔┑母捔嫉狼福f道,
“當然,因爲我們的工作不到位,害你在市政府大門口白白等了兩個小時,我們首先應該過來跟你賠禮道歉。”
蕭良看了袁唯山一眼,先跟一臉訝然的隋婧解釋今天在市政府大門口發生的事:
“今天下午鍾市長喊我到市政府談事情,可能是我這身衣服實在不怎麼樣,沒能進得去,我又沒有隨身攜帶手機、通訊錄的習慣,左右閒着無聊,就在大門口坐了兩個鐘頭,等到鍾市長下班從市政府出來,又順帶過來蹭了一頓飯……叫袁祕書長這一說,好像是我小題大做,故意爲難市政府門崗工作人員一樣。”
“不不,蕭總你誤會了,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袁唯山咬着後槽牙,連忙解釋道,“確實是我們工作失職。”
“不,袁祕書長你沒有做錯,而你這麼晚還專門跑過來,不就是想越發襯托得我小題大做嗎?”
蕭良平靜的看着袁唯山,說道。
船機廠剛鬧出聚集事件,市政府今天下午又暗中提防着什麼,蕭良原本就有些猜疑;袁唯山此時專門跑過來,則是進一步坐實了他的猜疑。
沈君鵬、孫仰軍這次有什麼居心不談,但蕭良現在能肯定這些孫子早就知道船機廠會出亂子,但他們不在乎。
蕭良心裏越發冰冷,繼續盯着袁唯山說道,
“沈總、孫總都在這裏,你可以請他們評評理,我沒有攜帶手機,也不記得你袁祕書長的電話,但完全可以打個電話讓人聯繫袁祕書長或者鍾市長,沒有必要坐在市政府的大門口等上兩個小時,是不是?不管怎麼看,我就是故意在刁難市政府的門崗工作人員啊。”
蕭良又看向對面的孫菲菲、溫駿,笑着問道:“溫總是不是也是這麼想的?”
孫菲菲心裏也懷疑蕭良是小題大做、故意找事,只是蕭良這一刻的眼神太銳利,下意識的避開他的眼神。
溫駿哈哈一笑,說道:“蕭總是有資格任性的人,說什麼爲難不爲難的!就算是有意爲難,他們也得受着。”
孫仰軍看到鍾雲峯的臉色有些難看,也笑着拱火道:
“蕭總脾氣也耍過了,也就沒有必要跟下面的工作人員一般見識——就讓這件事過去吧。現在市政府門崗值班人員都記住你這張臉了,我相信以後再借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敢攔你了。”
蕭良冷冷看了孫仰軍、溫駿一眼,搖頭說道:
“你們兩個啊,真是不知道我今天爲什麼要爲難他們,也許你們可能永遠都不會明白。我需要他們記得我這張臉做什麼?我這張臉值什麼錢?我爲什麼要爲難他們這些工作人員,其實是我心裏有一個問題想不明白,一個檻邁不過去,我今天想請教一下袁祕書長、鍾市長。”
袁唯山看了鍾雲峯一眼,見他沉默不語,面對蕭良強笑道:“我們工作當中有什麼不周全的地方,還請蕭總不吝指教。”
“我今天到市政府大門前,我想我說話的語氣還算和緩,我這張臉再怎麼看也不像犯奸作科之輩。我想來想去,之所以連請工作人員打個電話聯絡一下都被無視拒絕,最大的礙障可能就是我這身看上去像是普通工人的着裝。我想請教袁祕書長,爲何我這身看似像普通工人的着裝,會在市政府大門前成爲進門最大的障礙?”
蕭良盯住袁唯山,進一步追問道,
“爲何我穿了這身衣服出現在市政府大門口,會叫市政府的工作人員如臨大敵?”
看着袁唯山與他一起走進來的兩人面面相覷、頭皮發緊,蕭良看了鍾雲峯一眼,見他沉默得就像一塊石頭,不知道他是惱恨自己小題大做,此時還叫他下不了臺,還是有些想明白了,今天船機廠聚集事件的背後有那麼一點不簡單?
蕭良也不想再在這裏跟這些人耗下去了,站起來朝孫仰軍、溫駿,冷冷一笑,說道:“孫總、溫總以爲我今天只是耍威風使性子,沒事小題大做,故意爲難市政府的普通工作人員,你們還真是看低我了,”
又跟鍾雲峯說道,
“鍾市長,你也不用專門做我什麼工作,徐海科工的事情,我早就在羅書記面前表態了,只要市裏拿出來的方案,是對船機廠、對上市公司未來的發展有利,對東洲市未來發展有利,我都無條件配合。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