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一是果汁廠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在活下來之前,誰都不要想跟他談分工。
有能力的都得跟他上陣,爲解決庫存、回毁Y金拼刺刀。
二來這些人是果汁廠現有職工的核心骨幹。
接下來他們要推動這個銷售團隊承包庫存銷售,利益也將全面向銷售團隊傾斜,將這九人拉進來,形成利益共同體,果汁廠內部的阻力也就迎刃而解。
第三就是南亭村目前總計只有三十二名黨員,而蕭良計劃抽調的九人裏就有七人是村黨員,加上顧培軍,就佔到南亭村黨員總數的四分之一。
倘若南亭村哪天要有什麼事,真到了必須召開黨支部大會進行討論時,將這九人拉攏住,意義也是非同小可的。
第四就是蕭良也想通過前期的協作,儘快親手帶出一支真正熟悉業務的核心團隊出來。
這九人之前就在果汁廠佔據相對重要的崗位,與肖裕軍的關係絕不可能疏遠,但也不可能密切到哪裏去。
真正跟肖裕軍密切的,除了兩名副廠長、辦公室主任都被縣公安局帶走協助調查,能不能放出來還是未知數外,其他人都被肖裕軍提前一步安排到溪口鎮果汁廠裏去了——這三四個月來,肖裕軍意識到汪興民有可能查他,就有意奔着做垮南亭果汁廠、倒逼改制這個目標行事的。
特別是幾名老銷售走後,南亭果汁廠對外銷售渠道中斷、市場徹底萎縮失去。
剩下的這九個人跟其他職工一樣,都有兩個月沒有發工資了。
再一個,他們之前跟肖裕軍又沒有撈到什麼額外的好處,都是正常的拿工資、獎金,此時又怎麼可能會念肖裕軍的好?
顧培軍將張斐麗、劉薇薇等九人都召集到銷售科的大辦公室,宣佈道:
“我跟蕭副廠長討論了一下,果汁廠目前重中之重就是重建銷售科,消化庫存,動用一切手段回毁Y金——這是我們南亭湖果汁廠能不能存活下來的生命線。如果做不到這點,廠子根本不可能維持過今年,甚至連一兩個月都撐不下去。所以,蕭副廠長將直接兼任銷售科經理,全權負責消化庫存工作。不管在座各位之前的崗位是什麼,從今天開始,到消化庫存任務結束之前,都一律借調到銷售科任用。從今天開始,各位除了手頭上的一些留守工作要完成外,一切都要聽蕭副廠長調遣……”
“可以了,顧廠長你先去忙吧,接下來我給他們開會,”
蕭良看着辦公室腥艘荒樀恼痼@跟不可思議,接過顧培軍的話頭,說道,
“給大家一刻鐘時間準備,拿上茶杯、筆跟本子,到廠辦會議室開會。一刻鐘之後沒有到會議室的,我就當放棄處理,可以直接將辭職報告交到顧廠長那裏。這時候還沒有決心背水一仗,跟果汁廠共存亡的,大概勉強留下來,也沒有意思了……”
這些人確實不可能對蕭良及顧培軍高看到哪裏去。
有時候年齡是誰都無法忽視的劣勢。
不過,蕭良代表鎮政府駐村、駐廠,顧培軍又負責村兩委工作、代理廠長,有這層官面身份在,這些人除非說“今天老子不幹了”,不然就得老老實實照着蕭良規定的時間坐進廠辦會議室裏。
蕭良目前也只需要做到這一步。
廠辦會議室也在三樓,會議桌拿四張辦公桌拼起來,覆上一張花塑料布。
四周牆壁掛了一些迤臁ⅹ劆睿砉瓘S曾經的輝煌。
一隻老式的掛鐘,滴答滴答地響起。
會議室是簡陋了一些,但蕭良坐在會議桌的一端,端着劉薇薇新沏的龍井茶,眺望窗外水面頗有遼闊之勢的南亭湖,感覺也相當不錯。
“張斐麗,你跟劉薇薇坐我旁邊,負責一下會議記錄,”
蕭良拉開身邊的椅子,喊住拿着筆記本要往角落裏躲的張斐麗,讓她跟劉薇薇都坐到他身邊來,說道,
“今天的會議可能有些長,你們兩人先各記各的,最後再彙總。”
張斐麗雖然很不受她丈夫周斌待見,也很遺憾沒有考上大學,但她父親是雲社鎮初中的校長,母親是鎮小的教師,在小鎮可以說書香門第出身,自有一種溫婉如水的嫺靜氣質。
而張斐麗今天又穿了一身長裙,隱約呈現出新婚少婦豐腴迷人的曲線來,與那秀美的眉目、白皙的肌膚,端是明豔動人。
除了張斐麗與周斌夫妻關係惡劣外,蕭良還知道張斐麗實際是肖裕軍猥褻未成年人案第二個被公開的受害者。
前世張斐麗跟周斌離婚後,也沒有離開肖裕軍掌控的肖氏集團,一度還被認爲是肖裕軍的情人。
實際上,張斐麗作爲肖氏集團的中層管理人員,帶着她與周斌生的女兒,一直都過着相對平靜的獨身生活。
零七年的時候張斐麗報警稱肖裕軍強|奸她未成年的女兒,卻被肖裕軍反咬一口,以商業受賄及侵佔公司資產罪,被送入獄中。
張斐麗入獄後,她女兒雖說被周斌帶走撫養,但小小年紀卻自暴自棄做了獅山當時一個地痞頭目的情婦,最終死於仇家設計的車禍。
張斐麗聽到這一消息後,在獄中自殺。
而即便發生這樣的事情,周健齊、梁愛珍以及周斌一家都還緊緊跟肖裕軍攀附在一起;甚至肖裕軍零七年能脫罪,也主要是周斌作爲受害人的父親,做了對肖裕軍有利的口供。
周健齊這次是可能沒有直接參與對他的陷害,但蕭良對周健齊、周斌父子實在是提不起一丁點的好感來。
想到張斐麗的前世今生,蕭良心裏也是唏噓。
他要張斐麗坐他身邊,也表示他雖然被肖裕軍、何紅合终_告陷害強姦,但漂亮的女人不會從此成爲他的軟肋。
第47章 能吹是基本素養
張斐麗也有些發愣,爲蕭良昨天今天對她的態度驚訝,但也沒有多想,還是拿記錄本,與劉薇薇在蕭良身邊坐下來。
“話也不用我多說什麼,大家都清楚接下來就是背水一戰。要如何改變果汁廠的現狀,要如何才能儘快解決庫存,回簧a資金,大家都敞開來說說——果汁廠不僅是南亭村的,也是在座諸位的,我不想剛到任,就將果汁廠搞成我跟顧廠長的一言堂。”
蕭良非常客氣,讓大家暢所欲言,但九人剛剛纔知道要被臨時調到銷售科,內心的震驚勁還沒有緩過來呢,能說什麼?
就算蕭良點名,也只是或嘻嘻哈哈或吞吞吐吐,說幾句冠冕堂皇的場面話,都把球拋回到蕭良頭上,看年紀輕輕的蕭良到底有沒有一把刷子充大佬。
“既然沒有人願意說,又或者暫時確實沒有更多的想法,那就先聽我說,”
蕭良也毫不爲意,他今天就是要從專業水平上,鎮住這些人。
蕭良喝了一口茶,輕敲了敲桌子,示意愣神的張斐麗、劉薇薇都拿起筆來記錄,就慢慢說了起來。
蕭良也沒有一開始就侷限於市場銷售這話題上,而是根據果汁廠的現狀,從採購、生產管理、職業衛生安全保護、職工培訓、行政人事管理、倉儲管理、品質控制等各個方面都深入湷龅恼勂穑驹谧總�人的工作都會談到。
除了中午叫張斐麗、劉薇薇兩人出廠子找一家餐館,蕭良自掏腰包買來十份盒飯到辦公室請大家加餐外,一直到五點半,蕭良一個人在會議室滔滔不絕說了七個小時。
十幾二十年後,經過互聯網信息大潮灌溉後,能吹是一個管理者的基本素養,但在九四年還是相當的唬人。
蕭良看到下班時間了,喝了一口浸泡胖大海潤喉嚨的涼茶,說道:
“今天就到這裏了。我一個人囉裏囉嗦說了一天,希望能給大家一點點啓發,明天能有人站出來替我分擔一下,不用我一個人還說個不停,”又跟張斐麗、劉薇薇說道,“大家都沒有開會做筆記的習慣,只能你們兩個辛苦一下,把我今天的講話整理出來,明天覆印給大家當學習材料……”
張斐麗、劉薇薇都傻眼了,她們把兩支圓珠筆都寫禿嚕了,就算是儘可能擇選要點了,也遠沒有把蕭良今天的講話記全啊。
蕭良卻沒有聽兩個女人辯解的意思,直接拿起帆布包就出了辦公樓,趕五點半的公交車回市裏。
蕭良坐公交車經過雲社鎮區,身材要比大多數成年女性都要高挑、發育成熟,然而小臉蛋卻滿是稚氣的林羲再次揹着書包走上車來。
她看到蕭良坐在車尾,一邊思考,一邊拿筆在本子上寫着什麼,終於相信蕭良早上那番話並非婉拒她什麼,蹦蹦跳跳的走到蕭良身邊坐下。
蕭良只是對林羲笑笑,也沒有說什麼話,經過宿城鎮林羲下車,他繼續坐車回市裏。
蕭良到家不久,家裏剛把飯菜準備好等到他哥下班回來,顧培軍知道他家座機號碼,這次卻提前打電話過來,說他跟他爸夜裏要過來談事情。
還是摩托車方便,蕭良叫他媽打發出去買了兩樣熟食,前後也就二十分鐘,顧培軍跟他爸顧雄就抱着兩箱瀘州老窖上門來。
“顧哥夜裏要開摩托,跟我只能以茶代酒,就由我爸、我哥陪顧站長喝兩杯——不能白收顧站長這麼好的酒,還不讓顧站長喝點本回去。”在他媽臉色陰下來之前,蕭良連忙聲明他與顧培軍今天滴酒不沾。
不提以往蕭長華在市委炙手可熱了,普通人家迎來送往,兩箱瀘州老窖價值六七百,可以說是出手極重了。
“還以爲廠子裏會有幾個刺頭一時半會難搞定,我可以出面幫你們做一些工作,沒想到你今天就直接將這些人都給震懾住了——真是後生可畏啊。”
顧雄喝着酒,聊他剛剛在村裏聽說蕭良今天在廠子裏將九名核心人員召集起來開了一天的會,基本上都是蕭良滔滔不絕的談生產經營的各種細節,這時候也忍不住誇讚起來。
蕭良要推動他的計劃,有三層阻力,除了鎮上需要汪興民、梁朝斌等人點頭同意以及村兩委委員支持外,果汁廠內部職工是否支持,更爲重要。
顧雄最初以爲,內部職工的阻力最難突破——這是顧培軍、蕭良年齡所帶來的劣勢。
他們嘴上毛都沒有幾根,天然難令人信服,工作經驗也應該存在嚴重的不足。
而職工主要來自南亭村及附近的村子,甚至有相當一部分人還是南亭村的黨員,他們要是堅持反對或消極怠工,還真是拿他們沒有辦法——都兩個月沒發工資了,開除威脅不了他們,甚至還怕他們在南亭村把聲勢搞大了,搞得誰都下不了臺。
更不要說有個別人跟鎮上領導幹部都是沾親帶故的:
比如說張斐麗是周健齊的兒媳婦;劉薇薇其實也是副鎮長劉輝的侄女,當初以爲果汁廠效益好,特意說進廠的。
顧雄作爲南亭村人,曾在村裏做過十多年的會計,之後才調到鎮上。
他今天專程回到村裏,先找村兩委的三名委員以及劉薇薇、徐曉冬等人的父母叔伯或其他親屬嘮家常,希望藉此化解顧培軍、蕭良在實際工作上可能會遇到的阻力。
蕭良剛到廠子才兩天,也不搞什麼加班或別的生產整頓,在會議室開了一天的會,到點就直接走人。
新的銷售團隊成員自然也就各自下班回家。
顧雄在村子裏剛好遇到下班回家、家住同一個生產隊的徐曉冬以及生產科科長徐立桓,才知道他們今天一整天就坐在會議裏聽蕭良滔滔不絕說了七個多小時,直接被侃暈了。
徐曉冬剛進廠子沒有什麼社會經驗,徐立桓卻是在果汁廠工作超過十年的老人;徐立桓高中畢業參過軍,還跟老廠長周海明五六年的時間,各方面的經驗可以說是相當成熟。
他這輩子就沒有遇到過這麼能侃的,關鍵從頭到尾還都緊扣生產郀I的各個環節,對具體工作的細節、細微之處的專業理解與認知,不是遠超在果汁廠工作十年徐立桓本人的水平,而是遠超他的認知。
看蕭良的架勢,只要喉嚨能承受,連續說上四五天都可能不帶重樣的!
蕭良之前負責審計南亭村委及果汁廠的財務,主要還是跟各種賬簿及記錄打交道,在果汁廠腥说挠∠笫菚鷼庵亍⒊聊蜒浴⒉蝗菀捉咏母呃洹�
雖說蕭良對南亭湖果汁廠的財務審計,是將肖裕軍送進去的關鍵一環,他本人也逃過肖裕軍、何紅對他的陷害,但果汁廠腥丝刹挥X得蕭良在裏面發揮多大的作用,他們又不知道幕後的詳情。
他們都未必看得起顧培軍,還真能高看蕭良多少?
然而今天蕭良給他們的深刻印象,那就是蕭良以前的沉默寡言,純粹是不屑跟他們聊生產郀I上的事而已。
其他人服不服,徐立桓不懂,反正他是服了。
第48章 夜酒話事
顧雄原本打算拖上幾天,等他先幫着擺平廠子內部的阻力,再讓顧培軍召集村兩委會議討論恢復生產經營的方案書,最後拿到鎮上找汪興民彙報。
顧雄沒想到蕭良所具備的能力,比他之前想象的更深不可測。
新的銷售團隊基本聚攏果汁廠現有的核心人員,蕭良考慮問題比他這個自詡的老江湖都要周詳得多,今天又一舉將這些核心人員折服。
顧雄以爲明天顧培軍就可以直接召集村兩委會議討論生產經營恢復方案,只要另外三名村兩委成員不反對,就直接到鎮上找汪興民彙報。
“要不要明天上午把會議室讓你?”蕭良看向顧培軍說道,“你來負責給大家講一下生產郀I恢復方案?除了村兩委成員外,職工代表簽字同意也很重要……”
“我能行?”顧培軍有些忐忑的問道。
“肯定行的,”蕭良笑道,“你問我爸媽、我哥,我在家裏是不是話多的人?我常常能坐半天都不吭一聲。不過,工作所有細節都瞭解透徹了,就坐下來隨便侃唄,誰上都行啊!”
“給我半小時就夠了,我可撐不了半天。”顧培軍說道。
“行,我明天早上還是先到會議室把這些桀驁不馴的傢伙侃暈掉,臨中午給你半個小時,你把村兩委成員都拉過來,就算臨時召開村兩委與果汁廠辦公聯合會議!前期工作推進越快越好……”蕭良說道。
顧雄都退休了兩年,今天也是難得的亢奮,喝着酒將事情說完,才注意到蕭良家裏的一些擺飾,特別是蕭長華所用的公文包以及隨手放到茶几、書櫥上的一些材料,好奇的問道:“蕭兄弟是在市委工作?”
蕭長華看上去要比妻子葛明蘭鎮定得多,但內心也在爲顧雄、顧培軍父子今天趕到後在酒桌上所說的這些話深深震驚。
這時候聽顧雄問及他工作的事,蕭長華輕描淡寫道:
“哦,我在黨史研究室工作!”
顧雄心裏奇怪,心想蕭長華在市委工作,就算沒有擔任領導職務,也都四五十歲的人了,怎麼都應該將職別提上去了,怎麼之前完全沒有聽人說過?
要是範春江、肖裕軍之前知道蕭良有個在市委工作的父親,還會下死力拿他當軟杮子捏嗎?
顧雄心裏疑惑歸疑惑,但也不可能直接問出口,同時也爲蕭良的能力出小⑹滞螅砸誀懻业胶侠淼慕忉尅�
能在市委這個大水缸裏混的,就算不是領導幹部,又哪個不是人精?
蕭良在這樣的家境長大,又是名校畢業,也難怪肖裕軍、範春江這次會踢到鐵板上,心想肖裕軍、範春江甚至都沒能扛過蕭良的反擊,人家老子都還沒有機會出手發揮呢。
…………
…………
開席前說是蕭長華跟大兒子蕭瀟陪顧雄分一瓶瀘州老窖,但這一頓酒喝到夜裏十點鐘,葛明蘭再不願意看到家人飲酒,也只能多開一瓶。
何況兩箱瀘州老窖都還是顧雄、顧培軍父子捧上門來的。
等顧雄、顧培軍父子告辭離開,葛明蘭沒有急着收拾桌上的殘羹冷炙,迫不及待擔憂的問道:“你們剛負責接手果汁廠的事情,就這麼折騰,行不行啊?要是再捅出什麼簍子,要怎麼收拾?”
顧培軍昨天夜裏過來,蕭良就直接拉上他哥出去喝酒,都沒有提第一天重返工作崗位就被派駐南亭村、任命果汁廠副廠長的事。
葛明蘭現在不僅知道小兒子擔任果汁廠副廠長了,還將直接推動新的生產整頓計劃。
說實話,要不是顧培軍在關鍵時刻站出來舉報肖裕軍,是整件案子得以反轉的關鍵,葛明蘭都擔心顧雄、顧培軍父子是不是將小兒子推出來當槍使。
生產整頓是這麼好整頓的?
承包庫存銷售,要是任務沒能完全,後果誰來承擔?
葛明蘭都是國營廠職工,隨着蕭長華的職務升遷,甚至也在單位擔任一些邊緣化的職務,眼光跟見識,比這個年代典型的家庭婦女還是要強得多。
在她的眼裏,小兒子還是那個聰明卻敏感、沒有什麼社會經驗的年輕人,怎麼可能不擔心小兒子剛剛遭遇這麼大的事,要是再出什麼幺蛾子,還怎麼能承受得了?
蕭良看了他爸一眼,見他爸沉默着沒作聲,先安慰他媽說道:
“果汁廠已經停產好久了,工人工資也有兩個月沒有發出去,目前總計欠鎮上、欠果農上千萬錢款。現在倉庫裏囤積大量的庫存還賣不出去,這些庫存都是有保質期的,保質期也就十二個月,目前大都過去三四個月了,再拖下去,等過了保質期,就會變得分文不值。現在不背水一戰,整個廠子就徹底毀了。到時候留下一屁股爛賬,給村裏、鎮上帶來無法彌補的損失,這個責任我們更承擔不起。我們這麼做,至少不會叫情況變得更壞。而且汪書記他們都很清楚這個情況,不可能因爲沒有做出成績,就將責任推到我們頭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