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我們是簽下一系列協議,但這些都是明面上的,背地裏的一切是瞞不過有心人的,”馮薇玲這時候琢磨起蕭良剛纔說的一些話,說道,“那個姓蕭的,沒事瞥我的胸看兩眼,看似輕浮,但我敢保證,我們很多事情,他其實都看在眼裏,就等着我們出破綻,然後將船機廠喫幹抹淨!”
“你都說姓蕭的已經盯上船機廠,能喫獨食就不可能適可而止,那我們爲什麼還要跟嘉樂拼個魚死網破?你自己說的話不是自相矛盾嗎?”程德彪急躁說道,“你到底有沒有想明白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的意思是說姓蕭盯上我們,也盯着嘉樂那些人?”於春光沉吟問道。
“我只是說要有魚死網破的勇氣,但不是說一定要魚死網破,”馮薇玲輕蔑的瞥了程德彪一眼,說道,“我們怕在姓蕭的面前露出破綻,被抓住把柄,嘉樂那些人就不怕了嗎?我覺得恰恰是姓蕭的存在,我們纔有跟沈君鵬他們坐下來好好談一談的底氣。我就不信鍾雲峯、周康元、袁唯山、樂建勇這些人的官帽子,加起來就不值幾千萬了!另外,肖裕軍的兒子肖瑞還時刻想着替父母報仇呢!現在他們不比我們輕鬆。”
於春光點點頭,跟郭晉陽說道:“我們跟他們談的時候,態度是不能太軟了!”
郭晉陽沉思良久,點點頭認可馮薇玲與於春光的建議,又問馮薇玲:“你剛纔跟蕭良接觸,對他有什麼評判。”
“他絕對是條咬人不吭聲的狗,甚至在我面前不憚暗示早就知道我們做的一些事,”馮薇玲斟酌說道,“不過,一個他並沒有什麼證據,聽到一些傳聞也不足爲奇,再一個他還沒有做好鯨吞船機廠的準備,現在搞翻我們,對他完全沒有什麼價值,他估計會一步步迫使我們做出讓步吧!”
“完全不知道從哪裏搞來的實驗室技術,在生產線上胡亂折騰了一個月,就搞起轉產評審來,他也夠迫不及待的了!”於春光冷哼道。
馮薇玲突然想到,要是專門給姓蕭的送人情,太不值得了,姓蕭的完全不值得信任,但要是順水推舟呢?
馮薇玲將半截煙狠狠掐滅在菸灰缸裏,說道:“如果姓蕭的提的要求不過分,我們現在這個情況,捏着鼻子也得忍一忍。以他的身份,會全程參加今天的研討會,應該也是抱着坐山觀虎的心思而來。星海持股嘉樂,以及我們放出五千萬貸款,我不覺得姓蕭的真就看不透背後的一切。要不然剛纔在自助餐廳,他不會肆無忌憚的這麼給我暗示了!”
“他具體怎麼說的?”郭晉陽問道。
“我都恨不得將內褲揭起來給他看了,跟他套近乎,說對他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熟悉感,問他對我是不是有一樣的感覺,他卻說聽說過我一些軼事,不然也不可能貿然仗着有羅智林撐腰,就敢將手伸進船機廠的盤子裏來。我想這樣的暗示已經夠明顯了。”馮薇玲說道。
郭晉陽點點頭,說道:“他這話確實很明顯了,應該也是奔着合資廠分廠的籌建而來!”
“分廠籌建,我們可以做些讓步,但也不能讓他的胃口一下子變得太大!”於春光說道,“我們現在還是得將主要精力放在嘉樂這邊,確認沈君鵬他們提的那條路到底有沒有可能走通!”
“德彪說研究會上,那個徐立桓介紹南亭實業的經驗,大多數人還是相當認可的,”郭晉陽問馮薇玲,說道,“你覺得呢?”
“財務的事,我還懂些皮毛,生產、市場郀I的事,我還真不懂,”馮薇玲說道,“我現在也不敢瞎說話,省得有人再將責任扣我頭上來!”
程德彪臉皮子跳一跳,也沒有跟氣焰越來越囂張的馮薇玲針鋒相對。
看到馮薇玲這時候還這麼任性,郭晉陽也是臉色一沉。
馮薇玲說道:“這條路能不能走通,我們怎麼看並不重要,主要還是看鴻臣。朱鴻召他們肯定比我們要更專業!”
於春光搖了搖頭,說道:“話不能這麼說,鴻臣會怎麼看,其實很大程度上取決我們。我們堅決要求解決貸款協議,鴻臣要考慮的問題就要複雜得多;倘若我們冒險將五千萬貸款投入到草本涼茶的建設中去,其實就是替鴻臣分擔了很多風險,鴻臣考慮問題就要簡單一些。其實還是需要我們自己先做出判斷。”
馮薇玲心裏一驚,才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說辭是有破綻的。
好在於春光此時也不可能無緣無故懷疑她什麼。
“那你們頭痛吧,我是真不懂,也不想不懂裝懂。”馮薇玲伸了一個懶腰說道。
“但談還是你出面跟他們談,”於春光說道,“看有沒有什麼方式,讓鴻臣承擔更多的責任。”
“想讓鴻臣承擔更多的責任,就是嘉樂、鴻惠堂飲料公司、嘉鴻保健品公司徹底合併,讓鴻臣控制唄!”馮薇玲說道。
“嘉樂以四億估值,與嘉鴻、鴻惠堂合併,不可能吧?”程德彪嘀咕道。
“你做夢呢,”馮薇玲說道,“四千萬估值都不可能!照我看,鴻臣以及其他投資商,甚至免費將嘉樂這個爛攤子都接下來,就要承擔很大風險了!嘉樂明面上有七千萬的淨資產,但這點淨資產,真的能抵得住這波虧損嗎?我看懸!”
程德彪說道:“我們投入一千六百萬呢,說沒就沒了?”
“所以說我們要拿出魚死網破的勇氣啊,”馮薇玲瞥了郭晉陽、於春光兩人一眼,說道,“朱金奇拿百分之四的嘉樂股份,從我們手裏白白拿走一千六百萬,怎麼也得讓他吐出八百萬來!要不然就不談,大家一起死!”
“這點我們私下跟沈君鵬、孫仰軍以及朱金奇溝通,”郭晉陽沉吟着馮薇玲說道,“有鴻臣介入的談判、商討,還得你出面,德彪還是欠缺了一些。”
聽郭晉陽當面說他不如馮薇玲這個賤貨,程德彪心裏偎麐尣凰仓荒茏谝慌圆豢月暋�
“我的態度還是,如果這次能勉強熬過去,該收手還是要收手。現在國有大行都開始推行電算化了,真要哪天政府一紙文書,要求各家信用社也必須推行電算化,所有的賬目都要錄入計算機聯網,我們再想亡羊補牢,也不可能將蓋子遮住了,”馮薇玲說道,“何況姓蕭的那條惡狗已經盯上我們了,我真怕有什麼把柄叫他抓住。”
“這個我們明白!”郭晉陽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他們酒局應該差不多了,你過去跟他們見面吧!”
馮薇玲從坤包拿出手提電話,見沒有來電,說道:“沒人聯繫我,酒局應該沒有結束,我與程德彪直接去包廂找他們吧。這事不能再拖了,再拖誰都跑不了……”
第347章 歸零
東洲大酒店三樓寧海廳的酒局已經結束了,只不過沈君鵬、孫仰軍他們並沒有離開包廂,還繼續坐在那裏商討事情。
新滬晚報的報道出爐都半個月了,這半個月裏又陸續有七八家省外報紙、電視臺對嘉樂靈芝液進行了追蹤報道,根本不可能全部按住。
中秋節也過去一週了,這些報道出爐後,所有的慘烈、混亂都徹底的呈現出來了。
五六月份過後重點開發的浙魯兩省及滬市,最高基礎周銷量一度接近二十萬盒,但整個中秋節前後勉強銷售十餘萬盒,可以說是全軍覆沒。
中秋節過後,在朱金奇主張下,嘉樂快刀斬亂麻,對浙魯兩省及滬市的銷售團隊進行解散,僅保留少量的銷售骨幹以及財務、行政後勤人員維持工作,省外市場可以說是徹底癱瘓下來了。
沈君鵬、孫仰軍幾乎將喫奶的氣力用上,朱瑋興也利用香港投資商的身份聯絡相關部門,包括東洲市及獅山縣政府部門,也都發公函聯絡各方,算是勉強住安撫住省內媒體以及藥政、工商等部門,沒有對嘉樂羣起而攻擊。
不過,自省外洶湧而來的衝擊還是無法完全避免。
而過去一週內,江省銷售團隊從高峯時八千人一舉砍掉只剩兩千人,混亂也是可想而知。
總部這邊也是快刀斬亂麻直接裁撤掉一半員工。
包括嘉鴻保健品公司在內,嘉樂暫時根本不去考慮支付供應商賬款,周康元甚至直接要求縣公安局出警,維持嘉樂的生產郀I秩序不受衝擊。
也許只有這樣,嘉樂憑藉現有的兩千萬資金儲備,還能勉強支撐上半年時間。
不過,僅僅硬撐不是解決的辦法。
那麼多供應商拿不到錢,鍾雲峯、周康元出面協調,也只能強行按住一時,更不要說嘉樂還拖欠沈君鵬、孫仰軍以及西港城信社等近四千萬拆借貸款。
即便嘉樂目前的財務負責人,是沈君鵬、孫仰軍他們的嫡系心腹,法人章、財務章也都在孫仰軍的控制之下,但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們也不敢擅自將最後兩千萬資金儲備,划走歸還他們的一千五百萬拆借。
他們真要不顧惡劣影響,狠心將這筆錢划走,他們對嘉樂的股權投資直接清零不說,與鴻臣的關係也將直接破裂。
同時沈君鵬在鴻惠堂飲料的兩千萬直接投資,也將變成一堆扯不清說不明的爛賬。
更關鍵的是西港城信社也捲進來了,牽涉到郭晉陽、於春光、霍啓德以及他們背後的關係網。
現在簡直就是一團亂麻。
商議來商議去,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鴻臣全面接手嘉樂,才能初步恢復供應商、經銷商的信任,用草本涼茶,一點點恢復或者重新打通上下游的業務聯繫,才能將高達一億兩三千萬的應收賬款,一點點從經銷商手裏收回來。
然而鴻臣願不願意接手、以怎樣的方式、怎樣的代價接手,卻是眼下大家僵持的焦點。
朱瑋興黑眼圈很深,這半個月來幾乎沒有一天能睡踏實,此時坐在餐桌旁,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煙,不作聲。
朱鴻召雖說趕到東洲這幾天,表面上還能保持鎮定,與大家積極商討對策,但私下裏不知道痛罵了朱瑋興多少次。
朱禕琳雖然話語權不大,但也是多次在給鴻臣總部的書面彙報裏,不客氣的指出朱瑋興在獅山主持工作以來所犯的錯誤。
要不是朱瑋興太心浮氣躁,倉促搞什麼新產能計劃,鴻臣還是能進退自如的。
最多壯士斷腕,虧損掉對嘉樂的兩千萬直接投資,而五六千萬港元的產能側投資,完全可以自組銷售團隊,從容不迫的先在東洲、錫江、秣陵等有限的地區,試水茶飲料市場。
朱瑋興搞的新產能計劃,太大而無當了,產能規模一下子放大了十倍。
他們現在要是強行中斷新產能計劃,已經投入的損失要怎麼處理?
這裏面有沈君鵬的投資,有地方銀行、信用社放出來的貸款,也有朱瑋興在香港籌集的投資。
香港籌集的投資,主要都還是朱鴻召半輩子結交的朋友、故人。
朱鴻召不能任性說對這些朋友的投資不負責,他就是自己掏錢,也要把這一部分損失給填上。
人活了半輩子,不能這點臉皮都不要。
要是強行繼續新產能建設,意味着現在就需要一支足夠龐大的銷售團隊去開拓市場,在華東地區率先建立新的經銷商體系。
要不然明年年中新產能建成,招聘數百名員工進廠喫灰?
直接接手嘉樂?
朱鴻召在商海沉浮半生,卻是輕易不敢動這個念頭。
風險太大了。
如果不接手嘉樂,僅靠朱瑋興等有限的幾名管理人,能在明年過年之前建立起一支足夠龐大的銷售團隊,並初步在華東地區建立起經銷商體系嗎?
想來想去,朱鴻召權衡的還是嘉樂蘊含未釋放的風險到底有多大,以及以怎樣的方式、代價去接手嘉樂。
馮薇玲與程德彪走進三樓的寧海廳包廂,新一輪的商討正陷入僵局。
馮薇玲眼眸掃過沈君鵬、孫仰軍、朱鴻召等人,冷冷的問道:“沈總、朱董事長有商討出什麼好的對策來了?”
程德彪名下的星海財富投資,持有嘉樂科技4%的股份。
而除了對鴻惠堂的建設貸款外,西港城信社前後給嘉樂科技發放兩千萬郀I貸款,可以說是嘉樂科技最大的債權人。
代表西港城信社的馮薇玲,此時自然有說話的權力跟地位。
之前就嘉樂困境如何化解,以及嘉樂如何歸還西港城信社貸款等問題,馮薇玲就跟沈君鵬、孫仰軍他們爭論過好幾回了。
雖然公開場合沒有撕破臉,但馮薇玲私下裏所表現出來的態度,要比其他人都強硬。
晚上的酒局,她覺得沒有意義,不樂意參加,現在只希望鴻臣與沈君鵬、孫仰軍等人商討之後給她一個明確的答覆,別人也無法說她的不是。
大筆押注嘉樂、鴻惠堂飲料才短短几天,就遭遇致命重創,沒有脾氣纔是不正常的;郭晉陽、於春光將馮薇玲推出來唱黑臉也是正常。
朱金奇、袁桐看了馮薇玲一眼,沒有吭聲。
沈君鵬沉聲說道:“鴻臣在考慮接手嘉樂科技的可能性,但需要時間做進一步的風險評估。”
袁桐輕輕咳嗽一聲,說道:“我在考慮,如果說嘉鴻保健品以及嘉樂科技,徹底併入鴻惠堂飲料有限公司,可能解決問題要更簡單一些。”
“怎麼並?嘉樂科技半個月前估值還有四個億呢,”馮薇玲說道,“雖說沈總、鴻臣在嘉樂、鴻惠堂飲料都有持股,估值遊戲可以隨便玩,但兩家公司其他投資人利益是不統一的。鴻惠堂飲料的中小投資人,喫錯藥會同意兩家公司直接合並?”
“嘉鴻保健品的固定資產是明確的,嘉樂科技象徵性給一兩百萬估值,怎麼樣?”袁桐說道,“不過,合併之後,新的公司要將所有的負債、應付賬款承擔起來。”
馮薇玲見孫仰軍臉皮子跳了跳,沒有吭聲,心知朱金奇私下裏早已經說服了孫仰軍接受這個方案,私底下應該會對孫仰軍有所補償。
馮薇玲見程德彪竟然沒有暴跳如雷的吭一聲,恨不得踹他一腳。
他這反應,不是直接將郭晉陽、於春光他們的底線暴露出來了嗎,又或者郭晉陽跟沈君鵬私下有過溝通,卻沒有跟她提及?
馮薇玲此時只想扮演好她的角色,繼續說道:“嘉樂科技估值多少,我不感興趣,但還有兩筆貸款,名義上是沈總與朱總拿嘉樂的股份進行抵押的,需要補充新的抵押資產。”
“這個是肯定的,”沈君鵬說道,“我跟朱總這邊都會拿對鴻惠堂的持股,進行補充抵押;在這事上不會讓你們爲難。”
沈君鵬家大業大,東洲這邊只是他的一部分投資,他現在只想儘可能順利的解決問題,不要捅出更大的簍子,而不是去跟郭晉陽、霍啓德背後的關係網拼個你死我活。
“朱董事長什麼意見?”馮薇玲看向朱鴻召問道。
“如果嘉樂對嘉鴻的持股,也作減損計提,我倒是可以爭取一下。”朱鴻召不動聲色的說道。
現在看三家公司合併,可能解決問題最直截了當,但在嘉樂身上,一定要做更大的程度減損預算。
“我們或許無所謂,但嘉樂還有不少小投資人,朱董事長是不是給他們留點?”孫仰軍臉皮禁不住跳了跳,看向朱鴻召說道。
嘉樂對嘉鴻保健品(原縣製藥廠)持股25%,是實打實投了一千萬。
如果將這部分持股,在合併時轉化成鴻惠堂飲料有限公司的持股,周健齊、羅學嘉、趙紹良他們以及袁桐,名義上還能保住最初投入的本金不損失。
朱鴻召現在提出要將這部分持股都作減損計提,意味着周健齊、羅學嘉、趙紹良等人,以及袁桐最初投入的二十萬,包括張健對嘉樂9%的持股,都將徹底歸零。
他們會心甘情願血本無歸出場?
第348章 草臺班子
袁桐臉色鐵青,沉默了許久,說道:
“我個人沒有意見,我父親也明確說了,不管做什麼都要顧全大局,但張總、周總、羅學嘉、趙紹良,要是堅決不同意,怎麼辦?”
“由不得他們不同意!”樂宥臉色有些猙獰的說道。
樂宥持有嘉樂9%的股份,但他將華宥大廈物業出售後,將置換出來的一千萬都注入鴻惠堂飲料有限公司,參與到新產能建設中來了。
他現在沒有選擇,要麼血本無歸,兩邊都損失掉,要麼就只能保新產能建設。
朱鴻召看向沈君鵬、孫仰軍,想看他們的決定。
“我、仰軍以及西港城信社,都是嘉樂的債權人,理論上是可以拿債權人的名義,強行接管嘉樂科技郀I的。”沈君鵬頭痛的說道。
“這不是挺好嗎?”馮薇玲說道,“嘉樂科技不是對嘉鴻還有兩千萬的應付賬款嗎?先不通知張健、周健齊他們,強行接管郀I之後,委任新的管理團隊,然後拿持股沖銷掉一部分應付賬款,爲後續的合併鋪平道路就可以了!”
“合併需要一個過程,但是現在可不可以先將嘉樂科技交給鴻臣託管郀I?”沈君鵬說道,“現階段維持住供應商與經銷商的信心,比什麼都重要。”
託管郀I也只是名義上的,但有沒有這個名義,對維持信心就太關鍵了。
朱鴻召點點頭,說道:“如果能照馮經理說的,託管郀I後,先拿持股沖銷掉一部分應付賬款,我覺得還是可以說服集團總部的。”
嘉樂直接拿對嘉鴻25%的持股,沖銷掉一千萬應付賬款,意味着鴻臣至少能降低千八百萬的損失。
這對鴻臣可以說是一個有利的條件。
要是眼下一點都沒有實質性的好處,朱鴻召也擔心說服不了自己的親侄子,除非他拿自己的老本往裏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