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張殷鵬後來認識到西港區一個小領導的獨生女,追求到手,入贅做了上門女婿,調到區政府工作,幾乎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巴結奉迎上,一心想着出人頭地。
除了這些已經發生的事,蕭良還知道前世張殷鵬內心深處一直都深以爲原生家庭以及他哥哥張殷彪是他仕途發展的負累,兄弟倆幾十年除了逢年過節以及父母有大事外,幾乎都沒有什麼往來。
中國經濟發展滯後,普通家庭的生活物資一度極其匱乏,中下層所能享有的上升通道又極爲狹窄有限,所謂的友情、親情也就常常被嚴重扭曲。
蕭良前世是見識太多了,才越發感到他哥以及錢采薇他們這種性情的珍貴。
貧賤不能移,說起來容易,但誰又見過幾多?
蕭良心想他重生這一回,也無多猛烈的宏願,就想着讓前世貧賤未移其志的朋友、家人,都能有一個體面、壯闊的人生。
聽錢采薇、錢採芸說起她們所知道的張殷彪、張殷鵬兄弟兩人的故事,張叔毅最是唏噓,暗感自己近兩年也多少有些玩世不恭、嬉皮笑臉,不恰恰就是對這些年屈志不張的一種自我“解脫”、自我“和解”嗎?
張叔毅原本心裏對在車間裏比他更嬉皮笑臉的張殷彪還有幾分不喜,這一刻卻對還遠談不上熟悉的張殷彪多少有些親切了。
第335章 墊背者
陳學前與張殷彪次日一早就趕往船機廠,找郭晉陽、於春光“彙報”新廠籌建的初步設想。
郭晉陽、於春光那邊也沒有當場就表態說同意或不同意,只是要求合資廠先拿出香港公司確認過後的書面材料,他們再拿到船機廠黨組會議上討論。
四十名基層骨幹辭職,跳槽進合資公司的事,郭晉陽、於春光那邊則是默認。
九三年國家提出建立市場經濟體制的國企改制方向,這兩年的步伐相對還是謹慎的,僅要求地方將那些在競爭領域基本不再佔有優勢、行業相對次要的國營廠率先推出來,進行市場化乃至私有化改制。
像船機廠這類骨幹型國企,則僅僅是要求將蓄電池廠這類配套業務進行剝離改制,不涉及主營業務。
說白了,在九八年之前,地方骨幹國企還是敏感雷區,蕭良這時候想整體接手船機廠,國家政策也不允許。
不過,此時的船機廠雖然不可能推動整體改制,但減員增效的指標還是有的。
蓄電池廠的幹部職工與船機廠解除人事關係,以及此時四十名基層骨幹辭職工加入合資廠,實際上是給船機廠進行了減員增效,減輕了壓力。
郭晉陽、於春光真要強行阻攔,說不定各個分廠還一肚子意見呢,想走的強拽住不讓走,不想走的硬趕着走,不是給各個分廠找不痛快嗎?
新廠籌備工作,絕不僅僅是根據現有的產品技術及工藝流程閉門編寫方案,也絕不僅僅是船機廠黨組會議討論通過,就可以着手建設的,還需要跟選址地獅山縣開發區各部門對接,在初步擬定項目建設方案後,還要邀請相關部門、專家學者進行項目可行性研究,進行項目選址預審,編寫環評、安評,進行各項審查工作。
四十名基層骨幹跳槽過來,都得先進行培訓、學習,定崗之後還要實習一段時間,前期籌建工作主要還是張殷彪與陳學前、徐琛、胡婕四人負責一點點推動。
蕭良在化成車間待了三天三夜,確定新一輪化成工序中試,符合最基本的一致性要求,才駕車離開合資廠,將接下來一輪的中試工作,放手交給錢少斌、蔡春、張叔毅他們負責。
錢少斌、蔡春、張叔毅他們雖然覺得這一輪化成工序中試就達到一致性要求,很不可思議,但內心深處也是深深鬆了一口氣。
以宿雲山能源的產能擴張規模,未來不是要跟那些小蓄電池廠爭奪應急照明燈、家庭應急電源這一類的市場(當然也不會放棄就是了),更主要還是爭奪工業應急、後備及不間斷電源、特種車動力以及各型發動機啓停電池市場。
這幾類市場對產品的安全性,對數十節電池單元成組串聯使用的一致性,要求要苛刻得多。
性能差點,循環充電次數低點,都沒有太大的關係。
要是安全性上出問題,還動不動就是大問題,誰能喫得了兜着走?
而宿雲山能源要上的生產線,一次化成工序就要同時激活成千上萬對極板,產品想要保持足夠的一致性,其實是整個生產過程當中最難控制的關鍵環節,也是實驗室技術過渡到量化生產最關鍵的一環。
這一輪化成工序中試,一次充電化成四百對極板,就達到一致性要求,說明採取的恆流多階段脈衝工藝以及改進過的新型溫控化成槽,很可能已經達到國際同類技術的領先水準了。
錢少斌、蔡春以及張叔毅都非常好奇,蕭良又或者熊志遠,到底從哪裏買下這樣的技術。
是的。
除了招商引資大會以來,所接觸的那些香港企業外,蕭良都沒有跟哪家海外公司或機構接觸過,大家就忍不住懷疑到熊志遠的頭上了。
明面上看蝸巢科技是南亭實業百分之百持股,南亭實業又是蕭良百分之百持股,但有代持這種法律認可的形式存在,誰又能說蝸巢科技裏面沒有熊志遠的持股?
香港公司就已經搞得人眼花繚亂了。
那些內心陰暗的,說不定還懷疑蕭家是羅智林的白手套呢。
…………
…………
蕭良消失七八十小時再次回到公司,張斐麗也忍不住隨手拿了本文件夾,悄悄走進他的辦公室,見他神情嚴肅的將話筒貼着耳朵,一邊拿筆記着什麼。
張斐麗安靜的站到他身邊,看着情郎好像瘦了一圈的臉頰,更有一種雕刻般的俊朗感。
只是蕭良放下話筒,手就不老實的搭到她纖盈的腰間,想要將她摟坐到他的大腿上。
張斐麗擔心隨時會有人走進來彙報工作,伸手抵住蕭良的胸膛,嗅了嗅鼻頭,問道:
“你身上什麼味道?你不會在合資廠三天三夜都沒有洗澡吧?”
蕭良抬手聞了聞衣袖,說道:“沒有啊,我每天都會抽空回秀山家園洗澡換衣服啊——你不是每天讓何紅去幫我整理家務嗎?難道她這幾天偷懶沒幹活,栽贓我沒有洗澡換衣服?”
“怎麼酸不拉嚨模俊睆堨雏悊柕溃案脦滋鞗]洗澡似的。”
“嗨,一早從合資廠趕回雲社,沒有來得及洗澡是真的,這是在車間待了半天的硫酸味,”蕭良說道,“化成車間用百分之三十幾的硫酸呢,有點氣味也正常。你要是嫌棄,你陪我現在去洗澡?”
“去,別整天想不正經的東西。”張斐麗輕啐道。
“那你現在在想什麼正經的東西?”
蕭良咧嘴一問,見張斐麗今天上身穿着白色蕾絲半花袖襯衫,下身穿條修身的牛仔褲,特別顯得腿長臀翹,想起前次夜間她牛仔褲卡在大腿沒有褪下來,翹臀在月色下渾圓豐盈的美景,忍不住將手摁在她翹而圓的臀上,問道,
“是不是特意穿給我看的?”
張斐麗有些不好意思說還是接到蕭良電話說要來公司,特意回家換上這條新牛仔褲,還是太修身了,她都沒有好意思怎麼走出辦公室。
哪個女人不想着將最迷人誘人的一面,展露在心愛的男人眼前?
哪個女人不希望將心愛的男人,最狂野的一面激發出來?
只是在公司裏不行!
張斐麗臉蛋白皙似雪,有一些羞澀,就有微微紅染氤氳開來。
美眸不好意思跟蕭良直勾勾對視,閃躲中帶一些狡黠,靈巧迷人。
微微抿起的檀脣殷紅,蕭良就忍不住捏起她美麗的下頷,在她嘴上啄了一口。
“呸呸!”張斐麗忙將蕭良還想親過來的嘴捂住,瞪眼不許他在公司裏動手動腳,然後將他的手抓住按在辦公桌上,側頭看蕭良接電話時隨手在本子上記下來的一些數據,岔開話題問道:
“這些是什麼?”
蕭良說道:“朱金奇察覺到嘉樂已經半步跨出懸崖,自救動作還是很快的,剛接到消息說他可能已經拉到墊背的了。”
“西港城信社答應給鴻惠堂飲料公司放貸款了?”張斐麗疑惑問道。
“是的,西港城信社這次將一次拿出六千六百萬資金出來,手筆還是相當大的。”蕭良說道。
“啊?”張斐麗驚訝問道,“朱金奇怎麼做到這點的,這才幾天工夫?”
張斐麗聽蕭良解釋過,朱金奇這人不容小視,其志不在捲走三五百萬,輕易不可能甘心半輩子做見不得光的地老鼠。
保健品市場崩盤在即,對朱金奇來說,唯一的生機就是朱瑋興、沈君鵬計劃都包裝到新註冊的鴻惠堂飲料公司、年產高達五千萬箱涼茶的產能建設能如期推進下去。
唯有這樣,嘉樂的銷售團隊狠狠的精減一番,還是很有價值的。
也唯有及時拿出新的產品跟經銷商繼續合作,並持續不斷的進行市場宣傳投入,使之看上去很有市場前景,纔有可能將嘉樂之前建立的經銷商體系勉強維持住。
也只有這樣,風暴來襲時大量沉沒在渠道里沒能來得及收回的應收賬款,纔有可能一點點的擠出來。
道理其實很簡單。
這年頭在地方上做零售市場的經銷商,沒幾個是喫素的,風暴來襲時,看到嘉樂要垮,不要說協議賬期沒到就提前付款了,就算賬期到了,又有幾個不想坑這筆錢的?
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就是嘉樂賬面上的應收賬款,實際大部分都是經銷商手裏囤積沒能銷售出去的“嘉樂靈芝液”現貨。
風暴來襲,“嘉樂靈芝液”的銷量驟減,經銷商怎麼可能拿着一堆現貨賣不出去,乖乖將貨款打給嘉樂?
再老實的經銷商也不可能這麼做的。
滯銷積壓的現貨,也將是經銷商拒絕打款的正當理由。
不過,嘉樂要是能及時拿出新的、市場前景可觀的產品,就能勉強維持住與經銷商的聯繫,不至於立時被風暴刮斷掉。
只要維持住聯繫,一方面就可以拿新的產品,一點點去將應付賬款置換出來。
雖然在賬簿上,是將嘉樂靈芝液的應付賬款,置換成草本涼茶的應付賬款,但本質還是資金迴流。
另一方面,還可以讓經銷商繼續去銷售手裏積壓的“嘉樂靈芝液”。
風暴再大,保健品市場也不可能完全摧毀掉。
哪怕銷量暴跌到之前的幾分之一,甚至十數分之一,但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去消化,還是可以將這部分積壓在經銷商手裏的“嘉樂靈芝液”現貨,一點點變成寶貴的資金。
之前聽蕭良解釋這些時,張斐麗正渾身乏力半趴在他的胸膛上,當時就反駁朱金奇不可能這麼聰明想到這種操作思路,當時蕭良卻是得意揚揚的一笑:
“我早就給他們指明瞭一條可以仿效的明路了,朱金奇睡覺都要睜開一隻眼睛盯着我們,再蠢這時候也看到了。他現在最困難的,是風暴來襲時,如何‘說服’到時候註定一團亂麻的大大小小投資人下定決心去走這條路。最好的辦法,就是將所有人都綁死在草本涼茶的產能建設上,跳不了車;最好多拉幾個實力雄厚的墊背者進局。”
張斐麗當時還有些不以爲意,沒想到這才過幾天,朱金奇這麼快將西港城信社拉進局……
第336章 拿嘴說服不了人
蕭良在牀笫之間跟張斐麗所說,他早爲朱金奇指明瞭可以仿效的路。
實際在風暴來襲時,“腦健靈”面臨的局面會跟“嘉樂靈芝液”也很類似,銷量短時間內會跌落到谷底,導致大量的現貨滯銷,積壓在經銷商手中。
不過,南亭實業年後建立多級分銷、聯銷體系之後,都要求經銷商提前將約一個月銷售額的保證金,交納到南亭實業賬戶之中,實行的其實還是現款現貨交易。
甚至何雪晴最近狠抓南亭實業各個環節的週轉率。
這除了要在整體上保證只有南亭實業欠經銷商的錢,而非經銷商欠南亭實業的錢,更重要的是減少經銷商與南亭實業總的庫存量,降低風暴來襲時的風險。
在風暴來襲時,南亭實業就算佔據主動及主導地位,也不會濫用,爲了維繫住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多級分銷、聯銷體系,最終還是要下工夫,將經銷商手裏積壓的庫存一點點銷售出去。
實在銷售不掉的,也會要將那些臨期或到期的“腦健靈”回收進行銷燬,不能讓經銷商來承擔損失。
而在這個過程當中,南亭實業則將更大規模的開發茶飲料市場,用茶飲料替代,或填補與經銷商的業務往來。
不過,最大的不同是蕭良四月份就有計劃、有步驟的實施這一方案了,可以從容迎接風暴的到來。
朱金奇拖到這時候甚至都不敢將危機挑明,他只能等到風暴來襲時,再去“說服”大大小小的投資人,冒大到要死人的風險,盡最大限度的去支撐住嘉樂的爛攤子,仿效南亭實業實施替代計劃。
只是,這是拿嘴能說服得了嗎?
既然到時候拿嘴是說服不了,但就只能在風暴未顯之時,將足夠分量的墊背者拉進局,將大家都死死捆綁在一起。
“西港城信社拿出這麼多資金出來,也是用在草本涼茶的產能建設上,朱金奇有什麼自信,西港城信社到時候一定會與沈君鵬、孫仰軍,甚至鴻臣,一起去撐嘉樂這個爛攤子呢?”張斐麗手頂着光潔的下頷,覺得以她的小腦瓜,肯定想不明白這裏面的蹊蹺,還不如直接問蕭良。
“這隻能怪西港城信社背後站的那些人太貪婪了,”
蕭良將抄在本子上幾個簡單數字解釋給張斐麗聽,笑道,
“這就是那些人同意西港城信社放貸的條件:郭晉陽小舅子被趕出船機廠後註冊的星海財富投資公司,實際是郭晉陽、於春光以及霍啓德這些人的手套公司,這次將出資一千六百萬收購朱金奇名下百分之四的嘉樂股份。其次,西城信用社還將同意,朱金奇以剩下百分之五的嘉樂股份,袁桐以名下百分之一的嘉樂股份作爲抵押,總計貸出兩千萬資金,注入鴻惠堂飲料公司,換取鴻惠堂飲料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朱金奇也是夠狠的,但他也沒敢真下手去狠狠的坑沈君鵬、孫仰軍,西港城信社另外放出來的三千萬貸款,則是以沈君鵬、孫仰軍在嘉樂的持股作爲抵押,然後以沈君鵬、孫仰軍的名義,一次性轉借給鴻惠堂飲料公司,進行產能建設!這三筆加起來,就是六千六百萬。不得不說,朱金奇還真很值得高看一頭的。”
張斐麗呶着迷人的小嘴巴,說道:“我要是朱金奇,風暴來襲時,就放任嘉樂垮塌,到時候抵押的嘉樂股權變得一文不值,他不就可以跟沈君鵬、孫仰軍他們直接賴掉城信社這五千萬貸款,據爲己有。”
“雖然朱金奇這人夠狠,但要是賴掉這五千萬,逼着郭晉陽、霍啓德、於春光跟他們魚死網破,也是不敢的。”蕭良此時得到細節性的信息已經不少,大體能推測出朱金奇他們全盤計劃,張斐麗她想不明白,主要還是對很多金融知識不是很精通。
“怎麼不敢?”張斐麗說道,“他們完全可以將責任推給保健品市場斗轉直下。這些賬外流轉的資金,本來就不乾淨,就算損失掉一大筆,郭晉陽、霍啓德、於春光他們也只能喫啞巴虧,不敢拼個魚死網破吧?而朱金奇這些人,應該沒有什麼把柄在他們手裏啊,大不了將不值一文的嘉樂股權都送給郭晉陽他們………”
蕭良給張斐麗解釋一些金融上的細枝末節:
“西港城信社自身的體量很小,合法合規的存款規模很小,而賬外流轉的資金總盤子,可能也就四五億、五六億的樣子,大部分應該都已經放貸出去喫息差了。因此,就算他們勉強能湊出六千六百萬出來,但一下子損失掉,絕不是什麼啞巴虧,而是他們搞在賬外放貸這破事,要徹底崩盤、曝光!他們怎麼可能不拼命?再說了,他們現在大概率拿不出這六千六百萬出來,就算朱金奇有心想賴下這麼多錢,也沒有能力啊…………”
“我都給你繞糊塗了,西港城信社既然拿不出這麼多錢,又怎麼放貸,怎麼進行股權交易?”張斐麗疑惑問道。
“放貸跟股權交易,又不一定非要現金。正常來說,郭晉陽、霍啓德等人,這次同意拿出這麼多的資金,進行股權收購以及抵押貸款,但一定會要求朱金奇將出售股權所得的資金,存入城信社,約定一定的期限不取出,同時還會要求草本涼茶產能建設期間,所有暫時沒有動用的資金,也都存放在城信社。他們這樣就能夠既完成這次交易,又暫時保住城信社必要的流動性。後續嘛,隨着新產能的建設,資金一點點消耗,而郭晉陽、霍啓德他們則從其他放貸項目上,一點點收回資金,完成過渡,將西港城信社這個盤子維持住。假如說,嘉樂兩個月後崩盤,朱金奇個人以及鴻惠堂飲料公司,名義上還有五六千萬的存款放在城信社,但他們敢強硬拿着所謂的存單,要求城信社將五六千萬轉出來嗎?又或者到時候郭晉陽、霍啓德這些人會坐看城信社的流動性一次性被朱金奇他們擠盡,坐等城信社崩盤,自己鋃鐺入獄度過後半生嗎?”
張斐麗就算還沒有時間專門去學金融知識,但也知道流動性對一家金融機構的重要性。
一旦失去流動性,城信社明面上的存貸流轉就很難維持下去了啊。到時候只要有儲戶無法從城信社及時拿出存款,消息一傳開,引來成千上萬的儲戶擠兌,西港城信社的盤子就會徹底崩掉。
“朱金奇有心算無心,又與袁唯山、袁桐更深勾結在一起,他怎麼也得找藉口,可以將一部分未用資金抓在自己手裏啊,比如說他個人出售股權所得的一千六百萬,完全不用都放在西港城信社啊。到時候哪怕賴掉這筆錢,也夠肥人的。”
張斐麗覺得蕭良所說的這些話,有些邏輯點她想不明白,好奇的問道,
“倘若股權轉讓協議已經簽署,朱金奇拿走這筆錢,應該沒人能說他什麼吧?”
“真到那一步,沈君鵬、孫仰軍他們再蠢,也會起疑心了,隨便找個罪名,就能將朱金奇名下所有的資金凍結在任何一家銀行裏;還是說朱金奇,能提前將一千六百萬提出來,換成一捆捆現金?我們在工商銀行的存款夠多了吧,我能隨便從工商銀行直接提一兩千萬的現金出來嗎?”
蕭良笑着說道,
“不會的,朱金奇足夠聰明,他不僅會將出售股權所得的資金存入西港城信社,不僅會主張從西港城信社貸出來、但暫時未用的建設資金,都統統存放到西港城信社,他還會想盡辦法勸那些香港投資人,將所承諾的出資,都統統先放到西港城信社。這樣除了前期能贏得所有人的信任,在風暴來襲時可以不露破綻的裝無辜外,更爲主要的,就是通過西港城信社將所有人都捆綁到一艘看上去還頗爲華麗的破船上。只要他們草本涼茶的產能按照計劃建下去,他們大而無當的銷售團隊,又或者說嘉樂這個爛攤子還有被接手的價值,”蕭良說道,“而這個纔是朱金奇自視爲最重要的籌碼!”
“朱金奇不可能有你說的這麼聰明吧?”張斐麗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雖然朱金奇很可能一步步都叫蕭良看在眼底,但蕭良推測出來的朱金奇也未免太強了一些。
南亭果汁廠就是一家小小的村辦廠,出一個肖裕軍就很逆天了,還能個個都跟肖裕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