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不過,蕭良那時候腦袋就算不是榆木疙瘩做的,也是暗暗關注着何紅。
他見吳雲年紀輕輕,卻喜歡在他跟前說別人的是非,還特別喜歡陰陽怪氣說何紅的怪話,心裏就很是不喜歡,那時都還沒有意識到吳雲總往他身邊湊是什麼意思。
吳雲幾次到宿舍找他,他都找藉口出門,幾次下來,吳雲對他就變了面孔,說話也陰陽怪氣。
蕭良這次遭誣告陷害,吳雲甚至是最早站出來落井下石的人。
不僅僅是前世被關看守所期間以及回到雲社工作那段時間落井下石,蕭良從車禍現場逃離這幾天,吳雲就已經迫不及待到處宣揚蕭良曾狠狠追求過她,甚至宣揚對她有過動手動腳,幸好她火眼金睛早看出他不是個東西,遠遠躲開了。
吳雲這時候被梁朝斌當槍,自己送上門,蕭良怎麼可能給她好臉色?
吳雲心虛的臉色一寒,不滿的說道:“好像我樂意過來似的?”
“謝謝啊,”蕭良走到門口,站在走廊裏,大聲說道,“以後拜託吳幹事離我遠一點,要不然吳幹事以後再在鎮政府裏宣揚我手腳不乾淨,喜歡對誰動手動腳,我真是跳進黃河都說不清啊!還有啊,吳幹事有空最好買面鏡子,又或者脫下褲子往地上撒泡尿,照照自己這張驢臉,配不配我動手動腳?”
汪興民不主動喊他過去談話,梁朝斌卻差遣吳雲過來試探,蕭良怎麼可能不把動靜搞大一些?
見二樓的工作人員都被吸引出來,蕭良一把拽住想逃跑,都快哭出來的吳雲,厲色說道:
“吳雲,你這幾天在鎮政府誣陷我的那些話,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現在當着大家的面,說說清楚,當初你動不動就跑到我宿舍,我躲還來不及,到底是怎麼對你耍流氓的?你也不要想否認,我找出人來跟你對質,只會叫你更難看。肖裕軍、何紅都已經進去了,我這次可以不跟你計較,但你要好好想想,捏造事實、誣陷誹謗他人的後果,是不是你能承受的!”
第34章 新的安排
鄉鎮機關還沒有膨脹到十幾二十年後那麼大的規模,不到一百名在編以及借用性質的工作人員,都在這棟三層回字型辦公樓裏。
有什麼風吹草動,整棟樓都驚動了,更何況三樓早就有人在關注下面的動靜。
不過,看到梁朝斌從對面三樓的走廊探頭看過來,蕭良見好就收,放狼狽不堪的吳雲離開,表示自己也不是一個太咄咄逼人的人。
“你真在外面胡說八道了?”看着吳雲抹着眼淚走進辦公室來,梁朝斌陰沉着臉問道。
“我哪有?蕭良張口就亂咬人!”吳雲抹着眼淚,在梁朝斌面前矢口否認。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別哭哭啼啼了,”梁朝斌後悔安排吳雲下樓去試探蕭良的反應,有些厭煩的揮了揮手,說道,“蕭良這幾天脾氣急躁、火氣大,也是正常的,過兩天就沒事了,你別往心裏去。以前沒說就算了,你以後不要在別人面前搬動是非,從你嘴裏說出的話,沒有人會替你保密的!”
將抹着眼淚的吳雲打發走,梁朝斌在辦公室裏坐了一會兒,纔拿起筆記本,敲門走進書記汪興民的辦公室。
見汪興民指了指桌上的煙盒,梁朝斌走過去取出一根菸,又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點上,坐下來說道:
“汪書記,我覺得這事不能怨蕭良。誰身上背了這麼大的委屈,而且整件事背後的真正指使人是誰,大家心裏都已經心知肚明瞭,讓他怎麼甘心當這事已經過去了?換了我剛二十出頭那會兒,心裏也很難想通啊。”
“是啊,”
汪興民在雲社能信任的人太有限,跟梁朝斌還能交心說話,頭痛的揉着太陽穴,說道,
“蕭良不願意放假,我們又不能強迫他在家裏休息。現在比較頭痛的就是,要是蕭良在辦公樓裏遇到範鎮長他們都沒能控制住情緒,可能就要讓人看笑話了……”
蕭良脾氣鬧大了,鬧得不可開交、沸沸揚揚,汪興民他狼不狼狽另說,一旦被縣裏那些人認爲他沒有能力掌控局面,肯定對他以後的發展不會有利。
在鎮上也有損他的威信。
不過,要是蕭良沒有脾氣太好打發,讓範春江就這麼容易過關了,以致範春江背後的人以爲他都沒有出什麼力氣就擺平了整件事,汪興民肯定也不樂意。
那樣的話,他也拿不到什麼好的交換條件。
他現在頭痛的是如何把握住這個度。
梁朝斌昨天夜裏翻來覆去都沒有怎麼睡好,就是琢磨整件事要如何處理,見汪興民還瞻前顧後不能下決心,便建議道:
“要不要找周副書記商議商議?周副書記畢竟分管組織人事——過段時間杜學兵要回到工作崗位,再讓蕭良繼續留在經管站,坐同一個辦公室,肯定要炸鍋,現在也應該考慮蕭良崗位調動的問題。”
汪興民點點頭,知道梁朝斌是什麼意思。
雖然誣告陷害極可能就是範春江在幕後指使的,跟周健齊沒有直接的關係,但周健齊跟肖裕軍之間就清白了?
蕭良得不到好的安撫,事情繼續折騰下去,對周健齊就有利了?
因此安撫蕭良這事,不能讓周健齊縮頭躲在後面。
江興民皺着眉頭問梁朝斌:
“你覺得蕭良這個人怎麼樣?”
“業務能力肯定是很強的,畢竟是名校畢業的正牌大學生,我都不如的,也不知道當初怎麼就分配到我們雲社來了,”
梁朝斌說道,
“要說蕭良的性格,以前是有些耿直,書生氣重,不怎麼合羣,但主要也是沒有經歷過鍛鍊,心絕對不壞。我相信經歷這次事情之後,他絕對會念着汪書記的好。他心裏也很清楚,要不是汪書記果斷推動對南亭湖果汁廠的調查,他這次沒有辦法這麼容易熬過去……”
“恐怕未必哦。”汪興民有些猶豫的說道。
肖裕軍對蕭良下狠手誣告陷害,以及蕭良從車禍現場逃脫之後,範春江大肆組織人手排查搜捕,江興民是有些瞻前顧後,但他也不覺得這有什麼。
不過,蕭良名校畢業卻被分配到雲社來,梁朝斌他們不清楚細情,汪興民還是聽說過一些事情。
蕭良名校本科畢業進入鄉鎮工作,起步職級就要比其他人高得多,工作將滿兩年,他是可以利用這次難得的機會,將蕭良推到一個相對重要的崗位上,但他擔心的,是兩年前發生的事情,餘波是不是已經徹底過去了?
當然了,在雲社他也沒有幾個能用、能信任的人手就是了。
想到這裏,汪興民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機,撥了一個號碼出去:“周書記,是我,汪興民。我在辦公室裏,周書記你有沒有空?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一下。對,小梁也在……”
雲社鎮汪興民是書記,範春江是鎮長兼副書記,黨委副書記周健齊分管黨務組織人事,明面上是雲社的三駕馬車。
比起範春江,已經五十歲的周健齊在雲社資格更老;又因爲與汪興民之間更隔着一個範春江,因此在鎮上也顯得有些人畜無害。
不過,周健齊的愛人梁愛珍剛從溪口鎮黨委書記任上,調任縣政府辦主任,是縣委副書記、縣長周康元跟前的紅人,在獅山縣卻要比周健齊風光得多,是獅山縣官場誰都不能輕易忽視的一個角色。
周健齊拿着他自己的保溫杯敲門走進來,笑嘻嘻的問:
“汪書記,找我商量什麼事啊?汪書記你現在是雲社的火車頭,有事你拿主意,通知我一聲不就得了?”
“周書記,你坐,”汪興民站起來,遞了一支菸給周健齊,也不管他是不是裝瘋賣傻,坐下來就將蕭良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蕭良的工作還是有必要調動一下,不然等杜學兵回到工作崗位,辦公樓鬧得不可開交,也不是一個事啊。”
“小梁,你怎麼說?我記得蕭良剛到雲社,你帶過一段時間。”周健齊笑眯眯看向梁朝斌問道。
“蕭良自己的意願還是想繼續配合縣裏對南亭糊果汁廠的調查,我就想着是不是可以暫時先將蕭良派駐到南亭村去,甚至都可以直接安排蕭良駐村工作重點就放在果汁廠。”梁朝斌建議道。
肖裕軍的案子會不會牽扯出鎮上主要幹部,關鍵在於肖裕軍的嘴緊不緊,梁朝斌不覺得查果汁廠還能查出更多的事情來。
當然了,梁朝斌這幾年在雲社就是不願意跟範春江、周健齊這些人走得太近,也沒有少受排擠,真要從南亭果汁廠挖出更多的東西,他也樂得其見。
還有一個不容他們忽視的問題,就是肖裕軍被逮捕了,南亭湖果汁廠還是要想辦法維持下去,鎮上也要給予支持,不能完全丟給南亭村不管。
汪興民跟周健齊說道:“之前是杜學兵負責聯繫南亭村,現在肯定是不適合了,我打算讓朝斌負責聯繫南亭村,但要不要直接派蕭良到南亭村駐村,我拿不定主意,周書記,你得幫我把把關啊!”
周健齊瞥了汪興民、梁朝斌兩眼,懷疑他們是給自己下套。
當然,整件事他昨天夜裏也翻來覆去想了很久,很多關節都琢磨過,只要肖裕軍不亂咬人,也確實沒有什麼太需要擔心,沉吟了一會兒,笑着說道:
“我覺得啊,可以先把蕭良的人事關係調回到黨政辦,然後將他派駐到南亭村,重點放到果汁廠,讓整件事緩和一下,也確實不能讓大樓裏雞飛狗跳——這成什麼樣子嘛?”
第35章 駐村幹部
見周健齊表態,梁朝斌問汪興民:
“我這就去找蕭良談一談?”
“我先找範鎮長通一下氣——要是範鎮長都沒意見,還得麻煩周書記擬一下文!”汪興民站出來跟周健齊握手,他還不想當着周健齊的面給範春江打電話。
九四年以前,江省的村民自治工作還沒有全面鋪開。
除了村幹部主要由鄉鎮直接任命外,鄉鎮還會派出駐村幹部協助村組織工作,有的鄉鎮甚至分片設立管理區,直接領導幾個村的組織工作。
不過,進入九十年代之後,隨着程控電話開始在鄉鎮普及,駐村幹部也不再嚴格常駐村社,很多人更願意在條件舒適的鄉鎮機關坐班,平時有什麼業務工作都通過電話聯繫。
又由於不需要駐村,聯繫各村工作又有很多實際的好處跟權力,聯繫工作就有相當一部分,由鎮上主要幹部直接負責。
九四年的雲社鎮,正處於這個什麼情況都有、交疊錯雜在一起的過渡階段中。
現在杜學兵停職接受調查,不宜再負責聯絡南亭村委的工作,鎮黨委決定將蕭良的人事關係調回到黨政辦,然後派駐南亭村,重點負責協助南亭果汁廠的經營管理,平時工作向黨政辦主任梁朝斌負責,都是合乎規定的。
這也能恰到好處的避開當下令他們頭痛的幾個問題。
至於以後要不要將蕭良進一步提拔到更重要的崗位,或者直接安排一箇中層職位,汪興民還是猶豫,也不覺得現在就需要做決定。
現在這個微妙局面,都怕在辦公樓裏跟蕭良碰上面的範春江更不會站出來反對,事情就算順利通過了。
周健齊也不願意去見正鬧情緒、像個火藥桶似的蕭良,回辦公室擬個文,與汪興民、範春江會籤通過後,就將事情都丟梁朝斌。
對蕭良的工作調整安排,在雲社算是效率極其快速高效的。
十點鐘剛過,梁朝斌就將蕭良喊到辦公室,他先坐下來點了一支菸,然後將煙盒擱辦公桌角上,示意蕭良坐下來說話:
“抽菸不?早上是我圖省事,就讓吳雲找你過來說話——早知道吳雲在背後嚼你舌根,我就不省這個事了。不過,這些小事你也別放心裏去,沒人會信她的鬼話……”
“我也是昨天過來給袁隊長回電話,碰巧聽到吳雲在背後跟人胡亂嘀咕,心裏有些氣不過,”
蕭良太瞭解汪興民優柔寡斷、斤斤計較的性格了,一早就逮住吳雲輸出,是要叫汪興民清楚,不要覺得隨便扔根骨頭就能糊弄他;也要叫鎮上其他幹部知道現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先安撫住他,不然誰都別想好過。
不過,蕭良心裏也知道,他現在還是要向汪興民、梁朝斌他們靠攏。
他就着臺階下坡,取了一支菸點上,坐下來身姿很是端正的說道,
“當然了,喝水塞牙縫,遇到這種破事,有人在背後說些是非話也是難免的;我以後會注意更好控制自己的情緒。”
“……”
梁朝斌點點頭,對蕭良此時平靜的態度還是滿意的,說道,
“汪書記對你的事一直很關心,你能堅持工作,他很高興。杜學兵停職接受調查,經管站那邊的工作目前是我兼管,同時聯繫南亭村委的工作也暫時歸我負責。不過,現在南亭村的情況很複雜,雖說賬簿都封存到縣公安局,縣鄉鎮企業局會參與後續的財務審計,也會直接跟縣公安局對接,但不排除縣公安局、縣鄉鎮企業局隨時會派人下來調查其他情況。現在南亭村委、黨支部也是羣龍無首,顧培軍也只是臨時負責,有沒有威望跟能力控制住場面,還需要時間觀察。果汁廠七八十號職工則人心惶惶,廠子要如何維持下去,顧培軍未必能照顧得過來,鎮上也不能袖手不管。汪書記考慮了一下,決定先往南亭村派一名駐村幹部,重點協助對南亭湖果汁廠的生產管理整頓。汪書記考慮到你對南亭村比較熟悉,你要是沒有意見,我馬上就通知顧培軍他們來鎮上宣佈這事,中午大家喫頓飯、不喝酒……”
“我的事情能這麼快說清楚,就是靠汪書記乾脆果斷推動對果汁廠的調查。汪書記現在給我肩上壓擔子,也是信任我,我保證努力工作,不讓汪書記失望,”蕭良做過保證後,又拿商議的口吻,問梁朝斌,“我要不要單獨找汪書記感謝一下?”
“汪書記調查南亭湖果汁廠,也是公事公辦,有些事你心裏知道就行了,我會在汪書記面前提的,現在我們還是先忙工作上的事。”
梁朝斌心知汪興民心裏暫時還是將蕭良當成不穩定因素,同意將他派駐到南亭村的目的,主要也是爲了息事寧人。
現在這事既然定下來了,他也不想節外生枝。
見蕭良同意,梁朝斌就拿起電話打到南亭村委聯繫上顧培軍,約他與另外三名村兩委(村黨支部委員會、村民委員會)委員到鎮上來。
南亭村黨支部書記及村委主任肖裕軍,與村兩委成員之一的何紅涉嫌重大犯罪,被縣公安局逮捕,顧培軍作爲黨支部副書記,就臨時負責起村兩委工作。
果汁廠作爲南亭村辦企業,後續的生產經營自然也是由村党支書及村委負責接管,目前也是顧培軍代理廠長。
這些都是昨天倉促間臨時決定下來的事情。
將顧培軍以及另外三名村兩委委員都喊到鎮政府,梁朝斌又將相當勉爲其難的副書記周健齊也請過來,宣佈了鎮上新的決定。
周健齊宣佈決定之後,就拍拍屁股離開,無意參加中午的飯局。
顧培軍坐在梁朝斌的辦公室裏,很直接的問道:“那蕭幹事到果汁廠,直接擔任副廠長?”
“原則上是要的,但這個最終還是你們村兩委討論決定,鎮上不干涉。”梁朝斌說道。
蕭良駐南亭村,重點工作協助果汁廠的生產整頓及調查上,除了要兼掛職務外,還要多領一份相應的工資,這才談得上補償。
不然的話,不是把人當驢使喚嗎?
其他鎮領導幹部倘若聯繫各鎮屬、村辦企業的工作,也基本都會兼職多拿一份工資——即便是單純聯繫各村,村裏逢年過節的福利又怎麼可能不給一份?
不過,現在南亭村既有梁朝斌負責聯繫工作,又有蕭良直接駐村,顧培軍於公於私都要當着梁朝斌的面問清楚。
梁朝斌當場將話說清楚,顧培軍也就不再多問,其他三名村兩委委員也都沒有意見,都能隱約猜到這是爲什麼。
中午大家在鎮政府接待站簡單喫了一頓,梁朝斌要掏腰包,顧培軍與三名村委員死活將他摁住付了賬,蕭良下午就直接跟顧培軍他們前往南亭村。
第36章 重回果汁廠
南亭村就在鎮區的東首,村兩委大院距離鎮政府騎自行車也就六七分鐘的事。
村兩委的院子佔地不大,但緊靠着一座水面約有三十來畝的南亭湖,看上去很是開闊,一棟七間頭的老式平房,是村兩委日常辦公地;村部東首是南亭村小學,西首就是創辦於八十年代初期的南亭湖果汁廠。
南亭湖果汁廠最初依賴於宿雲山的果林資源生產水果罐頭,當時還叫南亭村罐頭廠。
八九十年代東洲市就有好幾家國營罐頭廠,地方上競爭就很激烈,廠子的效益很一般。
上任村黨支部書記周海明接手果汁廠,轉變了經營思路,引進壓榨、罐裝生產線,生產當時國內市場還很新鮮的果汁飲品,漸漸在東洲市及周邊地市打開市場,八十年代中後期每年都有一兩、兩三百萬的淨利潤,是獅山縣的明星企業——之後不僅正式改名南亭湖果汁廠,還註冊了南亭湖商標。
周海明九零年初不幸遭遇車禍去世時,果汁廠已經積攢了上千萬的淨資產,是獅山縣的明星企業,也給南亭村置辦出一些家底來。
肖裕軍擔任村黨支部書記,接手果汁廠郀I後,心思都用在掏空果汁廠的資產,全力經營自己的果汁廠及建材生意,後期又收購溪口水泥廠,南亭湖果汁廠的生產經營情況又怎麼可能會好?
南亭村兩委,除了肖裕軍、何紅以及顧培軍外,另外還有三名委員,他們以往即便無法直接插手果汁廠的管理,平時也都能得到一些小恩小惠。
除了逢年過節廠裏得都會給村裏發慰問獎金外,他們還有家屬在廠裏工作,崗位相對清閒,收入卻要比普通工人高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