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雖然以鴻臣新一代掌門人朱瑋益爲首的高層,對進軍內地市場的發展規劃還相對保守,幾次否定掉朱瑋興看似激進實則激進的建議,但在實際的業績面前,目前也不得不做了一些妥協。
鴻臣近前不僅同意朱瑋興、沈君鵬主導的新產能建設,除了同意將之前在獅山的涼茶產能投資,合併到全新註冊成立的鴻惠堂飲料有限公司之中,還決定拿兩千萬港元,支持新的產能建設。
朱瑋興同時還說服鴻臣出資一千萬港元收購華宥大廈除裙樓之外四到十二層的物業,以便華宥建設能騰換出一部分資金參與新產能建設。
鴻惠堂草本涼茶將藉助嘉樂的市場銷售渠道推向市場,最終涼茶業務做起來,無疑將進一步挖掘嘉樂銷售體系的潛力,增強盈利能力。
三月初聽蕭良張口說宿雲生物價值二十億,沈君鵬、孫仰軍、樂宥三人都覺得這是個天大的笑話,鼻子都差點氣歪掉,但要是嘉樂明年僅“靈芝液”業務就實現上億的淨盈利,再加上與鴻臣一系列的深度合作,等業務發展成熟之後,向鴻臣開出等值二十億的股票增發收購價碼,真的過分嗎?
他們倘若在接下來兩年間實現這一目標,袁桐、趙紹良手裏各百分之一的持股,也能搖身變成兩千萬。
相比他們最初的投入,可是相當於增長一百倍啊。
第295章 狂野的城信社
一月一度的業績通報會,朱金奇通報過嘉樂六月的市場成績以及接下來工作展望,腥艘荒樰p鬆。
樂宥也是接過沈君鵬從香港帶過來的雪茄,愜意的享用起來,炫耀他下午剛聽到的消息,說道:
“那個姓蕭的小杆子,最近還真是囂張呢。我們不是一直猜測華興集團跟船機廠的蓄電池廠合資項目,實際就是這孫子出資的嗎?合資這事洽談快一個月了,這孫子今天上午總算是跑到船機廠露臉了,還在會議室裏直接將郭晉陽的小舅子頭給砸了!”
樂宥提到蕭良出手打人,正拿手指甲摳雪茄頭的朱瑋興,臉皮子抽搐了兩下。
雖然萬紫千紅夜總會發生的衝突已經過去兩個月了,但朱瑋興心裏怎麼可能輕易將這個過節揭去?
這是他這輩子從沒有受過的屈辱。
沈君鵬看了朱瑋興一眼。
朱金奇則看了袁桐、周健齊一眼。
雖然樂宥說的這事,令大家都很感興趣,但他們也沒有想着在朱瑋興傷疤被觸及之時,冒失去接話茬。
樂宥卻渾不自知的笑道:“不過也難怪啊,要是我們誰能半年狂攬上億淨利,一年能賺兩三億,也會忍不住這麼囂張的!”
孫仰軍笑着說道:
“郭晉陽挺有能耐的一個人,路子很野,我在省裏都經常聽到有人誇他。好像錢艮副省長有個親戚就跟船機廠的三產公司有合作,聯手成立了一家咻敼荆潭倘哪臧l展很猛,現在旗下各種咻斳囕v就有兩三百輛,資產都有快上億了。這麼一個人物,大概不會輕易容忍別人將觸手伸到他的地盤上去吧?”
以己度人,他們同樣不以爲蕭良插手船機廠下面的蓄電池廠合資,是想整頓官場,但他們也不以爲在“腦健靈”業務蒸蒸日上之際,蕭良突然插手蓄電池廠合資項目,沒有別的圖郑瑔渭兙褪强瓷闲⌒〉男铍姵貜S了。
以前他們覺得郭晉陽、於春光這些人有可能會跟背後有羅智林撐腰的蕭良同流合污、一起發財,但這時候聽到蕭良第一次到蓄電池廠露面,就跟郭晉陽的小舅子發生這麼大的衝突,怎麼可能不感興趣?
孫仰軍將話茬接了下來,袁桐就順勢好奇的問道:“到底發生什麼事情,姓蕭的爲什麼打人?”
“我也不是很清楚,”樂宥說道,“好像是郭晉陽小舅子在開會,摸了一個女職工的大腿,姓蕭的就突然發飆,拿茶杯砸人臉上了。這孫子竟然還鬧到將羅智林拉到蓄電池廠現場,最後還是羅智林直接給市公安局下了指示,將人從蓄電池廠給拘走了!你們這點破事,至於搞這麼大場面嗎?你們說羅智林堂堂一個市委書記,至於嘛!”
“哦?”
沈君鵬這一刻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朱禕琳也參加了今天的業績通報會。
她剛到東洲時聽樂宥、周健齊、袁桐這些人說蕭良的是非,還信以爲真,但現在聽太多之後,就發現他們說的很多事情其實不靠譜,明顯帶有很強烈的情緒化,也就不再喜歡聽他們說是非。
她這會兒都合上筆記本準備離開,卻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蕭良跟這個女的認識?”
“應該不認識,現在船機廠那邊都猜測姓蕭的這是借題發作、要在蓄電池廠立起威風來,”
樂宥說道,
“郭晉陽的小舅子是這個蓄電池廠的副廠長,這次肯定是栽了,沒有人能保他。蓄電池廠的廠長也因爲包庇,也被羅智林當場下令給撤了職。另一個副廠長卻發神經的,竟然捅了郭晉陽一刀,當場指證郭晉陽小舅子確有非禮行爲,說不定背後早跟姓蕭的有勾結。現在錢少斌直接火線上任蓄電池廠的廠長——要說姓蕭的意在蓄電池廠,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是個厲害角色啊。不過,爲了謯Z一間小小的蓄電池廠,竟將堂堂市委書記羅智林當成一個小嘍囉呼來喝去,格局小了,也叫人看不起羅智林!”
“興許小小的蓄電池廠還填不滿他的胃口!”孫仰軍猜測道。
“這孫子要是胃口夠大,那我們就有戲可看了,這個郭晉陽可不是喫素的!”
樂宥“嘿嘿”一笑,說道,
“以前有些事不方便跟你們細說,現在說說也無妨。嘉樂前後從西港城信社借貸兩千萬補充郀I資金,你們不會真以爲東洲普普通通的一家區縣城信社真有這麼強的資金實力吧?額外送個二三十萬,這麼輕鬆就能將這麼多資金貸出來?”
樂宥給袁桐擠擠眼,說道:“袁桐,你給沈總他們說叨說叨……”
袁桐沒有直接開口。
徐曉冬等人心領神會,有些事是他們暫時還沒有資格旁聽的,紛紛打招呼離開會議室。
朱禕琳也無意摻和他們的事,將筆記本塞進揹包裏離開。
袁桐這時候說起郭晉陽以及船機廠跟西港城市信用社的淵源來。
當然,這在東洲一撮人內部都不是什麼祕密了,只是對外人諱莫如深而已。
西港城信社於八十年代初,就主要是從包括船機廠等位於西港區的國營廠吸納股金基礎上成立的。
九零年時西港城信社經營陷入困境,在市長俞書復的協調下,當時經營狀況尚好的船機廠追加對西港城信社的出資,並由船機廠原財務科科長霍啓德出任西港城信社主任。
郭晉陽、於春光、霍啓德等人,都是俞書復執掌船機廠提拔起來的嫡系心腹,也是陳富山時代過後,俞書復擔任市長,在東洲直接掌握的一支嫡系力量。
很多人以爲俞書復去年初查出重症,住進重症病房苟喘延息,他這一系的人馬註定會樹倒獼猴散。
殊不知霍啓德執掌西港城信社時,郭晉陽就將船機廠大量積餘資金、政策性貸款,放到西港城信社用於賬外循環,再加上船機廠這四五年來通過三產公司的咦鳎缇徒Y成範圍更廣、更深,同時也更緊密的利益鏈。
卻是俞書複查出重症後,郭晉陽擔心霍啓德不受控制,又第一時間安排了一個關鍵人物進入西港城信社擔任資金部經理,掌握放貸大權。
這人就是郭晉陽的情人馮薇玲。
“就是上次一起喫飯的馮薇玲?人很漂亮啊,沒想到能量這麼大!”
孫仰軍跟馮薇玲一起喫過飯,對那個可能剛三十歲出頭的漂亮女人印象很深,
“我也總覺得一家城信社,能一下子給嘉樂放兩千萬的拆借款,規模是稍稍大了一些。”
孫仰軍早年就是專門做轉融貸業務,對省裏以及地市的金融系統可以說是門清。
像西港城信社這種獨立法人的區縣級小金融機構,都沒有資格設立分支機構,業務發展體量是完全無法跟正經的國有大行相提並論的。
一般說來,這種小社,存款規模做到三四億,就算相當可以了。
這麼一家金融機構,竟然累計給一家區域外的私營企業放貸兩千萬,這其實是相當恐怖的。
這裏面不是說樂宥、袁桐背後的袁唯山、樂建勇面子夠不夠大的問題,而是這家小社的放貸規模,超過其應有的體量了。
孫仰軍當然能看出貓膩。
當然,他以前也是做這行的,看破不說破。
樂宥哈哈一笑,跟孫仰軍說道:
“說句孫總你不愛聽的,單就手裏玩的資金,孫總你可能還比不上這個女人呢。誰現在手裏真要有靠譜的項目,從這女人手裏拿到上億貸款,也不是沒有可能,就是代價會稍稍高了一些。我們現在爲新產能建設,已經湊出不少資金,收購獅山汽水廠後,廠區改造以及新廠都可以同步開展起來,但我們計劃中的新產能要全部建成,並郀I起來,缺口資金還有些大。瑋興總、沈總你們現在是我們的帶頭大哥,應該多跟郭晉陽、馮薇玲喫幾頓飯。反正在西港城信社,馮薇玲說話比霍啓德管用;我想他們應該也會給瑋興總、沈總的面子的。”
除了鴻臣承諾兩千萬港元的直接出資,樂宥出售華宥大廈後的一千萬出資、君鵬實業的兩千萬出資外,朱瑋興與沈君鵬這段時間還從香港拉到三千萬的出資。
新產能建設,他們已經碼出八千萬的資金盤,可以說不小了。
孫仰軍雖然沒有參與直接出資,但這時候也幫着咦鳎摻j省市金融機構,差不多談妥五千萬的配套建設貸款——這也是用了他很大一塊資源。
不過,新產能要完全建成,還是有比較大的缺口。
現在想找市裏的銀行拆借五六千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樂宥這時候提及郭晉陽、馮薇玲,一個就是敵人的敵人是朋友,他們要對付蕭良,應該跟郭晉陽他們多聯絡,同時他們也有必要狠狠挖掘西港區城信社的放貸潛力。
“行啊,你這兩天就幫着約一下,我跟瑋興總做東!”沈君鵬點頭道,“倘若蕭良胃口真的很大,我相信郭晉陽應該會跟我們很投緣!”
在場有一些人可能還琢磨不透沈君鵬的話意,孫仰軍與袁桐卻是心領神會陰柔一笑。
這裏面絕非一句“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麼簡單。
倘若船機廠真將兩億甚至更高數額的資金(這裏面到底是多少,外人是看不出來的),放到西城信用社用於賬外放貸,想想裏面涉及的利益有多驚人,就知道這不僅郭晉陽、於春光這些人嘴裏含着的最大一塊肥肉,也還是郭晉陽、於春光他們手裏最大的定時炸彈。
目前城信社、農信社放貸很不規範,對外放貸膽子也大,利率普遍在百分之十五以上,而這些資金在船機廠內部卻作爲一般存款進行記賬,意味着一年少說有兩三千萬的息差,悄無聲息的落入一些人的口袋裏。
孫仰軍最初也是做這一行的,卻是九三、九四年國家對各大銀行管理嚴格起來,銀行內部記賬系統也進行了一系列電算化升級改造,沒有太多的空子可以鑽了,從而轉戰證券市場。
現在各地區的城信社、農信社還是相對獨立的,路子依舊狂野。
看透這裏面的奧妙,也就不難想象郭晉陽、於春光這些人爲什麼沒有心思去好好經營船機廠,而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編織更密集的關係網上了。
當然,這裏面巨大的利益與兇險,對郭晉陽、於春光這些人來說,註定絕不會坐看船機廠的廠長寶座旁落他人之手,至少不能落到他們嫡系之外。
如果叫郭晉陽、於春光他們相信蕭良圖值氖钦麄�船機廠,孫仰軍、袁桐相信郭晉陽、於春光他們進行的反撲,將註定瘋狂而肆無忌憚。
第296章 不識
籌備動員會議召開結束後,蕭良等到第一批十萬箱冰紅茶都裝車出廠,才駕車趕回到蓄電池廠,這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鐘了。
周軒、張叔毅兩人此時還留在蓄電池廠——錢少斌火線上任,當然更不可能離開。
“市局經過調查確認,也打電話跟羅書記彙報過了,程德彪猥褻、騷擾情形不算特別嚴重,決定對其行政拘留十五天。船機廠黨組下午也緊急召開了會議,決定將程德彪開除公職、黨籍,開除出廠;康繼煌對職工幹部管理不善,放任不法行爲,撤消蓄電池廠廠長職務,黨內記大過,暫時調船機廠綜合管理科作爲普通工作人員使用,由我現在就直接擔任蓄電池廠廠長一職!”
蕭良坐在原康繼煌的辦公室裏,聽錢少斌說起在羅智林的震怒督促下,船機廠黨組對今天事件做出的回應。
蕭良把玩手裏的ZIP金屬打火機,他也沒有細問郭晉陽、於春光這些人在召開船機廠黨組會議時的反應,只是心裏默默推演這次敲山震虎,各方面可能會有的反應以及後續的局勢變化。
哪怕僅僅防範他的胃口過大,相信郭晉陽這些人也會對他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當然,郭晉陽這些人越是警惕,對蓄電池廠這邊的小盤子,就會越發表現得漠不關心、無動於衷,那他前期的目的也就達成了。
錢少斌這輩子的心思都不在鬥人上,他琢磨不透蕭良在想什麼,說道:
“對了,你爸剛纔打電話過來,問你夜裏回不回去喫飯。你能不能配部手提電話,你老頭子請你回去喫飯,還得我幫着居中傳話?”
錢少斌對沒法直接聯繫蕭良,也是一肚子意見——羅智林今天就忍不住提這事了,這小子怎麼還這麼倔呢,有時候聯繫不上,真的心焦啊!
不過,這越發堅定蕭良不能配手提電話的決心。
以後攤子越來越大,錢少斌也好,周軒也好,再加上公司那邊一堆人,再加上市委、縣委、工學院以及許建強那裏,誰遇到點事沒有辦法拿主意,都第一時間想着給他打電話,他這一天到晚還能有片刻的清靜?
思考問題,學習被打斷也就罷了。
要是正好跟人談人生聊理想,一通接一通的電話打電話,他是把電話砸了好,還是砸了好?
蕭良沒有接錢少斌的話茬,跟副廠長陳學前握手道:
“這次招商引資大會,船機廠作爲東洲體量最大的國營廠,卻沒有談成引資項目,羅書記很着急。蓄電池廠這個項目,是我推薦給合資方的,甚至可以說是硬塞過去的,只是爲了給船機廠留點體面。今天看到這樣的事情在我眼皮底下發生,我是一肚子火沒有忍住。我平時性格不是這樣子的,很溫和的,陳廠長千萬不要以爲我是野蠻人啊!”
陳學前心裏想,我信你個鬼!
陳學前笑着說道:“這事是確實很不像話,難怪小蕭總髮這麼大的脾氣,現在震一震,還是有好處的,至少錢廠長接下來整頓生產,會容易一些,能壓制一些老油子不做妖。”
“目前看來蓄電池廠的情況不是很理想。而整件事又不是簡單的受人所託,我跟泛華的許總,又與華興集團都有很深的合作,肯定不能在這件事坑到自己的朋友。所以,接下來不管我公司那邊的事有多繁忙,我都會投入一些精力,關注到這邊,”蕭良說道,“我現在不管船機廠那邊怎麼想,但我在蓄電池廠,這一刻不會再把自己當外人!麻煩陳廠長去通知一下中層管理人員馬上到會議室集中。要是誰覺得現在還沒有簽署合資協議,要是誰覺得我僅僅是作爲合資方,沒有資格對蓄電池廠的生產經營指手畫腳,他可以提前收拾收拾,滾回船機廠了!”
第一天露面,就拿茶杯砸破郭晉陽小舅子的頭,將郭晉陽的小舅子送進去拘留十五天、開除出廠,將康繼煌撤職踢出蓄電池廠,誰他媽喫飽撐着這時候做妖?
陳學前立刻起身走出辦公室,通知所有中層管理參加會議,也沒有自恃身份隨便吩咐一名廠辦幹事去做這事。
“我今天既然做了野蠻人,就把這個野蠻開局開好,”蕭良跟錢少斌說道,“所以接下來我會把合資廠的一些管理框架直接確認下來,接下來真未必有太多時間,來兼顧這邊的工作。錢叔,你可不要覺得我是在喧賓奪主啊!”
“怎麼會?”錢少斌笑道,“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將南亭實業做起來,管理上的事,相信在東洲,應該沒有幾個人有資格質疑你。”
錢少斌想的還真沒有蕭良那麼深。
他之前主要是擔心正式執行合資協議之後,康繼煌、程德彪等人仗着背後有郭晉陽、於春光撐腰,仗着蓄電池廠內部中層管理又都是他們的嫡系心腹,他孤身一人真未必有手段很快打開局面。
現在康繼煌、程德彪這麼輕易就被清理出去,陳學前還是比較正直的一個人,這次也難得直接站出來指證程德彪,錢少斌就樂觀的以爲接下來將蓄電池廠中層幹部跟船機廠之間的聯繫,通過解除人事關係切斷掉,他們對蓄電池廠進行生產整頓,就容易多了。
錢少斌現在就覺得怎麼看都要算是大好開局了。
至於蕭良朝程德彪頭上砸的那一杯子,在船機廠會造成多大的影響與波動,錢少斌他也沒有心思去細想太多。
他現在滿腦子的想,也是先把蓄電池廠整頓好,做出示範來,那蕭良往程德彪頭上砸的那一杯子,說不定就成爲整肅生產紀律的典型了。
一件事,到底是性情乖張輕狂,還是嫉惡如仇、鐵血手腕,說到底還是無數嘴在說而已。
見錢少斌滿腦子都在想生產整頓的事,蕭良心裏微微一笑,這老憤青鬥人不行,做事還是能讓人放心的。
過了片晌,陳學前走回來說中層幹部已經都到會議室了,蕭良就站起來,與錢少斌、周軒、張叔毅等人往上午他大發神威的會議室走去。
二十多名中層管理以及其他與會人員都正襟危坐。
他們這時候不要說惹是生非了,甚至生怕呼吸稍微重了一點,都會惹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卻過分野蠻的傢伙小題大做,再找藉口逮住他們中哪個人殺雞駭猴。
合資協議都談一個月了,雖然香港合資方一直沒有派人露面,大家對華興集團瞭解也甚少,這個年代又沒有網絡可以即時搜索大量的信息,但對合資方指定的技術合作方,中層幹部還是有所耳聞的。
康繼煌也好,程德彪也好,他們聽到什麼消息,無論是安撫人心,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拉攏人心,都會跟體貼的心腹多聊幾句。
今天發生這樣的事情,中層幹部當然不敢輕舉妄動,都老老實實待在廠裏,但整個船機廠都快炸窩了,下午就有無數通電話打進來打聽消息,也有一些更稀奇古怪的傳聞傳入他們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