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15章

作者:更俗

  蕭良看到他哥已經將話筒提了起來,沒有吭聲,繼續在廚房裏熱菜。

  雖說前世田文麗就算借他的事跟他哥提出分手,雖然他哥與田文麗分手之後,很長時間都沒能走出來,但即便如此,他哥從來對他都沒有過半句怨言,一直鼓勵他走過那段不堪的人生。

  蕭良將他媽下午精心準備的六個菜都熱過一遍,再端回餐桌,看到他哥還拿着話筒在試圖解釋什麼,他爸、他媽都神色凝重的坐在餐桌旁。

  蕭瀟不想叫蕭良聽到他在電話裏跟田文麗爭執辯解什麼,這時候將話筒放下來,他跑回到房間裏去打電話。

  他媽葛明蘭要將客廳裏的話筒放回到座機上,蕭良笑了笑,伸手攔住他媽。

  他們就坐餐桌旁偷聽他哥在電話裏跟田文麗解釋,聽得出田文麗的態度很堅決,完全沒有因爲他的事出現這麼大的轉機就回心轉意,也沒有否認他的事就是他家裏“無意”間說漏嘴的。

  蕭良知道前世田文麗在跟他哥分手後,很快就另攀高枝了,但現在看來,田文麗可能已經腳踏兩隻船,至少那個高枝看到他家失勢後,早已經對田文麗展開“熱烈”追求了。

  要不然的話,田文麗跟他哥都在市經貿委工作,很難想象能這麼快就痛下決心快刀斬亂麻。

  蕭良擔心將話筒放回到座機上會有輕微動靜叫他哥、田文麗聽到,只是將話筒輕輕放到茶几上,做了手勢,讓他爸、他媽跟他到門外樓道里說話:

  “我從車禍現場逃出的第二天,給家裏打了兩通電話,打第二通電話時,我其實就在巷口的電話亭裏。田文麗當時跟在隋警官她們之後從家裏走出來,爲我的事,就跟哥在電話亭旁邊吵過一次,田文麗壓根就不信我是被冤枉的。我當時是看得一清二楚,田文麗早就想着跟哥分手了,只是缺少這麼一個合適的機會而已。這才幾天,單元樓裏就在傳我的事,媽不會多嘴,也不可能這麼快從雲社傳出來,田文麗在電話裏說只是她家無意說漏嘴的,誰信?爸,你是不是剛纔就猜到這點了……”

第29章 變心的女人

  蕭良知道他爸能看破一些事,他就索性將一些事挑開來,省得他媽什麼事還沒有搞明白,就瞎做主張。

  “哎,”蕭長華輕輕嘆了一口氣,欲言又止。

  在他眼裏,小兒子年紀還小,剛剛又經歷這樣的事,有些事也不知道要怎麼跟小兒子交流。

  蕭良笑了笑,知道想要扭轉家人對他的印象,又或者說想要家人接受此時的他,需要一個過程。

  這也是他從車禍現場逃出來,始終沒有跟家裏人直接見面的緣故。

  “你笑什麼?”葛明蘭奇怪的看着蕭良,覺得小兒子這次回來,細微上的一些神態有異於往常,擔心是不是這次受到什麼大的刺激。

  “哦,我沒有什麼,”蕭良說道,“我就是想,要是哥他能挽回田文麗,我肯定沒啥意見,這畢竟是他們兩人的事,但一定要我說實話,田文麗真配不上咱家!”

  “哪有你說的這麼輕巧?”葛明蘭發愁的說道。

  在她看來,小兒子上學要比同班同學小兩歲,大學畢業還不滿二十歲,又到鄉鎮工作,都還不怎麼懂男女感情就遇到這麼大事情,大兒子又是感情細膩的人,真擔心大兒子承擔受不住——小兒子冤枉得洗的喜悅與興奮,也一下子沖淡了許多。

  “先別想那麼多,喫晚飯吧。”蕭長華說道。

  一家人沒滋沒味的喫過晚飯,看他哥坐在餐桌前鬱鬱寡歡,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蕭良站起來說道:“哥,我陪你到田文麗家走一趟吧。”

  蕭良當然不希望田文麗對他哥回心轉意,但總要做些看似幼稚莽撞、毫無意義的事情,才能幫他哥稍稍遏制內心的挫敗與失落。

  見他哥坐着沒反應,蕭良直接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

  他媽要說什麼,卻叫他爸伸手攔住。

  巷子里路燈昏暗,透過茂密的枝葉,明月皎潔、星空澄澈,就像是一塊無邊無際暗沉紫灰色的琉璃覆蓋在城市的上空,點綴着點點星光。

  很難想象十數二十年後,會有好些年空氣污染到都不見城市夜空有半點星光。

  九四年東洲市城區還沒有得到大規模的擴張,主城區可能也就三十平方公里,他家距離田文麗家住的姚港路不到兩公里。

  蕭良陪着他哥步行前往田文麗家,一路上聊起年少時的往事。

  蕭良小學、中學都是跟他哥一個學校,甚至還在他哥小學班上蹭讀過一年;週末以及寒暑假,他都像個拖油瓶似的,跟着他哥以及他哥的同學一起廝混、玩耍。

  田文麗最初是在市裏讀的高中,但高考成績不理想,轉到獅山縣中他哥班上覆讀了一年,然後各自考上不同的大學,大學期間聯絡密切起來,畢業後就很快確立戀愛關係。

  當時他爸還是炙手可熱的市委辦副主任。

  雖說蕭良前世對跟女人談情感這事保持警惕,但還是很能理解他哥爲何很長時間都沒能從這段關係裏走出來。

  走到田文麗他家單元樓下,蕭瀟鼓足勇氣就要進樓梯間,蕭良卻注意到單元樓前停着一輛摩托車,拉了他哥一下。

  九四年人均收入很低,但也有不少已經富裕起來的人羣,摩托車在東洲市城鄉,已經算不是稀罕物了。

  顧培軍平時就開一輛幸福摩托通行。

  不過,在蕭良的印象裏,鈴木摩托九四年似乎還沒有開始在國內合資生產;更何況單元樓前停着的是一輛重型鈴木摩托。

  一體式火紅色整流罩包裹住大部分車身,身型線條流暢,分離式低車把方便騎手趴姿駕馭摩托,也是俗稱的趴賽車型。

  稍微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輛重型鈴木,跟當下常見的國產摩托絕非一個檔次。

  看到這輛摩托車,將這棟居民樓的住戶想了一遍,蕭良暗感他果然沒有猜錯。

  他爸就算這兩年失勢了,被踢到黨史研究室,市裏想踩他家兩腳的大人物不少,但至少還享受着副處級待遇。

  田文麗的父親田建中在市委機關打混二三十年,也僅僅是一名享受正科級待遇的普通幹部,在沒有確定攀到新的高枝之前,會輕易對他家撕破臉?

  蕭良開始還想着陪他哥走一趟,不管是喫閉門羹,還是聽田文麗他家說些奚落絕情的話,他都無所謂,只是希望藉此能稍稍緩解他哥內心正承受的挫敗感。

  不過,那個“高枝”現在很可能就在田文麗家裏,實在沒有必要撞上,然而沒等蕭良找藉口拉他哥離開,卻見身穿淡黃色長裙的田文麗,蹦蹦跳跳從樓梯間裏走下來。

  下最後兩級樓梯,田文麗還小跳了一下,一副歡欣雀躍的樣子,完全沒有一點受今天跟他哥分手的影響。

  蕭良看到他哥的眼皮子都哆嗦了一下。

  在田文麗身後,田建中跟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並排走下樓梯。

  田文麗走下樓梯,就輕輕一蹦,轉過身去,笑盈盈的看着他爸跟那個年輕人,完全沒有注意到蕭良跟他哥站在樓梯間對面的玉蘭樹下。

  田建中一臉熱切的抓住那個年輕人的手腕,嘮起分別前的家常:

  “你調去獅山跟着周縣長幹,以後的發展空間就打開了。不過,市裏跟獅山又不遠,啥時候想着我這個老頭子,隨時到我家裏來做客就行了,真不用這麼客氣還帶什麼禮物——文麗啊,你跟袁桐同學好幾年,平時也沒什麼機會見面,你們是不是還要出去兜兜風?袁桐新買的這輛摩托車,真的很漂亮……”

  “爸你還沒到一把年紀,就別囉裏囉嗦了。我跟袁桐出去兜風了,十二點之前一定回來,你跟媽要給我留門啊!”田文麗嬌聲說道。

  注意到袁桐疑惑的眼神,田文麗這才轉身看到蕭良、蕭瀟兄弟二人站在對面的玉蘭樹下,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田建中這一刻也是措手不及。

  袁桐卻是淡定的附耳跟田文麗說了幾句話,不加掩飾的親熱,然後大步走過來,非常大度的朝蕭瀟伸出手:

  “蕭瀟是吧,我是袁桐,跟田文麗同學六年。田文麗那年高考不順利,才轉去獅山縣中跟你同班了一年,我以前聽田文麗提起過你,這是我們第一次見。我前兩天聽田文麗說起過你弟弟的事——我才調到獅山工作不久,給周康元縣長當祕書,還以爲能幫上點忙,沒想到你弟弟的事情都已經解決了。”

  蕭良看到他哥像被雷劈一般沒有丁點反應,他伸出手,與洋洋得意、以勝利者姿態站出來的袁桐,蜻蜓點水的握了一下手,笑道:“我就是蕭良,我哥也經常聽田文麗提起你,還以爲田文麗今天跟我哥分手,要過一段時間纔會領你上門呢!”

  蕭良笑兮兮的看着袁桐故作大方的臉一點點陰沉下來,又朝田文麗跟田建中招招手,說道:“我跟我哥沒事在附近溜達呢,沒想遇到你家這麼快又招新女婿了,都沒有帶什麼東西上門祝賀……”

第30章 仇家浮出水面

  這時候才九點鐘。

  六月中上旬的天氣已經有幾分炎熱了。

  這年代市區還沒有幾家闊綽裝空調的,左鄰右舍有很多人都在樓前樓後溜達納涼,聽到這邊的動靜都跑過來看熱鬧。

  蕭瀟跟田文麗確定戀愛關係有兩三年了,談婚論嫁也沒有少往田文麗家跑,跟這邊左鄰右舍都見面打過招呼。

  很多人都認定蕭瀟是田家的女婿,此時都是一臉古怪的盯着田建中、田文麗父女倆打量,一時間搞不清楚狀況。

  蕭良以前也經常跟他哥到田文麗家走動,好幾個鄰居看着眼熟,不管田建中、田文麗以及袁桐三人臉色多難看,就笑着跟人招呼起來:

  “陳伯伯,還認識我嗎?我蕭良啊,蕭瀟的弟弟,以前沒有少跟我哥往田伯伯家走動。前幾天我遇到一件倒黴事,田伯伯應該跟你說過了啊?唉,人倒黴起來喝涼水塞牙縫啊,我在獅山下面一個鄉鎮工作,負責一家村辦企業的審計工作,沒想到剛查出大案子,就被人反咬一口,誣陷我強姦婦女。這孫子也不看看他想誣陷誰,沒想到沒能把我送進去,他自己今天就先被公安局逮捕了。你們等着看新聞啊,這絕對是今年能轟動整個東洲市的大案子!我跟我哥這時候過來溜達、去去誨氣,估摸着田伯伯他家都還不清楚情況,可能他跟大家說的情況有些區別,我這時候就得現身說法嘍。”

  蕭良又熱切的走過去,抓住田建中的胳膊,咧起嘴,問道:“田伯伯,你現在知道誤會我了吧?你之前跟陳伯伯他們是怎麼說我這事的啊?”

  “我就說蕭良這孩子絕不像做那種事的人,田建中你自己還不信,一個勁的說自己看走了眼。你看看,蕭良好好站在這裏,你打自己臉了吧?”

  那個鄰居也是妙人,估計平日裏跟田家也不少糾紛,這時候熱切的抓住田建中的胳膊,說道,

  “叫你不用急着換女婿吧,你不聽我的,現在好啦,新舊女婿撞一起了,你就一個女兒,怎麼分啊?要不要我找把刀借給你啊?”

  田文麗哪裏經歷過這種場面,眼淚都快出來了,轉身就上樓躲回家裏去了。

  田建中又不能將袁桐一個人扔樓下,訕笑着說道:“你們別聽蕭良胡說八道,啥換女婿,袁桐以前是我局裏的同事,跟文麗還是同學,前段時間剛調到獅山工作,我專程請他來家喝酒敘敘舊,你們別瞎誤會!”

  “袁祕書不是田伯伯新女婿啊,誤會了,真是誤會大了。我剛纔看田伯伯跟袁祕書說話那熱乎勁,還以爲田伯伯今晚就迫不及待要把文麗姐送到袁祕書的牀上去呢!誤會了,誤會了,我說田伯伯這麼有分寸的人,怎麼可能這麼急不可耐呢!”蕭良皮笑肉不笑的盯着田建中說道。

  要是可以,他都恨不得踹這老狗兩腳,前世這老狗爲了撇清跟他家的關係,對他家攀高踩低最狠。

  “走吧!”蕭瀟是那種就算看到田文麗腳踏兩隻船,也想保持風度、自己默默舔舐傷口的老實人,拉扯蕭良的衣服,不讓他再在這裏“胡攪蠻纏”。

  蕭良看了臉色快氣炸的袁桐一眼,又微微的一笑,才勉爲其難的跟田建中揮手告別:“田伯伯,今天我哥跟文麗姐算是正式分手了,啥時候田伯伯家招新女婿,給個準信啊,不要再叫我們誤會了!”

  …………

  …………

  要不是發生雲社這檔子事,蕭良肯定拉他哥找家通宵營業的小酒館喝個天昏地暗,但現在只能老老實實步行往回走。

  蕭良他們走回家還不到十點,他爸、他媽也在樓下溜達,跟單元樓裏還沒有休息的左鄰右舍聊天。

  有些影響該消除還得消除,不能說現在都將肖裕軍送進去,還讓人在背後嚼他家的舌根子。

  看到兄弟二人走回來,蕭長華、葛明蘭夫妻倆就跟左鄰右舍打了聲招呼,就一起上了樓。

  葛明蘭面帶憂色的問道:“見着文麗了?”

  “我們沒去,我就陪哥出去散散心。”蕭良沒有當着他哥的面細說田文麗與袁桐的事。

  “要不我跟你爸明天去找一找文麗家問一下情況?都準備訂日子了,女孩子有點脾氣也正常,得哄着點。”葛明蘭遲疑的問大兒子。

  “嗨,女人絕起情來,比男人狠心多了,挽不回的,媽你就別操這個心了。”蕭良攔着不讓他媽多事,說道。

  蕭瀟像霜打茄子似的,無精打采先回了房間,蕭良坐客廳裏將報夾拿到餐桌上。

  蕭良他爸調到市委後,因爲工作需求,家裏就裝了電話機,但一直都沒有買電視。

  這兩年他爸清閒下來,也就多訂了幾份報刊,一家人喫過晚飯,要麼坐在餐桌邊聊聊天,要麼就是看報紙或學習。

  幾隻大報夾將厚厚幾摞報紙都整齊的收拾在一起,蕭良翻看好一會兒,才翻到袁唯山五月十一日才從教育局調任市政府祕書長的報道。

  袁唯山就是袁桐的父親。

  倘若歷史不發生改變,蕭良記得袁唯山應該十年後從常務副市長任上退休,也是肖裕軍將觸手從獅山縣伸到整個東洲市的關鍵角色。

  雖說肖裕軍已經進去了,袁唯山與肖裕軍勾結的歷史註定會改寫,但袁桐之前就調到給縣委副書記、縣長周康元當祕書,又早就對田文麗有覬覦之心,又或者說田文麗跟袁桐早就“郎情妾意”,蕭良不禁懷疑,前世他在看守所被關押半年才移交檢察院,是不是有袁桐的“功勞”在裏面?

  當然,蕭良前世就懷疑這點,只是沒有找到確鑿的證據罷了。

  蕭良臉色陰沉的盯着報紙看了半晌,抬頭看到他爸正疑惑的打量自己,將報紙推過去,問道:“爸,你以前跟袁唯山有沒有什麼過節?”

  他爸八七年才被前市委書記陳富山調到市委工作,這段時間蕭良先是緊張複習參加高考,之後又在秣陵讀了四年大學,很少關注市裏的情況。

  他爸九二年被踢到黨史研究室,意志消沉許多,在家裏絕少提工作及市裏的事情。

  因此蕭良前世試圖去調查肖裕軍與袁唯山、周康元等人勾結的內幕時,並不是特別的深入,他甚至到現在都沒有搞清楚他爸與袁唯山、周康元等人有多深的交集、過節。

  “……”蕭長華困惑不解的看着小兒子,不清楚他此時翻出袁唯山的報道是什麼意思。

第31章 爛泥坑裏有作爲

  見他爸困惑的看過來,蕭良低聲解釋道:

  “雖然田文麗今天才跟哥提出分手,但之前就有一個人在談了。這人是袁唯山的兒子,這時候在獅山給周康元當祕書!”

  “什麼?”葛明蘭聽到這事,難以置信的拔高聲調叫道,“文麗怎麼是這種女孩,看到別人家條件好,這麼迫不及待就另攀高枝了?!”

  叫他媽一驚一乍,蕭良頭疼的拍了拍腦袋。

  他轉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很肯定他哥已經聽到了,就拿起報紙推門走進臥室,看到他哥默不作聲斜靠牀鋪上,幾乎將痛苦二字刻在臉上。

  蕭良將報紙遞給他哥:

  “報道里的這個袁唯山,就是袁桐的父親。你不要覺得有什麼想不通的,人家早就想攀高枝了。目前來說,袁家也確實是高枝,我的事,給了田文麗家果斷‘止損’的機會。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有一天要有底氣的站出來告訴他們,田文麗配不上我們家。”

  雖說真相很是殘酷,但比起不明不白的分手,然後長期沉湎於自我否定的猜疑中難以自拔,早一點明白緣由要更好一些。

  蕭良將那份報紙留給他哥慢慢思量,他從書桌上翻出一本空白的筆記本,將鋼筆吸足墨水,又關上房門走回客廳。

  “這段時間在市裏遇到田建中,他就有些躲着我,看到袁唯山卻很熱情,”蕭長華這時候跟妻子解釋之前看到的一些跡象,“當然了,我開始以爲田建中是勢利了一些,文麗應該會有自己的堅持,沒想到又撞上小二發生這樣的事情……”

  “她覺得咱家不行了,要另攀高枝,要是遇到條件更好的,是不是還得換?再個,她家倒是想攀高踩低,但袁家也是有頭有臉的,能看得起她家揍性?”葛明蘭憤憤難平的壓低聲音問道。

  “所以人家纔要迫不及待宣揚我的事啊!”蕭良微微一笑,說道。

  “你還笑得起來?”葛明蘭瞪了蕭良一眼。

  蕭良沒有把笑容藏起來。

  現在把家裏所有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都攪開來,算是真正觸底了,怎麼都要比他哥跟田文麗繼續攪合在一起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