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146章

作者:更俗

  倘若再加上老人有偏心,分家產不能一碗水端平,兄弟老死不相往來的例子,在現實裏也是比比皆是。

  所謂家家都有一本難唸的經,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是也。

  兩個中年人都是過來人,只是相視一笑,當下也都不再理會看着毫不起眼的蕭良,只與蕭嘉推懷換盞;連同張叔毅、周軒也都不去理會。

  韋文聰聽聲音出包廂看到妹婿跟周軒在外面喝酒,拉他們湊過來,卻是想幫他們多積攢些人脈,化解妹婿張叔毅早年被打壓的尷尬,沒想到竟然是這麼一個更尷尬的場面。

  蕭意雖然目前在蕭嘉身邊,暫時還是打下手的角色,還沒有機會獨當一面,但作爲堂兄弟,他卻無需太順着蕭嘉的脾氣,還是努力找蕭良以及周軒、張叔毅搭話,努力不讓場面太難看。

  有一搭沒一搭說着話,蕭良卻是知道坐在他對面、頭髮稀疏到就剩幾縷的中年人,是市電鍍廠的副廠長陳庚同;坐在陳庚同一側的是市電鍍廠廠辦綜合科主任周志民,年紀要稍小一些。

  他們今天的酒宴原本還有一個重要角色是市電鍍廠廠長陳泯,但陳泯此時在市裏開會,都還不知道能不能趕過來。

  蕭嘉、蕭意的公司主要是接市電鍍廠的廠房修繕、廠區維護之類的小工程,合作有兩三年了,關係都算熟悉,因此也是邊喫邊等。

  也因此韋文聰剛纔將同是電鍍廠工程師的妹婿張叔毅,以及周軒拉過來湊一桌,沒有覺得會有什麼問題。

  周志民見蕭嘉好一會兒瞧都不瞧蕭良一眼,甚至身子始終側過來,招手將韋文聰喊過去,附耳說道:“說不定一會兒陳泯廠長還會過來。這個場面太難看了,你還是讓張叔毅跟他兩個朋友到外面喫去,酒水都可以掛廠裏的賬上。”

  韋文聰心裏這個難受啊,這時候將人趕到外面再開一桌也太難看了,猶豫的看向副廠長陳庚同。

  陳庚同對韋文聰祈求的眼神視而不見,與蕭嘉把酒言歡,不知道說到什麼笑話,這時候都哈哈笑了起來。

  蕭良見周志民眼睛瞅着他,卻暗地使勁拿手推韋文聰的胳膊,便知道他留在這裏惹人嫌了。

  蕭良拿起桌角上的手提包,跟周軒說道:“我們還是到外面說話吧,陳廠長這邊的話題太高大上,我們插不上,妨礙他們談事情。”

  “好的好的!我們出去說話!”

  周軒推了張叔毅一下,站起來就先去開包廂的門,卻不想他把門剛拉開,外面站個人正將手抬起來要敲門。

  “沒走錯吧?”

  那人看了周軒臉生,自言自語嘀咕了一句,又探頭往包廂裏看去,看到陳庚同、周志民、蕭嘉、蕭意、韋文聰,哈哈笑道,

  “我就說我記性沒有那麼差嘛!蕭總不好意思啊,羅書記主持的會議,不敢開溜,讓蕭總久等了,老陳、周主任應該把你陪好了吧?”

  周軒見人家等了許久的正主到了,先退後一步,讓陳泯先進包廂,然後等蕭良一起走出包廂。

  蕭良看了陳泯一眼,三十六七歲的樣子,國字臉,沒有什麼印象,低頭就要走出包廂,卻是陳泯先認出他來:

  “小蕭總,啊,真是小蕭總!呀,蕭總今天真把你這樽大神給請過來啊。意外啊,意外,怎麼不早點跟我說呢?這把我讓當外人啊!”

  蕭良一邊往外走,一邊轉頭疑惑的問陳泯:“我們見過?”

  他爸跟蕭家其他兄弟姐妹是同母異父,相貌上還是有較大的差距。

  他跟蕭嘉、蕭意坐在一起,別人也很難從相貌上看出他們是堂兄弟。

  “五月初市裏搞招商引資大會,我剛調到電鍍廠不久,沒能準備什麼項目參與洽談,但我自始至終都參與的,得幸聆聽小蕭總兩場演講。後來市裏發了文章,我還在廠裏組織幹部職工專題學習過,”陳泯熱切的伸出手來,“真是沒有想到蕭總會將小蕭總請過來,要是早知道,我就不參加市裏的會議了。”

  蕭良走出包廂,站在門口跟陳泯握了一握手,說道:“你可能誤會了。我跟你們今天的飯局沒有關係,只是碰巧遇到的,還以爲能蹭一頓喫喝,卻還是招人嫌了,正被趕出來呢。對了,你是?”

  陳泯有些傻了,看酒桌有蕭良他們的碗碟、酒杯,但蕭良他們這次卻又是拿着東西走人的樣子。

  “陳泯,今年四月份才調到市電鍍廠主持工作。今天會議上還跟蕭祕書長見過面。”陳泯說話都有些磕磕絆絆了,完全猜不到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

  “哦哦,有機會再聊。”蕭良也不想在這裏耽擱,鬆開手就朝餐廳外走去。

  看着蕭良與廠裏的工程師張叔毅等人走出去,陳泯示意辦公室主任周志民出來,反手將包廂的門關上,陰沉着臉低聲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他媽趕人的?”

  周志民舌頭有些打結的說道:

  “……我,我,我們先進了包廂喝,喝酒,後來韋文聰聽到外面有人說話像是他妹婿張叔毅,打開包廂門,見,見,果然是,就請這個小蕭總、張叔毅他們一起進包廂喝酒——沒,沒想到這小蕭總會是蕭總三叔家的兒子,只是關係好像不大和睦。剛纔在酒桌上兩人都不怎麼說話,陳副廠長擔心你過來,場面太難看,就想在外面給他們單獨安排一桌,就……”

  說到這裏,周志民都快哭出來了。

  “操!你們做的這叫啥蠢事!”陳泯急得罵娘又想跺腳,再也顧不上包廂裏的幾個人,留下傻眼的周志民,緊步追了出去。

第283章 要人

  東洲市轄國營廠有兩三百家,在改制之前體系複雜,市電鍍廠隸屬於市輕工局,論規模跟船機廠遠不能相提並論,是正科級編制。

  陳泯也是剛從市輕工局內部平調到電鍍廠擔任黨支部書記兼廠長。

  國營廠的人事任命,有兩套體系:

  一是內部提拔晉升。

  像陳庚同、周志民、韋文聰都屬於這一類。

  他們更關注國營廠內部業務及人事關係;除非極其出色,不然很難有機會跳出這個蘿蔔坑。

  一是從其他業務或行政部門甚至黨政機關調動。

  陳泯就是這類。

  他們基本上都是進國營廠擔任領導職務,未來的發展前途也要廣闊得多,甚至這樣的調動本身就是一種鍍金,給履歷上增添管理中大型國企經驗豐富這濃厚一筆。

  而這類人也更關注官場上的動向,時刻追尋有進一步發展的機會跟空間。

  陳庚同、周志民他們還真不知道新市委書記的嫡系心腹、市委副祕書長蕭長華就是蕭嘉、蕭意嘴裏的三叔;蕭嘉、蕭意幾次喫飯喝酒都絕口不提這茬。

  陳泯這個年紀能擔任國營廠一把手,也是有根腳的,當然清楚市裏最新的動向,甚至對蕭家兄弟因前前市委書記陳富山案關係破裂,也早有耳聞。

  當然,他之前也不會關心這些,跟他又不挨着。

  蕭嘉、蕭意跟市電鍍廠的合作是他調任之前就進行的,陳庚同、周志民這些人多半也收了不少好處,眼下只是延續下去而已,他也沒有必要刻意避嫌。

  再說蕭嘉他父親現在還是寧海縣委副書記沒有退休呢,不看僧面看佛面,他都不可能隨意中斷市電鍍廠跟蕭嘉的合作。

  只是誰能想到會發生這樣的場面呢?

  只是誰能想到陳庚同、周志民兩個蠢貨,竟然將人家趕出去呢?

  人家家族內部的恩怨情仇,哪怕場面再難看,你們也得捏着鼻子忍下去啊,啥都不懂,就跟着攀高踩低?

  他這個年紀能擔任市屬國企一把手,哪怕是平調,哪怕市電鍍廠遠不能跟船機廠這樣的龐然大物相提並論,哪怕市電鍍廠生存都成問題,也被視爲前途遠大。

  只要他能在電鍍廠稍微做出些成績,或者倚仗的根腳再幫着多出點力,他四十歲之前都有機會進輕工業局黨組。

  市輕工業局中層幹部到黨組成員,看似僅一步之遙,絕大部分人卻是這輩子都跨不過去的。

  蕭良如果僅僅是蕭長華的兒子,沒有那麼妖孽,陳泯還沒有那麼緊張。

  不過,親眼看到蕭良在市委書記羅智林面前談笑風生,親眼看到蕭良在那麼重要的大會上主持兩場最關鍵的宣講,親眼看到大街小巷都是蕭良創辦企業的廣告,陳泯哪裏敢叫蕭良覺得陳庚同、周志民兩個蠢貨的作爲,在他眼裏不值得大題小作?

  他今天要是沒有遇上卻也罷了,遇上卻還不聞不問,蕭良會怎麼想?

  陳泯走出餐廳,看到蕭良他們已經拐過街角,趕忙追上去,氣喘吁吁的感道:“小蕭總,小蕭總!”

  蕭良與周軒以及張叔毅夫婦正沿街找新的餐館,笑着說道:“大熱天的,陳廠長練習跑步呢?”

  “今天的事,真的抱歉,我代表市電鍍廠鄭重向小蕭總您賠禮道歉。”陳泯說道。

  “又跟陳廠長你沒有關係,”蕭良雙手插兜笑道,“是我們家狗屁倒竈的破事,惹得外人看笑話而已。”

  “不,不,陳庚同、周志民他們做得非常過分,我一定會嚴厲批評他們。”陳泯說道。

  “批評大可不必了,陳廠長不用陪他們喫飯了?”蕭良問道。

  “知道他們幹出的蠢事,我都一肚子氣,哪有心情陪他們喫飯?”陳泯苦笑道,“小蕭總怎麼跟我們廠的張工認識的?”

  “碰上陳廠長,正好可以跟你說說張工的事,這位是工學院化工系周軒周老師,”蕭良說道,“要是陳廠長還餓着肚子,我們找家小店坐下來邊喫邊聊?”

  “行啊,小蕭總給我做東的機會,再好不過了。不然,我是真不知道要怎麼爲那兩個蠢貨的行爲表達歉意啊!”陳泯說道。

  也沒有刻意再找地方,就在前面找了一家蒼蠅館子重新點了幾樣炒菜、一件啤酒。

  這時候蕭良就直接進入主題,跟陳泯說道:“我剛註冊成立了一家科技公司,跟工學院合作,在能源電化學領域進行一些科研合作。周軒老師兼任科技公司的經理,他跟邵芝華老師,以及化工系的孫楚辭教授,也是張工讀研究生的導師,都推薦說張工在科研方面很有發展水平。所以我今天就特意拉周軒老師過來引薦,想將張工聘請到我的公司擔任助理研究員!”

  “這是好事啊,我們廠肯定放人,小蕭總你放心,我們肯定希望張工有更好的發展。”陳泯滿口答應道。

  “我們剛纔跟張工都還沒有聊到正題,就被剛纔的事給岔開了。張工願不願意過來,我都還沒有來得及問呢。”蕭良說道。

  “啊?”張叔毅有些發矇,他妻子更是一臉懵懂。

  “這幾年郊縣私人電鍍廠冒出不少,張工水平那麼高,應該有不少廠子想請張工過去,張工怎麼沒有從電鍍廠跳出去?”蕭良又回到之前被打斷的問題,看向張叔毅問道。

  “他這個死腦筋,前段時間就有廠子給他開小兩千的工資,他去人家廠子看過一圈,卻說這個不行那個不行,人家轉頭就聘請我們廠另外一個人,”張叔毅的愛人韋文霞也是潑辣性子,恨鐵不成鋼的說道,“這事就讓人笑話了大半個月,他還有滿口歪理,真是叫他氣死了。”

  陳泯有些尷尬的坐一旁,又不能抱怨張叔毅的妻子說這些事怎麼不顧忌他這個廠長呢。

  “咱不說廢水完全不處理就排放良不良心了,那個廠的工作環境,什麼防護都沒有,真要進那廠子工作,少說要減十年的壽,誰得意去誰去唄?”張叔毅嘀咕道。

  “現在一家老小擠那麼點大的地方,就不減壽了?”韋文霞忍不住白了丈夫一眼,嗆聲道。

  蕭良哈哈一笑,跟張叔毅說道:

  “我父親是市委副祕書長、市委辦主任蕭長華;剛剛坐在包廂裏的那兩位,是我大伯、二伯家的兒子。我大伯是寧海縣委副書記、我二伯是西港區編委辦副主任。我們家在東洲算是有那麼一點影響力,但我出來創辦企業,卻沒有仗家裏這點小勢力,目前也可以說是小有成就吧。剛纔我也說了,我剛剛又註冊成立一家科技公司,想要聘請張工過來擔任助理研究員。前面陳廠長也說了,你只要願意過來,市電鍍廠會爽快放人。助理研究員的待遇,目前也不會特別高,年薪兩萬加相應的課題研究獎勵。另外,公司還會額外給你提供一套兩居室的人才住房。簽約期爲五年,工作滿五年住房會作爲獎勵,無償落戶到你個人名下;未滿五年提前離職,也會按照實際的工作年限折算住房獎金;又或者從原價抵扣相應的折扣比例,你從公司手裏購買這套住房!”

  看過張叔毅家的居住環境,蕭良覺得還是有必要幫他直接解決掉住房問題,才能讓他將更多的精力放到課題研究上。

  “老周介紹的,那個肯定沒有問題的,”張叔毅搓着手說道,“就怕我那兩把刷子,會辜負小蕭總的信任………”

  在市電鍍廠,張叔毅負責電鍍工藝研究與質量控制等方面的工作,但受於市電鍍廠簡陋的條件,張叔毅並不覺得他在市電鍍廠做的工作,算得上技術研發。

  讀孫楚辭的在職研究生,同樣受限於工學院化工系簡陋的條件,主要也是專注理論上方面的學習,前期工作比較閒,就多發表一些綜述性論文。

  雖然目前他也確定了畢業論文方向,但正兒八經的實驗還沒有做幾次,甚至心裏都在打算怎麼糊弄過去呢。

  張叔毅又不傻,蕭良開出這麼好的條件,難得陳泯又乾脆利落答應放人,他肯定不想錯過這次機會,但助理研究員在科研機構,是對應高校講師教職的,他就怕自己兩把刷子,幹不了多久就露了餡。

  “小蕭總看中的人,肯定沒有問題的,”

  陳泯調到市電鍍廠工作不長,但五六百人的廠子,哪些人有管理能力,哪些有技術水平,他還是摸過底的。

  既然市電鍍廠現在這個狀況留不住人才,他也聽人說起過南亭實業成立科技公司,專門給船機廠的蓄電池廠合資項目提供技術支持這件事,索性大方的笑道,

  “張工到小蕭總公司裏做助理研究員,以後做出技術成就來,不要忘了給咱們廠提供技術支持啊!”

  電鍍目前乃至接下來十數二十年在國內的主流應用場景,就是在某些金屬或其他材料製件的表面附着金屬或合金膜層,起到保護或裝飾性作用,是一個相當傳統但在製造領域不可或缺的行業。

  然而電鍍作爲赫赫有名的三大污染行業之一,目前應用領域又沒有什麼技術門檻,市電鍍廠肯定是競爭不過那些完全無視環境及作業保護的私營小廠。

  然而市電鍍廠想要往蕭良目前所知道的一些更高技術領域轉型,技術以及生產條件的落差太大,短期看不到實施的可能。

  市裏下一步要推動各區縣建電鍍產業園,將污染問題管控住,但就算如此,市電鍍廠也很難再有大的優勢,最終能不能扭轉一些局面,主要還是看陳泯這些人的管理水平與做事業的決心。

第284章 難唸的經

  到夜裏八點鐘,蕭良就跟陳泯、張叔毅告辭先打車離開,更多的事情由周軒負責出面交接。

  陳庚同還是要臉皮的,在市電鍍廠也是老資格,心裏都未必服氣年紀輕輕就調過來當一把手的陳泯;他還在原先的餐館陪同蕭嘉、蕭意喝酒,沒有動彈。

  不過,周志民、韋文聰卻早就趕了過來,就守在餐廳外面。

  蕭良早就看到他們兩人了。

  他對韋文聰沒有什麼意見,但考慮真要對韋文聰特殊對待,對韋文聰以後在市電鍍廠的工作、發展並不會有利,也就從頭到尾假裝沒有看到這兩人。

  他又不想過深介入市電鍍廠的事。

  真要什麼都管、都插手,他八隻手都忙不過來。

  他也僅僅在離開時,對守在餐廳門口的韋文聰點點頭,對周志民則毫無理會,攔了一輛出租車就離開了。

  陳泯身份也擺在那裏,送別蕭良後,瞪了周志民兩眼也先離開了。

  這時候周志民才惶然跟着韋文聰走進餐廳,忙不迭跟周軒道歉:“今天真是對不住周老師啊,這都怪陳庚同那個老登啊,我也是被推出來幹髒活的啊!”

  陳庚同是副廠長,級別是要比周志民這個廠辦綜合科主任高,但都是市電鍍廠內部提拔起來的,誰屁股上有幾粒屎都一清二楚,背後隨便踩兩腳,不需要忌諱太多。

  周志民畏懼的還是陳泯。

  陳泯剛調過來擔任一把手,跟市電鍍廠內部錯綜複雜的人事沒有什麼牽涉,真要看周志民不順眼,又或者說今天這事上,要給“小蕭總”一個交代,也許沒有辦法直接拿陳庚同怎麼樣,但將他周志民踢到哪個角落裏去,還是灑灑水的事情。

  周軒笑眯眯的說道:“周主任說什麼話呢,什麼對得起、對不起的?沒有的事。對了,你還是過去陪另外兩個蕭總跟陳副廠長吧。韋科長跟我也熟,就讓韋科長陪我們多喝兩杯。”

  周軒犯不着踩周志民兩腳,也輪不到他踩,但肯定是要跟他涇渭分明、劃清界線。

  周志民又連連說了一番道歉的話,才忐忑離開,但他也沒有再回之前的餐廳,而是找去廠長陳泯家求情。

  韋文聰坐下來,喝了一杯啤酒,有些忐忑的問道:“老周啊,你今天領過來的這個小蕭總到底什麼來頭,我們陳老大好像都有些怕他啊?”

  “也談不上怕不怕,陳泯在那個圈子裏混的,顧忌肯定要比咱們多的,”

  周軒他這十多天來,要兼顧本職工作,剩下的精力都拿來跑籌建實驗室的事情了,對蕭長華出任市委副祕書長、市委辦主任這事背後的陰微曲折還真沒有多少了解,只是笑着跟韋文聰說道,

  “小蕭總現在創辦了自己的企業,規模還不小,在咱們東洲民營企業裏,要算前幾家之列了吧;再個小蕭總的父親是市委副祕書長、市委辦主任,陳泯肯定多少要給點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