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147章

作者:更俗

  他現在總算明白大家爲何喊蕭良“小蕭總”了,蕭家的“蕭總”未免太多了一些。

  “啊?”韋文聰將酒杯遞到嘴邊就怔住,徹底糊塗了,想不通蕭家一個是市委副祕書長、市委辦主任,一個是寧海縣委副書記,在東洲不是妥妥的強勢家族,怎麼小輩就搞得這麼水火不容?

  聽了張叔毅會去待遇極好的新公司工作,陳泯也親口答應放人,委培在職研究生還沒有畢業,也都不會成爲障礙,韋文聰也替妹婿張叔毅高興。

  將這些他們普通人困惑不解的問題拋之腦後,他拉着周軒、張叔毅痛痛快快喝起酒來。

  …………

  …………

  陳庚同這邊也是頭鐵,堅持陪到酒局結束,才禮送蕭嘉、蕭意出餐廳。

  陳泯卻也罷了,年紀輕輕就擔任國營廠的一把手,未來成就多半不成他父親蕭長軍之下,蕭嘉無法對陳泯提什麼要求,但周志民、韋文聰兩個小角色還如此勢利,緊趕着巴結那邊,出去之後就沒有再出現,令蕭嘉內心不爽到極點。

  與陳庚同告別後,蕭嘉坐進司機開過來的奧迪車裏,就抱胸默默盯着車窗外,臉皮微微顫抖着,顯示內心是何等的不平靜與憤慨。

  蕭意坐進車裏,勸他道:“三叔那段時間是被整得有些慘,也不怪那邊怨氣有些深……”

  “多少次上門賠禮道歉了,他們還想怎樣?要我們跪地求饒嗎,誰欠他們的?現在長臉了,欺負不了別人,欺負自家人成一把好手了?”

  蕭嘉自小條件優越,長房長孫還就他一個獨子——蕭家老頭子生前雖然是老革命,思想卻很古板,全家人都縱容,在那同輩兄弟姊妹裏也就養成唯他獨尊的性子。

  近年來也算事業有成,他的脾氣更是見漲,從來都覺得應該是別人欠他的。

  他肚子裏本來就壓着一團火,聽蕭意竟然還幫那邊說話了,頓時就火不打一處來,對他說話也不客氣起來,

  “你別噰歪歪幫着那邊說話,你熱臉貼過來,也沾不上人家的冷屁股!”

  即便平時早就習慣蕭嘉的蠻橫脾氣,蕭意此時叫他這話一懟,心裏也是老大不痛快,便沉默不再作聲。

  車到小區門口,蕭意強忍住內心的不快,下車之前勸蕭嘉:“別想太多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蕭嘉黑着臉沒有理蕭意,只是踢了一下椅背,催促司機開車走人。

  蕭意站在路邊,看着奧迪消失在城市霓虹燈的深處,心裏滿是悵然,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卻又沒有辦法宣泄出來。

  蕭意坐馬路牙子上,從口袋裏掏出煙點上。

  蕭良從樹蔭下走過來,也坐到馬路牙子上,蕭意嚇了一跳,差點將煙跟打火機扔掉。

  蕭良從蕭意手裏接過煙跟打火機,抽出一支菸點上,說道:“有些人啊,是有一些血緣關係,但他們既然做出了初一,就得忍受別人做一做十五,不能還總覺得全世界都欠他們呀——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蕭意有些發矇的怔坐在那裏,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接蕭良的話。

  “今天碰巧撞上,本來是他一個機會,他本來可以說一些‘長輩的恩怨歸長輩,咱小輩不摻和’之類冠冕堂皇的話,但可惜啊,”蕭良嘆了一口氣,又問蕭意,“對了,你轉業回來跟他快有四年了,嘉成公司有你的份額沒有?”

  這是問到蕭意的傷心處了。

  他轉業回來沒有進機關事業單位,而是直接跟着蕭嘉做工程,蕭嘉一開始就滿口答應要給他股份,但都快四年了,卻還沒有兌現。

  蕭意他不好意思提,甚至結婚後,還要按住不叫妻子鬧小性子。

  見蕭意沉默沒有回答,蕭良站起來,拍了拍屁股,說道:“蕭長軍再有兩個月就要退休了,你不需要非要等到那之後再下決心的。你現在離開嘉成公司,也沒有什麼損失,對不對?對了,你要是從嘉成跳出來單幹,以後遇到什麼困難,可以過來找我,或者找我哥都行,但別讓我媽知道——我媽心裏怨氣比我兄弟倆還重。”

  蕭良原本沒有想着插手蕭家內部的恩怨,他沒有那麼多的精力,就想着不去搭理,但誰叫事趕事,湊巧呢?

  就算蕭良今天沒有直接吭聲,陳泯下一步也會直接掐掉市電鍍廠跟嘉成公司的合作。

  這也將令蕭家內部這種老死不相往來的矛盾,在特定圈層範圍進一步曝光出來。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蕭良對蕭長軍、蕭嘉父子都失望透頂、不可能消除怨恨了。

  認真說起來,他二伯雖然也是市儈、勢利,但對他家並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頂多是跟着蕭長軍、蕭嘉父子一副嘴臉,對他家不理睬、不來往罷了。

  除了大堂姐蕭玲,蕭意前世不再跟在蕭嘉身後打雜,脫離出來單幹後,也是想着彌合上一輩人的裂痕,他跟他哥遇到什麼困難,也主動提供幫助。

  這時候蕭良卻也不能看着蕭意跟蕭長軍、蕭嘉父子鑽進死衚衕裏,這才特意來到蕭意新婚後剛搬進的小區門口,等了大半個小時,希望他能果斷跟蕭長軍、蕭嘉父子切割關係,免受牽連。

  看着蕭良頭也不回的鑽進一輛出租車裏,蕭意心裏更是矛盾。

  他現在要是提出單幹,以蕭嘉的暴躁脾氣,肯定認爲這是“背叛”,想着跟他家切割關係,好倒向三叔家去。

  蕭意惆悵的站在路邊,抽了好幾支菸都沒有理清頭緒,頹喪的走進小區。

  “你剛纔跟誰在路邊說話,人走好一會兒,你纔回來?”

  蕭意回到家裏,他剛結婚才一年的妻子葉曉秀,聞着嗆鼻的酒氣,皺起秀眉問道——他家住小區第一排,從窗戶能看到馬路邊的情形,但有樹木擋着,看不太真切。

  葉曉秀就看到丈夫跟人在小區大門口說話,耽擱了好久纔回來。

  “沒誰。”

  蕭意心裏一團亂麻,心不在焉的說道。

  “沒誰是誰?我明明看到有一個人跟你說了好一會兒話,男的女的沒有看清楚。”葉曉秀平時就反感蕭意拿應酬當藉口,跟着蕭嘉出沒風月場所,這時候見蕭意說話躲躲閃閃,頓時就起了疑心。

  蕭意越是不說,她越是要問個明白,追到臥室裏,使性子問道: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還追到咱家裏來?咱可說好了,你在外面鬼混,我沒辦法將你拴褲腰帶上,但誰想鬧到咱家裏來,我也不是好欺負的。”

  蕭意給煩得不行,說道:“是蕭良!你想哪裏去了?”

  “蕭良?不是你三叔家都不搭理你們嗎,蕭良他跑到咱小區大門口堵你做什麼?你別隨便拿個藉口糊弄我,我沒有你想的那麼蠢,我看那個人就像個女的!”葉曉秀越發懷疑蕭意說謊騙她,滿心覺得委屈,癟着嘴生氣的坐牀邊。

第285章 新居

  “啥女的啊?就是蕭良,你別整天想這些有的沒的行不行?”

  見妻子還在那裏疑神疑鬼使小性子,蕭意煩躁的說道,

  “爲繼續做市電鍍廠的廠區維修工程,今天跟蕭嘉找市電鍍廠的幾個領導喫飯,在喫飯的地方意外碰到蕭良了。當時蕭嘉跟蕭良還鬧了點不愉快,蕭良早早就走了,我也不知道蕭良爲什麼會跑到小區外面等我,還要我現在就從嘉成退出來!”

  “蕭良爲什麼會來找你,你沒有得罪他吧?他要你從嘉成退出來做什麼,還是蕭嘉又說了什麼不客氣的話,把人家惹惱了?”葉曉秀將信將疑的問道。

  “我沒事得罪他幹嘛?我還幫着勸和來着,但是蕭嘉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在回來的車裏還懟我了!”蕭意鬱悶的說道,“他就是莫名其妙說了一些話,說什麼大伯再有兩個月就要退休,說什麼我出來單幹,遇到困難可以找他……”

  “那你答應蕭良了?”葉曉秀追問道。

  “我答應啥答應啊?”蕭意不耐煩的說道,“我現在從嘉成出來,蕭嘉會怎麼想,大伯那邊會怎麼想?”

  “我覺得你應該出來。蕭嘉答應給你的股份,都說多久了,到現在也沒見有一個動靜,我看他家就是不樂意給。我也不說是蕭嘉給你開一個月兩千的工資就少了,但總不能說話不算數吧?這不是忽悠人玩嗎?也就你老實,換其他人早就從嘉成退出來的。”

  葉曉秀她心裏對這事也特別不痛快,只是她以前提了這事,都被蕭意打斷掉。

  “我喝多了,想睡覺,你別煩我了!你去看你的電視劇去吧!”蕭意將妻子推到客廳裏,他回到臥室也不洗漱,悶頭就睡。

  今天蕭良走後,陳泯沒有理會他們追了出去,包廂裏氣氛就很尷尬,不知不覺喝了很多酒,剛纔還沒有覺得,躺牀上就覺得腦子眩得很,不一會兒就醉睡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蕭意醒過來聽到客廳裏妻子跟人說話的聲音。

  “爸、媽,你們說這叫什麼事?蕭意這幾年跟在他屁股後面就跟打雜似的,什麼髒活累活都丟給蕭意幹,蕭意老實也不吭聲,但說公司給蕭意股份的事,也不是我們非要跟他要的,是他自己早就答應的。公司是他辦起來,也沒有誰否認,多少給點,哪怕三五個點也成。我們今天也就是去問一下,這事還作不作數,怎麼就成了我們無理取鬧,怎麼就成我們逼他們了?我們不提,他們就沒有打算給嘍?”

  蕭意打開房門,看到妻子葉曉秀滿臉怒氣正跟他爸媽在客廳裏說話,頓時間頭大如麻,急躁問道:“你去找蕭嘉談股份的事了?”

  “你睡着了,我就跟爸打電話說了說股份的事,爸說該提還是要提,”見蕭意眼珠子瞪得溜圓,葉曉秀心虛的說道,“爸跟我一起去找大伯跟蕭嘉的,茶都沒有喝上兩口,就被趕出來了!”

  “啪!”蕭意滿腔怒氣,將房門摔上,一屁股坐回牀上,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爸,你看蕭意,好像我害了他似的,”

  葉曉秀在客廳裏,跟公公蕭長振跟婆婆委屈的倒起苦水來,說道,

  “……我們過去也沒有說啥了,蕭嘉卻覺得一個月給蕭意開兩千元工資夠高了。他也不想蕭意爲公司做多少事,一年到頭有幾天不喝得醉醺醺回來,也不想蕭意很多開銷不好意思找公司報銷,明裏暗裏又貼了多少錢進去!再說了,這工資對普通人家是不錯了,但蕭意要是不跟在他屁股後面,轉業直接找家好的機關事業單位,現在也能提幹了,這筆錢還算多嗎?我去年單位年底發獎金還有三千呢,算上平時過節發的福利,去年算下來也得一萬兩三千,瞧他說話的這口氣,好像是他可憐蕭意似的。我不管,我明天就攔着蕭意,不許他再去公司了。爸、媽,你們這次也得站我這一邊!”

  蕭長振也是拿不定主意的人,這時候勸起兒媳婦行事莫要急躁,真怕將老大一家給惹惱了:

  “蕭嘉就那個臭脾氣,我們該提也提了,到時候給不給就看他心意了;我看多少也會給點的。你也別說攔着不讓蕭意去公司這話了,真要鬧僵了,大家臉面上都不好看,給外面人看笑話。蕭意跟着蕭嘉這幾年,畢竟還是長了世面、學了本事——這賬不能完全拿工資算。”

  蕭意拿枕頭矇住頭,不想聽外面的話。

  過了許久,就聽到他爸推開房門:“我跟你媽先回去。這事你不許罵曉秀,是我說該去提一聲的。提也就提了,蕭嘉那脾氣也就是那樣,急性子,現在罵罵咧咧的,但過一陣子就忘了,大家都不要放心裏去!”

  蕭意煩躁的揮了揮手,趴牀上沒有起身;過了一會兒聽到腳步聲,側臉見是妻子走進來,他就又唬着臉別過去不看妻子。

  “我知道你想跟我吵架,你要罵就罵吧,咱不能一直當軟包子給人家欺負,你明天真不要去公司了。”葉曉秀坐在牀邊,說道。

  “你都去鬧了,我還怎麼去公司?”蕭意低聲吼道。

  葉曉秀不急不惱,盤腿坐牀上,說道:

  “我也沒有跟你爸提蕭良的事,我就覺得提股份是天經地義的事,說破天也是我們佔理。你就出來單幹,咱也不靠三叔家,不去求蕭良啥的讓人看不起;結婚我爸媽偷偷給我存了五萬塊錢,我都拿給你!”

  “我要你的錢幹嘛?做生意賺跟虧都是沒數的。”蕭意說道。

  “虧就虧了唄,就當喫個教訓,你爸媽都是機關幹部,退休又不用我們負擔,我爸媽更不用我們管。我在單位也旱澇保收,你在外面做生意,不把錢亂花女人身上,虧又能虧到哪裏去?也不用愁家裏等你賺錢才能揭開鍋,”葉曉秀說道,“我就看不慣蕭嘉那脾氣,開這點工資,真以爲給了咱家天大好處似的!”

  “唉!”蕭意翻過身來,盯着天花板出神!

  “你還生我氣的?”葉曉秀扭過身來問道。

  “……”蕭意輕踹了妻子挺翹的屁股一腳,沒好氣的說道,“看着你煩!”

  “你有沒有想準備幹什麼?”葉曉秀問道。

  “我他媽哪知道要幹什麼?”蕭意沒好氣的說道,“你都不吭一聲,就把鍋給砸了!”

  “我要跟你好好說,你能同意?蕭嘉就是欺負你這性子!我要不拉爸去鬧這一出,他能喫定你一輩子!”葉曉秀忍不住得意的說道,冷不防又給蕭意踹了一腳屁股。

  “不行,我明天還是去公司。”蕭意思量道。

  “你再去公司,蕭嘉能給你好臉色看,你怎麼死腦筋呢?”葉曉秀說道。

  “有些事該說清楚,還是要說清楚的,我一聲不吭就不去公司了算什麼事,”蕭意嘆氣道,“事情說清楚,好聚好散吧。”

  “我明天跟你去。”葉曉秀說道。

  “你別再去添亂了!我求求你,姑奶奶!”蕭意說道,“我又不是不長嘴巴,又不是沒長腦子……”

  …………

  …………

  蕭良與周軒今天過去找張叔毅,就做好喝酒的準備,事先將車停在工學院北門外的秀山家園小區裏。

  他媽調到市港務公司後分到的住房就在秀山家園,面積不大,是一套不到五十平方整的兩居間。

  他家準備給他哥跟田文麗當婚房用,還花了兩萬多裝修,有獨立的衛生間、廚房,都很小,還一間僅有四五平方米的餐廳兼客廳,兩間臥室朝南,從東臥室走出去,還帶二三十平方大小的院子。

  在這個年代,相對普通人家算是相當不錯的住房了。

  秀山家園緊挨着工學院北門。

  蕭良接下來會花相當大的時間跟精力,在工學院學習、直接參與相關課題的研究,他甚至還想着到時候直接拉一根光纖,接入工學院校園網的二期工程,提前實現上網自由。

  於是就將這套房子的鑰匙,從他媽那裏拿了過來。

  一方面行政部的工作人員,這段時間要給房子裏裝上固定電話、空調,給院子裏安裝上防墜網、防風雨的陽光棚,添加綠植以及可以在室外飲茶、工作的長桌等傢俱,添置必備的家居用品以及冰箱、計算機、電水壺、微波爐等電器,才具備入住條件。

  另一方面,工學院這邊不可能像南亭實業內部,什麼事他說幹就直接捋袖子幹。

  實驗室的籌建需要通過學校黨組討論通過,需要通過省教育廳等主管部門的審批。

  就算佟毓正等學院領導非常樂意全力配合,提前將場地清出來,默認實驗室邊籌建邊審批,但儀器設備、辦公傢俱的採購、引進以及其他通信、水電、空調以及電化學實驗所必需的強排風、污水收集處理等硬件基礎設施都需要具備起來,都要一個過程。

  整體來說,八月底之前實驗室能初步具備一些簡單的課題研究條件,都要算神速的;掃描電鏡等核心儀器設施,就算現在簽下採購合同,少說也需要三四個月的週期才能安裝到實驗室裏。

  因此,這些天蕭良還沒有正式住進來。

  蕭良從蕭意那裏打車回到秀山家園,除了他今晚酒喝比較多外,還想着明天一早還要跟孫楚辭、周軒、邵芝華等人碰頭開個小會,確認第一步的儀器設備採購清單,就沒打算開車回雲社。

  時間還有些早,蕭良跟張斐麗通了片刻電話,還沒有什麼睡意,就點了一盤蚊香坐到院子裏,看起資料來。

  無意聽到有細碎石子滾落的微響,蕭良側頭看過去,卻見朱禕琳站在隔壁的院子裏,一張美臉正怒氣衝衝的盯看過來。

第286章 意外的鄰居

  “你住隔壁?”

  蕭良做夢都沒有想到朱禕琳會住他隔壁,這一刻見她杏眸怒瞪,覺得自己腦殼都快要長包了。

  “啊!”

  朱禕琳從工學院圖書館回住處,從外面經過,隔着窗戶看到新搬進來的住戶有些像蕭良;她進屋後特意搬了一張椅子到院子裏,以便腦袋能探過院牆看清楚新住戶到底是不是蕭良。

  她不相信這是巧合,這一刻見蕭良還在裝傻,滿腔怒火,情急之下腳下失穩,身子就從椅子上摔了下去。

  “看來我還真是你的災星呢!”

  蕭良拖了一把椅子站上去,身子趴在院牆上,見朱禕琳摔倒在地上,正一臉痛苦捂住左腳腳踝,幸災樂禍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