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141章

作者:更俗

  蕭良笑了笑,也拿車鑰匙打開車門鑽了進去準備離開。

  以朱禕琳的姿色,無論出現在哪裏,都註定是招蜂引蝶的禍水。

  有一羣穿足球服從化工樓前經過的男學生注意到朱禕琳站在樹後,有個人高馬大的男孩子刻意將足球朝朱禕琳那邊踢過去,試圖引起她的注意。

  朱禕琳這時候正期待蕭良早點離開,等她注意到足球時,都已經飛到她眼前了,下意識往一側猛甩頭想躲開。

  蕭良看到朱禕琳的腦袋撞上樹幹那一刻發出慘叫、花容失色的樣子,都差點把口水笑噴出來。

  看到朱禕琳手沒能撐住香樟樹,身子晃悠悠倒下來,蕭良才知道剛纔那一下撞不輕。

  那羣男學生見闖了禍,撿了球一舳ⅲ谷粵]有一人想到英雄救美、憐花惜玉……

第273章 良是喪盡天良的良

  蕭良下車走過去,攙着朱禕琳的胳膊將她扶到路邊坐下,又蹲下來將她的秀髮揭散開,腦袋眼見腫高起來,還有些微的血跡滲出來,問她:“要不要去醫院看一下?”

  朱禕琳搖了搖頭,費力將胳膊抽回去,想要站起來,頭卻暈得厲害,只能將雙腿蜷起來繼續坐地上,然後手捂住腦袋擱在膝蓋才勉強支撐住。

  朱禕琳頭撞樹那一瞬的慘叫還是頗有穿透力,孫菲菲與邵芝華、周軒,還有幾名週末在辦公室或實驗室加班的老師,這會兒都從化工樓裏聞聲走出來。

  “怎麼了?”孫菲菲見朱禕琳手捂住頭,蹲下來仔細查看腫高的腦袋,關切的問道,“發生了什麼事,這裏怎麼腫這麼高了?”

  朱禕琳正痛苦中,說話還有些艱難。

  見周軒、邵芝華也半蹲着關切看朱禕琳撞傷的腦袋,看得出朱禕琳不是第一次到工學院來找孫菲菲、邵芝華了。

  蕭良跟周軒、邵芝華解釋道:“也不知道她藏樹後面發什麼花癡,也可能我這人長得太風流倜儻了,叫她看得入迷,有隻足球朝她飛過來,都快撞到她身上才注意到——她猛的一甩頭,腦袋直接撞樹身了。喏,就這棵樹,那一下狠的,我都懷疑樹要被她撞斷掉!”

  想到剛纔朱禕琳腦袋撞樹時花容失色的那一幕,蕭良沒心沒肺的就想笑。

  見朱禕琳強忍住疼痛、抬起頭俏臉怒氣衝衝的盯看過來,責怪他幸災樂禍還編排她,蕭良忍住笑問道:“要不要去醫院拍片看一下,我看你撞那一下真的挺狠了,千萬別留下腦震盪之類的什麼後遺症!”

  “小姑娘還是去醫院看一下!”

  有個中年人探過身子看朱禕琳的腦袋撞得不輕,他以爲朱禕琳、蕭良都是學生,跟孫菲菲說,

  “孫菲菲,你陪他們醫院看一下,不要去校醫院,直接去市裏的醫院。小姑娘你不用擔心,費用學校都可以報銷的!”

  蕭良聽中年人吩咐孫菲菲的語氣,試探的問道:“孫楚辭教授?你是孫楚辭教授!”

  “我是孫楚辭,你是……”孫楚辭疑惑的看向蕭良:校園裏有學生認得他很正常,但像蕭良這麼一本正經的出聲詢問,就有些反常了。

  “我是孫菲菲的朋友,蕭良,蕭遠山的蕭,喪盡天良的良。我現在還不是工學院的學生,但我確實想着報考化工系的在職研究生,”

  蕭良伸出手,跟有些呆滯的孫楚辭握手,說道,

  “孫菲菲跟我強烈推薦孫教授您——我今天過來就是專門來找孫教授您的。”

  孫菲菲詫異的抬頭盯住蕭良,她怎麼都沒有想到他會這麼不要臉,竟然將這事直接賴到她頭上來,但是她再不懂人情世故,也知道不能跟孫楚辭解釋說她壓根就沒有推薦蕭良讀他的研究生。

  孫楚辭疑惑的看了孫菲菲一眼。

  九十年代初就有不少人讀在職研究生帶有濃厚的鍍金目的性,又要兼顧日常工作,並沒有多少精力放在學習跟實驗上,孫楚辭並不是特別想帶在職研究生。

  再說,他短時間也沒有帶在職研究生的計劃。

  不過,是門下弟子推薦過來,孫楚辭卻也沒有一口回絕,說道:

  “我新學年有沒有帶在職研究生的計劃,還要看學校的統一安排。不過,你卻可以現在就準備起來。就算我沒有計劃帶在職研究生,我們系還有好幾個優秀的研究生導師!”

  蕭良跟孫楚辭笑笑,轉頭看朱禕琳臉容還是痛苦,問道:“我開車送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孫菲菲在學校沒有車,看朱禕琳這樣子,打電話叫救護車有些誇張了,將她扶到校門口再打車趕往醫院,似乎也不合適。

  孫菲菲心裏憤怒蕭良報考孫楚辭研究生的事扯到她頭上來,這時候也只是默默的與邵芝華將朱禕琳扶起來,朝蕭良停在路邊的桑塔納走過去。

  許建強他都將車開出校門了,卻沒有看見蕭良跟上來,這時候又將車開了回來,看到化工樓前的路邊圍着一羣人,從車窗探出頭問蕭良:“發生什麼事,你怎麼沒有跟上來?我還以爲你失蹤了呢!”

  “有個傻娘們自己把腦袋猛的撞樹上,差點撞暈過去,我現在要做好人好事,送她去醫院拍片子看一下,你要不要過去?”蕭良問道。

  “啊?”

  許建強見孫菲菲、邵芝華、周軒都沒有什麼事,他看不見已經坐進車裏的朱禕琳,還以爲真是學校裏哪個普通女孩子撞傷了,搖了搖手說道,

  “你去做好人好事吧,我先回公司了!奶奶的,還以爲晚上能蹭到你的飯,沒想到你還有這一出!”

  “等會兒看有沒有時間吧,”蕭良也不知道會在醫院耽擱多少時間,說道,“晚飯要是沒有時間,夜宵也可以的!”

  看到周軒、邵芝華都要往車裏鑽,蕭良想着今天要是有時間就將錢少斌拉出來,大家先初步接觸一下,自然還是要拉許建強過來作陪。

  許建強先驅車離去,蕭良再坐進駕駛位,從後視鏡裏看到朱禕琳怒容滿面盯着他的後腦勺,一笑;待周軒坐進副駕駛位繫好安全帶,發動車掉頭出校奔市人民醫院而去。

  蕭良將車停進停車場裏,跟攙扶朱禕琳下車的周軒、邵芝華說道:“我就在這裏等你們……”

  “小蕭總你有事先忙,我們這邊忙好了可以直接打車回學校。”周軒說道。

  周軒沒有太多的信息源,還不瞭解蕭家太多的故事,但宿雲生物是蕭良創辦,這是清清楚楚的。

  雖然孫菲菲之前好多次說蕭良第一次看到朱禕琳時,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人家魂都被勾了過去,但見蕭良並沒有興趣陪朱禕琳進醫院檢查,周軒又哪裏好意思讓蕭良在停車場等着?

  誰知道進去拍片檢查要耽擱多少時間。

  “沒事,你們先進去。要是出來沒有看到我,那就是我有事先走了,”

  蕭良揮了揮手裏的資料,這些是下午邵芝華幫忙複印、近幾年化工系教師發表的一些論文,說道,

  “我這會兒沒事,正好在車裏看這些。”

  前世很多時間都是從事該領域的工作,一直都在持續跟進、更新最新的技術進展,對九五年前後國內外能源電化學在理論研究以及應用技術發展上,分別具體停在哪一階段,蕭良反而就沒有那麼清楚了。

  能源電化學是非常廣泛的範疇,在接下二三十年間全世界不知道會刊發多少篇頂尖論文,不知道會有多少項重大技術突破,遠不像保健品及飲料市場二三十年的發展脈絡,可能僅需要一兩篇文章就能介紹清楚。

  這也是蕭良下午跟邵芝華聊天卡殼的關鍵。

  他不清楚船機廠蓄電池廠的現狀,就怕吹猛了,把十數年二十年後纔有可能成熟或問世的技術說出來,就混亂了。

  工學院化工系在電化學領域的研究受限於當下極爲簡陋的條件,水平很是一般;至少在邵芝華之前,工學院還沒有誰做出過突破性的學術研究成果來。

  不過,一般有一般的好處。

  邵芝華幫忙複印的這麼多篇論文,有相當一部分是綜述性質的。

  所謂的“綜”與“述”,就是對某一領域的技術、理論研究背景、前人工作、研究爭論的焦點以及研究現狀、發展前景等方面,以作者自己的觀點寫出嚴謹而系統的評論性、資料性科技文章。

  水平高的綜述性論文,能非常直觀的幫助蕭良重溫相關領域當下的研究現狀。

  而蕭良結合前世的專業經驗,也能快速而精準判斷這些綜述性論文是否真正具備一定的水準,還是完全就是一堆毫無價值的水貨。

  不能做出高水準的研究成果來,可以說工學院的條件有限,誰都會困於無米之炊,但要是連綜述性論文都寫成水貨,只能說連應有的學術素養都不具備。

  “砰砰砰!”

  蕭良沉浸在一篇篇論文裏,叫敲窗車嚇了一跳,抬頭看到周軒站在車窗外正俯身看過來,不知不覺天都黑透了。

  蕭良搖下車窗,問道:“沒檢查出什麼毛病吧?”

  蕭良探頭朝外看去,卻不知道孫仰軍什麼時候也來醫院了,這時候站在孫菲菲與看上去沒有什麼大礙的朱禕琳身邊,正一臉陰沉的盯着他看。

  蕭良朝孫菲菲、朱禕琳那邊揮了揮手,說道:“看來不需要我開車送你們回去了,”他就朝周軒、邵芝華說道,“周老師、邵老師,你們坐我的車。”

  邵芝華又有些發木了,回頭看了孫仰軍一眼。

  滿打滿算,她們夫婦跟蕭良今天才是第二次見面,她們跟孫菲菲家關係就密切多了。

  在她看來,怎麼都不應該將孫菲菲、朱禕琳扔給孫仰軍,她跟周軒卻坐上蕭良的車。

  周軒卻是先一步拉開桑塔納的車門,推了妻子一下,然後纔回頭跟孫仰軍打招呼道:

  “孫總,我們跟老許那邊約好一起喫晚飯呢,老許這時候應該等着急了;我們就不陪菲菲回學校了。”

  說罷周軒就拉着懵懂的妻子一起鑽進蕭良的車裏。

  “老許有說定喫飯的事嗎?”邵芝華坐進車裏,還犯迷糊問道。

  “離開學校時,老許不是說了嗎?”周軒裝糊塗道。

第274章 規矩

  從邵芝華給孫菲菲做家教算起來,周軒他們認識孫仰軍都快有十年了——特別是孫菲菲考研進了工學院,孫家還託他們照顧。

  周軒有兩次請院系領導喫飯,想請孫仰軍出席撐場面。

  孫仰軍第一次找藉口推辭了,周軒當時還有些天真,以爲孫仰軍真是有事脫不開身;他第二次相請,孫仰軍就有些煩了,毫不留情的指責他意圖藉助孫家攀附關係是不懂規矩。

  在孫仰軍這樣的人物面前,周軒是沒有資格流露不滿的,還得一往如初的幫忙照顧孫菲菲在學校的生活、學習。

  然而他內心深處,對孫仰軍這種索取他人付出皆天經地義,誰想要從他那裏討些回報就是不懂規矩、就是大逆不道的人,真就沒有不滿嗎?

  許建強家世不比孫仰軍稍差,脾氣跟孫仰軍卻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雖然不是一個體系,許建強對他們在自成一體的院系發展,短時間內也很難提供實質性幫助,但幫忙撐場面,都是一個電話的事情。

  就算蕭良給人的印象也是性情輕狂囂張的那一類,但許建強與孫仰軍分道揚鑣之後,卻與蕭良保持密切的關係,今天非要選一個人的車坐着離開醫院,周軒還是能分得清楚的……

  看到周軒拉着邵芝華坐進他的車後,孫仰軍在路燈下的臉越發陰沉,蕭良頭伸出車窗,朝孫仰軍燦爛一笑:“說來巧不,孫菲菲有可能成爲我師姐呢;孫總,有空一起喝酒啊!”

  說罷,也不顧孫仰軍在風中獨自凌亂,蕭良就發動車駛出停車場。

  出了三山路,蕭良看到路邊一家小賣部的櫃檯上擺有紅色的公用電話,就將車停在路邊,跟周軒、邵芝華說道:“我給老許打個電話,看到哪裏能蹭到他的飯!”

  看到蕭良走到小賣部櫃檯前撥了兩通電話出去,很快就回到車裏,邵芝華好奇的問道:

  “不是說大哥大是你們這些土豪大老闆的標配嗎?你怎麼就沒有一隻?”

  “那玩意兒累贅得很,”蕭良笑道,“真要隨手拿一隻大哥大在身邊,下午不知道會有多少電話打進來,哪有清靜?對了,沈奕、張叔毅兩個人的情況你們熟悉嗎?我看他們的論文寫得不錯,但邵老師下午好像都沒有提到他們嘛。”

  “小蕭總眼光不錯呢。他們幾篇綜述都非常的出色,真實水平也不錯,”

  邵芝華對這兩個人都有所瞭解,說道,

  “不過沈奕從首都化工大學畢業到我們系還沒滿兩年,纔是助教,比我更沒有資格帶研究生。張叔毅是周軒的高中同學,是市電鍍廠的工程師,本科是秣陵理工的應用化學專業,還是在周軒的鼓動下,兩年前報考了我們系的在職研究生,他現在都還沒有畢業呢。你要找導師,我怎麼可能將他們介紹給你?”

  “秣陵理工、首都化工的應用化學都很強啊,不比我們秣陵大學差呢,”蕭良說道,“他們有沒有可能跟邵老師一起參與蓄電池廠的技改項目?”

  “張叔毅工作在市電鍍廠,怎麼參與啊?”邵芝華費解的問道,“沈奕那邊,倒可以讓周軒去問問。”

  “張叔毅、沈奕底子都很紮實,參與課題研究都沒有問題,”

  周軒知道蕭良的意思是問這兩人有沒有能力、願不願意參與課題研究,至於兩人怎麼參與進來,壓根都不需要他們考慮,說道,

  “要是蓄電池廠可以走調動關係從電鍍廠要人,張叔毅應該是願意過去的。他畢業快十年了,在電鍍廠發展也是一般,聽我鼓動努力爭取了在職研究生的名額,想靠讀書有所改變。沈奕那邊,要是有課題邀請他參與,問題也應該不會太大。”

  蕭良一邊開車趕往鍾秀路,一邊瞭解沈奕、張叔毅兩人更多的情況。

  因爲要談事情,就沒有請更多的人蔘與飯局,跟許建強會合後,就在綜批市場旁邊找了一家蒼蠅館子坐到角落裏一張油膩膩的餐桌旁。

  剛點好幾樣炒菜,蕭良的尋呼機就“滴滴滴”鳴叫起來,拿許建強的手提電話回過去,片刻後錢少斌按照餐館地址找了過來。

  “你真應該配個手提電話,不然聯繫不上你。”錢少斌坐下來也忍不住抱怨,他下午又給蕭良打了兩通傳呼,但蕭良沒有搭理他。

  蕭良笑笑不解釋。

  “蔡春下午瞭解到合資項目的一些情況,下午就找上門來了。船機廠副廠長於春光你認不認識?他們這時候已經拉上蓄電池廠一正兩副三個廠長去喝酒了;也拉我了,我找藉口推辭了。”錢少斌有些焦急的說道。

  錢少斌當然急啊。

  在市委書記強力干涉下,他重回工作崗位,也明確由他以總師辦副主任的身份,牽頭負責合資項目,甚至他接下來直接代表船機廠,出任合資廠的內資廠長都沒有問題。

  不過,錢少斌在船機廠始終是孤立的,甚至之後擔任合資廠的廠長,也是孤立的。

  到時候八九十名職工,受人鼓動,不聽他的使喚,他也沒轍;更不要說後續合資項目的談判,以及蓄電池廠的生產整頓、技術改造等等事項,船機廠也自有一套流程,怎麼可能是錢少斌一人能說得算?

  現在錢少斌就怕蔡春通過於春光,把什麼事都談妥了,蕭良跟他就沒有辦法更改了。

  蕭良笑了笑,拿了一隻玻璃杯,幫錢少斌將啤酒滿上。

  “這個於春光這麼焦急,是不是多少有些防備了?”

  在之前招商大會上,許建強見過於春光,有些疑惑的問蕭良。

  “嗯,正常說來蔡春跟於春光早就有利益往來,也不用這麼迫切幫着張羅,”

  蕭良沉吟道,

  “很可能是蔡春主動找上門,給郭晉陽、於春光他們一個試探我們的機會。錢工要是很順從接受安排,很樂意由蔡春主導可能會有的技改或者研發課題,就說明他錢工是願意融入他們的,就變成他們的‘自己人’了,接下來就是’你好我也好’的局面。要是錢工不願意配合,他們多半還是會有所警惕的!”

  錢少斌也算很務實了,但花花腸子還真沒有許建強、蕭良那麼多。

  聽許建強、蕭良這一說,錢少斌愣怔了片晌,問道:“真要是如此,那要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