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142章

作者:更俗

  “先讓他們跳幾天,”蕭良不以爲是的說道,介紹邵芝華、周軒給錢少斌認識,“邵老師、周老師纔是我給蓄電池廠選定的技改課題主要負責人,蔡春跳得再歡,屁都喫不到。”

  “蔡春是化工系副主任,聽於春光說,年底蔡春可能就是化工系的主任了,這是真的假的?”錢少斌問道。

  “好像是真的,另一個副主任好像也不太熱衷名利。”蕭良說道。

  “這個還是真有些麻煩啊,”錢少斌擔憂的說道,“羅書記那邊都沒有辦法直接干涉工學院內部的事情!”

  錢少斌對工學院內部的情況肯定不瞭解,於春光的話,他也不可能全信,但不管怎麼說,邵芝華、周軒看上去都太年輕了。

  此外,工學院是一個獨立的體系,市裏都無法干涉。

  錢少斌擔心蕭良年少輕狂,誤以爲仗着有羅智林撐腰,就可以在東洲市地盤內任性妄爲了。

  周軒也說道:“要是船機廠都屬意蔡主任,我們肯定是沒有資格跟蔡主任爭這個課題的,最多是參與到課題裏去。”

  “如果是三五十萬經費的課題,我都不會親自出馬,更不會沒事跑到工學院進修,”蕭良說道,“而這次找工學院合作的項目,也跟蓄電池廠沒有直接的關係。”

  “你這麼說,我都糊塗了啊。”許建強坐旁邊問道。

  “蓄電池廠的合資項目,明確了我來當技術顧問,”蕭良說道,“我水平有限,這是大家公認了,一個本科生,水平再高也有限嘛,對不對?我要當好這個技術顧問,還準備到孫楚辭教授門下修煉兩年,但技術支持的事,又不能拖到兩年後等我修煉有成纔去提供是不是?”

  “對啊,接下來呢?”錢少斌也糊塗了,搞不明白蕭良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我能力有限,但我有錢啊,”

  蕭良笑着說道,

  “我出資獨立組建一支技術團隊,專門給蓄電池廠提供技術支持行不行?我獨立出資組建的技術團隊,甚至還會專門註冊獨立的技術公司,郭晉陽、於春光他們跳得再歡,能將腳插進我的公司裏來嗎,還是說他們有本事能把我也擋在合資項目之外?這得給他們多大的臉啊!”

  “操!有錢就是任性。”許建強笑罵道。

  蕭良作爲技術顧問,是合資項目推進的前提條件,到時候是蕭良個人,還是蕭良旗下的技術公司提供技術支持,不過是熊志遠那邊配合多說一句話的事,甚至還可以直接寫進合資條款裏去。

  之後技術公司如何開展技術研究,又以怎樣的形式給蓄電池廠提供技術支持,這是郭晉陽、於春光這些人干預不了的。

  甚至蓄電池廠內部的管理層,最多也只能權衡技術公司提供的支持合不合適,可不可執行,可以對不合時宜的技術支持提反對票,卻無法干涉技術公司內部如何咿D。

  蔡春這麼積極主動,以爲是跟蓄電池廠直接合作,以爲就算錢少斌是硬骨頭,但只要搞定船機廠高層以及蓄電池廠內部就能十拿九穩,沒想到蕭良直接將他們隔離開來了。

第275章 需要有這麼一家實驗室

  許建強都沒有想到蕭良會註冊成立專門的科技研發公司,去承擔技術支持的事,卻不得不承認這樣能將郭晉陽、於春光以及蔡春這些人的手腳都擋在外面。

  當然,蕭良爲此付出的成本也將是高昂的。

  之前他個人當個技術顧問,幫着牽線搭橋,就不需要額外出錢,甚至可以“賺”一筆顧問費。

  現在的動作就有點大了。

  當然,也唯有如此,才能對得上上午蕭良在他面前宣稱的野心。

  蓄電池廠合資成功,蕭良通過熊志遠注入一千萬港元,最多隻能換取百分之五十的股權,就算有錢少斌配合整頓生產,也沒有辦法完全掌控蓄電池廠未來的發展方向。

  成立獨立的技術公司後,一方面可以通過技術支持,引導蓄電池合資廠的發展方向問題。

  倘若郭晉陽、於春光這些人還想惡意阻撓,也沒有關係,新的技術公司掌握技術以及技術團隊,另外建新廠,或者尋找別的蓄電池廠合作就行了。

  說到底,蓄電池合資廠在蕭良眼裏,只是旗下一個相對獨立、佔股百分之五十的生產部門而已。

  蕭良對郭晉陽、於春光以及蔡春的動作不屑一顧,又或者說郭晉陽他們此時的動作,不可能對蕭良的計劃造成實質性的妨礙,說到底雙方從一開始所站的格局層次就完全不一樣。

  不要說邵芝華了,周軒一時也跟不上蕭良的思路,困惑的問道:

  “小蕭總成立技術公司,給蓄電池廠提供技術支持,但要怎麼跟我們化工系合作?”

  周軒知道他妻子的意願,真要拿高薪,當年就不會選擇跟他回國,應該不會太樂意直接到蕭良成立的技術公司裏任職;甚至在工學院也沒有多在意教職的高低,其實更享受一週就上兩三節課,其餘時間都專注於研究上的工作節奏。

  他個人當然想搭上宿雲生物的船,但又不想違背妻子的意願。

  他都不知道要不要現在就明確說出這點,還是過後託許建強出面解釋一下。

  他內心更希望蕭良成立技術公司後,跟化工系合作,他們以化工系教職工的身份參與進去。

  然而這又很難繞開蔡春。

  蕭良說道:“我會在南亭實業下面註冊一家科技子公司,周老師如果有興趣,可以兼任子公司的經理。我會以子公司的名義,與工學院化工系合作,成立一家專注於能源電化學領域的技術實驗室。周老師如果願意的話,你可以全權代表南亭實業出面跟你們院系的領導談這件事。實驗室的組建,除了人員外,前期會涉及一系列儀器設備的添置,我目前手裏資金有限,今年少花一點,就暫定一千萬吧。”

  高校教師目前是國家的重要人才資源,在履行校內崗位職責,不影響本職工作的前提下,在校外兼職從事與本人學科密切相關的工作,甚至創辦或投資科技型企業,國家一直以來都是積極鼓勵的。

  雖然這一政策後續會造成學閥級人物無償甚至壓榨性利用校內科研資源、人力資源,爲個人企業創造利益等一系列不良現象,但在目前國內一窮二白的現況下,是效率優先,還是公平優先,必然是要做出一些取捨的。

  周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覺得嘴巴里、嗓子眼裏澀得慌,說不了話來。

  一千萬!

  整個工學院全年辦學經費財政撥款都不到三千萬,整個化工系今年的撥款都不到三百萬!

  出資一千萬跟化工系合辦技術實驗室,還僅僅是今年“少花一點”的出資。

  你知不知道宿雲生物今年跟食品營養工程系的徐玉山合作科研課題經費三十萬,就讓學校裏多少教授眼紅嗎?

  宿雲生物之前從徐玉山手裏買下“腦健靈”的配方及相應研究成果,花費五萬元,這纔是這個年代正常的價碼——全校教師都以爲宿雲生物一年給徐玉山這麼多的經費,是錢賺太狠了,額外補償徐玉山。

  你知道蔡春作爲系副主任,如此不顧嘴臉搶取青年教師的項目,他指望蓄電池廠的技術項目經費大概在什麼範圍嗎?

  蔡春喫相那麼難看,心裏最多就期待三五十萬的項目啊,還可能還要持續兩三年!

  “怎麼,你們都一臉喫驚的看着我幹什麼?”蕭良好奇的問道,“覺得老許挑的這家蒼蠅館子,不配我們談一千萬的項目?我們可以換地方啊,要不現在就去東洲大酒店?”

  “去你大爺的,這邊挺好。”許建強笑罵道。

  錢少斌知道合資項目的資金實際也是蕭良掏的,只是借華興集團熊志遠的名義做成合資項目,令郭晉陽這些人無力拒絕。

  問題是蕭良就掏一千萬參與蓄電池廠的合資,這是花在生產領域的資金。

  照比例來說,錢少斌以爲在技術方面,蕭良追加一百萬的投資就頂天了,這也是相對適合蓄電池合資廠的現狀。

  組建實驗室,今年就要花掉一千萬是什麼概念?

  蓄電池合資廠體量再擴大十倍,也承接不住啊。

  畢竟鉛酸電池發明問世已經有一百三四十年了,國外該研究的都研究透了。

  在錢少斌看來,這一領域能挖掘的技術潛力十分有限,再多的科研資金花不出去,也沒轍啊。

  “你們不用太驚訝,”蕭良笑了起來,不逗他們,說道,“我前期也沒有打算給技術公司的員工開多少工資,比如周老師你過來,我最多也就給兩三萬的兼職薪資,但要做高水平的研究,光有人是不夠的,儀器設備的投資是必不可少的,甚至每年追蹤國內外最新研究成果,就要花費不少的錢。我也很清楚,在真正高精尖領域的研究,一千萬添置點儀器設備,能做的事也極爲有限。現在只能先緊最關鍵的儀器設備添置起來補一補基礎,其他的等我手頭寬裕了再說。”

  “能買一臺掃描電鏡嗎?”邵芝華癡癡的盯着蕭良問道。

  “這個不行,你別得隴望蜀。”

  沒等蕭良回答,周軒就直接否定掉妻子的請求。

  掃描電鏡,通俗的說就是電子顯微鏡,放大倍率比普通的光學顯微鏡稍微大了一些,主要用於物體微觀表面的觀測分析,目前是國內外化學、材料學、納米技術以及生物製藥等領域的重要研究工具。

  現在進口一臺普通型號的掃描電鏡就需要四五百萬。

  周軒不知道目前國內總的掃描電鏡數量,有沒有超過二十臺,但知道江省就秣陵大學、由一名院士主持的國家級生物分子電子學實驗室配備一臺掃描電鏡。

  幾乎所有全省相關的實驗,都只能拿到那臺掃描電鏡上進行,普通的科研課題肯定就申請不到。

  他們倘若以掃描電鏡爲核心,組建能源電化學實驗室,一千萬預算根本就不夠花的。

  在掃描電鏡之外,還有價格更爲昂貴的透射電鏡,同樣都是電化學等領域研究的重要工具。

  掃描電鏡有了,氣相色譜、液相色譜、離子色譜、質譜總得有吧?

  色譜類儀器有了,光譜類儀器不能缺吧?

  不敢想,完全不敢想………

  “邵老師以前在國外參與的研究課題,主要要用到掃描電鏡?”蕭良問邵芝華。

  他對邵芝華前世所具體從事研究的細分領域,並不是很熟悉,但知道邵芝華在工學院目前簡陋的條件下,是沒有辦法從事高水平學術研究的。

  “算了,我也就是說說。”邵芝華再不通人情世故,也知道現在就想添置一臺掃描電鏡,是有些過分的。

  “掃描電鏡的錢,在預算之外額外支出吧,”蕭良嘆氣道,“我手頭再緊,還能擠出四五百萬買一臺電鏡的;透射電鏡暫時就不要考慮,真的要超支了!”

  蕭良當然很清楚,高水平的研究對這些高精尖儀器設備的依賴太大了。

  他又不是玩民科,用八卦五行周易就能在能源電化學領域做出頂尖的研究來。

  這方面的投資是必不可缺的。

  投資越早,纔有可能在更短時間裏縮小與國外領先研究的差距。

  倘若他們落後兩三年投入,可能他看好的一些關鍵性專利技術,就已經被國外同行搶先拿下。

  “你看緊點老邵,魂都給勾過去了。”許建強跟周軒開玩笑說道。

  “小蕭總有需求,我都可以獻身啊,”周軒這時候才稍稍從震驚不已的情緒中緩過神來,感慨說道,“實驗室能直接配備全江省第二臺掃描電鏡,都夠資格申請國家級實驗室啊!”

  蕭良跟周軒說道:“張叔毅那邊,他要是願意,可以從市電鍍廠申請停薪留職,以子公司職員的名義,參與到實驗室的組建以及後續課題研究中去。實驗室那邊,可以聘請孫楚辭教授爲主任,我還是想報考孫楚辭的研究生,這個主任不給他幹,不合適!至於實驗室以後做出來的技術成果,在南亭實業與工學院之間如何進行利益分配等一系列問題,國內外都有可以借鑑的案例,你可以參考着跟你們院系領導慢慢談。前期的利益其實是很小的,也不用爭得太厲害,關鍵還是做出高水平的東西出來………”

第276章 一力降百會

  “現在不用擔心蔡春會成爲阻礙了吧?”許建強笑着問周軒。

  “蔡春要阻撓,所有的儀器設備以後都不借給他用,讓他哭去!”

  周軒這時候爽朗笑道,

  “我現在才知道什麼叫一力降百會啊!在小蕭總的金錢攻勢面前,有些人玩的真是雕蟲小技啊!”

  組建能源電化學實驗室,所有配備的高端實驗分析儀器設備,肯定先緊內部人員使用,但也肯定有很多富餘。

  這時候化工系乃至整個工學院的材料、生物等相關專業,教授、講師、研究員都將近水樓臺先得月,可以優先申請使用。

  高校人事複雜程度並不比國營廠乃至黨政機關稍差,但學術成就還是安身立命的關鍵指標。

  誰的學術成就高,誰在某一領域的權威性更強,在高校內部,或許未必能佔據校(院)長、系主任等關鍵職務,但地位肯定會越高、越顯赫。

  甚至能在某一研究領域形成一定程度的學術壟斷,成爲校(院)長都不敢得罪的存在;就像一個個寶貴的院士。

  就算蔡春現在已經是化工系主任,蕭良選擇跟孫楚辭合作組建實驗室,選擇讀孫楚辭的研究生,又能奈他何?

  甚至蔡春這時候流露不滿,就已經是極不成熟的表現了。

  系主任上面就沒有校(院)領導了,校院領導上面就沒有主管部門了?

  這年頭誰不能出點大成績啊。

  周軒心想也許蕭良並不希望孫楚辭去爭什麼系主任,畢竟系辦工作太分散精力了。

  孫楚辭將實驗室建設好,將來能真正做出一些高水準的東西來,先確定自己在學術界的地位,在工學院內部的地位,比蔡春也只高不低。

  蕭良、許建強都還有很多工作要忙,九點鐘就先從餐館離開,更多的細節性問題,留給錢少斌與周軒先商議起來。

  邵芝華等人擅於學術研究,但前期如何對接蓄電池廠的需求,肯定需要錢少斌直接參與進來;就像蕭良可以在蓄電池廠兼技術顧問,錢少斌也同樣可以到新成立的實驗室兼任技術顧問之類的職務。

  考慮到熊志遠過段時間才能脫身趕來東洲正式簽署合資協議,科技子公司以及實驗室的事情都需要儘快敲定,周軒與錢少斌在餐館交流片刻,決定先去找孫楚辭。

  孫楚辭是蕭良欽定的實驗室負責人以及研究生導師,要是都不能第一時間說服孫楚辭全身心的投入實驗室的籌建中來,所有的工作都得推翻掉重新開始。

  爲了節約時間趕進度,他們走出餐館,也是很豪氣的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工學院教職工家屬小區而去。

  周軒與邵芝華也住工學院教職工家屬院。

  周軒畢竟在工學院工作快十年了,他與邵芝華結婚的時候,也申請分配到一套四十多平方的兩居室房子。

  趕到孫楚辭家樓下,看到孫楚辭家裏亮着燈,孫楚辭略微削瘦的身影正倚靠在窗臺上,似乎跟屋裏什麼人正說着話,周軒、錢少斌以及邵芝華就直接走樓梯來到三樓孫楚辭家門前。

  沒等周軒上前敲門,就聽到孫仰軍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因爲一些誤會,都不能談得上什麼矛盾,也不知道他爲何處處針對我們。這點朱瑋興先生、朱禕琳小姐都是可以作證的。當然,就算有矛盾,也應該是我跟他之間的事情,不能干擾到菲菲,這是最起碼的做人底線。孫教授您說是不是?雖然這很可能是他的戲言,但以他乖戾的性情,以及仗着他父親東山再起就不知所謂的輕狂性子,也不是沒有可能報考孫教授您的研究生。我不得不過來提前跟孫教授您說一聲。”

  “這個我清楚的。不要說我今年沒有招在職研究生的計劃,就算有,肯定也不能帶別有用心的研究生。”孫楚辭洪亮的聲音這時候傳出來。

  周軒與妻子邵芝華面面相覷,沒想到孫仰軍趕在他們前面登門,直接勸阻孫楚辭拒絕招蕭良到他門下。

  倘若錢少斌不在場,周軒或許會拉着妻子邵芝華先悄悄離開,等孫仰軍他們離開後,再過來找孫楚辭將事情說清楚。

  這時候周軒只能硬着頭皮敲門。

  孫仰軍並不認識錢少斌,但看到周軒、邵芝華這時候登孫楚辭的門,眉頭一豎,認定他們是過來給蕭良當說客的,眼神也驟然凌厲的掃視過來。

  說實話,孫仰軍自幼家世優越,現在也做出一番事業,眼神凌厲掃視過來,還是很給人壓力的。

  周軒下意識就避開孫仰軍的眼神,更顯得心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