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葛明蘭本身就是極乾脆利落的性子,就想着先下手爲強,跟錢少斌夫婦說道:
“我家老大跟采薇從小就是同學,性格都好,我覺得打小他們倆很合適的,又剛好兩人現在都沒有對象在處——你們要覺得咱家老大人品還算可以,就讓他們倆處起來,怎麼樣?”
“媽,你都說啥啊,我現在哪有時間….…”蕭瀟還想矜持一番,不想桌下被蕭良踢了一腳,低頭拍了拍被踢的腳,還裝模作樣的問蕭良,“你踢我做什麼?”
“我啥時候踢你了?”蕭良裝傻問道,“錢采薇踢你的吧?”
蕭瀟“嘿嘿”笑了兩聲,都沒好意思去看錢采薇。
錢少斌這兩天的心思都在蓄電池廠的事情上,甚至還在爲蕭良年紀輕輕就創辦宿雲生物的事震驚不已,壓根就沒有想過小輩感情的事。
在餐桌上突然聽葛明蘭撮合大女兒跟蕭瀟相處的事,錢少斌有些意外,但轉念笑着說道:“好是挺好的,就看他們倆自己樂不樂意的。”
“哪有你們當着面追問的?他們心裏就算願意,又哪裏好意思這時候承認?”錢少斌的妻子說道,“不過,采薇這些天可沒有少在我跟前說蕭瀟的事……”
錢采薇剛剛經歷這麼慘烈的分手,內心不太願意這麼倉促再談感情上的事,但雙方父母都有這股子熱情勁,她也說不出拒絕的事,只是低着頭不作聲。
第268章 蕭家小輩
喫過飯,特地讓他哥蕭瀟送錢少斌一家回去,蕭良跟他媽說道:“我看田家營那邊挨着白蘆湖有一些房子不錯。哥都一把年紀了,媽你這事得趕緊操辦起來,要不然晃眼哥就過三十歲了,愁死人啊。”
以前他媽覺得住現在的房子已經夠好,不想換房子,現在見他媽操心他哥的婚事,蕭良就趁熱打鐵,攛掇他媽現在就到田家營尋找合適的老宅院進行改造,
“這話叫你說的?”葛明蘭嗔怪的瞪了小兒子一聲,又有些爲難、發愁的說道,“田家營那邊房子都是有人家的,哪裏說找就能找到的?”
葛明蘭知道這輩子沒辦法將小兒子拴住了,但還是希望大兒子結婚後,最好還能跟她們住在一起。
想要換大一點的房子,單元樓很難有合適的,但要說學沈園,到田家營找宅子進行改造,也不是現找就能找到合適的。
蕭良笑着說道:“田家營絕大部分宅院都住有人家,但只要價格合適,咱家想要買了臨湖兩三棟挨在一起的宅院進行改造,也不是什麼難事。”
“要兩三棟宅子做什麼?”葛明蘭思想一時半會不可能跟得上來,就覺得真要有合適的,一家四口,就算蕭瀟結婚還跟他們住一起,有一棟佔地兩百平方米左右的完整院子就夠了,也足以符合他家的地位跟身份了。
真要像沈園那麼大,打掃衛生不得累死人啊?
“哥結婚了,要跟你們住一起,但最好也不要挨太近,最好給他們一個獨門獨院,”
蕭良掰着手指頭跟他媽算,
“爸以後級別上來了,要有書房,要有獨立談工作的會客廳;媽你要是邀人來家裏,也得有一個嘮家長裏短的地方,再加上臥室、衛生間、廚房、餐廳啥的,怎麼也得要兩三百平米,纔算得上寬敞吧?另外,你還得考慮我啊,你這個當媽的,不能沒良心就想着大兒子,不爲小兒子考慮是不是?再加上花園,方便你跟爸以後退休了,種種草養花怡情養性,我估摸着,一千平方應該夠咱家住了。”
“……”葛明蘭張張嘴,訝異的問道,“這得要多少錢?”
“錢的事,你不用操心,”蕭良說道,“我先從公司轉兩百萬給你,你先花掉;改造裝修的錢另算。”
“要這麼多錢?”葛明蘭震驚問道。
蕭良攤攤手,說道:“東洲七百多萬人呢,哪裏房子好,哪裏房子差,輪不到我們去撿便宜。該花的錢還得花。再說咱家也不缺這三瓜兩棗了。”
“你看看老小現在這口氣?”葛明蘭推了坐在餐桌旁看文件的丈夫一把,嗔怪道。
“你們娘倆商議,別扯上我。”蕭長華高舉免戰牌說道。
雖說銀花苑每平方米最高時售價一千四百多,在這個年代已經夠叫人咂舌了,但想要在位於核心城區的田家營拿下底子足夠好的老宅,別指望能撿到啥便宜。
特別是那些住着人家的宅院,怎麼也得拿出城區同等面積商品房加裝修的代價,纔有可能置換過來。
雲社那邊老宅便宜,三五萬就能買一棟,因爲雲社現在還是鄉下,隔着宿雲山,給人感覺上距離市區很遠,是窮鄉僻壤。
當然,此時在田家營這個地方三五十萬拿一棟宅子,也絕對價有所值就是了。
前世二三十年後,那些底子好的老宅子,在東洲這個勉強都算不上二線的城市裏,卻動輒拍出上千萬的賣價,跟普通商品房絕非一個概念。
“田家營聽說有點亂,再一個以後趕上拆遷怎麼辦?”葛明蘭完全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要拿這麼多錢去換房子,關鍵還沒有將改造裝修的經費考慮在內,一時間忐忑猶豫起來。
“目前羅書記已經下決心對全市治安問題進行大整頓。現在田家營那邊經營小商品的商戶,正往綜批市場轉移,田家營的整治提升工作也已經列入市委市政府的日程了,我覺得等拿下宅子改造裝修好,等入住的時候,那邊的治安啥的,就不成什麼問題了,”蕭良說道,“至於拆遷,那等到驢年馬月,現在也不用考慮太多!真要拆遷,到時候再換地方唄。”
沈園改造是緊急要用,高曉軍那邊安排充足的人手,進展就快;田家營那邊拿下宅子進行改造裝修,高曉軍那邊沒辦法再抽多少人,一切按部就班的進行,怎麼也要一年半載纔有可能入住。
至於治安?
鄭大強這些角色要是不懂及時收手,轉移到其他灰產、黑產陣地,就等着挨社會主義鐵拳吧!
“光買房子就要兩百萬,也太多了……”葛明蘭還是猶豫。
“算了,媽你先去看房子,遇到合適的我出面談吧。”蕭良無奈的說道。
他媽在單位也算中層幹部,但是這個年代真要他媽在房子這事上花四五百萬出去,確實有些爲難人了。
“嗶嗶!”
這時候敲門聲響起來。
蕭長華以前喫過大虧,因此重新獲得任用後,對人情往來的送禮也是堅決拒絕;就算遇到死皮賴臉將東西扔下就走的,也會直接將禮品送到紀檢部門,由紀檢部門出面退還。
幾次一下來,他家就非常的清靜;要不然這個端午節,他們非得躲出門不可。
關係親近的朋友登門,都會提前打電話聯繫。
這麼晚突然聽到敲門聲,葛明蘭疑惑的抬頭看了一眼,說道:“老大也忒老實了,真將人送到家門前就回來了?”
蕭良見他媽走過去打開門,身子就僵立在那裏,探頭朝門外看過去,卻是蕭嘉、蕭玲、蕭意、蕭芳四個堂兄弟姊妹拎着禮品站在門外。
他大伯蕭長軍上回送禮,叫他爸死活給堵了回去,聲稱不將禮物拿回去,就直接送到寧海縣紀委去。
蕭良沒想到他大伯蕭長軍臉皮夠厚,傩牟凰溃@次他沒有露面,卻將小輩推了出來當擋箭牌。
蕭長華內心痛恨當年同母異父的大哥對他落井下石,這輩子都不想往來,卻沒有辦法對自己的侄子、侄女落下臉來,站起來招呼他們進屋:“你們怎麼過來了,都這個點了?”
葛明蘭雖然心裏不痛快,卻也沒有辦法將侄子、侄女趕出門去,還拿出一大瓶可樂跟幾隻塑料杯,給他們倒飲料。
蕭良走到窗前,看到樓下停着一輛車,心想他大伯應該坐在車裏,他就站在窗臺邊,看着他爸跟幾個侄子、侄女寒暄,他也是有一茬沒一茬的搭兩句話。
蕭嘉是大伯蕭長軍的獨子,也是他們這一輩人裏年紀最大的,目前已經有三十歲了。
蕭嘉高中畢業後沒能考上大學,叫他大伯咦鞯杰婈牬藥啄辏会徂D業分配到市工商局。
他大伯作爲寧海縣委副書記,也是前市長俞書復一系的人,無論是寧海,還是市裏,人脈關係深厚。
蕭嘉進單位很早就提了幹,但他自己卻不樂意朝九晚五在機關單位慢慢熬資歷,在工商局就幹了兩三年,就出來開了公司,仗着他老頭子的關係,在寧海以及市裏除了接一些市政工程外,各種雜七雜八的掮客生意也做。
蕭嘉現在混得就頗爲風生水起,跟郭晉陽這些人都有一些牽扯,前世也風光過好幾年,大約零零年前後,被當時跟了好幾年的情人坑了一把狠的,一下子損失上千萬,從此一蹶不振。
蕭嘉從小就嬌生慣養,跟他老子一樣勢利市儈,還養成唯我獨尊的霸道性格,前世跟他家沒有什麼往來。
大堂姐蕭玲是二伯的大女兒,高中畢業通過招工進了國營廠,然後又在蕭家的咦飨拢釒诌M了市勞動局,前世一直都是市勞動局的普通幹部。
蕭意是他二伯家的小兒子,年紀比他哥要大兩歲,也是讀書不成就送去部隊鍛鍊,但他三年前轉業沒有進機關單位,而是直接跟着蕭嘉做生意。
目前以蕭嘉爲主、蕭意爲輔,兩人經營的嘉成工程貿易有限公司,主營建築勞務分包、建築工程施工、土方施工、建築材料銷售等業務。
他二伯只是西港區的普通中層幹部,諸多都依附於他大伯,即便沒有對他家直接做出落石下井的行爲來,前世也跟他家斷了聯繫,甚至蕭意結婚時,都沒有通知他家。
也許是從小都被蕭嘉霸道的性格壓制,大堂姐蕭玲以及蕭意的性格則要溫和得多。
大堂姐蕭玲前世也一直想方設法彌合長輩間的裂痕,雖然事業上沒有什麼成就,在小一輩堂兄弟姐妹裏卻最有威信,基本上誰家要是遇到什麼事,她都會竭力去幫忙。
蕭意前世九七、九八年左右就出來自己單幹,也沒有再碰市政工程、土方施工等方面的業務,而是專心做建築材料的銷售業務,一直很穩妥的經營下來。
蕭意早年不怎麼關心長輩間的恩怨,但經營自己的公司之後,在蕭玲的影響下,還是很積極維護小一輩之間的關係;前世蕭良創業遇到困難,蕭意知道了也有主動幫忙,後來跟他及他哥的關係都還不錯。
蕭芳是他三姑的女兒,跟他哥同齡,師範學校畢業,目前在第一附屬小學當教師。
蕭芳爲人比較市儈,但因爲前世他三姑後來跟他家的關係走得親近,堂兄弟姐妹間的關係還是過得去。
蕭家小輩還有三個兄弟姊妹沒有露面,前世關係一般。
牽涉到親情血緣,很難簡單拿一句恩怨分明就能說得清楚的。
今天登門的四個堂兄弟姐妹,要算大堂哥蕭嘉最能說會道,但很顯然是被他老子逼着上門的,帶着情緒,也瞧不起他爸的秉性,以爲不需要攀附他家,也有能力在東洲混得風生水起,坐下來就沒有怎麼吭聲。
卻是蕭玲、蕭意努力扯些家長裏短的話題,聊了十幾分鍾才告辭離去。
葛明蘭看着牆腳跟的禮物,頭痛的問蕭長華:“這怎麼辦?”
蕭長華檢查幾兜禮品都沒有夾帶,說道:“明天我送媽那邊去。”
侄子侄女端午節上門送的禮物,要是還讓紀檢部門出面退還,就要鬧笑話了。
最好的辦法就是送到老太太那裏,告訴蕭長軍這禮他收了,但不會享用,以後不用再費心思了……
第269章 月夜戲水
等四個堂兄弟姊妹走後,他哥蕭瀟纔回來,見他媽一臉八卦的湊過去,蕭良就拿了車鑰匙出門。
他現在已經習慣住雲社了,十一二公里的車程,也沒有必要再跟他哥擠一間臥室。
爲了加快工廠建設進度,都快十一點了,宿雲公路以下的各處工地都叫一盞盞像探照燈似的汽燈照得通明如晝,各家施工隊也是交替作業,澆混凝土的、扎鋼筋蛔拥模歼�在忙碌不休,一車車建築材料連夜哌M工地、清點,確保工程更快更高效的推進。
蕭良將車停在文化站大樓前,剛好張斐麗才結束一天的工作下樓來,從大樓西側新修的沿河便道往住處走去,蕭良躡手躡腳的跟在後面。
走過沈園,張斐麗停下來,轉過身來瞅着鬼頭鬼腦的蕭良,嬌聲說道:“你再跟着,我就要喊流氓了啊!”
“剛好有件工作想起來要交代你去做,”蕭良腆着臉說道,“你去我那裏坐一會兒。”
“呸,有什麼事明天再說,這麼晚不給你當牛做馬。”張斐麗啐了一聲,抱着文件夾就小步溜起來。
“真是工作上的事,”蕭良在後面跟着跑,說道,“你怎麼就不信我呢?你怕去我那裏羊入虎口,我去你那裏談工作上的事,總放心了吧?”
走到住處,見蕭良還真跟過來了,張斐麗堵在院門口,可憐兮兮的問道:“有什麼事明天不能說?”
“就談工作上的事,你想哪裏去了?”蕭良義正詞嚴的說道。
“要不還是去你那裏說吧。”張斐麗妥協道。
她現在單身,沒有臉皮去買避孕工具,又不好意思暗示蕭良去買,生怕會懷孕,只能想盡辦法躲着蕭良。
張斐麗算着日子,那個事過兩天就要來了,應該是安全期。
“斐麗,你回來了?”何紅一家三口住前院,聽到院門“吱呀”的響動聲,還沒有睡踏實的何紅,在屋裏問道。
“嗯,是我。”張斐麗回道,見蕭良鑽進院子,拿他沒轍,兩人躡手躡腳走到後院進了房間。
蕭良剛將張斐麗親吻得迷糊,顧不上護住自己的衣裳,就聽到何紅走進後院問:“剛纔忘了把熱水給你提過來了——這裏有兩壺熱水夠不夠你用?”
張斐麗裝修臨河的這座院子比較簡單,沒有完善的洗漱淋浴設施,夏天洗澡還是要像尋常人家那般先燒熱水,然後拿澡盆在房間裏擦洗身體。
何紅現在幫不上張斐麗太多的忙,但會在生活上無微不至的照顧好張斐麗。
見張斐麗工作這麼晚,這時候何紅就起牀將要用的熱水送過來。
張斐麗哪敢叫何紅知道蕭良在她房間裏?
連忙將蕭良推到牀上,將蚊帳放下來,先將靠牆角豎放的浴盆放下來,纔打開房門,將要用的熱水壺、涼水桶提進來,將何紅堵在房間門外,說道:“何紅姐,你去睡覺吧,我洗好自己倒洗澡水就行了……”
何紅睡了一覺,這時候沒有睡意。
再說將空浴盆放下來輕鬆,但等洗過澡後,浴盆都是水,想要端到院子裏倒掉,卻是一件費力的事。
何紅就坐在外面的客廳裏,有一茬沒一茬的跟張斐麗嘮着家常。
張斐麗又不能趕走何紅,見蕭良倜际笱鄣哪X袋從蚊帳裏探頭看出來,只能蹲在澡盆邊拿手潑着水,假裝在洗澡。
蕭良爬下牀,幫張斐麗脫衣服,小聲說道:“裝也裝得像一點呀。”
張斐麗拿手捏住蕭良的嘴巴,不叫他吭聲,半推半就………………………………………………………………………………………………………………
房間裏沒有用遮光性很好的窗簾,夜裏在房間裏洗澡不開燈也是正常,卻是今夜月色很好,透過玻璃窗照射進來,張斐麗在月下的肌膚就像羊脂玉一般雪白,泛着柔和的光澤。
…………………………………………………………………………………………
張斐麗的骨架子纖細,跟何紅一樣都屬於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卻沒有一絲贅肉,坐在浴盆裏將纖盈、豐腴完美的結合在一起。
而纖細的肩,修長的頸項,線條是那麼的柔美誘人。
…………………………………………………………………………………………………………………………………………………………………………………………………………
………………………………………………………………………………………………………………見蕭良想一起坐進來,細聲威脅說道:“就這樣,你不許進來,也不許有聲音——不然以後就再也不理你了!”
張斐麗匆匆洗過澡,然後換上家居衣裳,再將蕭良趕到蚊帳裏躲好纔打開房門,讓何紅進來一起將浴盆端出去將水洗掉。
兩人在蚊帳裏纏綿許久…………………………………………………………………………
張斐麗十二點時,剛要將精疲力盡像死蛇一樣的蕭良趕走,何雪晴這時候結束一天的工作返回,何紅那邊又幫何雪晴打洗澡水,一頓忙碌。
………………………………………………………………………………………………………………………………………………………………………………………………………………………………………………………………………………………………………………………………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蕭良才真正精疲力盡熟睡過去,張斐麗卻比連續加一個月的班還要疲累,骨頭架子都快要散掉,她恨恨張嘴想在這鬼東西身上狠狠的咬兩口“泄憤”,卻又捨不得,內心滿是甜蜜的抱住蕭良寬厚的胸膛。
張斐麗卻不敢再睡,怕熟睡過去被誰堵個正着,強忍住疲憊起身洗漱,一直捱到何紅一家三口以及何雪晴起牀出門,將蕭良鬧醒趕走,才重新上牀,定好鬧鐘補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