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137章

作者:更俗

  “錢叔,採芸前段時間說投了宿雲生物的簡歷,我沒有吭聲,主要因爲宿雲生物是我跟幾個朋友一起創辦的,將採芸招聘進去不大合適;後面採芸要是想換份工作,我爸、我哥都可以幫忙的,”

  蕭良坐進車裏,跟錢少斌解釋道,

  “羅書記來東洲上任之前,就已經關注到船機廠的問題,你們投到省紀檢部門的幾封舉報信,羅書記都有看到;羅書記正式上任之前,春節前夕還專程到東洲調查過相關問題。不過船機廠的問題太複雜了,牽涉面太廣、太深,有些問題可能錢叔你們都還沒有意識到……”

  雖說錢少斌腦子現在還有些發矇,但蕭良這話,他就不愛聽了:

  不要說羅智林了,就算是蕭長華離開船機廠都八九年了,對船機廠的問題,還能比他更清楚?

  蕭良從後視鏡裏,看到錢少斌有些不服氣的樣子,笑了笑,說道:

  “我舉個簡單的例子,西港城市信用社存在規模很不小的賬外高息放貸現象,船機廠不僅是西港城市信用社的主要股東,目前還有相當一部分資金就存放在西港城市信用社的戶頭裏。表面上看,這是沒有任何問題的,要是郭晉陽他們明知道這部分資金被信用社的一些人用於賬外放貸、轉融貸,那還有沒有問題?錢叔之前有察覺到這點?”

  “船機廠日常生產資金都存放西港城市信用社,都用於賬外放貸了?”錢少斌震驚問道。

  賬外經營或者說賬外放貸,就是銀行等金融機構吸收客戶存款不記入銀行賬簿,然後私下將這部分資金用於非法拆借、發放高息貸款,是風險極高的違法犯罪行爲。

  一旦發生鉅額損失,銀行等金融機構不兜底,直接責任人又承擔不起,這對船機廠來說,損失就慘烈了。

  “到底有多少資金參與賬外放貸,郭晉陽等人又能從中分得多少,我也不是很清楚;畢竟沒有直接的證據,也沒有辦法舉報,”蕭良說道,“我要說的是,那些原本沒有貸款資質的個人、企業,通過這種渠道從西港城信用社拿到資金,牽涉面本身就極廣。他們就跟郭晉陽這些人形成共同的利益網。我目前所能知道的,就是樂建勇的公子樂宥在獅山做的商業樓項目以及樂宥這些人牽頭做的嘉樂保健品公司,都有從西港城信社拿資金。”

  錢少斌眉頭鎖得更深了。

  蕭良繼續說道:

  “至於船機廠成立的三產公司,目前參與投資的諸多項目以合作合營爲主,更是涉及大量的利益輸送。比如在項目公司裏多出資金少佔股,又或者給合作項目無償佔用船機廠的拆借資金以及廠房、設備等等,又或者說將合作項目納入船機廠的採購對象。總之,能被郭晉陽這些人費盡心思進行利益輸送的對象,一個個都來歷不凡,或者背後的人都來歷不凡。俞書複查出肺癌晚期,從市長位置上退了下來,甚至過不了多久就將一命嗚呼,郭晉陽這些人的最大靠山算是轟然倒塌了,你們就以爲到了可以將這些人連根拔起的時候了?沒那麼容易啊,這些人早就在悄無聲息間將根扎得更深、更密了。錢叔你們知道的,可能是郭晉陽任用私人把持三產公司、賬目不明,但真要將三產公司翻個底朝天,賬目上可能都未必能查什麼大的問題來,可能查來查去就是公款喫喝、公款旅遊等一些上不了檯面的小問題。”

  郭晉陽這些人編織的利益網,早就被眼花繚亂的賬外放貸、合作項目以及各種隱祕的代持協議遮掩了嚴嚴實實。

  前世羅智林到東洲上任,派工作組進駐船機廠挖了兩年,都沒有挖出什麼真材實料來。

  一直到零四年由城市信用聯社改組而來的東洲城市合作銀行,爆發鉅額賬外經營案,查出船機廠總計高達四五億元的資金牽涉其中,才揭開冰山一角。

  當時就小小的西港區城市信用社,淨資產可能就七八千萬,吸納公写婵钜幠_�不足七八億,但賬外放貸的資金餘額卻高達二十億,最後造成高達九億放貸資金無法收回的巨大損失。

  此案的直接責任人,當時一個叫馮薇玲的女人也就被判了五年。

  說實話,蕭良現在也不主張羅智林直接去挖船機廠跟西港城市信用社的問題,根太深,問題太大,一動牽全身。

  而各區縣城市信用社現在都還是獨立的法人,全市都還沒有建立起嚴密的監管體系,就算他清楚裏面的脈絡,但真要着手去挖,兩三年都未必能理得清楚。

  更不要說他們只要開挖,一定會引來瘋狂的反撲,反而叫東洲錯過眼下最關鍵的發展期。

  務實的做法,就是想盡辦法對郭晉陽這些人加以限制,將損失控制在可以承受的範圍內,先集中精力發展地方經濟。

  錢少斌默然無語,他自以爲對船機廠的問題了解很深,但聽蕭良這麼一說,才發現羅智林他們早就“發現”更爲錯綜複雜的問題了,才如此的“投鼠忌器”。

  “錢叔,你暫時也別多想,羅書記肯定會查船機廠的問題,但事情要一步一步去做,更不能因爲這個耽擱了東洲的發展,”

  蕭良從後視鏡裏又看了一眼陷入沉默中的錢少斌,說道,

  “借蓄電池廠的合資項目,也是要切開一道口子。爲避免引起郭晉陽、錢少明他們的警覺,暫時我們還要對外聲稱這一切是港資公司所爲。要不然,後面對船機廠的拆分,就沒有辦法進行下去了!”

  “你要是介入蓄電池廠的經營,想郭晉陽這些人不起疑心也難。”蕭瀟說道。

  “只要不引起他的警覺,他們有疑心卻沒事,警覺跟疑心是兩回事,”

  蕭良笑道,

  “我在他們眼裏,就是一個乖戾張狂又貪財好利的商賈,我要是參與進去分一杯羹,郭晉陽他們恐怕還認爲是好事呢。只是我們現在明面上不能給他們阻止拆分船機廠的藉口。”

  “拆分船機廠,就算郭晉陽他們不強烈阻撓,也難啊,”蕭瀟說道,“東洲好不容易拼湊出一家像模像樣的大型重工企業,很多人還引以爲傲,單就從感情上,很多人都不願意接受拆分這一選項。”

  “再難也要拆分….…”蕭良目光堅定的說道。

  他是很清楚未來造船行業發展脈絡的。

  造船行業未來十數年都是高速發展期,除了幾大央企會不斷髮力外,還將有大規模的民營資本湧入,機制及資本都落後於人的地方國營造船企業所面臨的市場競爭環境會越發激烈,甚至可以說是惡劣。

  還有一個就是造船行業後續發展起來的模式,也有蘊藏極大的風險。

  往後發展出來的主流造船模式,通常從船東手裏接訂單,只能收取到少量的訂金,船廠主要還是拿訂單,找金融機構貸取建造資金,等到船舶造成之後交貨收取賬款再歸還銀行貸款、結算利潤。

  大型船舶建造週期長,一旦在經濟緊縮或航邩I務不景氣時期,發生船東棄單行爲,所有的風險就要船廠來承擔。

  經營能力不那麼強、資本實力不夠雄厚,又或者說風險控制能力弱的船企,註定會在未來十數年間兩次大的經濟風暴中遭受猛烈的衝擊。

  將船機廠進行拆分,造船部分交給由實力雄厚的央企併購,又或者改制成合資,或混合制船企,更有利於船廠自身的快速發展,也不需要再受必須內部採購船機廠機電設備的制約。

  又或者這本身就可以成爲拆分船機廠的強力理由。

  而船機廠的機電設備等產品,在失去這一塊最大的內部市場後,所有的產品都將直接面臨市場直接的殘酷競爭,沒有辦法再躺在溫牀裏殘喘苟延,要麼直接死,要麼就不得不奮發圖強進行業務轉型,在激烈的市場競爭環境裏做出一番業績來。

  像泵閥、線纜、焊材、裝飾材料等一系列配套廠(車間),更是應該拆分出去獨立生長,以便發展出更大規模的造船配套產業出來,而非鎖死在船機廠內部坐喫等死。

  像他們計劃第一步拆分出來的蓄電池廠,產品對外競爭能力很弱,僅靠內部一丁點的蓄電池配套採購量,八九十人的廠子,實際處於連年虧損之中。

  而提供的蓄電池產品質量又不過關(其他配套廠都存在相應問題),這又導致船機廠對外提供的最終產品,在市場上缺乏競爭力。

  簡直就是一個惡性死循環。

  船機廠拆分,除了能將郭晉陽這些船機廠勢力,直接拆成幾部分,化整爲零,削弱對羅智林的抵抗能力外,也勢必會對船機廠現有的資金儲備進行重新的分配。

  這就將迫使船機廠將放在西港城市信用社用於賬外放貸的資金提前收回。

  要麼提前觸發西港城市信用社的賬外經營案,要麼就避免掉船機廠這部分的資金損失,提前給西港城市信用社的賬外放貸剎一剎車。

  而最終將船機廠的三產公司拆分出來獨立經營覈算,也就是將郭晉陽這些年經營的利益網鎖死在三產公司範圍內。

  到時候無論是徹底清查裏面的問題,還是控制整體風險,都將方便得多。

  一切的關鍵,還是要對船機廠先進行拆分。

  蕭良現在沒有能力,也沒有精力去做這件事,就看羅智林有沒有別的渠道了。

  當然,蕭良此時給羅智林這樣的建議,卻非他對船機廠的問題進行過多深刻的研究,而是前世將船機廠的問題曝光得足夠徹底,最終也是將船機廠進行拆分,一點點化解歷史遺留問題。

  只可惜前世拆分船機廠是拖到零九年,船機廠非但沒能給地方經濟發展有多大促進,還造成難以彌補的鉅額損失。

  錢少斌肯定沒有辦法拒絕羅智林給他指出的道路,但他內心深處多多少少覺得羅智林此時不痛下決心徹底船機廠的問題,是軟弱了。

  現在聽蕭良將裏面牽扯到種種問題,掰揉碎瞭解釋清楚,才發現自己低估了羅智林解決問題的智慧跟更深層次的決心與毅力。

  是的,就算知道蕭良創辦了宿雲生物,錢少斌震驚之餘,還是認定解決船機廠的思路是羅智林所想,只不過羅智林事務太繁忙,拜託蕭良、蕭瀟兄弟二人跟他解釋清楚。

第267章 迫不及待的父母

  羅智林下午會議期間,先跟鍾雲峯通過氣,又借會議空隙,將船機廠負責人郭晉陽,船機廠名義上的分管機構工業局黨組書記以及市委組織部的相關人員找過去,說了蓄電池項目招商引資以及錢少斌撤回辭職報告、重回工作崗位的事情。

  體制僵化有僵化的好處,目前船機廠像錢少斌這樣的幹部調動,還由市委組織部直接分管。

  羅智林作爲掌握幹部任免權的市委書記,有合適的事由,直接指定錢少斌在船機廠內部負責蓄電池項目的招商引資事宜以及後續代表船機廠到合資廠擔任中資經理,卻不容郭晉陽這些人質疑。

  這次招商引資大會,那麼多市屬國營廠,除了市化工廠簽下最大的PET合成項目,沒有掛空窗外,可以說是一塌糊塗。

  羅智林這段時間也沒有少在公開場合,訓斥那些一個個人模狗樣的國營廠負責人。

  船機廠作爲市國營廠的代表,自然是挨最狠的噴。

  郭晉陽、於春光這些人這段時間參加有羅智林出席的會議,都快有心理障礙了。

  不管郭晉陽這些人在背後編織出多密集、多深厚的利益網,在這種情況下卻不會有誰替他們出頭,去抵制或孤立一個聲勢熾盛的市委書記。

  更多人就算正源源不斷從船機廠身上吸血,內心深處還是覺得郭晉陽這些人太無能,連一個引資項目都沒能談下來,不能給他們創造更多的價值,挨噴也是活該,正好促進他們多幹些“實事”。

  說白了,只要羅智林不深挖船機廠的沉痾積弊,不直接觸犯到這些人的根本利益,不將火燒到他們頭上,誰犯得着站出來跟剛上任、到處想點火燒一把的市委書記對着幹?

  船機廠黨組內部也覺得錢少斌重回工作崗位,負責蓄電池廠不能算一件壞事。

  蓄電池廠八九十名員工,一年產值僅三四百萬,在擁有上萬名職工的集團內部,只能算是極小的一個山頭。

  哪怕是將這一塊的利益都乾脆利落的都割讓出去,也比錢少斌繼續留在外面,繼續鼓動那些刺頭職工找他們的麻煩強得多。

  是的,船機廠黨組內部將錢少斌迴歸,視爲妥協。

  他們覺得錢少斌與市委新貴蕭長華關係莫逆,有市委副祕書長、市委辦主任蕭長華在背後撐腰,既然願意妥協,也就有資格參與船機廠內部的利益分配。

  錢少斌撤回辭職報告,按照規定隨時可以申請重回工作崗位。

  雖說錢少斌在船機廠內部,從總師辦副主任的職位,變更爲蓄電池廠廠長,需要通過層層審批程度,但錢文斌重回工作崗位之後,直接以總師辦副主任的職務,負責蓄電池廠合資項目的前期籌備及談判工作,卻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一時間船機廠內部傳言四起,都說錢少斌攀附新貴,有羨慕嫉妒的,有欣喜歡迎的,當然也有一部分幹部職工以爲錢少斌受到收買,選擇妥協,從此之後就會對船機廠存在的問題視而不見,對錢少斌滿是失望。

  端午節當天,葛明蘭特意做了一桌菜,請錢少斌一家來家裏喫飯。

  對錢少斌的家人來說,錢少斌能重回工作崗位,是莫大的一件幸事。

  錢少斌爲人正直,以往在船機廠雖然不搞歪門邪道撈錢,甚至還不時自掏腰包幫助困難職工,實際收入也很微薄,但職務與社會地位擺在那裏,絕非連固定經營場所都沒有的夜宵攤主所能相比的。

  這段時間裏,錢少斌一家也是飽受社會種種異樣的目光。

  蕭良也是難得叫他媽拽回家喫飯。

  接下來兩天是雙休日(江淮九十年代中前期實行的是大小周制,機關企事業單位是單休、雙休輪替進行),“腦健靈”的端午節大戰還要持續兩天,才暫告一段落。

  端午節過後,整個銷售團隊則要將重點工作轉移到茶飲市場的拓展上去,而飲料事業部的工作節奏將更爲忙碌,招商工作還要不斷的去推進。

  三廠第一車間在經過緊張的廠房改造,接下來新引進的機械設備要進行安裝調試,全面提升生產線的機械化、自動化咦髂芰Γ嵘恳粭l生產線的產能潛力;生產、質檢等部門都將正式咿D起來,爲前期的市場開拓陸續提供產品。

  不過,經過近一個月的緊張忙碌,新產品線各個環節的框架已經初步搭設起來,蕭良最爲忙碌的時光算是熬過去了。

  接下來更多的日常精細化管理,則是何雪晴、顧培軍、陳祝、徐立桓等人的責任了。

  蕭良總算是可以喘一口氣了。

  他這段時間都忙到沒有機會去撩撥張斐麗,身心極度疲憊。

  葛明蘭總覺得房子夠住,着急在市裏換一棟大房子太奢侈。

  在實際使用面積僅十三四平米的小客廳裏,除了一張老式沙發、一張玻璃櫥跟一套餐桌椅外,年後又買了一臺櫃式冰箱擺放到角落;再加上一家人生活這麼多年,總有無數的零碎雜物,葛明蘭收拾得再幹淨,也是相當狹仄擁擠。

  兩家人圍着小餐桌喝酒喫飯,卻是其樂融融。

  香港公司的事,兩天時間也基本搞定了。

  熊志遠他個人在香港就有註冊公司,蕭良只需要跟熊志遠簽署一份代持協議就可以了。

  雖說九五年個人資金出境受到極其嚴格的限制,但南亭實業已經具體一定規模,還是有資格向外匯管理部門申請一千萬港元的外匯兌換額度。

  又或者由南亭實業或蕭良個人出面擔保,委託熊志遠在香港拆借一千萬港元,完成前期的資金籌措,都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熊志遠一時脫不開身,合資項目的事情都可以正常啓動起來,資產的審計、合資協議的簽署乃至合資項目的材料審批,都可以通過傳真進行。

  雖說新的公司,跟華興集團並沒有直接的關係,但法人代表、出資人都是熊氏家族第三代最重要的子弟一之熊志遠,裏裏外外宣傳這是與華興集團的合資項目,也是沒有問題的。

  “對了,哥那套房子裝修好都吹半年多時間了,空着也是空着,拿給我用。”蕭良喝酒時想起一件事,跟他媽說道。

  “你用那套房子做什麼?那套房子是準備給你哥結婚用的。”葛明蘭疑惑的問道。

  “我接下來可能要進工學院進修一段時間,那套房子挨着工學院,我住着方便,”蕭良說道,“那套房子臨時當個人宿舍住可以,哥以後要結婚,肯定要換大一點的房子。媽你現在單位沒有什麼要緊的事情,現在就可以物色起來,你知道哥現在要再談個女朋友,女方對住房要求都很高的,跟你們那個年代有個狗窩湊合,肯定不一樣。”

  “咋的,我跟你爸當年只有個狗窩湊合,還不是把你們兩隻小狗養活大了?”葛明蘭瞪眼問道。

  蕭良覺得跟他媽這種“傷敵一萬自損八千”的對話,還是不要進行下去爲好。

  錢少斌一家都是笑着看熱鬧。

  “不過老小這話也有道理哦,老大結婚肯定是需要換大一點的房子,”葛明蘭跟丈夫蕭長華說了一句,又轉頭問錢采薇,“對了,采薇以後想住哪裏?”

  “….…”

  錢采薇卻是一愣,沒想到前一刻看蕭良跟他媽鬥嘴的熱鬧,下一刻就撇到她身上來了,嘴裏剛喝一口汽水,差點嗆噴出來,捂住嘴沒有讓汽水噴出來,臉卻被嗆得通紅,咳嗽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不好意思說道,

  “葛姨你家選新房子,挨着我啥事了?”

  這個年代自由戀愛肯定不是啥新鮮事了,但想要父母不插手子女的婚事,也是極難。

  葛明蘭知道沒有辦法對小兒子的事指手畫腳了,但大兒子的事由不得她不操心。

  錢采薇現在剛跟劉明松分手,還鬧得沸沸揚揚,可能還正處於感情的脫敏期,但葛明蘭哪裏會管這些?

  她現在就怕下手晚了,錢采薇又或者大兒子另外談上對象,後悔都遲了。

  普通人家或許還想着錢采薇陷入這樣的感情糾紛,是醜聞,要遭人恥笑一陣子,但葛明蘭也是老黨員了,眼窩子可沒有這麼湣�

  她打小看着錢采薇長大,這姑娘身上優點,可都看在眼裏。

  相貌可能沒有妹妹那麼扎眼,也是一等一的;學識、家教都好,關鍵是性格落落大方、幹練體貼,這要娶回家,大兒子就不用操心家裏的事。

  葛明蘭以往就對田文麗有不少意見,嬌生慣養、扭扭捏捏,小心眼還多,但奈何大兒子喜歡。

  現在蕭瀟、錢采薇兩人都二十六歲了,在這個年代都要算大齡未婚青年了,由不得葛明蘭不急。

  要不是蕭家算極開明的,換其他人家,這個年代都恨不得將還沒有談婚論嫁的兒子、女兒綁到婚牀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