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今天一早廠黨組會議,這事都叫人拿笑話講了——我這張老臉都臊得很啊!采薇長得漂漂亮亮的,工作也好,有什麼事情放不開,非要鬧出這樣的笑話?劉明松看着你從船機廠灰溜溜出去了,什麼都不是了,不想影響自己的前程,回國就乾脆利落的跟采薇斷了關係。他是勢利眼,是小人一個,但你們把這種人看透不就行了,還過去糾纏不清什麼?你們不要臉,爸他以後還要不要在廠子裏出現了?”
錢少斌額頭青筋抽搐了兩下。
換作別時,他哥說這番話,錢少斌或許還不會多想,但此時聽進耳朵卻格外的刺耳,明裏暗裏都覺得是在對他諷刺,數落他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這是他非要跟郭晉陽這些人鬧得不可開交的下場。
不想他爸這把年紀還爲這些事煩心,錢文斌忍着不作聲。
“你說你,船機廠這幾年是出了不少問題,但也是體制僵化造成的,”
錢少明難得見弟弟被他數落不反駁,繼續說道,
“現在廠中高層幹部歸市委組織部管,基層幹部又歸人事局管,擴大基建投資歸計委管,想搞技術改造卻又要到市經貿委那裏燒香拜佛,日常經管還要事事跟工業局彙報。現在市場千變萬化,啥事都輪不到廠子自家做主,你說廠子怎麼可能做得好?這一切都是郭晉陽他們的責任?在俞書復市長手裏,廠子好不容易在三產投資上爭取到一些自主權,卻又有太多人不理解,以爲廠領導是瞎折騰。你以前也是廠管理層的一員,不說幫着解釋,卻反過來跟郭晉陽鬧得不可開交。我幾次幫你說和,你倒把我也給惱上了,一氣離開廠子,搞得劉明松這樣的小癟三都敢騎到你臉上耀武揚威。你說說,這一切都怨誰?我看你的性子要好好改一改,一些破事少摻和!”
“我就不明白了,我摻和什麼事了?”錢少斌盯着他哥錢少明看了片晌,隨即又失望透頂的揮了揮手,說道,“我啥事都沒有摻和,你也不用摻和進我家的事情裏來!”
“怎麼沒說幾句話,又吵起來了,你們還有完沒完了?”
錢裕貴恨恨的拿柺杖砸地,問道,
“大丫頭去學校了?你跟大丫頭說,三條腿的癩蛤蟆不好找,好男人多的是,咱老錢家的女兒不愁嫁不出去的。劉明松那種勢利眼早看穿了,是好事,我其實早就不看好那個東西,油嘴滑舌的,分了也好。你們也不要覺得丟不丟臉的——還有你這個混賬傢伙,別沒事就罵大丫頭。”
錢少斌剛想反駁他爸,突然想到昨天情急之下,他是罵過大女兒,悶悶的應了一聲:“哦,我知道了。”
錢裕貴探頭看堂屋就錢採芸坐在那裏,問道:“怎麼都不上學去?”
“快畢業了,學校沒有課。”錢採芸討厭她大伯,坐在屋裏沒有起身。
“工作都說定了吧?哦,我想起來你爸說過,你要去子弟學校教書,這個工作不錯……”錢裕貴說道。
“我是進東洲大酒店工作。”錢採芸見她爺爺又把她的工作給搞混了,嘟着臉大聲說道。
“你瞧我這記性,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錢裕貴拍了拍腦袋,又說了一會兒話,就顫巍巍的先離開了。
老父親離開後,錢少明說話就更沒有那麼客氣,走進昏暗狹窄的堂屋,見侄女錢採芸對他愛理不理的,他拖了一把椅子坐下來,跟走進來錢少斌說道:
“你也四十好幾、快五十的人,不要總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劉明松就是郭晉陽鼓搗出來給你好看的,我不說清楚,你都未必能想明白。你爲什麼非要摻和到這些破事裏去,以爲真將郭晉陽整倒了,船機廠就有救了?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訴你,船機廠這樣子,換誰都沒有用,這是體制問題!郭晉陽還是努力在維持廠子的生存,沒有他,廠子早垮了。還有,採芸進大酒店能算什麼好工作,別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了?大學生進去就真是管理幹部了,不做伺候人的事情了?真一個,這種單位,哪有那麼清清白白的,事情更復雜,真要傳出什麼事來,咱家臉面更難看。我勸你不要折騰這些事,我過段時間看能不能幫她調到哪個機關裏去。只要你不瞎折騰,我相信我還是有幾分薄面的。”
“這麼說,劉明松昨天過來鬧事,你也是知道的嘍?”錢少斌盯着他哥的眼睛,問道。
“……”錢少明一怔,隨即說道,“我知道什麼?我都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你不會懷疑這事是我攛掇的吧?我是想勸你不要做傻事,但你怎麼能這麼懷疑我頭上來?我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錢少斌煩躁的要將他哥往外趕,說道,“我沒有摻和什麼事,你以後也不用摻和我傢什麼事了。你既然把事都做絕了,也不用擔心在郭晉陽交代不了,也可以放心不用認我們的家!”
“嗶嗶!”蕭長華敲了敲門,提醒屋裏的兄弟倆,他就站在門口。
“蕭主任!”錢少明看到蕭長華也是一愣,旋即站起來,擠出笑容迎道,“什麼風把蕭主任吹過來了?”
蕭良站在房門口沒有走進去,倚靠着陳舊低矮的門檻,窺着錢少明驚疑不定的神色。
他爸媽中專畢業後就分配到船機廠工作,最早就給錢裕貴調到技術科工作,從一開始就跟錢家人緊密聯繫在一起。
早年錢少明還是他媽的追求者,很可惜他媽“瞎了眼”,一早就認定他爸,經歷那麼多的阻撓也最終走到一起——錢少明進廠就是幹部子弟,打心底瞧不起他爸媽,但他爸這輩子就像攔虎路一般橫在他的眼前。
陳富山執掌船機廠時,他爸很早就得到提拔重用,甚至年紀輕輕就擔任分廠廠長。
好不容易熬到陳富山調走,船機廠變成俞書復的天下,錢少明當時給俞書復當文書,他以爲可以揚眉吐氣給他爸蕭長華搞點事,沒想到陳富山後腳就將他爸也調到市委,還跟着陳富山水漲船高,很快就解決了副縣處級。
陳富山垮臺時,錢少明沒有少在背後整他爸的材料,大概以爲他爸這輩子都要在黨史研究室的冷板凳上坐到退休,可他哪裏得想,歷史的車輪在去年夏季就註定要狠狠的偏離歷史軌道?
“……”蕭長華也就瞥了錢少明一眼,看向錢少斌說道,“羅書記要見你,你家裏又沒有裝電話,我就直接找過來了。你趕緊換身衣裳,跟我去市委走一趟。”
蕭良能看到出他爸眼裏對錢少明的鄙夷跟厭惡。
爲了所謂的權勢,兄弟鬩牆、手足相殘,他爸是有切膚之痛的,當時也是恰恰陳富山面臨嚴鋒、俞書復這些人的圍追猛打,他爸死活不肯做不利陳富山的供述,他大伯不僅參與對陳富山的舉報,甚至站出來舉報他爸,以示徹底斷絕關係。
而他爸最後受紀律處分所涉及的兩件事,又恰恰是他大伯居中百般請託幫人調動工作。
這一直是他爸內心深處排遣不去的隱痛。
現在看到錢少明爲了撇清跟錢少斌的關係,竟然也參與慫恿劉明松用這種卑劣的手段,作踐自己的親侄女,他爸心裏怎麼可能不打心底厭惡?
蕭長華的話,卻叫錢少明如遭雷擊,身子一陣麻痹,有些難以置信的盯着蕭長華看了好一會兒,才確信眼前這一切是真的。
錢少斌暗中參與舉報這事,郭晉陽那些人早就有懷疑的,但之前也沒有覺得這些人能搞出什麼名堂來…..…
不僅俞書復是船機廠明面上的靠山,這幾年船機廠以多元化發展的名義,明裏暗裏交織出太多的關係網,就算俞書復突然查出重病,不得不居家休養,他們也沒有擔心過什麼。
真正令郭晉陽這些人有所擔憂的,還是一直跟錢少斌聯繫密切的蕭長華,搖身成爲新市委書記羅智林身邊的紅人。
羅智林無論是在地方擔任縣委書記,還是調到省經貿委主持工作,都以作風剛硬著稱。
他們擔憂羅智林到東洲擔任一把手,通過蕭長華,聯繫上錢少斌,確認船機廠很多內幕消息,第一把火就燒到船機廠來。
而真正促使郭晉陽決心出手敲一敲錢少斌的警鐘,恰恰是市委組織部將錢少斌的辭職報告交給羅智林批覆。
錢少斌在船機廠不僅作爲正科級幹部編制,還因爲他在技術管理等方面的成就,作爲優秀黨員,當選這一屆市委委員。
這個年代各級黨委組織還是吸納了一些基層優秀黨員,跟他們個人實際擔任的職務關聯不大。
不管怎麼說,錢少斌的辭職報告最終還是要在市委書記那邊畫個圈才正式生效。
市委組織部其他文件,羅智林都第一時間批覆了,偏偏錢少斌的辭職報告被扣留下來。
錢少明當然從頭到尾都知道這件事,但是誰能想到劉明松昨夜剛鬧過夜宵攤,市委書記羅智林今天就要將錢少斌喊到辦公室去談話?
這是怎麼回事?
是他們昨夜打草驚蛇了,市委書記羅智林猜到一切是郭晉陽背後指使,震怒之下,決心要對他們出手?
第265章 古法今用推恩令
錢少斌也很意外市委書記羅智林今天就找他過去。
他還以爲怎麼都得等跟華興集團正式交談後,或者說等他能贏得華興集團的真正信任,合資項目確定有了一定的眉目之後,市委書記羅智林纔會找他談重回崗位的事情呢。
錢少斌意外的問道:
“那事這麼快就有眉目了?”
蕭長華看了錢少明一眼,跟錢少斌說道:
“熊志遠先生對你的情況很瞭解——再個,這點投資額對華興集團算不了什麼,上午通過電話,很多事情就基本確定下來了。熊志遠先生他也比較忙碌,想着等市裏先把一些事情敲定下來,他再專程來一趟東洲。”
現在決定將錢少斌當成明棋用,因此有些消息就需要提前散播出去,以免郭晉陽這些人疑神疑鬼,在背後狗急跳牆搞別的什麼小動作,影響到船機廠的穩定。
“蕭主任什麼事情啊,怎麼跟華興扯上關係了?”錢少明訕笑着,硬湊過來問。
“哦,沒什麼,”
蕭長華風輕雲淡的說道,
“華興集團對船機廠的其他項目不感興趣,但覺得船機廠做啓停蓄電池有些技術儲備。之前華興的代表熊志遠先生在東洲待了幾天,瞭解到蓄電池廠的一些情況,回到香港後,見市裏還非常有找獯俪扇A興集團跟船機廠的合作,覺得可以先在蓄電池廠上先進行一些合作嘗試。說到蓄電池廠的負責人,熊志遠先生在東洲時,曾到少斌的夜宵攤上喝過兩次酒,又剛好前兩天組織部將少斌的辭職報告送到羅書記那裏,所以羅書記想少斌將辭職報告拿回去,重回工作崗位,代表船機廠將蓄電池廠這攤事先負責起來。少斌這邊要是沒有問題,羅書記下午應該會通知郭晉陽到市委談這事,到時候可能還會請鍾市長以及其他相關負責人一起到場。”
雖然不是羅智林要對船機廠動手,但錢少明此時還是又驚又疑的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心情萬分複雜。
招商洽談大會,錢少明沒有出席大會,但熊志遠等華興集團的人到船機廠參觀時,他有見過。
他也從郭晉陽、於春光等人那裏知道,熊志遠沒有理睬他們跟市港口集團的人,卻跟泛華的許建強、蕭家走得極近。
錢少明懷疑整件事都是蕭長華在背後促成的,但他又能說什麼?
他弟弟錢少斌重回工作崗位接手蓄電池廠的事,總比市委書記羅智林此時出手調查船機廠的問題,要讓人容易接受得多。
雖然郭晉陽他們背後也有倚恃,但只要不端他們的老根,誰犯得着去捋市委書記的虎鬚啊?
“你現在是不是可以放心從我家離開了?”錢少斌對自己的親哥哥失望透頂,將他狼狽的攆出去。
錢采薇這時候才從裏屋走出來,也很是疑惑的問道:“這事這麼快就定了?”
她幾乎全程參與招商引資大會,雖說這次引資成績非常亮眼,好些投資商做決斷也快,但該有的流程都沒有馬虎。
就像華興對泛華商業的投資,後面還審計了泛華商業的財務狀況,才最終簽署協議。
“要不然呢?”蕭良聳聳肩,反問道。
待錢少斌換上衣裳,大家走到巷子口——
蕭長華上午先到市委工作,是等蕭良有了更確切的消息後,才臨時坐車趕回家接上蕭良,再一起趕到蔣家園后街來找錢少斌。
雖然只是桑塔納,但掛着市委牌照,停在巷子口,就惹得好些左鄰右舍趕過來圍觀。
蕭長華曾在船機廠工作了近二十年,附近船機廠的家屬也都基本認識,都笑着跟他打招呼:“蕭主任什麼時候下來體恤民情,這是要把錢工拉到哪裏去啊?”
“市委有工作要找錢少斌諮詢,我過來接錢少斌過去。”有幾個熟面孔,蕭長華客氣的說道。
“怎麼,羅書記這次是要查船機廠的問題了?”有人高聲問道。
“沒有的事,別胡說八道。”蕭長華笑着說道。
蕭良坐到副駕駛位上,轉回頭跟坐後排的錢少斌笑着說道:“錢叔,你還匿名舉報呢?”
錢少斌除了苦笑,還能說什麼?
…………
…………
蕭良他們沒有直接奔市委而去,而是趕到泛華綜批市場,跟按照既定行程過來調研的羅智林會合。
陪同羅智林到綜批市場調研的,有市委祕書長許立軍、副市長樂建勇,以及副祕書長及機關工委書記閻靖榮、王行揚等人。
閻靖榮以往是兼任市委辦主任與機關工委書記,但四月份職務調整後,僅負責機關工委工作,是妥妥坐上冷板凳了。
這次的調研工作有個議題,就是學習、總結泛華綜批市場初步實施工貿聯動的經驗,還特意將唐繼華、周康元、陽旭輝、汪興民以及溪口鎮黨委書記王江以及宿城鎮的主要負責人都召集過來。
雖說雲社竭盡全力,加快小商品集中製造區的標準廠房建設,但羅智林認爲這樣的模式,不能給雲社鎮專享——至少要先在溪口、宿城兩鎮以及獅山縣開發區進行借鑑推廣。
在這樣的背景下,才安排了這次的調研與交流活動,然後就要讓唐繼華在獅山縣率先推動相關工作的部署。
錢少斌也就臨時加入調研隊伍。
羅智林不管許立軍、樂建勇、周康元等人是怎麼想的,就直接介紹船機廠的蓄電池廠引資項目,華興那邊屬意錢少斌出面負責。
調研交流進行到十二點半鐘才結束,羅智林也不讓許建強這邊安排接待,就直接解散、各回各家。
蕭良與錢少斌陪着到市委大院喫食堂,然後到羅智林的辦公室裏談事情。
羅智林坐到辦公室裏,跟錢少斌說道:“省科技進步大獎,你是站到領獎臺上的人物,船機廠都沒有你的容身之地,可見問題有多嚴重了。不過,沉痾積弊,不是下猛藥就一定能根除的,說不定還要一命嗚呼。這次引資項目,實際也是蕭良出資,只是借了港資公司的名義,方便推進一些事宜!”
寄望錢少斌重新回到工作崗位,在跟郭晉陽這些人鬥爭中發揮更大的作用,羅智林考慮再三,以爲真正的出資人不應該瞞着錢少斌。
見錢少斌一臉的驚詫,想必還不瞭解南亭實業的真相,羅智林也不幫着解釋——他下午還有別的行程,具體的事情由蕭良或蕭長華出面解釋就好,他將錢少斌叫到辦公室來,一是給錢少斌定心丸,一是將錢少斌當成明牌先打出去。
羅智林也有問題要問蕭良:“你怎麼看中蓄電池廠了?”
“我大學學的就是應用化學,”蕭良笑道,“羅書記你讓我造船或者造柴油機,我也不會,卻是蓄電池這一塊我還可以指手畫腳幾下,可以光明正大的直接在蓄電池廠兼個技術顧問之類的角色!”
“這麼說,你對船機廠的問題也有過了解?”羅智林問道,“你覺得船機廠的問題,最終該如何解決?”
“羅書記您的想法就很好,但現在要找到合適的投資商不容易,”蕭良笑道,“對了,漢初分封諸侯,致諸侯勢大,不從王令,漢武帝是怎麼做的?”
“推恩令?”羅智林蹙起眉頭,沉吟道,“你是說將船機廠拆分開來?”
蕭良說道:
“船機廠是在解放後相當長一段時間,在原汽輪機廠的基礎上,引進蘇聯的船用柴油機技術逐步發展起來的。在陳富山書記手裏,將船機廠原六大車間擴大成六大分廠;到俞書復手裏,市裏都希望東洲能有一家上規模的重工製造企業,又將市造船廠、船舶修理廠等單位合並進來,然後又成立了三產公司,最後形成今天的‘巨無霸’。單就從產業發展角度看,這種合並不能算恰當,甚至可以說大而無當。看似上下游產業鏈都整合到一起,但實際上卻削弱各自參與市場競爭的動力。不管是技術水平,還是製造管理水平,船機廠這幾年並沒有實質性的提升,以致在整個船呤袌稣鸩綇彤d的當下,船機廠卻沒有產生相應的效益……”
將船機廠進行拆分,實際上是將抱團在一起的郭晉陽等人以及他們背後涉及錯綜複雜的關係網給拆分開來,迫使他們在各自的實際利益面前,再無法緊緊抱成一團。
這裏面的好處,是不需要蕭良多說的。
不過,就算羅智林下決定想將船機廠拆分,還是需要足夠充分的理由,去說服各方面點頭同意纔行,並非羅智林作爲市委書記,直接簽署一份文件就能擅斷獨行的。
因此,蕭良主要還是從船用設備以及造船業的發展趨勢,多談了談拆分的必要性。
“這個問題確實值得深入研究,”羅智林沉吟着點點頭,跟蕭長華、錢少斌說道,“你們都在船機廠長期工作過,對相關問題應該瞭解比蕭良更深刻,你們好好研究一下,最好拿出成文的報告,我再跟鍾市長他們碰頭討論。”
這件事要推進,不是一時半會能促成的,也不可能倉促下結論。
不過,蕭良這個思路,真的叫羅智林都歎爲觀止,跟蕭長華感慨說道:
“你怎麼就養了這麼一個妖孽兒子啊?我來東洲之前,就覺得眼前一抹黑,一籌莫展,沒想到在蕭良面前,那麼錯綜複雜的事情竟然還有這麼巧妙的辦法去化解。”
“羅書記你最初的想法,實際也是要對船機廠進行拆分,不過手段比較和緩,是通過一個個合資項目,將郭晉陽這些人的觸手一點點截斷,”蕭良說道,“我也是受羅書記您的啓發,希望能做得更直接一些。”
“好了,你不用往我臉上貼金了,也不用在我面前裝謙虛了,”羅智林笑道,“蓄電池廠具體的安排,就由你負責給錢工解釋吧,一會兒我跟你爸還有個會議沒辦法脫身。”
第266章 被低估的問題
錢少斌跟着蕭良,鑽進蕭瀟開的那輛切諾基,腦子都還是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