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133章

作者:更俗

  “這有啥難辦了,你直接勸錢少斌撤回辭職報告唄,”葛明蘭說道,“錢少斌好不容易混到正科級,技術管理水平也高,你還真樂意看他下半輩就開夜宵檔啊?”

  “……”蕭長華苦笑一下,要是能勸,他還會吝嗇在錢少斌面前多說幾句話嗎?

  “要不到后街轉轉去?這個點錢少斌的夜宵檔,應該生意還不錯,”蕭良說道,“你手提電話借我用一下,請唐書記跟哥也去喫夜宵。”

  “你多大的老闆,還蹭市裏的電話費?”蕭長華“嫌棄”的從手提包拿出電話給蕭良,問道。

  “我要配了手提電話,我今天夜裏能這麼清靜?下面人不得一個接一個的電話打爆我的大哥大?我現在就一隻尋呼機,這樣就迫使他們非十萬火急的事,都不要聯繫我——這也是大人物配祕書拿電話的關鍵。對了,說到這裏,我也該找個漂亮性感的祕書了,幫我拎包了。”蕭良說道。

  “你敢!年紀輕輕學什麼不好,學那些歪門邪道?你要缺拎包的,我給你拎包去!”葛明蘭堅決反對小兒子走上歪門邪道。

  見蕭良撥過電話,有一會兒沒有反應,蕭長華問道:“你有什麼好的辦法?”

  “船機廠的問題,我現在肯定沒有能力解決,但說要想錢少斌留在船機廠,我還是有辦法的,”蕭良說道,“在沈君鵬、孫仰軍這些貨面前,你兒子我可是吹牛逼說南亭實業值二十個億的!這點小問題,還真難不倒我。”

  “喂,爸,什麼事又突然打我的電話。”蕭瀟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

  “是我,”蕭良說道,“你在唐書記的車裏吧?我跟爸請唐書記到錢少斌那裏再喝一頓!”

第259章 夜宵攤的熱鬧

  趕到蔣家園后街,與他哥蕭瀟及唐繼華會合後,一起往錢少斌經營的夜宵檔走去。

  五月底天氣已有幾分炎熱,蔣家園后街的夜宵檔都將防雨布棚子拆除掉了。

  各家都在簡易竈臺前放置可移動的玻璃櫥窗,然後沿路肩一側的空地擺放六七套小桌椅——

  剛過十點,正是蔣家園后街最熱鬧的時候,遠遠卻見錢少斌的夜宵檔前,坐桌前的食客沒有多少,卻是看熱鬧的圍了裏三層外三層。

  蕭良他們不明所以,擠進人羣卻見錢采薇蹲地上抹眼淚,錢少斌對着大女兒在訓斥:

  “……什麼狗屁情啊愛的,你有沒有想過我這張老臉往哪裏擱?你就怕自己嫁不出去了,什麼活寶非要你死皮賴臉的纏着人家?”

  “錢主任,不是我非要趕到這裏來讓你下不了臺。我跟采薇已經是過去式了,該說的話,我都跟她說清楚了,她還三番五次來糾纏我,已經影響到我在廠裏的工作了。我不得不到這裏當面找錢主任你說清楚。”劉明松站在一旁,看似彬彬有禮,神情卻冷峻而堅忍的跟錢少斌說道。

  蕭良雙手插兜,看到這裏就已經明白了一切。

  劉明松公派留學一年回國正值春風得意之時,看到錢少斌跟郭晉陽等人鬧得不可開交主動離開船機廠,錢采薇已經不再是他在船機廠攀爬的階梯,而是嚴重的妨礙,就乾脆利落的提出分手。

  對重感情的錢采薇來說,一時難以接受,還試圖挽回,劉明松就跑到夜宵攤來說清楚這一切。

  不過,劉明松無視他與錢采薇相戀的過往,如此殘忍無情的將錢家人的臉皮血淋淋的撕開,很可能已經知道錢少斌暗中舉報郭晉陽等人的事情,以此徹底向郭晉陽這些人表忠心。

  也難怪這樣的人物,前世能混得風生水起:能力不弱、臉皮夠厚、心也夠狠。

  蔣家園后街住了太多船機廠的職工家屬,甚至一起擺夜宵攤的,也有一兩個是船機廠分流下崗的職工,這樣的場面無疑是在往錢家傷口中大把的撒鹽。

  錢少斌都氣得手直哆嗦,感覺這半輩子的老臉在這一刻都丟盡了。

  然而這時他除了責怨自己的大女兒不爭氣,說別的落在別人眼裏,都只是笑話。

  “劉明松,你話既然已經說清楚了,現在可以走了!”

  蕭瀟看不得錢采薇受委屈,走出來厲色指着劉明松說道,

  “當初你巴結錢叔是四分廠副廠長,錢爺爺是船機廠的老廠長,不要臉甩掉之前的女朋友,死皮賴皮追求錢采薇。這種破事,錢叔、錢采薇現在不忍心揭穿、指責你,但你千萬不要以爲別人都不知道。現在錢叔從船機廠辭職,在你眼裏沒有利用價值了,你又想另攀高枝,這個沒問題,但你做人不要這麼沒底線!”

  “哥也有威武雄壯的時候啊——今天肯定是喫錯藥了,”蕭良沒良心的跟他媽嘀咕道,“哥平時多溫和的性子啊,現在看他的樣子,都想將別人生吞活剝了!”

  葛明蘭瞪了小兒子一眼。

  “你是誰?飯可以亂喫,話不可以亂說,隨意捏造誹謗,要負法律責任的,你懂不懂?”

  蕭瀟這段時間跟錢采薇接觸比較多,特別是招商引資大會,錢采薇基本上從頭到尾都在給獅山縣做翻譯——偶爾會跟蕭瀟談及感情上正遭遇的挫折,因此蕭瀟知道劉明松的存在。

  劉明松卻不知道蕭瀟是誰。

  即便此行目的已經成達,他卻不甘心被一個比他年輕三四歲的青年站出來指責、數落,什麼都不辯駁,就灰溜溜的離開,還想着在氣勢上將這個青年壓住。

  劉明松卻不想蕭良從後面走過去,衝着他的後腦勺,一個大逼兜就狠狠扇過來。

  劉明松一個踉蹌,眼鏡都甩飛出去,一臉驚愕還沒有來得及去撿眼鏡,就見一個年紀更小的青年,就已經拿手指杵到他鼻子上了。

  蕭良一腳踩劉明松金邊眼鏡上,咔嚓將鏡框、玻璃踏碎,手指劉明松的鼻子,破口就罵:

  “去MB的!你他媽誰啊,跟誰談法律呢?你他媽滾回船機廠去舔郭晉陽的雞掰去。就你這點破能耐,還跑這裏跟誰玩心機?你他媽敢再說一句,我他媽揍得你連娘都不認識,信不信?”

  蕭良又從他哥手提包裏拿出電話,重重懟到劉明松的臉上,厲聲質問:

  “你媽是不是想報警?來,電話借給你,你來報警,我們可以到派出所好好說清楚,你這兩三年是怎麼借錢叔的關係,爬上船機廠技術科副科長位子的,又怎麼借錢叔的名義爭到公派名額今天卻做出這種翻臉不認人的破事的!蔣家園后街,有一半住的都是船機廠的家屬,這點破事瞞得了天瞞得了地,你以爲能瞞得過蔣家園后街這麼多雙眼睛?你現在規規矩矩離開,我可以給你留一點面子,對你做的那些破事不予理會。要不然,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郭晉陽將你這狗東西踢出船機廠!你真以爲錢家現在就破落了,狗都能踩他頭上撒泡尿?”

  看到蕭長華、唐繼華等人走出人羣,特別是唐繼華的司機還是退伍軍人,比蕭良更人高馬大,原本就心虛的劉明松更不敢去喫眼前虧,撿起眼鏡框,硬氣說道:

  “我不跟你們這些蠻橫無理的人爭吵,我只是過來說清楚跟錢采薇已經是過去式了。你們捏造也好,誹謗也好,公道自在人心!”

  “自你媽個頭,給我滾!”蕭良一腳將旁邊的塑料凳踹飛七八米,指着劉明松的鼻子,勒令他離開。

  看着劉明松再也不敢糾纏,灰溜溜夾着尾巴離開,葛明蘭將蕭良踹飛的塑料凳撿回來,腳都折了,不滿的盯着小兒子訓斥:

  “你現在怎麼就跟流氓無賴似的?”

  “惡人當須惡人磨啊,難不成還跟這種貨色擺事實講道理啊?錢叔跟咱爸就是喫了老實人的虧,要是錢叔把菜刀拿手裏,這狗逼貨色敢噰歪歪囉嗦這麼久?”蕭良咧嘴笑着問唐繼華,“唐書記,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唐繼華現在當然不會只看蕭良表面張牙舞爪、表面露出來的霸道蠻橫,哈哈一笑,拿了一把塑料凳坐下來。

  “好啦,沒有什麼熱鬧好看的,大家不喫飯,就離開吧!”葛明蘭將圍觀的人驅散,心疼的將錢采薇攙起來,指責錢少斌說道,“大女兒在外面喫這麼大虧,你一個大老爺們,也不說護着自己女兒,還嫌棄她給你丟臉了?”

  葛明蘭接着又利落的對錢少斌家夜宵攤前的兩桌食客打招呼道:

  “今天實在對不住啊;今天這頓算咱們請客,今天就不對外營業了——還請諒解。”

  這兩桌食客也都是熟人。

  他們這時候也不好意思繼續留下來看錢家人的尷尬,卻還堅持付錢,推辭了一會兒,才轉到別的夜宵攤繼續喝酒。

  殘羹冷炙都收拾掉,將塑料凳倒扣到桌上,表明今夜不再營業。

  錢采薇抹着哭花的臉,過來給唐繼華、蕭長華他們打招呼:“唐書記、蕭伯伯,今天對不起……”

  “啥事,”蕭長華笑着揮揮手,說道,“你幫我們炒兩個菜,我跟唐書記陪你爸喝兩口!”

  蕭良見他哥跟榆木疙瘩似的還坐在那裏,輕輕踢了踢他,說道:“你去給錢采薇打下手,動作麻利點,別讓我們等太久。”

  錢少斌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但今天的事情令他無地自容,給自己倒滿一杯燒酒就一口悶了下去。

  “嗨,我們就拿了兩瓶酒,錢叔你給我們留點!”蕭良將酒瓶從錢少斌手裏搶過來。

  唐繼華的車,後備廂裏都會常備酒水,他們走過來,拿了兩瓶瀘洲老窖,還以爲夠喝了呢。

  蕭良不敢讓錢少斌繼續喝下去,就怕他直接把自己灌翻掉,還怎麼談事情。

  先拿一盤蒜泥拍黃瓜、一碟老醋花生過來,蕭良先陪着他爸、唐繼華以及錢少斌慢慢喝酒,心知錢少斌的尷尬勁沒過,也不急着談事情。

  等他哥陪着錢少斌愛人以及錢采薇,炒了四件熱菜上來,錢採芸這時候從酒店趕過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看到夜宵檔的情形,還以爲專門爲招待唐繼華,夜裏不再營業了。

  錢採芸還是天真活潑,高興的跟唐繼華打招呼:“唐書記怎麼也喫得慣咱家的夜宵攤,是不是蕭良不捨得請高檔酒店啊?”

  見錢采薇跟她媽做好菜,還乾站那裏,蕭長華招呼她們一起坐過來。

  見錢家人情緒緩得差不多了,時間也不早了,蕭良就轉入正題:“錢叔,我爸拉唐書記過來,也不是白蹭你家的這頓菜了,你不用心疼。說實話,你們可能還沒有意識到,你匿名舉報船機廠領導層貪腐的事,可能早就被泄露出去了……”

  見錢少斌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蕭良知道這就叫當局者迷,笑着問道:“劉明松今天爲什麼這樣,錢叔你氣勁過去了,就不再仔細琢磨琢磨?”

  錢家老爺子雖然退得早,但在船機廠的聲望還在,錢家的大兒子錢少明還在船機廠,甚至也躋身廠領導之列。

  說實話,劉明松今天如此無情的踐踏錢家人的臉面,是非常匪夷所思的一件事。

  不過,站在蕭良的高度,推測郭晉陽等人已經知道錢少斌暗中舉報的事,甚至還在劉明松面前露出過想要對付或者收拾錢少斌的猙獰面目,一切就都順理成章了。

第260章 漏洞百出的匿名舉報

  見蕭長華、唐繼華都一臉平靜的看着自己,錢少斌訝異的問道:“老蕭、唐書記,你們都知道了?”

  “你的辭職報告,現在就在羅書記的案頭,你說我們知不知道?”蕭長華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郭晉陽猜測是你暗中牽頭匿名舉報,應該跟我也有關係。所以,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我也有責任。”

  現在紀檢系統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差勁,無論是錢少斌他們向省紀檢系統還是向市紀檢系統舉報,基本上消息過不了多久就會泄露出去。

  就算錢少斌他們是匿名,但只要郭晉陽這些人知道具體的舉報內容,肯定是能鎖定幾個特定的懷疑對象。

  錢少斌本身就是跟郭晉陽這些人鬧得不可開交一氣之下離開船機廠的,郭晉陽不懷疑他暗中搞事,真就有鬼了。

  再一個,蕭長華之前往錢少斌夜宵攤走得比較勤,偏偏蕭長華現在又到羅智林身邊工作,在郭晉陽這些人的懷疑對象裏,錢少斌無疑是最具威脅的一個。

  這年代,在有些人心目裏,只要有懷疑,只要有威脅,就一定會將其當成釘子看待。

  現在郭晉陽這些人懷疑錢少斌背後有市委書記羅智林撐腰,心裏有顧忌不敢玩得太狠,但用這種花招噁心人、作踐人,把錢少斌的臉皮扔在泥地裏踩踏,破壞錢少斌的威信,令錢少斌再無面目參與或組織舉報,誰又能拿他們怎樣?

  說到底是兒女情長的感情糾紛,說到底劉明松也是可有可無的小卒子。

  “羅書記怎麼說,羅書記應該看過我們的舉報信吧?船機廠不能再這麼下去了,要不然過不了多久,就要徹底垮掉啊,誰都救不了!”錢少斌說道,“今天是羅書記讓你們來找我談話的?沒問題,我可以公開站出來實名舉報郭晉陽他們!”

  錢少斌的問題,蕭長華、唐繼華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蕭良拿起酒瓶,給錢少斌倒了小半杯,說道:

  “羅書記不知道我爸拉唐書記來見你,羅書記也無意現在就查船機廠的問題。不是不想查,是查不了,查不動。獅山縣2.23劫持案,錢叔你應該有聽到一些傳聞吧?唐書記他人在這裏,他就不想查嗎?唐書記也推動獅山縣委縣政成立工作專組去查裏面的問題,但最後的結果,錢叔你知道嗎?我不是說調入工作專組的人都有問題,而人情糾纏太複雜了,大部分工作人員就算良心未泯,但面臨太多的顧忌與阻撓,又不知道唐書記能在獅山幹多久,誰敢輕易順着藤,去摸最深的那個瓜?要徹查船機廠,不是沒有可能,但需要抽調到工作專組的人,跟船機廠毫無牽涉,還要能毫無保留的信任羅書記。錢叔,你覺得目前這個狀況,特別是陳富山書記案發之後,有多大可能?”

  錢少斌頹喪的坐在那裏,將小半杯白酒又一飲而盡。

  “羅書記現在的想法,是既要地方快速發展,又要清除沉痾積弊,但需要講究策略、講究步驟,急躁行事,肯定不行。”蕭良說道。

  “說的輕巧,廠子都快垮了,還講什麼策略、步驟?”錢少斌憤懣的說道。

  蕭良鬱悶的想,我只是借羅智林的名義說這話,錢少斌你丫的別懟我呀!

  見錢少斌又要拿酒瓶,蕭良將酒瓶先搶了過來,笑道:“策略辦法還是有的,我爸跟唐書記過來,可不是過來跟錢叔你假模假樣的說幾句套話的——他們可沒有這麼清閒。”

  “有什麼辦法能阻止郭晉陽這些人繼續搞垮船機廠?”錢少斌看向蕭長華、唐繼華,問道。

  “市裏下一步肯定會加強對各國營廠的監管與審計工作,至少令有些人沒有辦法再像以往那樣肆無忌憚的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當然,這只是一方面,針對船機廠現在狀況,還有進一步措施,這個蕭良也知道……”蕭長華不動聲色將球踢給蕭良。

  “具體的策略,就是錢叔你能不能沉住氣,跟郭晉陽這些人長久的甚至公開的堅持鬥爭下去。”蕭良說道。

  “怎麼長久,怎麼公開。”錢少斌問道。

  “比如說撤回辭職報告,回到船機廠去……”蕭良說道。

  “我回船機廠能幹什麼?辭職報告交上去了,也不是說撤就能撤的。”錢少斌搖頭說道。

  “嗨,我話還沒有說完呢,”

  蕭良頭痛道,

  “現在香港有家投資公司,這次其實是看好船機廠下面蓄電池廠的發展,但是呢,對船機廠的現任領導又不是很信任,就一直很猶豫,遲遲沒有表態。羅書記正常情況下,不應該干涉船機廠內部的人事任命,但爲了招商引資的大局,有些特殊情況該過問也得過問。比如恰好錢叔你適合蓄電池廠的管理工作,能夠促成這次招商引資,羅書記就可以直接指定你新的任命——這種情況下,組織部、船機廠黨組都得乖乖配合!”

  “有這樣的香港投資商?”錢少斌有些糊塗,疑惑不解的問道,“我都完全沒見過,我能促成什麼事?”

  “華興集團的代表,錢叔你也見過的,我哥帶他來這裏喝過酒——”

  “熊先生?”錢採芸驚訝問道,“是熊先生要找我爸當蓄電池廠的負責人?”

  “呃,熊志遠之前也不是很瞭解錢叔的情況,只是談及這方面的事情,請我們幫忙物色合適的人選。我們肯定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就跟華興集團推薦了錢叔。當然,這事能不能成,現在還兩說,需要錢叔你跟華興集團進一步聊過才能確定下來。我爸跟唐書記都過來了,我肯定也不可能跟你胡說八道是不是?”

  蕭良胡扯道,

  “你要是答應,我們就安排見面的事情。當然,你現在撤回辭職報告,重回船機廠,可能還要直接擔任蓄電池廠的廠長,接下來在其他參與舉報者的眼裏,難免會誤會你被收買了。所以這件事需要錢叔你能沉得住氣,受得住這份委屈……”

  “說實話,如果真能阻止船機廠垮掉,讓全廠上下那麼多人保住飯碗,追不追究郭晉陽這些人的罪責,都無所謂的。”錢少斌嘆氣說道。

  錢少斌是繼承老爺子介直的秉性,但他在基層工作那麼多年,很多情況下也是務實的。

  他一氣之下跳出船機廠,暗中參與舉報,實在是很清醒的看到船機廠的情況再這麼惡化下去,上萬人的飯碗就要被砸爛掉,纔會覺得辭職也不可惜,才最後下定決心徹底與郭晉陽這些人分道揚鑣的。

  “行,錢叔你就直接把夜宵攤收拾掉,等着羅書記召見吧!今天也不早了,唐書記還要回獅山呢,就不在這裏耽擱了。”蕭良將杯中殘酒喝盡,拍拍屁股站起來,就準備跟他爸以及唐繼華他們走人。

  …………

  …………

  往蔣家園后街口走去,送唐繼華上車的途中,葛明蘭好奇的問道:“真有這麼一家香港投資商嗎?不是說船機廠的引資項目都沒有戲嗎?”

  “有個毛線啊,”

  蕭良嘆了一口氣,跟他爸說道,

  “我會拜託熊志遠幫我在香港籌一千萬港元,在華興集團的名義下注冊一家公司,跟船機廠推進蓄電池廠的合資項目。你明天跟羅書記彙報,看可不可行。要是羅書記那裏沒有意見,我就請熊志遠來一趟東洲幫忙演戲——這次欠大人情了啊!我何苦摻合這事裏去!”

  “能者多勞嘛!”唐繼華笑道,“沒有你這一千萬,這事還真不好解決。”

  羅智林雖然是市委書記,沒有恰當的理由,也不能隨意插手船機廠內部的人事調動、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