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132章

作者:更俗

  “這個市場發展八九年,已經過度躁動了,免不了會盛極而衰。廣告法即將出臺,雖然一些媒體報道還沒有專門針對保健品行業,有一些零星的披露,聲勢還不算大,沒有造成直接的衝擊,但全國一兩千家廠商短時間內不能及時將過度浮誇的風氣遏制住,註定某一天宿雲生物會跟着遭受到反噬。現在趁着市場好,我們是能多走些量,但可能再過三五個月,各種地方對保健品負面報道層出不窮,我們日子就沒有那麼好過了!”

  蕭良這時候在羅智林、唐繼華面前,明確說出他對接下來保健品市場將遭受大整治風暴來襲的判斷。

  除了讓他們對南亭實業未來的成長有一個更明確的預期,不至於過度樂觀外,也是避免他們在哪個公開場合,爲了支持南亭實業,卻對保健品市場、行業說出錯誤的,有可能會被視爲把柄的話。

  “有些保健品廣告宣傳是有些離譜了。據我瞭解,已經有不少患者聽信宣傳耽誤治療的事情發生,還白白浪費了很多錢財。不過,現在保健品廠商公關能力很強不說,投放廣告也極是慷慨,是地方電視臺、報紙的主要收入來源,有不少報道沒有刊發出來就被扣下來了。可能等廣告法正式實施,這些媒體都未必願意主動糾正,少不了需要市監部門大力介入進行一次整治!”

  聽蕭良都不避諱談保健品市場此時的弊端,王行揚等人也說起他們瞭解到一些亂象與判斷。

  “所謂物極必反,但虛假宣傳成爲一個行業的普遍現象時,一旦出現強烈的反彈,必然是整個行業都要遭受衝擊,”羅智林神色凝重的說道,“這其實跟我們這個國家一樣,一旦發生嚴峻的問題,必然是所有人都要受到衝擊,沒有誰能獨善其身。你們現在是沒有辦法決定整個行業的事情,但能有警醒意識,也確實不需要我們操心什麼……”

  這時候鍾雲峯與沈美婷夫婦,帶着小女兒朝這裏走過來。

  大家也都閉嘴不再聊保健品的事情,起身往院門口迎過去。

第257章 鍾雲峯的意氣風發

  羅智林到任後,在很多事情都跟鍾雲峯存在分歧,招商大會時兩人的矛盾差點公開化,但不管怎麼說,羅智林與鍾雲峯都是從省裏直接調到東洲上任的,之前又相識多年。

  萬美娟五十歲整生日,即便就辦兩桌私宴,不驚動其他人,卻也不至於不邀請到東洲後毗鄰而居的鐘雲峯、沈美婷夫婦。

  沈美婷盛裝而來,甚是美豔,他們的小女兒鍾婷雖然才十一二歲,卻很好繼承了鍾雲峯、沈美婷的基因,又有沈美婷幫着精心打扮,看上去比林羲還粉雕玉琢。

  蕭良也早從許建強那裏瞭解到隋家、鍾家這些年來發生的一些事。

  隋婧母親因公犧牲後,鍾雲峯很快就娶了沈美婷。

  這原本也沒有什麼,這年代對男對女都不提倡三貞九烈,人死了,活着的人還是要繼續生活。

  卻是沈美婷沒有賢妻慈母的性情,與鍾雲峯結婚後就不待見隋婧,等她有身孕後,更是對當時讀小學的隋婧不管不顧;而當時鍾雲峯剛得到一次提拔,工作異常忙碌,更是顧不上照顧隋婧。

  隋婧她小姨爲此跟沈美婷吵了幾次,最後見沈美婷秉性不改,一氣之下就索性將隋婧接過去撫養。

  隋婧一直被排斥在新家庭之外,也無怪她與繼母沈美婷之間的關係,會冷漠到這地步。

  總之在普通人心目之中神祕之極的高級幹部家庭,掰開來細看,很多家長裏短的瑣碎糾紛,跟普通家庭並沒有太多的區別。

  沈美婷也是高級幹部家庭出身,看到羅智林、萬美娟等人走到院門口,也是笑盈盈寒暄;親切的抓住羅家準兒媳周麗的手,很精準看出周麗今天身上新穿的長裙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很有談笑風生的範兒,卻是眼神偶爾瞥向站在角落裏的蕭良,卻抑制不住的凌厲起來。

  只要沈美婷不惹過來,蕭良也不至於跟一個婦道人家置什麼氣,低調坐在一旁。

  鍾雲峯與羅智林、唐繼華以及許建強都是多年舊識,坐下來聊天也無生分;不要說蕭良跟他哥蕭瀟了,他爸蕭長華與王行揚都只能敬陪末座。

  鍾雲峯也有一陣子沒見唐繼華,坐下來也是問獅山縣最近時間招商引資項目落地的一些情況;這也是全市這段時間來重點盯的一項工作。

  雖說這次招商引資,蕭良大放異彩,也可以說將東洲的招商引資,實質性的往前推了一步,但誰也不能否認鍾雲峯還是很有些功勞的。

  雖說招商引資活動中鬧出很大的不愉快,但畢竟沒有公開出來。

  在這些人物眼裏,沒有公開的矛盾,就不算矛盾,沒有公開的不愉快,就不算不愉快。

  這次招商成績太出色了,鍾雲峯自視居功甚偉,心情舒暢之餘,也是大人大度,對蕭良的桀驁不馴、輕狂乖戾,就沒有妻子沈美婷那麼尖酸刻薄了。

  引資要完全到位,甚至項目落地建設,都需要有一個過程,但只要獨資、合資項目開始走審批、註冊程序,就可以視作落地。

  以此爲標準,獅山縣此次成功引進港資(外資)逾四億港元,不僅在東洲都獨佔鰲頭,在全省範圍內,也僅次於錫江跟新加坡合作的高新技術產業園區。

  瑞安化工與市化工廠的PET合成項目經過兩輪新的調研、磋商後,日前不僅正式簽署合資協議,還在錢晉章的強烈主張下,將項目規模從最初預定的兩萬噸,提高到五萬噸,總投資額高達五億(其中引進港資三億港元,市建設銀行給市化工廠提供一億的貸款參與出資、一億的配套郀I貸款)。

  有PET合成項目這一大項目的加持,東洲市一次成功引進港資高達十億港元,超過去年東洲全年名義上的引資額,堪稱輝煌之極的大捷。

  而市縣招商部門轉變一定的思路後,目前新接洽的項目數量與規模,相比往年同期也有顯著的提升。

  省裏近日召開階段性招商引資工作總結會議,重點表彰了東洲這一次的工作成績,鍾雲峯還專門做了主題報告。

  至於在主題報告裏,鍾雲峯重點強調組建工作專組親赴香港推介項目的經驗與功勞,也是他身爲東洲市招商工作直接負責人的權力。

  俞書復重病,鍾雲峯搶到市長寶座,省裏是有一些爭議甚至可以說是非議。

  鍾雲峯他自己也知道這點。

  因此這次他特別有揚眉吐氣之感,甚至都有些抱怨妻子在之前泛華招待晚宴上,跟這個年輕人鬧得不愉快。

  招商大會期間發生的不快,在鍾雲峯心裏早已煙消雲散。

  鍾雲峯禁不住想,倘若這個年輕人因爲女兒的關係,跟許建強、沈君鵬、孫仰軍這些人都能爲他所用,他都有把握在仕途上的發展,要比木頭疙瘩羅智林遠得多。

  卻是沈美婷打心底厭惡蕭良,家宴結束,一會兒說小女兒還要練鋼琴,一會兒又說自己身體不舒服,明裏暗裏催促鍾雲峯離開。

  看着鍾雲峯意猶未盡的被沈美婷拉走,葛明蘭、周愛民以及王行揚的妻子等人都有一種顛覆人生觀的感覺,都懷疑她們要是這麼對待自己的丈夫,會不會回到家裏就翻臉。

  卻是徐亞雲以及羅智林的愛人萬美娟早就知道沈美婷嬌蠻任性的性格,也是見怪不怪。

  家宴結束了,羅智林卻無意放蕭良、許建強離開,將腥擞掷綍孔聛恚瑔柺捔迹骸澳銖碾吷缤P搅袈殻鞚M一年了,接下來會直接辭去公職?”

  照目前的政策,停薪留職期限爲十二個月,期滿可以再申請延期十二個月,之後要麼返回原崗位,要麼就辭去公職,不允許繼續延期。

  蕭良肯定沒有延期的必要,他都已經將辭職申請交到鎮上了,笑道:“我就算辭去公職,羅書記有什麼差遣,我要是敢推託,我不怕我爸拿擀麪杖抽我啊?”

  “你這話說的,我可又要提那兩篇文章了。”羅智林開玩笑說道。

  大家都哈哈笑了起來。

  “不開玩笑,”

  羅智林正色說道,

  “要不是你自己公司的事太忙,我還是想着把你拉過來多聊聊的。你的很多想法,對市裏工作都很有大的啓發意義。當然,你既然說了以後還能聽我差遣,那我也不用把你強留在體制。你現在就說說,對市裏的工作,最新有什麼好的想法。”

  “羅書記這就給我出題了啊?”

  蕭良撓了撓腦袋,說道,

  “我今天來市裏前,跟我們雲社的汪興民書記碰上頭,討論南亭工業園審批用地不足的問題,考慮是不是可以將各村暫時用不上的產業發展用地份額置換到工業園裏來。汪興民書記說過兩天就去找唐書記彙報工作……..”

  “政策方面,行揚是專家,你說說看這個想法怎麼樣?”羅智林看向王行揚說道。

  王行揚調任政研室主任才一個月,說到對政策的瞭解,真未必比在座的蕭長華、唐繼華熟悉多少,但在其位制湔_智林要他先評點蕭良這個思路卻也是恰當。

  王行揚能坐這個位置,還這麼快得羅智林器重,水平肯定也是在水準之上。

  蕭良在招商引資大會上大放異彩,王行揚都全程目睹,更關鍵是事後兩篇文章主要是他執筆整理、修改,對蕭良的一些思路還是深入思考、梳理過的。

  王行揚稍作沉吟說道:“現在市縣基本都成立的經濟開發區,目前成爲市級及各區縣招商引資的主陣地,但存在一定的門檻,對地方剛剛發展起來、規模以及資金實力還有所欠缺的民營經濟,不是很友好。現在獅山縣先試行對鄉鎮的稅返獎勵政策,目前就是要更充分的挖掘鄉鎮基層的主觀能動性,扶持地方比較活躍的民營企業的發展,解決鄉鎮產業發展用地的限制,也就勢必變得緊迫起來。蕭良說的這點,確實是值得摸索的一條路!”

  南亭工業園通過省裏的審批,除了有相應的基礎,直接有大的工業項目落地,還跟唐繼華、羅智林在背後大力支持有關。

  不過,羅智林、唐繼華在省裏的面子再大,也不可能讓東洲的每一個鄉鎮,都審批通過一個直接用地額度達六百畝的工業園項目。

  可能東洲市一年能有三五家同等級別的鄉鎮工業園通過審批,就算很給面子了。

  鄉鎮原有的產業發展用地,都是很有限,獅山率先通過稅返獎勵政策,鼓勵鄉鎮產業發展,解決鄉鎮工業發展用地的瓶頸,可以說是最緊迫的配套措施,也確是需要另闢蹊徑。

  “不錯。行揚、長華,你們這段時間可以多關注雲社這方面的動作,多做調研,我覺得完全可以寫一篇大文章出來,”羅智林跟王行揚、蕭長華說道,“雲社乃至整個獅山縣先進行試點,都是可以的!”

  到王行揚、蕭長華這個層次,能力肯定不會欠缺的,但能不能再往上邁出一步,視野、格局就會成爲更關鍵性的因素。

  現在各地都開始鼓勵民營經濟發展,能不能有新穎、務實且有操作性的觀點進入高層的視野,則變得極其重要。

  當然,哪怕蕭長華現在事務要更忙碌些,文章哪怕是王行揚執筆,也得掛上蕭長華的名字,畢竟是人家兒子的觀點。

  “好的,我這段時間拉長華多往雲社跑兩趟。”王行揚應承下來。

  “這次獅山招商引資工作額外出色,不僅市裏,省裏也都點名表揚了,”羅智林對唐繼華說道,“我覺得獅山在任用年輕幹部上,步子可以走更大一些,給全市做出示範來!”

  羅智林雖說掌握組織幹部人事權,但真的要在東洲市範圍內大規模調整幹部職務,遇到阻力還是難以想象。

  既然市裏比較鐵板一塊,鍾雲峯很多時候都不贊同他任用幹部的思路,羅智林就想着獅山借這次招商引資大放異彩,在提拔年輕幹部上邁出更大的步子。

  再一個,他作爲市委書記,不動市裏的大盤子,插手獅山縣的小盤子,比如將獅山的幾個副縣處級幹部,調整到市裏不那麼重要的崗位上,解決正處縣級待遇、職務,給獅山騰出一兩個副縣處位置,還是相對輕鬆的。

第258章 夜路歸家

  蕭瀟連夜還是要坐唐繼華的車回獅山,明天一早還有工作等着他。

  許建強的車坐不了太多人,市委家屬院距離他家都不到兩公里,蕭良陪他爸媽走回去。

  “長華,你說這次大兒有沒有機會提一級?”葛明蘭走出市委家屬院,就按捺不住興奮問丈夫。

  “啊?”蕭長華問道,“你們在外面偷聽?”

  “誰要偷聽你們的談話,”葛明蘭說道,“萬姐拉我們到小客廳裏嘮家常,你們自己門沒有關嚴實,說話聲音又那麼大,還怨我們偷聽來着了?你要怨,先怨萬姐!”

  萬美娟拉着一干女眷到二樓小客廳說話,還真不能說是她們有意偷聽。

  “對了,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葛明蘭沒有那麼容易放過丈夫,追問道。

  “蕭瀟纔到獅山工作沒幾個月,想直接進縣工業局黨組,有些急了。”蕭長華說道。

  “羅書記都說提拔年輕幹部,步子要邁得更大一些,這多明顯的話啊,”葛明蘭說道,“不過,就算有羅書記的指示,唐書記面前該說的,你也是要出面說的。大兒大學畢業都有四年了,照道理提個副科,也不是多過分的事情,你可不要抹不開面子。你不說,我就讓小二去找唐書記說。”

  “媽,你知道縣局一個二十六歲的黨組成員,有多驚世駭俗嗎?這又不是市裏,隨便搞個副科職不那麼顯眼。”蕭良說道。

  “你就說有沒有可能吧?”葛明蘭問道。

  “可能性倒不是沒有,”蕭良說道,“不過,我也是你親兒子啊,怎麼沒見你關心我的成長啊?”

  “去,你除了叫人擔心受怕,哪裏輪得我關心,我能關心得了嗎?”葛明蘭說道,“你哥比你老實多了,我跟你爸要是不關心,你哥指不定在哪裏喫了暗虧還搞不明白。”

  蕭長華撇開妻子拋出的話題,邊走邊跟蕭良說道:

  “瑞安化工日前也正式跟市化工廠簽署五萬噸PET合成工廠的合資協議,這一塊的招商洽談可以說是大獲全勝。你們跟華興集團接觸比較多,市港口公司以及船機廠的項目,還有沒有希望?現在市裏還缺乏真正有足夠分量的招商項目啊!”

  家宴上,鍾雲峯爲這次的招商成績甚是得意,又談了他對接下來招商工作的思路,主要還是想從香港等地引進更多的輕工製造企業做更大的努力。

  羅智林不怎麼贊同鍾雲峯的觀點,但就算在鍾雲峯走後,也沒有當着別人的面,直接問蕭良、許建強關於華興的情況。

  當然,蕭長華私下問蕭良,也沒有區別。

  都說鍾雲峯到東洲擔任市長,省裏很有微詞,多次接觸下來,水平確實有限。

  香港輕工製造十年前就開始往珠江三角洲轉移了,這次也是工作組準備比較充足,邀請上百位投資商代表到東洲來洽談考察,可以說是已經將香港現有的輕工製造轉移潛力,狠狠的挖掘了一下。

  當然,香港的輕工製造領域,也不是沒有潛力可挖了,但一方面除了潛力、空間有限外,另一方面單純引進輕工製造項目,也跟地方目前能夠重點發展的輕工製造業存在一定的矛盾。

  一定要從這個領域繼續挖潛力,也應該重點關注供應鏈源頭企業,與地方上已經在輕工製造領域發展起來的民營企業,形成強烈的互補。

  不過,蕭良在招商引資大會上重點談的思路,鍾雲峯顯然沒有聽懂,或者沒有真正重視起來。

  如果說從地方產業未來發展的佈局考慮,東洲此時重點關注重化工業領域的招商引資,可以說起步不算晚。

  可惜東洲的基礎還是薄弱了一些,也就意味着更大的難度。

  蕭良稍作沉吟,說道:

  “真正有分量的,就是重化工業以及裝備製造,但香港本身就嚴重缺乏這方面的基因。就拿造船業來說:香港開埠都一百五十多年了,開埠之初就很快成爲整個華南地區的轉口貿易中心,一度造船業與航邩I同樣發達,但早年能造的是什麼船?木質帆船以及蒸汽機小貨輪。在近五六十年以來,集裝箱貨輪佔據轉口貿易航咧髁髦幔愀勰屈c造船業就直接湮滅了,有需求就是買。華興集團旗下航摺⒏劭谑侵鳡I業務不假,船機廠足夠水平先進,又足夠物美價廉,華興集團或許不介意將新的訂單交給船機廠做,但直接參與造船投資,可能性甚微。熊志遠跟我們關係好,小項目幫忙沒有問題,但還不能影響到華興集團關鍵性的決策。至於市港口公司的項目,華興集團目前都沒有一條貨呔�對接東洲,怎麼可能拿巨資參與東洲的港口基礎設施建設,這對他們的主營業務有什麼促進?”

  “我們想着可能性也不大,但也總得要有些念想。”蕭長華捋着依舊綢密的短髮,笑着說道。

  “招商引資從產業集羣、產業鏈思路出發,就是考慮1+1的溢出效應,”蕭良說道,“內地體制纔剛剛轉變,很多工作方法及思路都還在摸索當中,但香港都夠得上老牌資本主義地區。像華興、鴻臣這些穩健經營兩三代人的大中型企業,哪怕像朱瑋興這種角色,他們對產業的發展,思考要遠比內地成熟得多,甚至他們的管理經驗及目光,都是需要我們去學習的!”

  “鴻臣與嘉樂的合作,仔細琢磨還是很有嚼頭的,”蕭長華說道,“朱瑋興這個人在那樣的場所,跟你發生衝突,可能品性不怎麼樣,但前段時間我陪羅書記到獅山調研,有去鴻臣接手的縣罐頭廠參觀,這個人能力還是不錯的。“

  “能力強不強,跟品性好壞當然沒有什麼直接關係,”蕭良感慨道,“朱瑋興說到底是瞧不起內地我們這樣的窮親戚,內心優越感太強,能力肯定不能算差了——當然,沒有我強,那是肯定的……”

  “還沒有誇你,你就開始飄啦?”葛明蘭拿手扇了蕭良一下,嗔怪道。

  “對了,羅書記這麼關心華興跟船機廠的項目,是不打算深挖了?”蕭良問他爸。

  “牽涉太深了,不好挖啊!”蕭長華嘆了一口氣說道,“現在羅書記還是希望儘可能多促成幾項船機廠合資項目,通過這些合資項目,豎起一道道屏障,將那些伸出來的手擋住,將船機廠內部的管理儘可能逐步規範起來。這樣不管將來是挖還是不挖,都能將影響降到最低。”

  蕭良撓了撓鼻子,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

  羅智林的思路是對的,只是執行起來太難。

  蕭長華又說道:“羅書記今天說到你的停薪留職,其實是錢少斌的辭職報告已經送到羅書記的案頭上,想到這事有感而發——這事難辦啊!”

  錢少斌與郭晉陽等人矛盾不可調和,一氣之下跳了出來辦了夜宵攤,但走的也是停薪留職程序。

  目前市縣國企還沒有展開徹底的改制,錢少斌還是編制內的正科級幹部,辭職報告也是要到羅智林那裏走一道簽字程序。

  錢少斌的辭職,從程序上沒有任何問題。

  停薪留職期滿,個人提出辭職,羅智林也應該直接簽字,多問一句都顯得他這個市委書記插手太多。

  哪怕羅智林過問了,從市委組織部到船機廠黨組及人事部門,都能給出無比正當的理由。

  難不成羅智林還能將錢少斌叫到市委書記辦公室裏,讓船機廠高層以及市裏與船機廠有極深牽涉的官員都警覺起來,我羅智林要對船機廠下手了?

  關鍵羅智林現在還轉變了主意,已經不想直接對船機廠打草驚蛇,以免將事態搞複雜,嚴重干擾到東洲現在良好的發展事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