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13章

作者:更俗

  “麻煩趙局你們了,雲社給局裏添這麼大麻煩!”汪興民恨不得趙執山將範春江、杜學兵這些人都一併銬走,哪裏還想肖裕軍、何紅留下來?

  “應該的。”範春江也無可奈何的苦澀說道。

  他看得出何紅的意志已經垮了,沒有串供的可能,肖裕軍能不能“守口如瓶”,還得他親自跑去縣裏咦鳎F在他沒辦法插手進去;完全是不歸他管的事。

  周健齊也是遲疑的點了點頭。

  “汪書記,肖裕軍一早叫林學同從他家被窩裏拽出來,但凡有什麼涉案證據,應該都沒有來得及轉移、銷燬……”蕭良站在汪興民身邊嘀咕了一句,但聲音確保趙執山、範春江、周健齊他們都能聽得清楚。

  雖說照法律規定,倘若想對肖裕軍住所及辦公場所進行專門搜查,需持有區縣公安局開具的搜查證,但現在是九四年。

  趙執山作爲分管刑偵的副局長,在決定對肖裕軍、何紅執行立案偵查的同時,擔心嫌疑人的同夥有可能隱匿、譭棄犯罪證據,直接決定對其住所進行緊急搜查,又有誰能說他的不對?

  再說了,範春江他這時候能站出來,當着幾百圍觀村民的面,掰扯法律條文嗎?

  又或者趙執山現在就先安排人守在肖裕軍家及辦公室門口,然後再通知縣局開具搜查證進行搜查,又有什麼不可以。

  現在關鍵還是看趙執山願不願意第一時間將這些漏洞都堵死。

  蕭良這時候看到他爸、他哥站在院門口往裏看,他跟汪興民說了一聲,就先走了過去,也表示他作爲雲社的一名普通幹事,無意干涉他們這些“大人物”的決定。

  汪興民看着蕭良走出院子,看向趙執山問道:“小蕭說的這個因素,縣公安局是不是需要考慮?”

  打蛇不死反受其噬的道理,汪興民當然清楚。

  既然走出第一步,他當然不想給肖裕軍掙扎的機會,也更希望這次能拔出蘿蔔帶出泥。

  要是能從肖裕軍家裏直接搜查出對範春江、周健齊這些人的不利證據,他哪裏還需要考慮其他有的沒的?

  趙執山蹙着眉頭,沉吟片晌,避開範春江、周健齊等人的眼神,看向在場唯一能商量的人袁文海:“袁文海,你覺得呢?”

  “確實是需要考慮涉案證據有被轉移、銷燬的可能。”袁文海說道。

  “這樣吧,你先跟周阮碰個頭,要是有必要,可以提出口頭申請。”趙執山說道。

  趙執山也不知道範春江牽涉有多深,但他跟範春江只有喝過幾頓酒的交情,哪裏肯替他們再擔什麼干係?

  他就將事情的決定交給袁文海與負責對南亭果汁廠貪腐案進行審查的經偵人員,一切看上去就像是公事公辦。

  “隋婧,你去找一下週阮隊長!”袁文海吩咐隋婧,立刻去鎮上將昨夜就到雲社的經偵人員請過來。

  然而沒等隋婧動身,昨天夜裏就到雲社覈查南亭果汁廠舉報材料的經偵副大隊長周阮,聽說趙執山來到雲社,就緊急帶着兩名經偵人員趕來現場,卻不想危機已經解除,等待他們的是趙執山不悅的眼神。

  …………

  …………

  蕭長華與大兒子蕭瀟在縣裏等出租車耽擱了幾分鐘,但他們又不清楚蕭良因何事趕回雲社,趕到雲社鎮政府就下了車。

  他們在鎮政府大院找人打聽到是南亭村這邊出了事,步行趕過來,林學同、肖裕軍、何紅三人都已經上了銬了。

  看到蕭良全須全尾的從院子裏走出來,蕭長華鬆了一口氣,問道:“這邊事情都解決了,怎麼會拉你過來?”

  雖說這次重生回到九四年,大家都沒有承受太多的煎熬,但看到他爸、他哥滿臉憔悴,將這幾日的奔波、憂慮全寫在臉上,蕭良也是長長吐一口氣。

  這時候錢海雲也從院子裏走出來,打過招呼就先帶輔警將林學同、肖裕軍、何紅三人押去派出所,蕭良往院子裏看了一眼,跟他爸、他哥說道:

  “肖裕軍爲了掩蓋侵佔南亭村集體資產的罪證,指使何紅誣陷我。我這幾天瞭解到肖裕軍與何紅有可能存在不正當關係,昨天夜裏袁隊長押送我去縣局路上,途中有去找何紅的丈夫林學同,希望他能站出來替我作證。沒想到肖裕軍曾對林學同與何紅的女兒有過意圖不軌,林學同昨天從縣裏趕回來,知道這事後,一怒之下就將肖裕軍捆到他家院子裏,準備同歸於盡。何紅也已經交代誣告陷害我的事實,我的事都解決了……”

第24章 原委

  蕭長華、蕭瀟昨天在雲社瞭解到一些情況,還以爲整件事已經夠曲折,沒想到今天還鬧出這一出,怔怔看着肖裕軍、林學同、何紅三人被押往派出所的背影,一時都不知道要說什麼。

  這時候隋婧走出來,告訴蕭良:“經偵的周隊跟袁隊都覺得有必要立即控制肖裕軍及何紅的住處,趙局已經決定再從局裏調些人趕來雲社參與調查。你負責過南亭村委及果汁廠的審計工作,還是誣陷案的直接當事人,接下來還需要你繼續配合案件調查。你那裏是不是就有肖裕軍涉嫌侵吞南亭集體資產的材料?”

  “我宿舍是有一份對南亭湖果汁廠的財務審計材料……”

  早就確認宿舍被人撬過,但爲了保留證據,蕭良與顧培軍中途都沒有進去過。

  他現在也是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先跟隋婧回鎮上。

  回到鎮上,看到蕭良的宿舍門鎖有明顯的挖撬痕跡,隋婧先找袁文海彙報,耐心等刑偵隊的增援力量趕到,在對挖撬過的門鎖初步取證後,再推門走進一片狼藉的宿舍。

  蕭良留在宿舍裏的審計材料自然也早就不翼而飛。

  還沒等到隋婧帶刑技科的人員在蕭良宿舍裏提取完生物指徵,袁文海那裏就傳來消息,說已經從肖裕軍家裏搜查到蕭良的工作筆記以及其他從蕭良宿舍竊取的大量有關南亭村委及南亭湖果汁廠的審計資料……

  如此一來,已經不是蕭良對何紅強姦未遂證據不足撤消立案了,只要等將宿舍裏採集到的指紋等生物指徵提取出來進行比對,則是肖裕軍指使何紅捏造事實對蕭良誣告陷害證據確鑿了。

  …………

  …………

  位於解放路北端,在與縣委招待所獅山賓館及獅山高級中學相鄰的縣委大院裏,一棟鋪貼白色瓷磚的四層方形小樓看上去樸實無華,掩映在松柏之間,幽靜肅穆,卻是擁有近九十萬人口的獅山縣的心臟所在。

  黃昏時分,祕書周曉天走到縣委書記唐繼華的辦公室前,抬手輕輕叩了兩聲,聽到裏面的回應才推門走進辦公室。

  看到唐繼華手裏沒有別的工作,周曉天走上前彙報道:

  “唐書記,小小的雲社還真是水渾啊。九一年到九三年連續獲選縣優秀鄉鎮企業家代表的肖裕軍,在咱們縣裏也算個紅人,現在已有初步證據證實他在擔任南亭村黨支部書記及南亭果汁廠廠長期間挪用、貪污村集體錢款數額巨大,涉案可能達數百萬之巨。肖裕軍爲掩蓋犯罪事實,指使村婦女主任、果汁廠會計何紅拉攏、勾引雲社鎮經管站負責村財務審計的幹事蕭良不成,將他灌醉酒後拉回家誣告陷害強姦。目前不僅何紅已經做了相關的交代,刑偵隊還在蕭良宿舍提取到肖裕軍等人私自闖入的指紋、服裝纖維等證據,在肖裕軍家裏還搜查到他從蕭良宿舍盜竊的工作筆記、審計資料等證據,公安局初步判斷誣告陷害案成立。不過,這事還沒有就此打住,肖裕軍對何紅年僅十二歲的女兒還曾有過猥褻行爲,這也直接導致何紅的丈夫林學同在得知此事後,今天一早劫持肖裕軍要同歸於盡。公安局那裏也是捏了一把汗,好在沒有發生性質更加惡劣的刑事案件,不然的話,驚動就大了。我們最初還以爲就是一起簡單的強姦未遂案嫌疑人逃亡事件,真是沒有想到短短几天牽連出這麼多的事情來……”

  “這個何紅爲何會受肖裕軍的指使?她作爲母親,怎麼就能眼睜睜看着肖裕軍對自己的女兒意圖不軌?”唐繼華深深的皺緊眉頭,疑惑的問道。

  周曉天說道:“據何紅交代,她女兒去年底跟同學玩鬧,失手打瞎同學的一隻眼睛,是肖裕軍出面從果汁廠賬上挪用了三萬多塊公款賠償給對方,她不得已受肖裕軍的脅迫,參與誣陷受害人。何紅也早就察覺到肖裕軍對她女兒有過動手動腳,這段時間每天將女兒送到她媽家,不叫肖裕軍有機會接觸到——據何紅交代,這次參與對蕭良的誣告陷害,也是肖裕軍答應以後會遠離她的女兒……”

  聽周曉天這麼說,人性的醜惡並沒有像他所想象的那樣不堪,唐繼華的眉頭稍稍鬆了一些。

  看唐繼華站起來走到窗前,濃眉微微皺着,長時間遠眺樹梢上方流丹似的晚霞,周曉天又有着難以抑制的興奮說道:

  “蕭良逃跑期間,雲社鎮上異常積極組織人手搜捕,隋婧到鎮上調查案件疑點,也受到很大的干擾。這些都說明肖裕軍在雲社一手遮天,鎮上有人提供了很強的支撐。這個案子很值得狠狠挖下去啊……”

  自唐繼華調到獅山縣,周曉天就在他身邊工作。

  三四個月來,他知道唐繼華不僅個人想在獅山有一番作爲,背後推動唐繼華調到獅山工作的那些人,也是指望唐繼華能給獅山乃至整個東洲的經濟建設發展停滯局面帶來一些改變。

  周曉天進縣委機關工作也是有四五年了,他當然希望唐繼華能儘快在獅山打開局面,完成某些人交代的任務,然後調到更重要的崗位上去,他能跟着水漲船高。

  他這幾天也對雲社黨政幹部做了些調查,也很是瞭解雲社的黨政幹部與縣裏某些人物的牽扯,心想雲社這個案子深挖下去,絕對是唐書記在獅山一拳打得百拳開的極佳契機。

  “要不要現在就打電話給隋老彙報一下案件的進展;隋老或許這時候不在招待所,我直接去招待所找一下隋老?”周曉天問道。

  他以爲整個案子在縣裏推動可能還有些難度,但完全可以請隋老在某個層面推動一下。

  “現在有沒有直接的線索,指向雲鎮的某個幹部?”唐繼華轉過身來問道。

  “目前還沒有直接的線索,但很多事情都是鐵板釘釘,現在主要還是要給縣公安局辦案多施加些壓力。”周曉天自詡對獅山的官場有幾分瞭解,建議道。

  “我知道了,”唐繼華揮了揮手,說道,“隋老那邊的電話,我會打,你忙別的事情吧……”

  見唐繼華並無想象中的欣喜與積極,周曉天有些疑惑,又擔憂剛纔建議會不會太迫切了,帶着失落及忐忑的心情離開唐繼華的辦公室。

第25章 期待的結果

  “局裏這是什麼意思,案子都辦到這一步了,現在卻要將你一腳踢開……”

  隋婧下午留在雲社,主要是在蕭良的配合下,繼續蒐集誣告陷害案的材料、證據,她黃昏時搭車趕回局裏,才得知局裏下午已經召開過黨組辦會會議,決定針對侵吞南亭村集體資產、誣告陷害以及強制猥褻未成年案合併成立專案組,由經偵隊副大隊長周阮牽頭負責。

  袁文海不僅沒能進入專案組,還在局組會議上被點名批評。

  隋婧在他們刑偵第三中隊的辦公室裏,當着其他隊員的面,就替袁文海打抱不平起來。

  “案子能有這麼大的進展,跟我也沒有多大關係,案子主要還是你辦的,局裏也沒有說不讓你進專案組,”

  袁文海卻很看得開,坐在辦公桌後,將打着石膏的胳膊再次橫到身前,說道,

  “再說,局裏也是照顧我這個傷員,讓我多養幾天傷,你這丫頭不會真想我這條胳膊廢在這案子裏?”

  雖說獅山縣作爲人口高近九十萬的大縣,包括鄉鎮及縣直機關在內,鄉科級幹部高達五百多人,但袁文海加入警隊已經有十三四年、他父親也在獅山工作了半輩子,心裏很清楚這五六百鄉科級幹部,與二十多名縣處級官員在獅山組成的那張關係網有多密集、牢固。

  趙執山雖然跟範春江沒有直接的瓜葛,但他作爲縣公安局分管刑偵等工作的副局長,不可避免都是這張網的一份子;汪興民作爲雲社鎮黨委書記,在這張關係網裏,分量要比趙執山更重一些。

  他們上午時都還主張借用鎮派出所的地方,對肖裕軍、何紅以及林學同進行突擊審訊,以便在雲社能儘快掌握更多的線索跟證據。

  不過,中午局裏一通電話打過來,說這麼重要的案件,不宜放在雲社搞突擊審訊,需要將嫌疑人帶回局裏,組織更多的精兵干將參與偵查、審訊。

  趙執山二話不說,就決定中止對肖裕軍、何紅、林學同三人的審訊,直接將他們押送回縣裏。

  隋婧當時留在雲社,袁文海雖然隨車回到縣裏,但就再沒能接觸到最爲核心的嫌疑人肖裕軍,他也就知道範春江背後的人出面干預了。

  袁文海現在頭痛的是受害最深的蕭良不會甘心,在知道這些事後心裏會怎麼想……

  …………

  …………

  對肖裕軍的突擊審訊沒能進行下去,意志被擊垮的何紅雖然在押送去縣裏之前,就主動交代了很多,但何紅所知極爲有限。

  甚至何紅都不清楚當天夜裏強留蕭良在南亭村喝酒,幫着將蕭良灌醉後再離開的杜學兵,在背後到底跟肖裕軍有過怎樣的密帧�

  沒有直接的證據,僅憑何紅的口供,甚至也無法直接指證杜學兵參與了對蕭良的誣告陷害;鎮上暫時也只是勒令杜學兵停職接受調查,由黨政辦主任梁朝斌兼管經管站的工作。

  雖說汪興民說了給他兩天假好好歇一歇,但蕭良沒有急着回去,在初步配合隋婧做好誣告陷害案的取證、筆錄工作後,他下午四點鐘就先回到宿舍。

  他爸、他哥也沒有急着回市裏,而是留下來,幫着收拾一片狼藉的宿舍。

  顧培軍今天除了配合經偵對南亭湖果汁廠的調查取證外,還臨時接手代理南亭村黨支部書記以及代表南亭村黨支部監管果汁廠的工作,一團亂麻,蕭良暫時也沒能跟顧培軍見上面。

  在收拾好宿舍後,蕭良就打算先跟他爸、他哥回市裏,黨政辦幹事葛愛霞找過來,說袁文海打電話到黨政辦找他。

  蕭良再次走進鎮政府大院,這時候正值下班時間,大多數人看到蕭良,神情多多少少都有些彆扭。

  知道蕭良受這麼大委屈,作爲共事兩年的同事,不安慰幾句則太不近人情,但又很顯然不願意在大院裏表現得太親近。

  蕭良是重生回到九四年,他對鎮政府大院裏大多數工作人員的印象都有長達二三十年前的遙遠間隔,模糊到要想好一會兒,才能想起人名來。

  因爲也很清楚前世這些人的冷漠,甚至還有一些人跟着落井下石,蕭良內心深處也很清楚這些人此時到底有着怎樣的心態。

  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但鎮政府大院裏的人應該都已經清楚大部分案情了。

  範春江、葛建國、杜學兵以及陳申這些人,平時就跟肖裕軍稱兄道弟,穿同一條褲子,他從車禍現場逃走,範春江花那麼大的氣力組織人手排查搜捕他,現在肖裕軍又身陷囹圄,誰會相信範春江是清白的?

  不過,誰又能肯定範春江這次一定會有事?

  再一個,鎮上跟肖裕軍關係密切、唯其馬首是瞻的幹部也不是一個兩個,這些人有誰會希望肖裕軍的案子一查到底?

  鄉鎮基層在國內政治版圖上,哪怕只能算得上一根根微不足道的毛細血管,但只要浸淫其中的人,很多規則都是心知肚明的。

  現在事態還遠談不上明朗,誰會急着給他這麼一個即便受盡委屈卻又無關緊要的角色送溫暖?

  範春江他人這時候都還坐在辦公室裏吧?

  …………

  …………

  鎮政府主要的辦公場所,是大院裏一棟三層回字型辦公樓,除了汪學民、範春江以及幾個副鎮長、黨委委員的辦公室外,主要服務領導的黨政辦也在三樓。

  梁朝斌作爲黨政辦主任獨佔一個辦公室,兩名副主任跟幾名幹事、借用人員共用另兩間大辦公室。

  袁文海的電話,是直接打到梁朝斌辦公室裏的。

  蕭良跟黨政辦幹事葛愛霞來到梁朝斌的辦公室,看到辦公室裏沒人,葛愛霞說道:“梁主任這時候估計在跟汪書記彙報工作;梁主任說了,你直接給袁隊長回電話就行,電話號碼抄桌上呢……”

  爲了避嫌,蕭良特意將辦公室門敞開來,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給袁文海回過去。

  這麼快縣裏就有人出面干預,袁文海回到縣裏甚至都無法參與對肖裕軍的審訊,蕭良並沒有感到有多少意外或者憤怒。

  不,他一點都不憤怒,甚至這纔是他所期待的結果。

  如果縣裏這次痛下決心,對案件一查到底,還將範春江等人一擼到底,將他身上冤屈洗盡,也就不會再有什麼“委屈”。

  到時候縣裏再另調一名鎮長到雲社跟生性謹慎的汪興民搭班子,他們憑什麼同意他一個剛到基層工作兩年、各方面都還看不出成熟、又沒有其他背景支撐的人,去接手南亭湖果汁廠?

  然而想要真正的報仇雪恥,令肖裕軍三五年後從監獄出來也無法東山再起,令其這輩子都在爛泥潭裏掙扎,甚至指望他家能儘快擺脫前市委書記陳富山案的陰影,接手南亭湖果汁廠纔是蕭良接下來諸多計劃的第一步。

  現在他需要背住這份“委屈”,要大家都心知肚明他“委屈”大了,他纔有資格提條件。

  他纔有資格叫範春江看到他都得將“坐山虎”的威風收起來,才能叫汪興民看到他在雲社有更大的價值……

第26章 頂住壓力

  蕭良正思量着,聽到過道里有腳步聲響起,猜想應該是梁朝斌回來了,他放下電話,握拳狠狠在牆壁上打了一下。

  “蕭良,你這是做什麼?”

  黨政辦主任梁朝斌剛三十出頭,戴着一副普通的黑色塑料框眼鏡,很是削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