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真聽過?”
周奕只以四字回應:“唐宋元明。”
師妃暄一對美目升起朦朧似輕柔月色,她看向周奕,感覺他的眼中充滿神祕色彩。
張着小口,朦朧好奇又變作驚訝。
“明白了吧,這就是底蘊。”
周奕微微一笑,將茶遞給她。
師妃暄溍蛞豢冢膊蛔穯枺皇悄樕铣霈F一抹輕鬆之色。
“奕哥知道這些,我就不用過多解釋了。慈航靜齋並非刻意要與你爲敵,師父想讓我傳達給你的就是這個意思。”
周奕只是聽着,沒有回話。
“洛陽一役後,師父與了空禪尊受到巨大打擊,他們一度懷疑,祖師留下的預言是錯的。”
有這種懷疑,自然與二鳳有關。
因二鳳領悟了人生真諦,少走幾十年彎路。
“你師父現在有什麼打算?”
“待天下平定,便封閉山門。”
“你呢?”
“我?”
師妃暄淡雅清豔的臉上盪漾笑意,她抿着脣道:“我自然也隨師父一起閉關練功。”
“好啊,那我就去你們終南山門一趟,與慈航靜齋算一算賬。”
師妃暄立刻捧茶遞來:“別,你消消氣。”
周奕將她手中瓷盞放在桌上,順手一拉,便將聖女溫軟的身體拉入懷中。
“妃暄,你師父知道我們的事了?”
“嗯。”
“當時在西寄園內,師父已看到我追你而去,”師妃暄的聲音很低,“等我從雲深小樓那邊返回長安時,她尋我問過,我已將一切坦白,包括和氏璧。”
“哦?梵齋主養氣功夫不錯,今日我倒沒瞧見她生你的氣。”
“師父聽過我的話後,只作嘆息,並未動怒。”
師妃暄秀眉微蹙:“或許她曾經氣憤,但我在雲深小樓耽誤幾日,她的氣已經消了。”
“我也提到與劍典修煉有關的事。”
“梵齋主怎麼說?”
“便是祖師在世,武學境界尚不及你高,師父沉思良久,最終讓我聽你的。”
周奕聽罷,倒覺得梵清惠比自己想象中理性一些,沒那麼固執。
“既然你師父不反對,還回終南做什麼,留在我身邊吧。”
師妃暄垂眸問道:“你身邊鶯鶯燕燕,心中還能想到妃暄嗎?”
“這叫什麼話,若不是猜想你會在此,了空就是把頭磕爛,今日我也不會來東大寺。”
周奕嚴肅道:
“你師父來時我就在觀察她,倘若慈航靜齋要爲難你,我可決不允許。”
師妃暄的目光凝注在他臉上,發現他確實不是說笑,她湝一笑,又溫聲道:“你好霸道,我師父又不是大惡人。”
“妃暄,你那天早上爲何要跑出雲深小樓。”
周奕忽然說起這事,引得她欺霜賽雪的雙頰微現紅霞。
她帶着一絲羞急:“婠婠與你.與你那樣亂來,你不制止她,還還對我.”
她想到那帶着灼熱溫度的手摸到自己身上,立刻呼吸急促,已然說不下去了。
“其實,我是想讓你制止她。”
聖女聽了這話,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壓根就不信。
“還記得我與你說的道胎之法嗎?”
“嗯。”
師妃暄回憶起來:“你在三峽上說過。”
“對。”
周奕神神祕祕:“你附耳過來,我教你。”
師妃暄感覺他不老實,卻還是湊耳過去,周奕在她耳邊低語幾句,瞬間讓她脖頸泛紅。
聖女輕呸一聲,紅着臉道:“騙人,道胎哪是這樣練的。”
“不騙你。”
周奕很認真,韓柏和秦夢瑤確實是類似練法。
“這樣一來,不僅能練成道胎劍心,還能有.”
“奕哥,你別在這說。”
她伸手把周奕的嘴巴捂住。
那純真聖潔的俏臉上露出一絲懇求之色,周奕將逗她的話嚥了下去,這裏畢竟是東大寺,得考慮考慮她的感受。
師妃暄感受到周奕手上的力道變低,抬頭在他臉上輕輕吻了一下,站起身來,收拾好情緒,把方纔的茶水再度遞來。
周奕正端水來喝。
外間突然傳來腳步聲。
且這腳步節奏聽上去非常熟悉,很快,一道白影如鬼魅一般移步而入。
婠婠站定時,周奕方纔喝的茶,已落在她手中。
“聖女的茶真好喝。”
小妖女笑着嚐了一口,抬頭望向微微一怔的周奕:“奕哥,來,你也喝一口。”
她說完,把聖女的茶含在口中。
閉着眼,一臉魅惑地做出一個朝他口中渡的動作,可是嘴脣還沒有貼上,她腳下極快,又笑着後撤移開了。
周奕自然什麼茶都沒喝到。
“茶呢?”
他問話,婠婠也不理會,只是抬起他的一隻胳膊,拿他的袖子將自己嘴角的幾滴水抹去。
看她的樣子,比往日更加從容自然。
師妃暄靜靜地望向婠婠:“你不是尋陰後去了?”
“是啊,”婠婠說道,“刻下我師父就在此寺。”
“奕哥,師父與邪王一道來尋你的,你去瞧瞧吧,讓我在這與聖女聊聊。”
周奕聞言起身,把婠婠拉到自己方纔坐的位置坐下。
“好好說話,不要鬧。”
“放心吧。”
他拿起兩個杯盞,各給她們添大半杯茶水,左右各有一次眼神交流,這才尋陰後邪王去了。
周奕本以爲,這二位與寧散人、弈劍大師目的一樣,想找自己一試。
沒想到,他們卻帶來一個‘驚喜’。
“他是?”
周奕瞧着寺院中的屍體,隱隱有幾分熟悉感,確定曾經見過。
東都的回憶忽然亮起:“魔帥?”
陰後與邪王微微驚訝:“看來趙德言欠債不少,變成這副樣子,天師竟還能認得出來。”
陰後說話時翻開那顯得乾枯的手掌,見其五指骨結突出,如同利刃一般,這是練歸魂十八爪造成的。
周奕一看到他,就想到黃安:
“是大尊還是楊虛彥?”
陰後笑望着邪王:“他這徒弟出息了,不僅動手殺人,還從他手下逃走。”
“在東都出現與你相鬥的那幾名高手,此次都去了戰神殿。”
“這趙德言素以智計著稱,沒想到也有大意的時候,他出戰神殿時被楊虛彥偷襲,等我們追上時,已成這副被吸乾的模樣,石大邪王出手,結果沒有拿下自己的徒弟。”
又道:
“還有一個和尚,則是死在了大尊手中。”
周奕若有所思:“是那竺法明?”
“沒錯。”
陰後稍露嚴色:“這兩人練成了邪門武功,路數相同,可以吸人功力。”
“不過.”
“似乎僅對他們這一路數有用,我與大尊試探了幾招,他的功力提升不小,卻也吸不了我的天魔勁力。”
聽上去和養蠱差不多。
周奕不由看向邪王:“楊虛彥的變化,你一點不知?”
石之軒陷入思索之中。
他依如文士打扮,比往日更多幾分儒雅之氣。
甚至聽到陰後的諷刺之言,也像是習慣了一般,絲毫沒有動怒。
一個人的情緒聯繫着精神。
哪怕掩飾得再好,也會存在細微波動,這絕對瞞不了此時的周奕。
故而,邪王的狀態超乎想象地穩定。
“早年他父親被殺時,由我將他救下並傳以補天道,相比於小白,他的性格、天賦倒更適合做我的傳人。”
石之軒神色平靜: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何況還有奪國之恨?他的那點小心思,我當然明白。”
“因此,他有些手段我瞧在眼中,卻未乾涉理會。因那時我在修補精神破綻,且有十足把握確定他鑽不出我的手心。可正如小妍所說,這一次是我失手了,沒想到他竟有本事超脫我的掌控。”
周奕見他情緒穩定,也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一些:
“他刺殺楊廣之後,就不能用尋常眼光看待了。”
隱隱感覺這兩人是禍害,心中殺心頓起:
“他們現在在哪,李閥還是皇宮?”
“都不在。”
陰後搖頭:“我們已經尋過幾遍,看來他們正在獵殺長孫敞,也就是那個無臉人,所以不在宮中。”
“陰後是怎麼知道的?”
“是楊虛彥在擺脫石大邪王時說的,聽上去不像是假話,那長孫敞就是助王世充易容之人,他是長孫晟的弟弟,魔帥的師叔。”
陰後問道:“你猜楊虛彥爲什麼要說這些?”
不用周奕猜,石之軒隨口接道:
“那是說給我聽的,我能感受到他的得意。壓抑了那麼久,自然想與我多聊幾句。”
石之軒的平靜讓周奕內心詫異:“看來,邪王在戰神殿中多有感悟。”
石之軒卻搖頭:
“錯,戰神圖錄更像是當頭一棒,我雖有提升,更知曉前路之艱難。看似近在眼前的境界,卻虛無縹緲,一輩子都難以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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