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他定睛在周奕身上:
“天下間能達到那一步的,終究是鳳毛麟角。”
“你如果破碎虛空,別把小青璇忘記了。”
他首次將對女兒的關懷從話語中顯露出來,這一次,就連陰後都露出異色。
周奕正色,拱手一禮:“請放心。”
陰後將目光從石之軒臉上移開,把一卷古籍遞給了他,上書“天魔策”三個古字。
除了天魔策之外,還有一道陰後手寫的祕法。
正是舍利元精提取法門。
“這”
周奕準備提換取壽命一事。
陰後打斷了他的話,自述道:
“當年我與嶽山作爲一日夫妻,而後生下女兒單美仙。這是我陰癸派講究的斷愛絕情之法,一定要找一個自己不愛且以後不可能會愛的男人,所以才選中了嶽山。”
“她在東溟派過得很好,我也沒什麼擔心的。”
“與她相比,婠兒自小在我身邊長大,更像我的女兒。”
“天師若記得那二十年延壽,就放在婠兒身上吧。”
周奕沒想到陰後的轉變這樣大:“爲何如此?婠兒我自會照顧,宗主無須擔心。”
陰後醉人一笑:“天師果真不是虛情假意。”
“不過,那二十年對我來說,已無多大用處。想以天魔大法突破到向邪帝那種層次,百年都不夠。”
說到這話時,她的語氣稍顯暗淡。
“還有一個消息,你很快就會聽到。”
“大興宮中的代王楊侑,病死了。”
周奕第一反應便是辛娜婭下毒,李淵雖然善於殺降,這時卻無毒害楊侑的必要。
他正在思索,陰後邪王卻打算離去。
“兩位要前往何處?”
陰後笑道:“暫且還在長安瞧熱鬧,看天師怎麼對付漠北數十萬大軍。”
“好,”周奕點了點頭,“這樣的熱鬧確實不可錯過。”
“另外.”
周奕提議:“待九州安定,我準備在東都紫薇宮講道,兩位可來一聽,或許會有所悟。”
他的話語充滿自信,讓邪王陰後也爲之動容。
作爲江湖上資歷最老的一輩,後輩才傑要給自己講述武道,無疑是倒反天罡。
可週奕太過特殊。
哪怕經歷過戰神殿一行,此刻也不禁意動。
石之軒儒雅一笑,略一拱手:“好,到時自來打擾。”
陰後亦是如此。
周奕也向二人回禮。
三人出了東大寺的院落,侯希白迎了上來,他一來不似往日那般提心吊膽,二來感覺石師有變,說話聲親切了不少:“師父。”
石之軒輕應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白,你比你師兄幸撸蒙湎А!�
“是,師父.”
侯希白從未感受到這樣慈祥的石師,陌生中,讓他有一絲傷感。
雖說往日石師讓他畏懼,可一身本事,都是師父所傳。
聽說有的人是‘老來慈祥’。
石師年歲大了,心也要老了。
“阿彌陀佛。”
嘉祥大師雙手合十,他看到石之軒後也頗爲感慨,要說他門下最出色的弟子,非石之軒莫屬。
“石之軒,你已經脫離了苦海。”
聽到老僧的聲音,石之軒半開玩笑:“徒兒已悟空一切。”
嘉興大師點頭:“看來戰神殿纔是你心中的佛國,倘若道信看到你現在這樣子,一定會很欣慰。”
石之軒道:
“我會去禪宗請師父喝酒。”
東大寺的荒山大師本欲說話,此時住了口。
畢竟,他們東大寺的僧人是不允許犯戒喝酒的。
同時,腥艘沧⒁獾綐O度離奇的場面。
佛、道、魔三家最頂級的人物匯聚在一起,彼此之間,竟沒有爭鬥殺意。
這是做夢也不敢想的事。
石之軒與陰後離開了,荒山大師返回了自己平日練功的禪室。
達摩堂的首座在他打坐下來時問道:
“主持,您認爲道統之爭爲何會結束?”
荒山大師目色莊重:“天師已凌駕在三大道統之上,他是最特殊的天子。”
“那道統之爭會永遠結束嗎?”
“不會。”
荒山大師果斷搖頭:“按照以往的規律,若天師不破碎而去,接下來將有一段漫長的蟄伏期,等這一代人離開,爭鬥將再次上演。”
“不過.”
說到這裏,他忽然遲疑。
達摩堂首座豎耳傾聽。
荒山大師轉出嚴謹之態,繼續道:“他已經打破了規律,我不知他成爲天子之後會做什麼。這個問題,我現在也沒法回答。”
當天晚上,周奕伴着夜色漫步長安。
侯希白對他的佩服之情,愈來愈烈。
他甚至以爲自己處於幻覺之中。
聖地聖女與魔門妖女,竟陪着周奕一同出行。
這一刻,什麼多情公子,就像一個入門一天的學徒碰見幾甲子的老師傅,無盡的敬仰與謙卑。
“周兄,你是怎麼做到的?”
“你給我五百金,我就教你。”
侯希白加快扇扇子的動作:“不學也罷。”
靠近朱雀大街小酒館時,婠婠忽然提議:“聽說上林苑請來尚秀芳指點曲目,不如去瞧瞧?”
師妃暄也道:“尚大家是和青璇一樣有名的才女,且喜歡書畫。”
二人的話落在侯希白耳中,就像是打雷一樣。
聖女與妖女請周兄去上林苑?!
這..這這
周兄,神人也。
侯希白真想掏錢學了。
“下次再聽,今晚去找人。”
周奕可沒這雅意,去皇宮找人才有意思。
天黑之後,直奔大興宮而去。
皇城的防守對四人來說形同虛設。
楊侑的死曾引發宮廷混亂,但很快就平息下來,畢竟楊侑只是李閥擺在明面上的傀儡,沒有實質性作用。
將宮廷摸索了幾遍。
楊虛彥、大尊、李密,這三人的鬼影都沒有找到。
不死心,又去往李閥。
這一次,沒有找到人,卻發現了異常。
李閥外圍,有一具怪異的屍體,看樣子死掉不久。
周奕不認識那人是誰。
師妃暄卻認得:“是宇文傷。”
宇文閥的閥主,宇文成都與宇文無敵的老爹。
死掉了!
這位宇文閥第一高手渾身乾枯,麪皮耷拉在骨頭上,雙眼還有血絲凝聚,天頂大竅被洞穿,留下一個血眼。
死狀與趙德言一樣。
“宇文傷與李淵關係極好,李淵能掌握長安,也要得益於他的支持。”
“他死在這裏,李閥的人沒有察覺。”
“從腳印來看,應該是出門時被殺的。”
他們低聲討論,又進入李家府邸準備尋李淵問問。
可奇怪的是,大半夜,李淵竟不在府上。
李世民也不在。
剩下的李建成、李元吉,周奕沒有理會。
帶着疑惑,從李家大宅離開了。
翌日,周奕很快收到消息,原來二鳳一直在柴紹府上,至於消失的李淵,又回到了李府。
巨鯤幫的卜天志親自送來兩條消息。
其一是大軍即將抵達長安,另外一條,則與城中的香家有關。
“奇怪了,這楊文幹管着關中一大勢力京兆聯,他是怎麼與香家扯到一起去的?”
“這你就不知了,楊文幹原名香文幹。”
“什麼?”侯希白一驚。
周奕道:“楊虛彥看中香家有可利用的價值,故而與楊文幹同流合污,李建成不知此人路數,以爲他一心支持自己,實際上,他反是人家的棋子。”
侯希白恍然大悟:“我這位師兄爲了復仇復國,倒是挺能折騰的。”
“現在打算怎麼辦?”
“大軍已至,就先把長安接管了,”周奕又看向北方,“再把頡利辦了。”
“至於楊虛彥這幫人,他們總會露頭。”
“我的人馬一到,長安再大,細細排查下來,他們定然藏不住。”
侯希白道:“既然這香文幹有用,我去盯着他。”
周奕笑了笑:“哪用勞煩你”
長安東側斗門街道上,一雙鷹目正盯在前方的大漢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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