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石青璇有些驚訝:“魯先生在這?”
“你猜到了?”
“我哪有什麼故人,只能是魯妙子前輩。可是,他怎麼會在飛馬牧場的。”
接着
石青璇橫了他一眼:“你是帶我來見魯先生的,還是來見你的美人場主。”
周奕笑道:“好大的敵意。”
“你別打岔,快說。”
周奕湊近她,輕聲說了一句。
“這這是真的?”石青璇微微一愣。
“沒騙你,秀珣正是魯先生的女兒。”
“難道魯先生的女兒你也不願見?”
石青璇聽到這,方纔生出的氣惱之意已全然不見。
魯妙子前輩是她孃親也尊敬的人,且她的許多意趣,都受到過這位前輩的影響。
“走吧,被你這傢伙得逞了。”
“……”
在飛馬山城的喧鬧聲中,周奕與石青璇一道進入了山城內堡。
商秀珣看到他們兩人,既沒有很熱情,也沒有冷落。
只是在聽到他們的來意後,明顯有些驚訝。
於是追問起這樁舊事。
飛鳥園中,周奕走在她們中間,全程多是他在說話。
他以非常高明的方式,在講述舊事的過程中,又讓她們知曉了彼此身世。
這難免會生出些同病相憐之感。
她們的娘各都極好,從小撫養她們長大,細心教導,讓她們學到很多受用終身的東西。
卻都因爲老爹而心力交瘁,最終帶着遺憾離世。
故而,這個老爹是叫人生厭的,且他們都與陰後不清不楚。
而現在.
飛鳥園前往後山的月洞口,石青璇與商秀珣對望一眼,接着一齊看向周奕。
現在因爲這個傢伙,讓彼此又有了聯繫。
周奕感受到兩道不太友善的目光。
一股莫名寒意襲來,其中給他傳來的危機感,遠勝林士弘的陰寒勁力百倍。
“石姑娘。”
商秀珣作爲牧場主人,主動上前一步。
“這後山有一條飛瀑,我帶你去瞧瞧。”
“好。”
說好一起尋魯妙子的,結果她們先走一步,周奕被晾在後方,一路琢磨着便來到了魯妙子的安樂窩。
老魯的日子本來很自在,忽然感覺女兒看自己的眼神又不對了。
他自然認識石青璇,朝周奕打聽一番之後,才曉得是怎麼回事。
“周小子,你的膽子可不小。”
魯妙子一拂廣袖,壓低聲音沒好氣地說道:
“秀珣想起舊事,多半又要給我眼色看,你啊你,太不夠朋友,你可把老夫害苦了。”
“我只是想讓她們熟悉一下。”
周奕帶着一絲無奈,又很仗義地說道:“放心,我保管不會禍水東引。”
魯妙子給他遞了一罈酒。
他目光一斜,看到不遠處走在竹篁邊的女兒,還有那故人之女。
“老夫雖然不自在,但你是要當皇帝的,何必有這種煩惱。”
“倒不是煩惱,我只是在想,今年年關九江在大戰倒還好說,未來我該到哪過年。”
超綱了,魯妙子連連擺手:“老夫哪來答案?”
“不過,我真有些佩服你。”
他想起往事,嘆息一聲:“你七竅玲瓏,付出的心思比我多。”
“還有.”
魯妙子上下打量着他:“你總是想這些兒女情長,武學修爲怎這樣高的,豈不叫天下練武之人深感慚愧。”
“不難,管理好時辰便可。”
他隨口一說,老魯竟真在認真思考。
不多時,石青璇與商秀珣一道走近。
見到魯妙子,石青璇禮貌問好。
故人見面,自然會聊起一些陳年往事,這些事,多半與碧秀心有關。
午時在一起用飯,周奕與魯妙子對坐。
他坐在下方,時而左看,時而右看。
她二位雖對他的行爲有點不滿,卻也用眼神給他回應。
周奕見狀,這才心安。
“魯先生,我即將去長安取出邪帝舍利,你要與我一道嗎?”
他說完,又加了句:
“陰後就在長安,先生是否前去說清當年恩怨?”
魯妙子第一時間不清楚他爲何這樣問,卻果斷拒絕了:
“我與陰後再無瓜葛,何必相見。”
他說完便聽到一旁女兒的聲音:
“老頭兒,你總算有點良心。”
這麼一來,商秀珣對他的氣又消了。
魯妙子暗自一笑,才明白是周奕故意問的。
周小子果然仗義。
他也準備幫忙遞話,沒想到,周奕已拿起他釀的六果釀,給商秀珣和石青璇各倒一杯。
接着什麼話也不說,就當他老魯不存在一般,自顧自拿起酒盞,朝她二人示意一下,笑着一口喝盡。
她們只是沉默了幾息,彼此對望一眼。
石青璇開口道:“舍利有龐雜的精神力量,拿的時候謹慎些。”
“明白。”周奕應了一聲。
商秀珣接上話:“別涉險,別受傷。”
“好。”
周奕又應一聲,而後看到她們把酸酸甜甜的酒喝了。
魯妙子全程旁觀,心感差距,大飲一口六果釀。
奇怪,今日這酒更酸了,還有一股淡淡苦澀.
接下來,周奕在飛馬牧場待了九日。
這些時日,因爲三個人在一塊,除了偶爾說笑,他多半時間都遵從周禮,行止無可挑剔。
治菜作畫,帶着她們練功,還一道去沮水結冰的水上垂釣.
時間飛逝。
他離開的那天,石青璇並沒有立刻回巴蜀,或許還會在此待幾日。
想到她們的脾性,周奕倒也不擔心。
飛馬牧場東峽出口。
“南方兵馬正在調動,而今離別在即,下次再見時,可能是天下平定的時候。”
周奕似帶着離別傷感,可是,對面的兩位卻各有一絲笑容,像是沒什麼別離之情。
“你還想說什麼?”
“嗯,把後面的話說出來吧。”
周奕的傷感之色一閃而逝,微微一笑。
“我僅是想要一個離別前的擁抱,”他指了指遠方正在東昇的朝陽,“就像擁抱這溫暖的晨曦一樣。”
石青璇笑着搖頭:“不要。”
美人場主更是指向山下:“你快走吧。”
周奕聽罷,轉頭便走,可他只邁出一步,旋即像是改變主意,轉過身朝她們走去。
他抱了抱美人場主,又抱了抱石青璇。
或許是因爲他沒有過分舉動,就像是朋友告別時擁抱,故而一切都很順利。
不過,這已是極大的膽量了。
周奕頭也不回的招手,帶着一臉輕鬆笑意下山去了。
石青璇見他走遠才問:“那些菜餚都是他想出來的嗎?”
“是的,還有他做的菜譜。”
“好用心,我我可以看看嗎?”
商秀珣的考慮一閃而過,很快點了點頭:“當然可以。”
“青璇能與我說說他在巴蜀的事?”
石青璇很乾脆:“能。”
……
開源元年一月末,南方迅速歸於穩定之後,大軍跨過長江,聚集在淮河以南。
二月初,大軍正式北上。
周唐文書,在快船健馬護送下,先一步傳至北方各位霸主手中。
大軍未至,一路上諸多郡縣長官,已備好城中印信,高懸周旗,準備受降。
東都自收到消息後,第一時間響應,由楊侗親書,送至關中。
只待李淵投眨娇稍谧疃虝r間完成一統。
可叫人意外的是.
不管是南方還是東都來信,一入長安,便如石沉大海。
按照李閥閥主的性格,該有所反應,可李淵恍若未聞,不知有何依仗。
姓f紛紜時,更有來自九州內外卸嘟宋餃ト腴L安。
據說邪帝舍利再現,更有破碎虛空之祕。
若在數年之前,一則謠言無法引發轟動。
可自淨念禪院一戰後,天下皆知破碎虛空真實存在,更聽說,當世諸位武道大宗師或在長安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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