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482章

作者:一片苏叶

  上面寫道:

  “上古聖君堯帝,其德如天,其智如神,垂衣裳而天下治。其選賢與能,協和萬邦。其仁德廣佈,萬民景仰.”

  周奕定了國號,虛行之要考慮的就多了。

  總不能空口白話,需要將其完善一番。

  且主公提出,必有深意。

  不斷揣摩之下,他恍然大悟。

  周唐來自古之唐堯,首在法古聖王之至德,將推行仁政,以德治國,選賢任能,追求如“堯天”般的清平盛世。

  此乃承繼華夏道統之正脈,昭示天下歸心之根本。

  孔子贊曰:“大哉堯之爲君也!巍巍乎!唯天爲大,唯堯則之。”

  故而,這是有史以來,最理想的君主。

  放眼天下,唯有自家主公有此德行志向。

  結合開源之世與古之堯帝,可見周唐新建,乃昭示新撸柡⑹乐谠S.

  虛行之一邊思考一邊撰寫。

  洋洋灑灑一篇文書寫完,投筆入硯,反覆觀讀,滿意地捋着小鬍子。

  近巳時,他準備呈上去給主公瞧瞧。

  然而,外邊有腳步聲傳來,宮中守衛來報。

  虛行之聽守衛報告之後,想了想:“將人帶到這裏。”

  “是。”

  守衛告退,沒過多久領來一名高瘦男人,虛行之也算個一流好手,略一打量,便知來人武功不差。

  “足下來自哪裏?因何事尋吾主?”

  “虛軍師,我自榆關南下,有極爲重要的消息要報知天師。此事關乎中原安危,還請軍師爲我引見。”

  “你叫什麼?”

  “在下陰顯鶴。”

  虛行之對江湖上的事極爲了解,一聽這名字有種熟悉感。

  翻閱腦海中的記憶,再打量他一眼:

  “你可是榆關那邊的蝶公子?”

  陰顯鶴沒想到,對方能將自己認出來:“正是。”

  蝶公子是東北一地的用劍高手,據說冷漠無情,性情孤僻,雖無什麼惡行,但因其性格,沒多少人喜歡他。

  虛行之得知他的身份後,更覺奇怪。

  “可是與突厥有關?”

  “不錯。”

  此人常在漠北諸地行走,多半是頡利可汗的消息。

  既然如此,他也沒道理攔人。

  “蝶公子稍等,虛某去請示一番。”

  “多謝。”

  虛行之話罷,外邊又有腳步聲傳來,且一來就是兩道。

  他忙迎出,周奕和石青璇已一道走來。

  聽到虛行之恭聲問候,陰顯鶴豈能不知來人是誰?

  頓時心情複雜起來,他對人向來冷漠,總是不露笑容,擺出一張像是“你欠我錢”的臉。

  這一刻,因想到那些江湖傳聞,也不禁懾於來者威勢。

  他雙手作揖,施禮道:“陰顯鶴見過天師。”

  確定“陰顯鶴”這三字沒有聽錯,周奕多瞧了他一眼。

  笑問:

  “方纔我已聽見,你要與我說突厥的消息?”

  “是。”

  陰顯鶴見到正主,不敢再賣關子:“自天師東都一行,已是威震九州,突厥人視天師爲最大對頭,這促使大可汗與小可汗放棄內鬥,準備集結大軍一道南下。”

  “西秦、涼國,還有梁師都、劉武周這兩個突厥走狗,也在暗中配合頡利。”

  “我可斷定,此次不僅有十萬金狼軍,還有這四大聯軍,人數極小!�

  說到這,陰顯鶴看了面前青年一眼,發現他古井無波。

  對於突厥人的動作,像是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陰顯鶴繼續道:

  “在南部大戰之前,竇建德北上攻打羅藝時,我聽到漠北人說,武尊已提前一步南下。”

  “哦?”

  周奕來了一絲興趣,猜測道:“畢玄是聽到長安的傳聞了?”

  “是的,”陰顯鶴點頭,“但僅是傳聞還無法引起畢玄注意,乃是三大宗師在淨念禪院將虛空打碎的消息傳入他耳中,使他相信中原武林出現難以想象的變化。”

  “與畢玄情況差不多,高句麗的弈劍大師,恐怕也將抵達長安。”

  周奕順着他的話一想。

  寧道奇、畢玄、傅採林這三位老牌大宗師都去長安。

  邪王陰後也在。

  天刀昨日也動身前去。

  這下子,長安真是熱鬧了,自然而然,心中生出一股動意。

  陰顯鶴髮現,一道似乎將他看穿的目光,正凝視過來。

  “蝶公子來尋我,除了帶來這些消息之外,可是捎帶了其他的事?”

  陰顯鶴聽罷,心一狠,就欲拜倒。

  周奕伸手將他扶住:

  “我們素未置妫氵@些消息對我也很有用,我沒來得及謝你,你又何必如此。既然有事,就說來一聽。”

  “是。”

  陰顯鶴整理了一下情緒:

  “我有一妹名曰陰小紀,當年俜俗鱽y,害得我家破人亡,我兩兄妹浪跡天涯,相依爲命。但途中又遭不幸,有強賹⑽颐脫镒撸敃r我倒在血泊中,一輩子難以忘記。

  她小時便很堅強,我知她一定會活下來,故而這麼多年,一直四處找尋,可天大地大,像是大海撈針一般。”

  虛行之疑惑頓解,忽然明白爲何蝶公子是這般性格。

  亂世之中,類似這樣的悲劇比比皆是。

  “既是尋人,爲何找到我這裏?”

  “陰某路過幽州時,恰好遇到攻打羅藝的劉黑闥、寇仲、徐子陵等人,與他們不打不相識,劉黑闥聽了我的遭遇,自述其命格,說我是孤煞之命。而天下間有能力破此命格的,唯有天師。”

  陰顯鶴說到這,既期待又緊張。

  雖有劉黑闥與寇徐分說,但此事玄之又玄,超乎他的認知。

  “可知你的妹妹是被哪方勢力擄走的?”

  陰顯鶴嘆了口氣,搖頭道:“我不知道。”

  周奕面色微沉:“天下八幫十會中有個專事販賣婦女的巴陵幫,此中惡侔ㄋ麄儽翅岬南慵胰耍覛⑦^不少,倒是聽說過一些消息。”

  陰顯鶴心臟劇烈跳動,臉上泛出血色,瞪大雙目。

  “其中有一個姑娘,與你的面貌有幾分相像。”

  “天師,她.她在何處?”

  陰顯鶴嘗試問道,萬難想到,竟真有答案!

  “你去襄陽尋她試試。”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卻像是驚雷般在陰顯鶴腦海中炸響。

  再看向面前之人,愈發覺得深不可測。

  陰顯鶴長揖拜倒:“多謝天師指點。”

  “陰某餘生定然斬殺惡伲μ煜掳捕ǎ詧蠖鞯隆!�

  他再一拜,而後退了出去。

  虛行之望着陰顯鶴走遠,不禁喟嘆:

  “據說這位蝶公子對人冷漠,最不近人情,無論面對的人是什麼身份、來歷,他永遠是一塊冷冰冰的石頭。如今連這樣的人都心甘情願爲陛下做事,還有什麼能阻擋盛世的到來呢?”

  周奕微微一笑:“他性情還算不錯,不過一個人尋妹艱難,你給襄陽的季亦農去一封書信,助他們兄妹團聚。”

  “是。”

  虛行之應和後,他又將寫好的文書拿來。

  周奕看罷,又笑了起來。

  虛行之見他這副表情,心中亦很滿足。

  二人又就陰顯鶴帶來的消息聊過一陣,之後,周奕便帶着石青璇出了潯陽宮。

  一路上,石青璇問起了這對身世悲苦的兄妹。

  周奕自然知道陰顯鶴的妹妹在襄陽,不過,僅是敷衍過去。

  與她談起巴陵幫這一禍害,還有其背後的香家。

  香玉山死了,但香家還在。

  去長安的時候,必然要給他們一點驚喜。

  周奕沒在九江多逗留,六日後便去往豫章,接着往西去洞庭湖。

  這一路上,有人認出了他的身份,也有人將他當做過路客。

  周奕從各城郡的市井中穿過,讓他欣慰的是,雖然南方大戰波及了大片區域,但不少城池都是直接投降的。

  故而城樓、民居並未被損毀。

  縱有匪盜趁機作亂,但用不了多久,各路大軍就會返回一批,帶着在清流城用過的規矩維持治安。

  大局上不用擔心,若朝細處扣,事情便多到做不完。

  貼近市井,周奕基本做到心中有數。

  “眼下長安高手卸啵闳サ臅r候小心些。”

  離開洞庭湖時,石青璇準備返回巴蜀。

  周奕聽出她話中深意,勸道:“先別急着走。”

  石青璇搖頭:“你先把事做完再說。”

  周奕見她去意已決,思忖道:“這樣吧,我帶你去見一位故人。”

  “故人.?”

  “對,就是故人。”

  周奕賣關子,沒告訴她是誰。

  他們先至江陵,接着北上南郡,一直來到那片洞天福地。

  石青璇看到河流兩岸的良田,看到平原上忽起的一座大山,自然知道這是何地了。

  “飛馬牧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