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季亦農罕見露出自信之色:“白姑娘請放心,季某自有辦法。”
出乎二人意料的是,季亦農話音未落,外間突兀響起腳步聲。
這腳步聲之前沒有聽到,此時已靠得很近,顯是故意給他們聽見的。
只見門外右側,緩緩走出一位白衣青年。
白清兒哪怕第一次瞧見來人真容,也從那令人悸動的氣質與長相中,瞬間意識到他的身份。
她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不由看向季亦農。
這位襄陽大龍頭,表現得還算鎮定。
但他又該如何應對?
白清兒那帶着詭豔的秀眸,倏地填滿驚異之色。
她的瞳孔中,倒映着這樣一幅畫面。
白衣青年方纔露面,季大龍頭一言不發,直接走上前,倒頭就拜!
這就是你說的“自有辦法”?
“不知天師駕臨,季亦農沒能遠迎,真是該死。”
周奕一擺手:“起來吧。”
他看向一旁與婠婠氣質有幾分相似的姑娘,隨口問道:“你是白清兒?”
“是,”她微微欠腰,“清兒見過天師。”
她亦是人間絕色,更有着動人心魄的魅力,少有男人能夠抵禦。
只是
白清兒察覺到面前的青年或許帶着些欣賞,卻眼神清明,沒有欲色。
“貴派的長老呢?”
白清兒道:“可能已經離開了。”
周奕心下微感愕然,他來到襄陽,應該沒人察覺到纔是。
“此間之事,你們能做主嗎?”
季亦農趕忙道:“可以!”
白清兒也跟着點頭,長老不在,自然由他們做主。
她還等着周奕問,一旁的季大龍頭已搶先開口。
“襄陽上下已做好準備,可供天師差遣。”
周奕笑了笑:“你們能完全掌控襄陽?”
季亦農毫不猶豫:“能!”
白清兒感覺到周奕的目光移動到自己身上,只能順着季亦農的話表態:“天師需要我們做什麼?”
“將襄陽的態度散播出去,另外,維持此城穩定,等着我的人來接手,能做到嗎?”
“是!”季亦農朗聲表態,氣息之雄壯,讓白清兒眼角微跳。
她還等着周奕繼續吩咐。
沒成想,他說完這幾句話後,幾步閃出議事堂,追出去看時,已杳無蹤跡。
白清兒的心神略有恍惚。
她轉頭,目帶懷疑看向季亦農:“你早先與天師見過?”
季亦農皺着眉頭:“得知他便是天師之後,這是季某首次看清他的臉,何談見過。”
“那你爲何.”
白清兒已不用說下去,這襄陽城等於白送,陰癸派用了那麼多心思經營,全給他人做了嫁衣。
季亦農拍着胸口:
“我對宗主忠心耿耿,這已是襄陽最好的結局。天下局勢已定,宗主早不想與天師爲敵,你是宗主的弟子,難道看不透嗎?”
話雖如此,但你的身份切換得太絲滑了吧。
白清兒心生疑惑,忽然想起方纔見的那人,又不想追究了。
師父不在場,今日結局已定。
只是,不知師父知道後,又是何等心情。
季亦農在她思緒紛亂時,已風風火火行動起來。
他立刻召集漢水派高手,城頭那些雲長老安排的崗哨,全都撤回。
漢水派的人得到季亦農命令,立刻召集城內大小幫派家族,舉行大會。
襄陽的人正猜測他在搞什麼幺蛾子。
那些不服他的人,甚至準備搗亂。
沒想到,季亦農直接公佈了一條震撼人心的消息。
襄陽,向天師投樟恕�
雖說在情理之中,但太過突然,各種各樣的議論聲響徹各處。
那些搗亂的人老老實實收起兵刃。
現在的季亦農,已經動不得了.
……
“場主、場主!”
南郡,飛馬山城內堡第二重殿,一名侍女帶着大管家商震的命令,急急忙忙朝裏進。
不多時,她在內堡守衛指引下,來到一處泉流清脆的小院中。
院中央,正有一位裝束淡雅,美眸深邃的女子坐在石桌前處理牧場繁雜事務。
因在處理正事,來自牧場主人的冷豔貴氣,總是在不經意中散發出來。
讓整個院子的氣氛,顯得更爲嚴肅莊重。
奔來的小侍女受到影響,收斂匆忙表情。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商秀珣舉眸看她一眼,又繼續低頭審閱各大馬幫遞回來的書信。
這段時間,她可一點沒閒着。
除了牧場遍佈九州內外的生意,還有南北兩地的戰事。
雖然牧場直接參戰的次數不多,可戰馬一直在朝外撸瑪盗窟h超往常任何一筆生意。
“場主,大管家說馬上有客要到。”
“誰?”
“梁執事叫人傳話回來,說在渡口處遇見了周公子。”
商秀珣露出驚奇之色,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可是很清楚江南局勢。
東都戰事與江南戰事連在一起,他該沒空過來吧。
但是,想到前幾日收到的那封信,心中頓時生出期待,又追問:“哪位周公子?”
“就是和您好的那一位。”
商秀珣瞪了她一眼,卻微微一笑,屬於牧場主人的威嚴蕩然一空。
少頃,她親自迎下山城。
雖然牧場有卸嗫礋狒[的人,商秀珣也沒有怯場,在飛馬牧場東峽,大大方方將周奕領入山城最高處。
走進內堡時,周奕進入了熟悉的第二重殿。
這時周圍人變少,他望着身旁嫋婷溫婉的姑娘,湊近一些問道:
“秀珣,我是否隔了好久沒來找你?”
“還用問我?”
商秀珣斜了他一眼,周奕覺着她沒生氣,只聽到她:
“其實也沒什麼,總算你還有點良心,沒忘記書信,我就設想你還在南陽,總之那段時間是最長的,當時你也不在我身邊。”
周奕沒回話,又聽她道:“來這邊!”
她臉上沒露幾分笑容,但腳下跑出的幾步非常輕快。
“這是什麼?”
“你自個看吧,是當陽馬幫的人給我送回來的。”
周奕拿起一份信,裏面記錄了陳瑞陽與兩小道童的對話。
“什麼‘來書情似客愁濃,誰知今夜客,又畫山城峯’,這些可是你寫的?”
見她有些期待,周奕很遺憾地搖頭:“不是哦。”
美人場主眼中的失望一閃而逝,她掩飾得極好:“我就猜到不是,你的師弟師妹可真是古靈精怪。”
周奕順着她的話道:
“他們確實很有靈氣,但也是聽我念叨你,他們纔會與陳瑞陽說這些。”
她眼睛一亮,盯着周奕看時,更多幾分動人神采。
“那你這次走漢水,是特意尋我的?”
“不是不是.”
周奕認真搖頭:“因爲長江上更平靜,這條路好走。”
商秀珣頓時笑了起來,這分明是反話,宣城郡方向近日纔打過一場,哪裏會平靜。
她又轉做正色:“你還是快些去江南,不用在我這耽擱的。”
周奕感到她並非學自己說反話,立即應道:“不在乎這一兩天,而且,就算我不在,真打起來,林士弘與蕭銑也沒有勝算。”
“對了,魯先生在後山嗎?”
“在。”
商秀珣見他稍有遲疑:“你有什麼要問他的?”
“有一些,只怕他不願意說。”
她秀眉微蹙,拉着周奕便朝後山走,“我陪你一起去,瞧瞧老頭子還有什麼祕密連你也要瞞着”
……
第201章 山城甜酒 天子之詔
美人場主風風火火,容不得周奕回話,拉他便走。
穿過精緻的飛鳥園,進入後山。
小道盡頭,西風搖晃着竹篁,葉片摩挲,隱聞鼓瑟之聲。
朝宜調琴,暮宜鼓瑟。
安樂窩前,那寬袍廣袖的儒雅老者好生愜意。
放下樂器,開始擺弄屋前酒盞,悠然享受着晚年時光的每一刻。
忽然,魯妙子聽到了腳步聲。
奇怪了,怎是兩人?
他心思靈透,細細一聽旋即反應過來,能和女兒一道來此的,只能是那個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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