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461章

作者:一片苏叶

  夏姝好意提醒:“謝老近來手順,多得大物,顯是河神眷顧,不如暫避鋒芒。”

  周奕沒好氣地看了他們一眼。

  阿茹依娜看他固執拿杆,在一旁笑了起來。

  白水凝煙,霜林墜黃。周奕一提長竿,影落漢江。

  他沒有耍賴聽水下魚遊方向,僅是憑尋常釣技與老人比鬥。

  沒過一會兒,謝季攸長杆低頭,銀鱗跳波。

  周奕不去看老人臉上的笑容,只注意浮標。

  可是,似是河神更照顧謝季攸這位老朋友,數條筷子長的黃尾連桿而起,甚是喜人。

  周奕換過一餌,還朝上面吐了點唾沫。

  奈何,只換得一尾白條。

  在垂釣的兩個時辰中,晏秋與夏姝看不下去了,打窩相助。

  他總算多釣上幾條正經魚,卻還是輸給了老人。

  晏秋夏姝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謝季攸笑着將魚送給他,周奕都收下了。

  “謝老,可有興趣去一次嶺南?”

  謝季攸一聽,恍然大悟:“原來天師因此事特來尋我。”

  “也不全是,其實我也喜歡在此釣魚,只是近來事多,沒有餘暇。”

  周奕笑了笑:“嶺南宋閥的祖先便是宋悲風,與你家先祖同出自陳郡謝氏,可想見一見宋閥主?”

  “不了,不了”

  謝季攸擺手推辭:

  “我一個糟老頭子,與他們見過也沒多大意義,況且都是陳年舊事,後輩斷了聯繫,碰面沒個話頭。天師去嶺南,讓宋閥主曉得有我這一支,便已足夠。”

  湛盧乃謝老所贈,這是他家與宋缺的交情,必須告知。

  不過,聽老人語氣堅定,周奕微微點頭,沒有再勸。

  他轉換話題,與他聊聊近況。

  又過去一個時辰,周奕才從白河邊離開。

  謝老一來不想耽擱他時間,二來釣魚癮大,拒絕了周奕的宴請,依然坐在大石上,慢慢等待夕陽。

  可叫謝季攸意外的是。

  臨近夜幕,周奕再度回返。

  他們提着食盒,在白河邊佐以飯菜,小酌一杯。

  河神像是聽到了他們的交談。

  將黑未黑,有數條艴庈S出水面,叫人心情愉悅。

  周奕帶着食盒走時,謝季攸看向他的背影,默默微笑,神劍果然會認主。

  這一晚,周奕返回院落,拿出和氏璧。

  以祕法帶着阿茹依娜與師弟師妹煉元神。

  兩個時辰後,他直接收功。

  和氏璧中宇宙能量產生的幻象,能讓人感受到無盡深空的深邃,無垠星辰的璀璨,於他們的功力而言,恐怕要修煉很長時間才能消化。

  周奕在對和氏璧的摸索中,則開始嘗試控制這些星辰幻象。

  這個啓發,還是伏難陀帶來的。

  雖然天竺僧的梵境幻象威力一般,想法卻獨特。

  三人沉浸在元神修煉中,周奕拿來劍匣,取出滿是古樸紋路的湛盧。

  緩緩拔出一尺,只在他注入真氣剎那,劍光豁然大亮!

  周奕沒作欣賞,按劍歸鞘。

  一夜安靜過去,第二天大早,周奕將晚上寫好的信交給表妹,等天大亮,再轉給楊鎮。

  此信自然是給周老嘆幾人的。

  沒有叫晏秋夏姝,依娜將他送上湍水船頭,待船被晨曉寒霧所辉僖睬撇灰姇r,她才返回城內。

  ……

  襄陽城頭,漢水派高手不去理會城門處的熱鬧喧譁,正一刻不停地朝上游瞭望。

  這是襄陽大龍頭季亦農的命令。

  季大龍頭在襄陽經營的時間,遠比不上錢獨關。

  起初他能坐穩大龍頭的位置,全靠背後高手扶持。

  自然是陰癸派的雲長老、霞長老等人。

  這些魔門元老雖夠不上江湖頂級,可對小幫小派,一樣是降維打擊,輕易招惹不得。

  季亦農有這些靠山,才死掉老大、又有陰癸派背景的漢水派第一個投铡�

  他們是本地第一大派,其餘小勢力,紛紛效仿。

  沒想到的是.

  這位季大龍頭竟頗有手段,把錢獨關的規矩徹底改了。

  這老錢比較好說話,他自知是陰癸派前臺傀儡,沒什麼野心。只要你不影響他撈錢,無論是黑道白道,都能在襄陽混下去。

  季大龍頭卻狠辣果決。

  他不喜歡錢,卻讓黑白兩道的人都得聽他的規矩,否則一律打殺。

  初時引起巨大風波。

  但隨着陰癸派高手殺過幾輪之後,剩下的全都老實了。

  利用這幾場殺伐積攢的威勢,季亦農逐漸掌控襄陽。

  到了現在,已無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所以,城樓上的漢水派高手,正嚴謹地執行季大龍頭的命令。

  過了半晌,城樓上的放哨之人發現異常,有數條船順着漢水而下。

  臨近護城河時,有人下去打聽。

  接着,便去季府彙報。

  此地漢水派的人熟門熟路,所謂的季府,僅是將“錢府”換一個匾額。

  到了議事堂。

  城樓上的放哨人朝裏間一瞅,見到了幾位可怕人物。

  他趕忙低頭,拱手彙報:

  “大龍頭,有幾條可疑船隻,是從南陽方向來的。”

  “船上有什麼人?”

  這是一道女聲,放哨人趕忙回應,將打聽到的消息一一報出。

  等他說完,那女聲再次響起:

  “下去吧,繼續盯着。”

  “是!”

  放哨人離開,季亦農扭過脖頸,看向主座上的那名女子。

  “雲長老,你這樣做有何意義?”

  季亦農道:“難道你要佈置陷阱對付道門天師?”

  “對付什麼?”

  雲採溫道:“闢守玄與榮鳳祥在東都佈置的陷阱還不夠大嗎?他們卻死的一個比一個慘,我早說過,此人羽翼已豐,不可再交惡,他們非要自以爲是。”

  霞長老在一旁點頭。

  她現在對雲採溫佩服不已。

  倘若不是聽了雲長老的話,此時她已和闢守玄、聞採婷一樣,命喪榮府。

  這時,通過雲長老的話,已揣摩到一些用意。

  “採溫,可是聞到風聲便走?”

  霞長老直白的話,讓一旁的白清兒與季亦農都頓了頓。

  雲長老咳了一聲:

  “天師若來襄陽,意義重大,我們得迅速稟告宗尊。”

  季亦農也不點破,忽然想起一件事:“闢長老離開時曾命令我跟隨林士弘一道起勢,如今南方將要大戰,襄陽還照原來的計劃嗎?”

  雲採溫皺眉看了他一眼:

  “闢守玄已經死了,宗尊沒有安排,你就在這別動。”

  “那天師要是到此,我該怎麼辦?”

  “隨機應變,”雲採溫輕描淡寫道,“這不是你拿手的?”

  季亦農在心中大罵她油滑,曉得她不想擔責任。

  雲長老話罷站起身,一言不發朝外走去。

  她近段時日總是如此,季亦農沒覺得奇怪。

  霞長老不清楚她的意圖,卻本能跟了上去。

  讓霞長老沒想到的是,雲採溫沒回自己的房舍,而是躍出院牆,欲要遠離此地。

  “採溫,這是爲何?”

  “走。”

  “天師不是還沒來嗎?”

  雲長老道:“東都亂局已平,你想想看,此刻在他的地盤上,襄陽城像不像是一顆釘子。近些日子,我總是心神不寧,還是早點離開爲妙。”

  “這襄陽沒什麼高手,等我們發現他來此,恐怕就走不掉了。”

  霞長老覺得有道理:“不過,我們好像也沒得罪過他,宗主還與他一同對付淨念禪院,應該不會對我們動手吧?”

  雲長老露出個不太禮貌的笑容。

  “你怎麼變得天真了。”

  “這人斤斤計較,什麼都要清算,我們與闢守玄這禍害精待在一起,準要被他清算。”

  “你要不走,就在這裏陪季亦農,這傢伙對宗尊倒是挺忠心的。”

  “走走走”

  霞長老無腦相信她的判斷:“那清兒怎麼辦?”

  “不打緊,她畢竟是宗尊的弟子。”

  雲長老長袖一拂,與霞長老駕馭輕功而去

  議事堂內,白清兒等了半天沒見兩位師叔回來。

  事情還沒商量出一個結果,她準備喚人來問,季亦農道:“不必了。”

  “以我對雲長老的瞭解,她多半已經逃.尋宗主去了。”

  他們從南陽就開始合作,實在太瞭解雲採溫的爲人。

  白清兒有些詫異。

  “那那你打算怎麼處理襄陽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