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夏姝好意提醒:“謝老近來手順,多得大物,顯是河神眷顧,不如暫避鋒芒。”
周奕沒好氣地看了他們一眼。
阿茹依娜看他固執拿杆,在一旁笑了起來。
白水凝煙,霜林墜黃。周奕一提長竿,影落漢江。
他沒有耍賴聽水下魚遊方向,僅是憑尋常釣技與老人比鬥。
沒過一會兒,謝季攸長杆低頭,銀鱗跳波。
周奕不去看老人臉上的笑容,只注意浮標。
可是,似是河神更照顧謝季攸這位老朋友,數條筷子長的黃尾連桿而起,甚是喜人。
周奕換過一餌,還朝上面吐了點唾沫。
奈何,只換得一尾白條。
在垂釣的兩個時辰中,晏秋與夏姝看不下去了,打窩相助。
他總算多釣上幾條正經魚,卻還是輸給了老人。
晏秋夏姝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謝季攸笑着將魚送給他,周奕都收下了。
“謝老,可有興趣去一次嶺南?”
謝季攸一聽,恍然大悟:“原來天師因此事特來尋我。”
“也不全是,其實我也喜歡在此釣魚,只是近來事多,沒有餘暇。”
周奕笑了笑:“嶺南宋閥的祖先便是宋悲風,與你家先祖同出自陳郡謝氏,可想見一見宋閥主?”
“不了,不了”
謝季攸擺手推辭:
“我一個糟老頭子,與他們見過也沒多大意義,況且都是陳年舊事,後輩斷了聯繫,碰面沒個話頭。天師去嶺南,讓宋閥主曉得有我這一支,便已足夠。”
湛盧乃謝老所贈,這是他家與宋缺的交情,必須告知。
不過,聽老人語氣堅定,周奕微微點頭,沒有再勸。
他轉換話題,與他聊聊近況。
又過去一個時辰,周奕才從白河邊離開。
謝老一來不想耽擱他時間,二來釣魚癮大,拒絕了周奕的宴請,依然坐在大石上,慢慢等待夕陽。
可叫謝季攸意外的是。
臨近夜幕,周奕再度回返。
他們提着食盒,在白河邊佐以飯菜,小酌一杯。
河神像是聽到了他們的交談。
將黑未黑,有數條艴庈S出水面,叫人心情愉悅。
周奕帶着食盒走時,謝季攸看向他的背影,默默微笑,神劍果然會認主。
這一晚,周奕返回院落,拿出和氏璧。
以祕法帶着阿茹依娜與師弟師妹煉元神。
兩個時辰後,他直接收功。
和氏璧中宇宙能量產生的幻象,能讓人感受到無盡深空的深邃,無垠星辰的璀璨,於他們的功力而言,恐怕要修煉很長時間才能消化。
周奕在對和氏璧的摸索中,則開始嘗試控制這些星辰幻象。
這個啓發,還是伏難陀帶來的。
雖然天竺僧的梵境幻象威力一般,想法卻獨特。
三人沉浸在元神修煉中,周奕拿來劍匣,取出滿是古樸紋路的湛盧。
緩緩拔出一尺,只在他注入真氣剎那,劍光豁然大亮!
周奕沒作欣賞,按劍歸鞘。
一夜安靜過去,第二天大早,周奕將晚上寫好的信交給表妹,等天大亮,再轉給楊鎮。
此信自然是給周老嘆幾人的。
沒有叫晏秋夏姝,依娜將他送上湍水船頭,待船被晨曉寒霧所辉僖睬撇灰姇r,她才返回城內。
……
襄陽城頭,漢水派高手不去理會城門處的熱鬧喧譁,正一刻不停地朝上游瞭望。
這是襄陽大龍頭季亦農的命令。
季大龍頭在襄陽經營的時間,遠比不上錢獨關。
起初他能坐穩大龍頭的位置,全靠背後高手扶持。
自然是陰癸派的雲長老、霞長老等人。
這些魔門元老雖夠不上江湖頂級,可對小幫小派,一樣是降維打擊,輕易招惹不得。
季亦農有這些靠山,才死掉老大、又有陰癸派背景的漢水派第一個投铡�
他們是本地第一大派,其餘小勢力,紛紛效仿。
沒想到的是.
這位季大龍頭竟頗有手段,把錢獨關的規矩徹底改了。
這老錢比較好說話,他自知是陰癸派前臺傀儡,沒什麼野心。只要你不影響他撈錢,無論是黑道白道,都能在襄陽混下去。
季大龍頭卻狠辣果決。
他不喜歡錢,卻讓黑白兩道的人都得聽他的規矩,否則一律打殺。
初時引起巨大風波。
但隨着陰癸派高手殺過幾輪之後,剩下的全都老實了。
利用這幾場殺伐積攢的威勢,季亦農逐漸掌控襄陽。
到了現在,已無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所以,城樓上的漢水派高手,正嚴謹地執行季大龍頭的命令。
過了半晌,城樓上的放哨之人發現異常,有數條船順着漢水而下。
臨近護城河時,有人下去打聽。
接着,便去季府彙報。
此地漢水派的人熟門熟路,所謂的季府,僅是將“錢府”換一個匾額。
到了議事堂。
城樓上的放哨人朝裏間一瞅,見到了幾位可怕人物。
他趕忙低頭,拱手彙報:
“大龍頭,有幾條可疑船隻,是從南陽方向來的。”
“船上有什麼人?”
這是一道女聲,放哨人趕忙回應,將打聽到的消息一一報出。
等他說完,那女聲再次響起:
“下去吧,繼續盯着。”
“是!”
放哨人離開,季亦農扭過脖頸,看向主座上的那名女子。
“雲長老,你這樣做有何意義?”
季亦農道:“難道你要佈置陷阱對付道門天師?”
“對付什麼?”
雲採溫道:“闢守玄與榮鳳祥在東都佈置的陷阱還不夠大嗎?他們卻死的一個比一個慘,我早說過,此人羽翼已豐,不可再交惡,他們非要自以爲是。”
霞長老在一旁點頭。
她現在對雲採溫佩服不已。
倘若不是聽了雲長老的話,此時她已和闢守玄、聞採婷一樣,命喪榮府。
這時,通過雲長老的話,已揣摩到一些用意。
“採溫,可是聞到風聲便走?”
霞長老直白的話,讓一旁的白清兒與季亦農都頓了頓。
雲長老咳了一聲:
“天師若來襄陽,意義重大,我們得迅速稟告宗尊。”
季亦農也不點破,忽然想起一件事:“闢長老離開時曾命令我跟隨林士弘一道起勢,如今南方將要大戰,襄陽還照原來的計劃嗎?”
雲採溫皺眉看了他一眼:
“闢守玄已經死了,宗尊沒有安排,你就在這別動。”
“那天師要是到此,我該怎麼辦?”
“隨機應變,”雲採溫輕描淡寫道,“這不是你拿手的?”
季亦農在心中大罵她油滑,曉得她不想擔責任。
雲長老話罷站起身,一言不發朝外走去。
她近段時日總是如此,季亦農沒覺得奇怪。
霞長老不清楚她的意圖,卻本能跟了上去。
讓霞長老沒想到的是,雲採溫沒回自己的房舍,而是躍出院牆,欲要遠離此地。
“採溫,這是爲何?”
“走。”
“天師不是還沒來嗎?”
雲長老道:“東都亂局已平,你想想看,此刻在他的地盤上,襄陽城像不像是一顆釘子。近些日子,我總是心神不寧,還是早點離開爲妙。”
“這襄陽沒什麼高手,等我們發現他來此,恐怕就走不掉了。”
霞長老覺得有道理:“不過,我們好像也沒得罪過他,宗主還與他一同對付淨念禪院,應該不會對我們動手吧?”
雲長老露出個不太禮貌的笑容。
“你怎麼變得天真了。”
“這人斤斤計較,什麼都要清算,我們與闢守玄這禍害精待在一起,準要被他清算。”
“你要不走,就在這裏陪季亦農,這傢伙對宗尊倒是挺忠心的。”
“走走走”
霞長老無腦相信她的判斷:“那清兒怎麼辦?”
“不打緊,她畢竟是宗尊的弟子。”
雲長老長袖一拂,與霞長老駕馭輕功而去
議事堂內,白清兒等了半天沒見兩位師叔回來。
事情還沒商量出一個結果,她準備喚人來問,季亦農道:“不必了。”
“以我對雲長老的瞭解,她多半已經逃.尋宗主去了。”
他們從南陽就開始合作,實在太瞭解雲採溫的爲人。
白清兒有些詫異。
“那那你打算怎麼處理襄陽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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