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莎芳柔媚帶煞,不顧體內氣血動盪,玉逍遙倏然點出,棒影如蛇,嗤嗤破空。
銀棒未至,奇詭氣旋已到。
十三道拆氣形成氣箭,可這些氣箭碰到周奕的劍氣,在氣神相合的碰撞之下,真氣拼不過,實質精神更是被打落。
莎芳悚然一驚。
玉逍遙與周奕的長劍碰在了一起,雙方再度較勁,變天擊地迅速打穿善母的精神法門。
善母已是完敗!
這時黑袍鼓盪,高個男人如鬼魅欺近,枯瘦的十一指箕張探出,爪影漫天。
這一招與歸魂十八爪中的“朱雀拒屍”極爲相似。
爪未及體,陰寒魔氣已先至,周奕眼前景象陡然扭曲,四下空氣彷彿波浪起伏,高個身影竟一分爲三,六隻枯爪帶着撕裂空氣的銳嘯,分襲咽喉、心口、丹田。
虛實難辨,魔相惑心!
周奕任督二脈中的道心種魔真氣入了雙眉邊沿的絲竹空穴,叫他一雙眼睛無窮深邃,似是有個漩渦要把高個身影的幻影拉進去。
不理會受傷的善母,回劍一斬。
長劍不迎爪影,反劃半弧,“嗤啦”一聲撕裂身前氣流。
劍風過處,空氣發出裂帛之音,那三個撲來的身影如水中倒影般劇烈晃動、模糊——真身暴露!
劍尖化作寒星,直刺右腕神門穴,迫其撤爪。
黑袍人反應無比迅速,但閃避時一個仰身,把自己的臉露了出來。
周奕藉着月光燈火看到,那深深的帽檐下,竟是個無臉無相之人。
金色佛光撐開,老僧再度襲來。
合十雙掌驟然分開,右掌當空虛按,並非剛猛掌力,而是一片粘稠如實質的金色佛光氣牆,轟然壓至。
普通武人面對這一招,立時如負山嶽,全身骨節都要碎爛。
更可怕的是視聽皆受壓制,佛光刺目欲盲,梵唱交疊灌耳,五感錯亂。
周奕朝鄭國公府一角陰暗處撇去,手中長劍火色大盛。
“咚~!”
金光佛牆,擋住了離火劍氣。
“施主好大的火氣,但要破老衲佛功,除非太陽真火。”
老僧裝作得色,出言打擊,又準備使陰招。
“俣d滿口誑語,你把自己當成竺法慶了嗎?”
周奕不屑一哼,精神力陡然鋪開,天頂大竅精神如天瀑衝下,順着劍勢直擊老僧,那老僧身形微顫,全力抵抗,再沒法說法。
“怎麼,啞巴了?”
老僧佛目含怒,一旁的善母、無臉男在這一刻,面色各都一沉。
就在老僧冒着受傷的風險,企圖雙手合十壓住周奕長劍將他拖住時,周奕真氣勃發,把老僧連同真氣佛牆一道擊退。
跟着身形一閃,脫離戰圈。
無臉男的爪影,善母玉逍遙全都落空。
他想走就走,旁人攔他不住。
“你們三個手下敗將,改日我再來給你治頭。”
話罷,身帶幻影,避開了打遠處射來的大片箭雨,遁入黑暗之中。
縱有大隊人馬追擊,奔巷闖街,也無濟於事,難求一角背影。
黑暗的角落中,一個昂藏身形的高大男人走出。
他直直望着周奕離開的方向。
莎芳喘氣問道:“大尊,你沒找到機會嗎?”
“沒有。”
許開山緩緩道:“他沒有到極限,且早就察覺到我的存在,一直防範。如果你們不顧受傷全力出手,那還有點希望。否則,我們留不下他。”
老僧皺着眉頭:“此人極難對付,尤其是他的輕功,老衲此番得罪他,不知值不值。”
善母提醒道:“大師,回頭路早就沒了。”
“善哉善哉,老衲沒幾年好活,自然不怕入地獄。”
無臉男默默聽他們說話,依舊不言。
……
“周公子,鄭國公的頭疼之疾可治好了?”
盧楚沒有睡覺,一直等着周奕返回。
“簡單治了一下。”
盧楚略有疑惑:“怎麼個簡單法?”
周奕思忖道:“就是把王世充的腦袋摘了下來,一掌打成爛西瓜。”
盧楚暗自咋舌,乾笑一聲:“周公子真乃神醫。”
“我可以確信,那張臉不是易容,也非是人皮面具,原本就長那副尊容,且正在內宅光明正大行房事。聽後來守衛稱那女子爲鄭氏。”
盧楚摸着八字鬍:“那鄭氏非常風騷,是王世充最喜愛的小妾。”
他有些激動:“興許就在這平凡普通的夜晚,周公子爲洛陽剷除了一大害!”
翌日。
一匹快馬奔到盧府大門前。
聽到守門稟告鄭國公府來人,盧楚親自跑出去聽信,渴望是一個好消息。
傳信的漢子道:
“盧內史,國公提醒你,明日要準時去皇城議會。”
盧楚的心咯噔了一下,維持着面上鎮定:“昨夜城中板蕩,鄭國公休息地可安穩?”
“安穩安穩。”
那漢子笑道:“昨夜府上闖來小伲芸炀痛虬l走了。我家國公爺與鄭夫人早早便起來用飯,可見沒受到影響。”
“對了,國公爺還叫我給內史傳個話。”
“甚麼話?”
“聽說內史府上的周公子擅治頭腦之疾,想請他速速登門,給國公爺的頑疾整治一番,周公子人未到,但國公心念極眨瑯I已備下許多好處。”
“好,我知道了。”
王世充派來的傳信漢子哂笑着打馬離開,那馬的步子慢慢悠悠,全然是一股放鬆之態。
盧楚返回府內,把事情說給周奕聽。
見周奕面色一黑,他開導道:“王世充不知用了什麼手段,不過也在意料之中,周公子不必介懷。”
“他難道是九頭蟲不成?”
盧楚安撫道:“也許吧。”
話罷,又見面前的青年沉着臉,心中對王世充這大俚目裢褂袔追煮@悚。
就算你有些門道,如此挑釁這位真的合適嗎?
“好,很好。”
周奕氣笑了:“我要看看這貨到底有多少腦袋。”
盧楚知道攔他不住,於是提議道:“盧某與王世充打了很長時間交道,倘若周公子再次得手,不如把他的腦袋帶回來,叫我也仔細瞧瞧。”
周奕微微點頭。
想到昨晚那幾人,除了善母,另外兩人的身份倒是搞不清楚。
本以爲用爪的是魔帥,結果是個無臉男。
看他的武功路數,應該與魔相宗有關。
至於那陰險的俣d,則是精通竺法慶的詭異佛功,論及戰力,這十住大乘功天性可以剋制任何內功心法,非同小可。
俣d哪怕沒有全部練成,也是個棘手存在。
想到這,周奕問道:“王世充與周圍哪家寺廟的僧人打過交道?”
盧楚回憶了一下:“要說關係好,首先便是白馬寺。”
洛陽三大名勝,一寺一觀一窟,分別是白馬寺、老君觀、龍門石窟。
周奕又聽盧楚道:
“這白馬寺是中原第一佛寺,建於東漢永平十年,由於當年從天竺迎回兩位高僧攝摩騰和竺法蘭時,佛經佛像均是用白馬馱來,故以白馬爲名。”
“此爲中土佛教之始,故有祖庭、釋源之譽。”
“王世充多次經過白馬寺,與一位叫做竺法明的大師交好。這位大師曾在伊闕神龕邊修煉,雖不出名,但武功甚高。”
周奕不是東都本地人,對四大聖僧之外的佛門勢力並不瞭解。
“你可知竺法明修煉的是什麼武功?”
“不知。”
盧楚搖頭,話頭一轉:“我不識竺法明,卻在十多年前拜會過白馬寺另外一名僧人,他叫竺法塵,當時他與我講過佛本生經、佛本行經與法海藏的內容,勸我入寺修行。”
“你還與佛有緣?”
“我可是受不了那份苦,只是聽這位大師說,他擁有大乘佛法,叫做碎金剛乘。”
盧楚嘆道:“什麼肉體爲渡世寶筏,我卻聽不得這些,留着有用之身,不如享紅塵一世,順便做點該做、能做的事。”
周奕唸叨一聲:“碎金剛乘,內史可能錯過了一門佛學祕術。”
“那也不可惜,我有家小,怎可棄之。”
周奕油然道:“你確實有點慧根。”
“謬讚了,”盧楚笑出皺紋,“我曾見過那位大師練功時沐浴在烈陽下,不知你問的這位是否和他一樣。”
周奕心中有數,不再多言。
盧楚又問:“周公子何時去獨孤家?”
“內史有什麼建議?”
盧楚提議道:“周公子不若與我一道,既能完成約定,又不至於丟了不請自來的面子。”
周奕望着他,不由一笑,其實沒他說的那般嚴重。
不過,小鳳凰好像也是個保密王。
之前拿祖母的練功筆記時,一直在洛陽僵持,不曾透露他的身份,此刻看獨孤峯的態度,多半她還在保密。
王世充那邊高手甚多,這保密倒算好事了。
他正思索,又聽盧楚道:“關中李閥的公子很快也要入東都,我消息不錯的話,他們會去獨孤家,甚至還有慈航靜齋的人。這一次,皇泰主會去獨孤府。”
“他們都是親戚,我們幾個則是去旁聽的。”
“周公子意下如何?”
周奕點了點頭:“好,就依照內史的安排吧。”
這一日,東都格外寧靜,像是一汪平湖。
朝堂、江湖沒有爆發任何爭端。
但從各個城門入城的江湖人,那是越來越多,其中不乏操着異族口音、‘頭角崢嶸’之輩。
白馬寺、老君觀、龍門伊闕,這些蟄伏起來的人也各自走出,直往東都。
東邊的偃師、虎牢、滎陽,都有大軍調動的痕跡。
江淮之地,也有數隊精兵北上,進入彭梁與杜伏威、單雄信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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