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392章

作者:一片苏叶

  他自幼聰慧好學,博覽羣書,尤其精通天文、曆法、數學,對道家之說更是熱愛。

  別瞧他年紀小,膽子卻肥。

  自與潘師正結識後,知他是個有道之士,便出了岐州,一路至此。

  此刻,分明是遇見了道門前輩,卻不知是哪一位。

  潘師正道:“這位是南陽五莊觀的道門天師。”

  李淳風心臟一顫,有些興奮。

  他也恭恭敬敬一揖到底,喚道:“天師。”

  一聽“天師”二字,郭家的人對視一眼,互相確認,無不震撼。

  道門天師,早已名動天下,那可是四大宗師之一。

  郭從陽急忙抱拳拱手,喘口氣道:“郭某有眼無珠,竟不知是天師法駕。”

  周奕衝他笑了笑,轉而看向潘師正:“寧散人可在東都?”

  “這時不在。”

  潘師正道:“散人去太白山尋藥王前輩去了,如果順利的話,半月內就會回來。”

  “哦?爲何突然去尋藥王。”

  “散人得到幾株神農本草經上的珍稀草藥,送給藥王,助他完成千金要方。”

  這個理由周奕還是相信的。

  寧散人雖與佛門走得近,但不缺高人風範,品性上無可指摘。

  周奕看到郭從陽面露焦急之色,目光掃過那嘴脣發紫的昏厥青年:“他是怎麼回事?”

  潘師正答道:“師叔,郭公子中毒甚深。”

  周奕對郭從陽道:“把你家公子扶過來。”

  “是~!!”

  郭從陽心中大喜,急忙與郭家另外一人把郭新翰架上前。

  潘師正的真氣將毒擋在郭新翰的心脈之外,卻除不去此毒。

  周奕一指點在他胸口幽門穴上,將附近經脈中的餘毒吸入此穴,一道真氣下去,毒素冰雪消融,跟着手指凝聚真氣,輕輕一滑,切開皮肉。

  黑色的血液汩汩流下。

  效果立竿見影,郭家公子睜開眼睛:“多多謝天師”

  可見他雖是中毒,卻一直存有意識。

  此時疲憊異常,後面的話說不出口,把眼睛又閉上。

  “讓他安靜休養幾日,便無礙了。”

  郭從陽再次拜謝:“此等大恩不知如何感謝,天師若往東都,斗膽請天師到鄙府做客,給我家家主一個擺宴相謝的機會。”

  周奕聽到“東都”,頓時來了一絲興趣。

  “你是東都哪一家?”

  郭從陽道:“郭家,我家家主是郭文懿。”

  郭文懿?

  周奕起先對這個名字不熟,忽然想起陳老值脑挕�

  對了,這不就是洛陽七貴之一?

  洛陽七貴是越王楊侗繼位後分封的七位權臣,七人分掌軍政要職,如納言、內史令、兵部尚書等,並獲賜金書鐵券。

  郭文懿,便是東都隋宮的內史侍郎。

  郭從陽是郭府老人,他審時度勢,迅速又加一句:“天師無論何時來到鄙府,都是府上最敬重的貴客。若天師在東都有何差遣,我們定會盡力去辦。”

  他將話主動一說,周奕就好接了。

  “等我得暇,再去拜訪吧。”

  郭從陽還準備說客氣話,又聽周奕問:“這些人是專程截殺你們的?”

  “正是。”

  “說來奇怪得很,”郭從陽一臉狐疑,“我們從未與這幫人打過交道,且這次去潁川只是訪友,也沒有得罪人。”

  “那你覺得與誰有關呢?”

  周奕望着郭從陽,看他願不願意說。

  郭從陽像是在思考,其實內心遲疑。

  他畢竟不是家主,有些事不敢朝外說。

  那閉眼休息的郭家公子忽然張口,帶着虛弱嗓音道:“天天師,或許與魯國公所議之事有關,陽叔,你來說”

  這魯國公,也就是元文都。

  同樣是七貴之一,卻是王世充除獨孤閥之外最大對頭。

  郭從陽道:

  “由於洛陽兵權多爲王世充把持,魏郡又有宇文化及另立秦王楊浩爲帝,魯國公遂建議皇泰主招降勢大的李密以跟王世充制衡。這件事引發王世充不滿,朝堂多有爭鬥。”

  “家主與內史令盧楚關係甚密,是他的副手,盧楚支持魯國公,自與鄭國公交惡。”

  “東都朝堂最大的爭鬥便在此處,但從未聽聞王世充與契丹偃擞嘘P聯。”

  王世充、元文都、盧楚,郭文懿,洛陽七貴一下牽扯到四個。

  羣敵環伺,內部還鬥得這樣厲害。

  周奕往懸崖方向望去一眼,忽然問道:“榮府的壽宴有沒有邀請你們?”

  “已收到請帖。”

  也不管他話題轉得快,郭從陽只答道:

  “但凡東都有頭有臉的人物,這次幾乎是一個不缺。洛陽幫幫主上官龍被人殺死,榮尊長做了幫主位置,他此刻勢力很大,相信東都勢力都會給他一個面子。”

  知道周奕在關心什麼,他又道:

  “我聽說,榮尊長最近還請了慈航靜齋與淨念禪院之人。”

  周奕來了興趣:“他們可有回應。”

  郭從陽肯定道:

  “這兩大派都沒有拒絕,也許會引出和氏璧,故而此次壽宴,將是一次羣雄盛會。”

  說這話時,他朝周奕看了一眼。

  心中暗忖:‘看樣子,天師也要去榮府,東都這下子怕是要天翻地覆。’

  周奕略一沉默,衝他微微點頭,不再說話。

  一直在旁邊默聽的潘師正道:“師叔,這次淨念禪院與慈航靜齋派去榮府的,皆是與梵齋主同輩的高手。”

  兩大聖地派出底蘊,看來對這次壽宴很重視。

  不太可能這麼早就拿出和氏璧吧。

  周奕嘗試去感應一下,方向感只有一個,那就是棺宮方向。

  和氏璧卻不知在哪。

  “師叔可與我們同行?”

  “罷了。”

  周奕拒絕了他,又朝一旁頗有靈氣的小道長望去:“你叫什麼名字。”

  “天師,我叫李淳風。”

  瞧見周奕露出一絲笑意,李淳風大着膽子問:“天師,您能收我爲徒嗎?我想拜您爲師,隨您求學問道。”

  潘師正面帶異色。

  郭從陽喫了一驚,讓天師收徒,豈不是一飛沖天?小道長好膽量!

  閉目的郭家公子也把眼睛睜開。

  周奕微微一笑:“我暫沒有收徒的打算,不過,我可以將你介紹給袁天罡道友。”

  袁天罡收徒,那也是不小的緣法。

  郭從陽暗自感慨,羨慕不來。如今道門勢大,四大宗師中佔了兩席。

  袁天罡與眼前這位交好,這小道長和潘師正一樣,至少能混個師侄身份。

  已經賺大了。

  李淳風將眼中崇拜之情壓下,他不願放棄,雙手一禮,恭敬道:

  “天師,我還是想拜您爲師。”

  周奕沒有回話,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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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驛道蜿蜒如蛇,盤繞於絕壁深澗,零落黃葉,被山嵐吞沒,那道白影,早已消失不見。

  郭家人心有感觸,各自長舒一口氣。

  潘師正一臉剛正之色,勸道:“以師叔的成就,眼界自是奇高,沒那麼容易收徒。也許袁道長更適合拜師,你所求之道,與袁道長頗爲相似。”

  李淳風人小膽大,且頗有探索精神。

  他揚聲道:“潘道兄你有所不知,在我學了卜算之後,又聽過天師名諱,便想推算一二。”

  “可無論怎麼算,都看不出卦象。”

  “天師之道,遠在我道之上啊。”

  他侃然正色,但旁人也就當個趣事聽聽,因爲這小道算得不準。

  潘師正道:“你方纔還叫我們跳懸崖來着。”

  郭家人聽到這,也對李淳風有些無語。

  李淳風找了個補:“飛龍在天,一線生機,這總沒錯吧”

  ……

  他們一路敘話,而就在他們此行的盡頭,靠近東都的伊河之畔。

  一名青發皙面,身材高大、魁梧壯碩的男子從閉關中睜開雙眸。

  他捧着一柄劍,細細撫摸,如癡如狂。

  不遠處,正有一名眼神銳利,身材高挑曼妙的美麗女子從伊河邊走來。

  “走吧,該去東都了。”

  傅君瑜說完,就聽到跋鋒寒發出一陣笑聲。

  “君瑜,我的劍法又有大進,那兩個打鐵小子已被我遠遠甩開,這次一定會讓他們大喫一驚。”

  “什麼劍法?”

  跋鋒寒瞬間收斂笑容,眼神銳利而自信:“我這一劍,能將諸般變化融入進去,在不可能中偷取一線可能,一劍出,就有機會擊潰對手的精氣神,乃至武道意志都可能被摧毀。”

  “當年曲傲被武尊擊敗,就產生不可再戰勝對方的錯感,從而萎靡不振,這便是意志上的摧毀。”

  傅君瑜聽完,嗤笑一聲:“曲傲不是被妖僧縫合精神傷口了嗎?”

  “意志之傷,哪有那麼容易縫合的。”

  傅君瑜道:“相比於你的劍法,我覺得你此時的打鐵技術更好一些。”

  跋鋒寒目色如劍:“如今東都高手如雲,我會一路戰下去,你對我的尊重將會與日俱增。”

  他話罷站起身來,將昂藏的身形放大到極致,整個人無限舒展,接着放眼瞭望,準備挑選對手.

  ……